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回宫,原本就波潮暗涌的宫中,越发的不太平,身处宫内的人皆绷着一根紧弦,太子阴郁的脸色也更加的令人冷意翛然。
诡谲的气氛中,一片红的耀目的喜庆装饰也热闹不出一丝松懈。
正是方回宫不过几月间的十三皇子将要娶妃,娶的还是一位民间女子,这样的消息早在坊间传为一段唏嘘言论。
待字闺中的女子皆幻想,当真有麻雀飞凤凰的,纷纷做起了嫁入皇亲贵胄的梦来。
六月正当时,太阳已经收了春冬日的温柔,变得有些暴躁火热,一辆辆从栾城而归的马车在达达的马蹄声中,敲击着姑娘们的心扉。
听闻是栾城的城主携妹妹前来恭贺十三皇子的大婚,而曾被贬栾城的萧慕亦萧侍郎,随着恭贺的队伍也回了望都,让曾经就为他芳心萌动的姑娘们着实激动了一把。
这芳心萌动的姑娘当中,自然有念槿公主以及苏家千金一份子。
只是,朝阳高阁上,一身白衣手执白扇的公子,一脸期许的盯着队伍中马背上的萧侍郎是怎么个回事?
只见他身材纤瘦,肤白如脂,墨玉般的眸子灵动闪烁着褶褶光芒,目光随着渐行渐远的队伍,迷恋忘返。
远坐在高马之上,随着队伍前行的萧侍郎,一袭清俊暗紫袍子在阳光的映衬之下,格外的引人注目,只觉得,他单单不动声色的坐在马上,风姿已令人倾倒。
而与萧侍郎并马齐驱的一名白袍男子,刀刻的深邃面孔,与萧侍郎如谪仙般的出尘气质,竟然相映生辉的令人移不开眼!
人群开始小声议论道,“听说那位白袍公子便是栾城城主。”
又一人道,“栾城不是荒蛮之地吗?竟然也出这样的美男子。”
再一人道,“哎呀,萧侍郎在这样英俊伟岸的男子身旁,丝毫不逊色半点,反而更衬得他一身气质高华出尘,真是好看死了。”
正坐于高马之上的萧慕亦,突然回眸,朝着高台上的白袍小生睨了一眼,唇间点点笑意漏出。
高台上的姑娘们,呼吸跟着他随意搭过来的眼神窒了一窒,晕阙道,“萧侍郎他看了我一眼,我…我快要晕了。”
“你别不要脸了,侍郎他明明是朝着我这个方向看来的。”
“胡说,我明明望见侍郎他与我对视了几秒钟的。”
姑娘们炒作一团,就见独树一帜混迹在女人堆中的白袍公子哥哼了一声道,“都别争了,不晓得萧侍郎他断袖吗?那一眼是望着本少来的,无疑!”
众人从一览萧侍郎的风姿中回过神来,恍然记起宴楼内传出的,萧侍郎大庭广众下吻了一位白袍公子哥的传闻来。
众姑娘们的芳心又碎了一阁,女扮男装的念槿不死心的再往碎了的芳心上继续大力一踩道,“走啦,晚上去给侍郎大人暖被窝去啦。”
在众姑娘怨愤的目光中,欢欢喜喜的下了高阁,身后猥猥琐琐跟着狗腿的华南芊小声嘀咕道,“这样大热的天气,萧慕亦他要是乐意你给他捂热被子”,咬牙道,“才怪!”
念槿一个踉跄,差点从高阁的石阶上滚了下去,瞪了她一眼道,“再拆本宫的台,本宫将卫子顷那小子切成肉丝包饺子。”
华南芊吸了吸鼻子道,“公主你太恶毒了,以后我吃肉丝馅儿的饺子都要有阴影了!”
“是吗?这样就有阴影了?”念槿得意道。
华南芊委屈样道,“以后吃肉丝馅儿的饺子,都觉得是在吃一只只小卫子顷”
“”
状元府门前,念槿徘徊了很久,还是…鼓足了勇气踏了进去,然后不幸发生了
一位头戴银饰坠帽,身着色彩斑斓的异族服装的姑娘突然就往外闯了出来,与念槿就要对撞间,念槿本能的伸出手去挡
这原本没什么,只是好巧不巧的,那一挡,正挡在了那姑娘胸前的小山丘上
这原本也没什么,只是有什么的是念槿如今正是男儿装打扮
于是,状元府中出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那姑娘大叫一声的一把推开在她眼里是耍流氓的念槿公主,尖声道,“流氓,臭流氓,你竟然占本郡主的便宜,本郡主今日就先阉了你!”
兰朵儿显然 也有几分三脚猫的功夫,当场没有羞愧的捂脸去撞墙,反而朝着男装念槿拳脚过来,念槿解释无门,只得抵拳相迎。
两人越打越狠,越狠越打,念槿在拳脚上显然要略胜出兰朵儿一些些,兰朵儿见打不过她,闹道,“萧哥哥,你府上来了臭流氓你管不管呀,他占我便宜还打我,嘤嘤嘤嘤”
萧慕亦一身暗紫袍子闪过来,捏住二人的手腕,见念槿因为打斗而显得红晕的脸,翻着薄薄粉色的光泽,鲜艳 欲滴,眸中露出惊艳的神色。
一旁狼狈的帽子都歪了的兰朵儿瞅了瞅气氛,不对劲的道,“萧哥哥,你怎么对着个男人”
萧慕亦收回目光,念槿也捂着自己狂奔的不像话的小心肝,平了平气息,别扭的解释道,“本宫我无意的,是她自己撞过来,我只是用手去挡”
兰朵儿炸毛道,“色胚,流氓,明明是你将手伸到本郡主的胸前,还狡辩,功夫好就了不起,就可以欺负女人了吗?萧哥哥,你你替朵儿做主!”
念槿翻了个大白眼瞪她道,“再鬼叫本我将你其他地方也摸了!”
兰朵儿水汪汪的大眼睛惊诧的瞪大,手不自觉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恐惧的望着萧慕亦。
萧慕亦温声吩咐道,“描画,将朵儿小姐带回房中去,”捉着念槿的手腕往书房走去冷道,“你跟我过来。”
行进书房,萧慕亦砰的关上门,声音大的屋外的兰朵儿都怔了一怔,兰朵儿不确定的问描画道,“萧哥哥不会暗中处决了他吧?”
描画神色古怪的望了眼书房门,“大概不会吧!”
关上门萧慕亦方将捉着她的手腕放了下来,戏谑道,“下官当真不晓得,原来公主不仅有调戏男子的习惯,还有调戏女子的习惯。”念槿原本就被他那几下翻转带的头有些发昏,这一刻,她身躯无一丝缝隙的压到在萧幕亦的身上,椅子正好压在她的背上,导致了她的胸部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脑中缺了根弦似得,头昏脑涨的问了一句,“本宫是不是硌到你了?”问完懊恼的恨不得撞墙,她今天一定是忘了带脑子出来了!
萧幕亦背抵着地面,正准备将她托起,听她这样一讲,估摸着她并没有受什么伤,脸色僵了僵道,“先别动。”
念槿如同被点了|岤道似得,僵住身躯。
他的手指绕到她腰间的佩玉绳上,单手将佩玉绳子解了开来,藤椅失去佩玉绳的牵引,哐当闷声掉在地上。
萧幕亦抬眸,就见到念槿黑溜溜的眼珠子近在他眼前,她柔嫩白皙的皮肤因着惊吓略泛着红润的光泽,在窗外漏进来的阳光下,清晰的可以看见细小的透明绒毛,胸膛上能够感觉到,她柔软的身躯与他没留一丝缝隙的紧密贴合着,眸色暗了暗,黯哑道,“你绑的挺平的…所以,也不是很…唔…硌人。”
她反应慢半拍的啊了一声,眸中有些天然萌的小样子,萧幕亦脑中一热,翻身将她压下,唇贴上了她的唇,咬住了那片娇嫩的唇瓣。
念槿脑中轰然一声,如同被炸成了齑粉,他身上,独有的那份温暖甘冽的气息浓烈的包围住她,念槿脑中乍然起了一场大雾,昏迷迷的有种醉酒的感觉。
等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压在身下时,念槿有些莫名的羞涩情愫涌动,但很快又释然,他高大伟健的身躯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苍弱,反而有一种强悍的张力,念槿不自觉的,手臂缠上他精瘦的窄腰。
此刻她与他那样亲近,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容,他的气息索绕在她鼻尖,她心中一动,几乎是自然反应的伸出舌头,在他唇角舔了舔,就感觉他压在她身上的身躯僵硬的顿住。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挪了挪身体,萧幕亦抬眸,眸中跳跃着无名的幽黯业火,看的念槿心中怦然一慌,有种做了坏事的感觉。
他的唇已经离开她的,见她的手臂还缠在他腰间,夏日轻薄的白色男装丝绸广袖滑到臂弯处,露出细嫩的纤细胳膊,好不容易平复的情潮又卷土重来。
念槿有些搞不大明白他这突然来的一吻,心中一个念想升腾,不是应该相爱的人才能做这样亲密的事情吗?难道说,萧幕亦他,也喜欢她的?
只这样想着,念槿胸膛的心肝突然砰砰跳个不停。
念槿不比其他女儿家,身旁有个娘亲或是有经历的人替她解惑,同她开导一番,自从母妃去世后,她身边七年间只有一个同样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柳翠,回了宫中,那些老嬷嬷除了教她一大堆的宫规,再不会说其他。
这情路上,是应该怎么走,应该要注意什么,身为女孩子家,应该怎么样去同男子相处,她全然不晓得,没有人同她说,唯一有的,也左右不过一个半吊子华南芊。
华南芊倒是时常同她说一些,她娘交予她的东西,但华南芊又是个大咧性子,什么事情经她一转达,基本上也就去了精华只剩下糟粕了。
所以,对于男女之间的情爱,女子的矜持,她统统没有具体的概念,就如她喜欢萧幕亦,腆着脸去纠缠他也不过是凭着心中的念想去做而已。
做的对不对,怎么样做才能抓住男子的心,她统统不晓得,她被萧幕亦亲上也不止一次了,旁的姑娘早大可以哭闹着要人家负责了,她却不晓得,只是本能的觉得这样太过亲密的心悸,却也不明白接下来是要怎样对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唯一还晓得的就是,他若从了她,便会同她成亲,这是最最稳妥的一步了。
念槿愣神恍惚间,萧幕亦已经单手将她的手腕移开,人还没来得及起来,就听到砰的一声,老将军大大咧咧踹开门吼道,“浑小子,老子快要饿死了,你倒是出不出来吃……”
“……饭”老将军呆滞的吐出最后一个饭字,虎目瞪的老大的望着地上姿势暧昧的两个人。
待他反应过来,萧幕亦已经淡定的起了身,搭手将同样有些石化的念槿拎起来,若无其事的整了整有些弄乱的衣裳。
念槿此刻头发上的束带有些松散,歪歪的搭在头顶,几缕发丝凌乱的落了下来,样子极是狼狈,她也跟着理了理衣裳。
老将军僵着虎躯,一句话也没有说的又砰的关上门出去,只听门外兰朵儿大声道,“刚刚那什么动静?他们不会…打起来了吧?”
老将军挥手,“没事没事,都去吃饭吧。”
屋内的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书房门,与兰朵儿打了个照面,兰朵儿惊奇的发现两人脸色都有些尴尬,又见那个轻薄了她的那个白衣公子脸色酡红,发丝凌乱,惊道,“真的打起来了?”
她有些不大忍心的对萧慕亦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那个事情,可能…确然是一件误会,”抬眼猫了念槿一眼,道,“既既然你都揍过他了,就算了吧。”
“我没有揍她。”萧慕亦睨了眼恨不能钻到土缝里的念槿,缓声道。
“是吗?那他怎么脸色这样红?而且,唇肿的那个样子,不是被揍的扛不住自个咬肿的吗?”兰朵儿一脸疑惑的道,“还是说,你竟然”
描画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见过打架在书房打的吗?”
念槿羞愤的一抹头,一句话也不说的爬上肥妞的背,甩起一鞭子,留给人一起飞扬灰尘
“你竟然用辣椒水灌他了么?你看他生气成这样子”兰朵儿惊诧道。
念槿单马漫无目的的在城中奔了许久,心中有些波荡,还未及她反应,一只庞大如夜蝠的黑色身影只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咻然脑后一疼,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晓得了。在花楼的时候,赎了不少不大愿意卖身花楼的姑娘和清倌,将鸨母的脸气的发青。又想,这个应当不算是太坏的事情吧?
还偷过海棠的莲花酿,拽过萧老爷子的胡子。
还…还摸过兰朵儿的胸,将华南彦的合欢散涂在箭上刺伤了刺客。
最最令她心不安的是,少不更事时,其实,也不过是前两年吧,拆过萧幕亦的一桩亲事!
想到这里,念槿瑟缩了一下,她想,其他那些小打小恶应当不会让自己轮入畜生道吧?
但拆了萧幕亦那桩亲事,确是有些不大人道,她还记得有一句话叫‘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亲’,不由得心中有些忐忑,默默念叨着,千万别因为这桩事情将她打入畜生道了。
想起那件事情,念槿心中还是尤为的感慨,话说萧幕亦那桩亲,结的正是御史大夫之女严荞萝!
当时那严荞萝端的是望都城稍负盛名的端庄淑秀,望都城中有多少姑娘思慕萧幕亦,便至少有一半的姑娘羡慕严荞萝。
至今想起来,念槿仍然觉得,她将严荞萝同萧幕亦的这桩婚拆了,并不是因为羡慕那严荞萝,而绝对有一部分缘由是嫉妒她!
虽然嫉妒和羡慕之间究竟是差别在哪里,念槿想,因着她并不羡慕她有很好的文华,能同萧幕亦对上两句诗,但却嫉妒萧幕亦对她和悦的笑。
那个笑容,她至今想起来,还是……嫉妒的要死!哦,不对,如今她已经死了!
但是作为一缕游魂,她还这样贪恋红尘,不弃嗔痴是不对的!
阿弥陀佛,她完全不再嫉妒她了,想嫉妒,仅凭她小小一缕游魂是断然也再嫉妒不过她一具活生生的人了。
将自己归类为鬼魂这一认知令念槿颇为伤感,她犹自想着,那日她凭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将严大千金的婚事拆了这个事情,诚然,是做的过分了些。
所以那个时候,萧幕亦不理她三个月,也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只是,那个严大千金投湖自尽那个事情,却真的是她自己投的湖,念槿记性一直不大好,通常一些事情她都不大能够记得住,但这一件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的,她着实没有推她入湖,她要朝她下黑手,也不至于下的那么的没有水准,在青天化日之下将她推下水。
念槿感慨的想,所以阎王,这一桩恶行,却不能算到她头上!
然后她又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后来萧幕亦纵身跳下去救了那严荞萝之后,将她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的一顿损之后,足足有三个月没给她好脸色,听闻严荞萝并无大碍了,才将将缓和了些脸色。
想想,又觉得自己十分的可悲,唐唐一国公主,却要看着他的脸色过日子,觉得这辈子这么好命的投身帝王家,却没有好好的享受够帝王家给她带来的好处,实在罪过,罪过。
如今,她死也死了,若是萧幕亦他……果然与他那个严荞萝还有心,他们当还可以在一起……也就算不得她造了多大的孽了!
复又想,不成!那个严荞萝心思确然不大合巧,连她都敢栽赃,这样的女子,配不得他,如此算来……
有些悲切的想,还是轮畜生道吧!
大不了去了阴间地府,撒娇哭闹求阎王爷将她投生成一只鸽子,虽然这种事情她在世时候都是不屑于做的,但眼下,她都已经是一缕亡魂了,也就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
唔,她有些激动的想,投生成鸽子还能被萧幕亦给养着,日日同她和红唇这般,他在书房写字,她就当一只鸽子在他身旁嗑瓜子,搞不好,他无聊了,她这只鸽子还能咕咕叫两声给他解解乏。
这样一想,她又稍微的放下心来,就听到耳边一声抽气声,一个喜极而泣的声音,“公主,公主眼皮动了。”
接着就感觉三根极冰凉的手指熨帖到她手腕的脉搏上,熨帖的她很是畅快,蓦然一想,不对劲,她都死了,怎么还可以感觉得到温度?
莫非?
她蘧然僵直了坐起,不料那一坐起却好似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一般,她颓然又失力的倒了下去。
那厢华南彦瞪大了氤氲的眸子,激动的站起来,拨了拨她的眼皮子,惊喜道,“公主,确然是醒了。”
念槿费力的掀开眼皮,感觉极累似得,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眼前人影晃了一下,从一个男子晃成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见她果然是睁开了眼睛,好似憋了很久似得,哇的大哭起来。
她动了动,大概,她确实是没有死的成吧?卫子顷说,十七听到他这样的话也没有多生气,只是同他一起对抗其他的杀手。
傅少城推开她,不屑于要她的帮忙,十七终于幽幽的道,“我原以为,你连一个花楼的姑娘都能接受,也能接受这样身份的我。”
傅少城怒道,“花楼的姑娘,出于无奈,出卖的只是身体,而杀手,却是连灵魂和良知都泯灭了,我宁愿喜欢上一个花楼姑娘。”
说到这里,念槿其实颇有感慨,傅少城这个家伙不善于伪装,他说我宁愿喜欢上一个花楼姑娘,念槿却觉得,以他的性格,他的潜台词就是,无奈,我喜欢的却是个杀手,可惜十七显然并不这样认为。
十七没在说话,只是再战斗时,手中的刀气有那么凌厉了些,傅少城眸光纠结的望着她,不知是怨还是其他。
初初他们完全占了上风,只是那洞谷有许多的机关暗器,洞谷中人熟悉所有的机关暗器,他们的兵士虽然带的多,却抵挡不过那些暗器所伤。
一场必胜的仗也就堪堪落的个惨胜。
但好在惨胜总算还是胜了,清除了这几百号的杀手后,营救她的事件原本也就告一段落,只是不料倒在傅少城脚旁的杀手居然还没有死透,提起手边掉落的血刀就要朝他砍过去。
十七眼疾手快的飞身去挡,却哪料傅少城也眼疾手快的感觉到了,手提着长矛朝着躺倒的黑衣人就刺过去,长矛没有落在黑衣人身上,却落在了飞身挡去的十七的胸膛。
血将傅少城握矛的手臂染的鲜红,傅少城几乎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的十七,一点点看着她倒在了自己眼前,倒在了自己的长矛之下。
卫子顷脚尖挑起地上的尖刀,脚背狠踢了过去,将那个杀手死死穿骨钉在地上,黑衣杀手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的吐出最后一口血。
傅少城整个人都抖住了,不可置信的接住将要倒地的十七,眼睁睁看着十七倒入他怀中。
他的长矛,还深深刺在她的胸膛, 黑色的夜行衣将她身上流出的温热血液掩盖住,却无法掩盖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逐渐冰冷的身躯。
她清冷的声色,如同秋夜的寒霜:“我不晓得…你这样恨杀手…可是我除了杀人…却什么都不会了…”
“你别说话,”傅?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