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教我剑法,吕晋岳另外还传了我一套掌法和轻功:这两套武功在我看起来实在是都不怎么样,所以我马马虎虎的学、吕晋岳也随随便便的教:更何况吕晋岳自己也说了,既然叫做“岳麓剑派”,武学当然就是以使剑为主,学掌法只是为了在万一的时候,即使空手也有一定程度的自保能力,可不是要学了掌夫出去打人的。
“与其空手和敌人过招,为师的倒是建议你不妨先行避战,等到手上有了剑的时候再回来和敌人一较高下也不迟。”
吕晋岳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话,而我也深有同感。以自己的短处去和别人的长处相拼,那不叫勇敢,那是拿自己性命在作践的傻子:而且学剑的人不把剑带在身边,以致于御敌的时候无剑可用,那不叫笨,那叫该死。
除了抽时间教我武艺之外,吕晋岳几乎是整天紧锁眉头,有时枯坐在椅子上沉思、有时则是在堂内踱步来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不知道是因为我毁了啸月山庄,使得吕晋岳图谋太阴神教的拼图缺了重要的一片呢?还是吕晋岳已经开始对我起疑了?
既然吕晋岳没有逼着我练剑,我当然可以在日落之后下山“回家”:反正岳麓剑派一直没有替我准备住处,之前我被吕晋岳逼着练剑时住的帐房又被新来的帐房先生给占走了,我可不想和帐房先生挤同一间房,特别是一想到他之前看着我的眼神,我就全身发毛。
在回去山下小屋之前,我先往长沙城走了一遭,到铁匠铺去订制了一柄长剑,而且我向铁匠订制的是一柄银质的长剑:当铁匠听到我要买一把由银打造成的长剑时,不停地翻着一对被火给薰得通红而睁不太开的细眼直打量着我,因为银本身并不是什么非常坚硬的金属,很容易扭曲弯折,用来打造长剑的话,可以说是只能摆着好看的。由银打造的长剑只要和其他铁制兵器碰在一起,马上就会被砍断,甚至斩到硬一些的木头时也会弯折缺损,根本无法发挥“兵器”的功能。
但是,对我来说,拿着一柄银剑四处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却是有必要的,特别是现在我找到了方虹来当我的替身:如果方虹能够顶替我太阴神教教主的身份在江湖上兴风作浪,而我又同时拿着一柄银剑在外面招摇撞骗,那么其他人就很难会想到我其实就是太阴神教的教主、太阴神教的萧颢和岳麓剑派的萧颢其实是同一个人。
我原本还在思考应该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武林之中会比较适合,毕竟我那太阴神教教主萧颢已经以拿着九齿钉耙的猪八戒造型闻名武林了,我这个岳麓剑派的书生萧颢总不能拿根如意金簸棒、打扮成猴子样吧?
巧的是,方虹之前说我是“淫贱秀才”,这倒是给了我一个灵感。我立刻决定让我自己以拿着一把银剑的酸秀才形象出现在武林之中,这样保证能让人印象深刻,也符合我岳麓剑派弟子的身份,又不会引来怀疑。
既然要塑造“银剑秀才”的形象,没有银剑当然是不行的,所以我特地前来打铁铺订制一把银剑,这样才有能够在武林中招摇撞骗的道具。
回到山脚下的小屋,远远的就听到女孩子们清脆的嬉笑声从小屋中传出来,俗话说的好“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屋内传出来的声音纷扰有如置身迎神赛会之中,屋内的女孩子肯定不只春夏秋冬四婢。
到底是谁来了呢?
加快脚步,我来到院门前,院门是关着的,但是这难不倒我,施展轻功轻轻一纵、就跳过了围墙。
但是,就在我落地的同时,屋内原本嘈杂如麻雀乱啼的女子话声却戛然而止,大概是屋内有人听到了我越墙而入时发出的声响,通知了其他人,所以女孩子们才突然都静了下来。
突然一道影子穿窗而出,伴随着一声语音熟悉的娇声喝问:“是谁?”
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方虹,再看到越窗而出的身法,比起芋莘的功力可要好得太多:现在放眼全太阴神教,除了方虹以外,可没有其他人的功夫能比芋莘的功夫更好。
既然知道是方虹,我立刻一个移形换位、施展轻功先行抢到方虹的落足点上。
眼见落足点被抢,方虹原本想要出掌攻击我这个“不明人物”的,但是当方虹认出是我的时候,欢呼一声,索性改跃为扑,整个人顺势扑入我怀中来了个投怀送抱,“啾”的一声,在我的嘴上亲吻了一下。
“你回来啦?”
声音甜腻到不行的问候。
“你怎么在这里?”
话才问出口,我就知道方虹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因为芋莘、洪宁还有三侍三司的身影纷纷出现在门旁,敢情是方虹到萧家堡找到了芋莘她们,然后就大家一起过来了。
“死耗子,你给我老实招来,你是怎么把我方姐姐给骗上手的?”
满脸醋意的洪宁拈住了我的耳朵就往上猛提。
“痛啊!宁儿别拉我耳……啥?你的方姐姐?”
洪宁和方虹又是什么关系?怎么洪宁会称方虹为“姐姐”?
“当然啦,方姐姐是”武林四花“之首,更何况方家和我们洪家还是世交,我们平常都是有在联系的。”
洪宁闷哼一声,捏着我耳朵的兰花指又是用力一提。“快说,你是怎么骗到我方姐姐的?嗯?该不会又是像对付我那样,先用强破了我方姐姐的清白之身,让她不得不跟着你吧?”
“冤枉啊!宁儿,我虽然是想去偷你方姐姐的香,但是还没摸进她房间就被她发现了……”
“什么?他是先破了你的清白之身、逼得你不得不跟着他的吗?你怎么从来不和我说!”
原本还依偎在我怀中的方虹听到洪宁这么说,惊讶地大叫了起来,从我怀中挣脱出去,玉葱指捏住了我的另一只耳朵就往上提。“好啊!萧颢!你竟敢伤害我的宁妹妹!”
对于洪宁的疑惑,我还有话可以辩解,但是对于方虹的质问,我就只能苦笑了:谁叫我当天在大庭广众之下破了洪宁的贞洁,害得洪宁被众人以“淫妇”之名所放逐呢?
“啊!方姐姐,没关系了啦!我现在已经不恨他了。”
看到我因为耳朵被揪而满脸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洪宁急忙替我说情,还放开了她捏着我耳朵的手指。“而且,他对我很好很好的,真的!”
“是这样的吗?”
方虹松了手指上的力道,但是仍然提着我耳朵不放。“咱们进屋去说,今天非得好好问问你这死耗子不可!”
在芋莘和十婢捣着嘴偷笑和洪宁担心的眼神之中,方虹扯着我的耳朵把我拖进房内。
拉着我进了屋内,方虹这才放开了我的耳朵。
“萧颢,我问你个很严肃的问题,好好回答我。”
方虹收起了她刚才满脸气愤的表情,严肃地问着,我直觉必定出了什么大事了。
“什么问题?”
“我岳师伯是不是你杀的?实话告诉我,我不会怪你的。”
方虹看着我的眼睛,彷佛想知道我有没有在骗她。“反正我都是你的人了。”
“我也不怕你怪我,但是你的岳师伯真的不是我杀的。”
我摇头。“我是点了你岳师伯的穴道,和她……嗯……那个了一下,但是我可真的没有杀她,你岳师伯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仍然是个美女,我可杀不下手。”
“你连我岳师伯也……”
方虹脸上有些惊讶的表情,但是随即又转淡然。“算了,意料中事,我师伯落在你这个淫贼手中,要是能够平安无事,那才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怎么会想到问我这个问题的?”
我感觉到不对,方虹不会没事问我这些问题的。
“因为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我师伯。”
方虹耸耸肩。“既然不是你杀的,那就很有可能是发现我师伯的人杀了她,不然我还真想不到在四川省境有谁和我岳师伯有解不开的仇恨,值得他天天等待下手的机会……”
“是谁发现你师伯的?”
我急忙追问。我之前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既然岳秀出身峨媚,在四川境内又没有啥死仇,那么会有谁能够那么刚好“路过”,而且狠命一剑杀了岳秀?我曾经查看过岳秀的剑伤,刺得非常之准之深,杀岳秀之人从出剑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非置岳秀于死地不可的打算。
既然不太可能是有人“路过”杀了岳秀,那最后的可能就是山庄里出去追踪我的人发现了岳秀,并杀了她,这是最有可能的。
“是你师父。”
方虹的话彷佛是大铁槌一样,重重地敲在我脑门上,让我登时晕头转向。
“是我师父?有没有可能是别人杀了你师伯,然后我师父才发现你师伯的尸体?”
“这有可能,但是我问过山庄里的人,你师父发现我师伯被杀的时间,正好是你检……检走我性命的那个时间。”
说到我“捡走她性命”的时候,方虹脸上一红,露出了些既娇羞又甜蜜的表情,但是方虹随即收敛心神,又是满脸淡漠。
“如果说是有人先杀了我师伯,你师父才发现我师伯被杀,那不是不可能,但是时间上太紧凑了,我觉得不太可能,真的不太可能。”
方虹看着我的眼睛。“而且,你师父又是用剑的名家,身上肯定随时带有剑……”
这么说来,岳秀真的是吕晋岳杀的?正是因为岳秀不敢相信吕晋岳会杀自己,所以死前的表情才会那般惊恐?为什么吕晋岳要杀岳秀?啸月山庄难道不是协助吕晋岳讨伐太阴神教的有力盟友吗?
难怪方虹会出现在这边。她肯定是偷偷回到啸月山庄去,却听到了岳秀的死讯,一查之下得知了当初发现岳秀的人是吕晋岳,细细推想之后,认为吕晋岳很有可能就是杀岳秀的人,深怕我遇到危险,便立刻赶来找我,还深怕找不着我,特地拉上了芋莘和洪宁她们一起来,一来是确定能够找到我,二来则是有什么万一的时候,我身边能够多几个帮手。
“你是不是怕我遇到危险,所以特地带了芋莘她们一起来?这可谢谢你啦!”
我捉住方虹,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
“你对我的感谢就只有这样吗?”
方虹对我的亲吻坦然受落,还瞪了我一眼。“难道没有更有诚意的感谢方式?”
“更有诚意的方式?”
我故意反问。
“你……你真的很坏耶!每次都要逼人家说出来吗?”
方虹的脸突然间红了,娇羞着低下头去。“例如说,再……再”杀死“人家一次……像是那种的……感谢方式……”
“这个,可能会有很大、很大、很大的困难喔……”
我故音搭着下巴、作出沉思状。
“有、有什么困难吗?是不是今天不方便?”
看到我作出沉思的表情,方虹着急了。“如果真的不方便,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