看来吕晋嶽仍旧没对我推心置腹,他明明就有事情要交代我,但是没有直接叫我进大厅,而是要我先领着两个道人去客房,等到我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火盆里的纸张已经完全地烧成灰烬了,这样他即使叫我进大厅、也不必担心我会看到正在燃烧的纸张上究竟写了些什么字。
“师父,您有什么事要交代给徒儿的?”
我在吕晋嶽身后站定。
“你这趟去泰山派送信,做得不错,辛苦你了。”
吕晋嶽回身过来看着我。“明天我有事情要出远门一趟,大概要一两个月才会回来,你就待在山上,好好修炼我传给你的内功和剑法。”
咦?吕晋嶽要出远门?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值得吕晋嶽亲自跑一趟的,希望不是吕晋嶽要对我们太阴神教的人动手才好。
“师父,徒儿斗胆请求师父一件事。”
既然吕晋嶽要出门,我留在山上也没意思,还是趁机跟着溜下山比较好。“徒儿已经好久没回家了,希望师父能恩准徒儿回家和父母妻妾团聚一下……”
本来吕晋嶽还不动声色地听着我说的话,但是当我说到‘妻妾’两个字的时候,吕晋嶽的眉头立刻高高皱了起来。
“萧颢,你已经开始修炼‘昊天正气诀’,从此以后不能再近女色,接近女色可是修炼‘昊天正气诀’的大忌。”
吕晋嶽的语气相当不悦。“所以,你还是待在山上好好修炼武艺内功比较好……”
“启禀师父,徒儿也知道修炼‘昊天正气诀’之后不能近女色,但是回家探望妻妾并不等于徒儿就要近女色,只是和妻妾们聚聚,让她们知道徒儿没有抛弃她们而已,不然让那些妻妾们天天守着空闺盼望着徒儿返家,徒儿会觉得过意不去。”
听着我说完话,原本吕晋嶽高高皱着的眉头也松了开来,沈默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
“也罢,人都有父母妻儿,你是性情中人,要你为了学武就把妻妾全都抛下不理也确实不近人情:好吧,你就回去和你的家眷聚聚吧,但是切忌不能近女色,否则你的‘昊天正气诀’功力不但有可能大损,甚至会有性命之危。”
吕晋嶽告诫着。
“是,徒儿恭领师父教诲。”
这点我早就知道啦,因为‘昊天正气诀’的罩门就是下体啊!我表面上假装恭敬地拜受吕晋嶽的告诫,心里这么想着,不过我可不打算乖乖依照吕晋嶽的吩咐而远离女色,反正我练有‘太阴神功’可以补‘昊天正气诀’的弱点,而且我还需要芊莘她们在床上协助我修炼‘太阴神功’呢。
告辞了吕晋嶽,从大厅里出来,原本我打算就这样下山去找芊莘她们──反正我刚从泰山派回来,随身行李都还带在身上,完全不需要收拾整理──但是我才踏出大门,一个人影就从月光下的树影之中走了出来。
“耗子,你可回来了!”
是三师姊慧卿。“咦,你背着行李是又要去哪里啊?你不是才刚回来?”
“师姊,我要回家探亲啊!”
我解释着。“这次奉师父之命出去送信,我快有半年没和家里的六妻八妾见面了……”
“什么?你才刚回来而已,就要回去看你家的那些女人?不行不行!”
慧卿叫了起来,伸手扯住我的衣袖。“你得先把你的工作做完才准回去!”
“把工作做完?”
我在嶽麓剑派还有什么工作吗?怎么我自己竟然不知道?“师姊,是什么工作啊?”
“记帐!”
慧卿简单俐落地回答了我这两个字,一边扯着我往帐房方向走。
“记帐?等等,师姊,帐房不是新请了一个记帐先生吗?”
“那个先生看不懂你之前记的帐啊!而且他记的帐也是一团乱,根本没有人看得懂,还把整个帐搞得一团糟,所以前一阵子叫他打包走人了。”
慧卿头也不回地说着。“既然你是本派弟子,又懂得记帐,这帐房工作不叫你做,又该叫谁做去?所以你得先把这三个月的帐给算清了,才准回家!”
三个月的帐没清?我的老天啊,那等我算完帐,搞不好吕晋嶽都已经外出回来了!
为了早点把帐清完好早点下山,我只好挑灯夜战帐本:幸好这三个月没清的帐目远比我想像的少,估计一两个时辰就可以算完帐。
正对着帐本在拨弄算盘的时候,慧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粥推门进来。“耗子,你饿了吧?先来吃点粥再继续算帐吧。”
“多谢师姊。”
刚好我也饿了,一回到长沙,就带着两个道人往山上跑,我还没时间吃晚餐呢!
从慧卿手上接过粥碗,我也不顾形象,一副饿死鬼的德性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慧卿则是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笑吟吟地看着我唏哩呼噜地大口吃粥。
“唔……这粥真好吃,师姊你的手艺可真好。”
瘦肉粥的味道的确很棒,鹹淡合度,特别是将瘦猪肉剁成碎丁掺在粥中,既方便吞食又可以让人一下子就有吃饱的感觉。
“嘻嘻,不瞒你说,这粥不是我煮的,是我娘煮的。”
“哦,原来是师娘煮的啊。”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这位‘师娘’,不过能够生出慧卿和云烟这样的美丽女儿,这位‘师娘’肯定也是大有姿色的人物:可惜因为吕晋嶽修炼‘昊天正气诀’的缘故,就这么活生生地守了活寡。
话又说回来,吕晋嶽搞不好就是因为不想继续让自己的美艳老婆守活寡,所以才会处心积虑图谋太阴神教的武功和药典,这样就算修炼‘太阴神功’无法弥补‘昊天正气诀’的罩门,也许还可以靠着‘太阴药典’来弥补缺憾。
而就为了这个女人,吕晋嶽不惜挑起黑白两道的大战,甚至狠心地将云烟派来太阴神教当卧底,就这样害得云烟香消玉殒……
其实吕晋嶽只要把‘昊天正气诀’的功夫散掉、另外修练其他内功,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但是吕晋嶽却是既想要功力又想要美人,鱼与熊掌都要兼而得之,结果就是害得许多人为了他的欲望而死于非命。
我暗自下了决定,要将这个还没见过面的‘师娘’也纳入我复仇计画中的一部份──既然吕晋嶽你将我的妻子云烟从我身边夺走,那我也要将你的老婆从你身边拐跑,一报还一报,很公平!
“欸,耗子,你为什么要熬夜算帐啊?”
正当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慧卿突然说话了。“你就不能先歇着一晚、明天再算帐吗?非得要现在做完事情?”
“没办法啊,我好久没回家了,家里的六妻八妾肯定都盼望着我回家,只怕盼得颈都长了:所以我想赶快回家去陪陪我的妻妾。”
一边大口喝着味道鲜美的瘦肉粥,一边回答慧卿的问题。
“你的妻妾盼望着你回来,难道我就不是吗?”
慧卿幽幽说着,但是她的话差点让我把口中的粥都给喷了出来。“你急着回去陪她们,难道你就不能在山上多待几天、多陪陪我不成?”
为什么慧卿要我多陪她?是她随口说说而已,还是她真的这样想?或者是吕晋嶽要她这么试探我的……
一想到这也有可能是吕晋嶽的计谋,再想到刚才吕晋嶽在大厅上和两个道人笔谈、却不让我知道谈话内容的事情,我决定转移话题,免得言多必失。
“呃……这个……对了!师姊,师父这次出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也不清楚,爹只说要和其他的人一起去追捕一个为非作歹的淫贼。”
慧卿摇了摇头。
追捕淫贼?难道吕晋嶽要追捕身为太阴神教教主的我吗?或者是……吕晋嶽要追捕的是担任我替身的方虹?
吕晋嶽终于要对太阴神教的干部动手了吗?
不行,我得尽早下山,回到教内去坐镇着临机应变才行!
算帐算到快天亮才算完,陪在一旁的慧卿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伏在椅背上睡着了:我拿过毛毯替慧卿盖上,这才推门走出帐房,乘着满天黎明前的夜星,朝着山下的小屋前进。
来到小屋前的时候,天色刚亮,小屋的院门还是紧闭着的:猜想女孩子们大概都还好梦方酣,决定不吵醒她们,所以施展轻功翻墙而过。
不过,就当我翻过围墙、在庭院中落地时,正好芊莘手上提着扫把、从屋中走了出来,敢情是要打扫庭院呢。
看到我出现在庭院中,芊莘先是吓了一跳,继而满脸喜色。
“公子,你回来了!”
芊莘兴奋地扑入我怀中。
“你起得真早。”
我轻轻抚着芊莘的秀发。“一大早就出来扫地啊?”
正说着,我突然想到,芊莘怎么会需要亲自出来扫地呢?理论上这些工作应该都是十婢的工作吧?
凝神倾听了一下,屋内竟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如果有人在屋里熟睡的话,多少还可以听到细微的呼吸声,但是我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显然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对了,芊莘,其他人都哪里去了?怎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感到奇怪。“就算其他人都回黄花山总坛去了,也不该只留你一个人下来啊?”
“哦,事情是这样的:虹姊姊说用这间小屋来当联络地点太惹眼了,而且一不小心还会让公子的另一个身分穿帮,所以虹姊姊在长沙城内另外购置了一间宅邸,要大家都先搬过去住着。”
芊莘解释着。“不过这件事还没能通知到公子,所以虹姊姊要我留在这边,等公子回来了,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公子。”
“哦,原来是搬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