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知道的,心男人真是难缠,就像是甩不掉的牛皮膏药。最关键的是,被他这一打岔今日见到太后要说的话,是一句也沒说,他可真是个煞星!
深吸口气,百里岚暗想他若跟着就跟着罢,待出了宫,在找个沒人的地方教训教训他!
心百里岚抬步便走。不出意外地,身后响起轱辘划过石板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一阵“嗡嗡”乱飞的苍蝇声,扰得百里岚心烦不已。
走出宫门后,百里岚先上了马车,南宫井辰跟在其身后,也在下人的搀扶下,坐上马车。两架马车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马儿的铃铛出清脆的响声,叮铃叮铃的,异常悦耳。
若是平常,马车会绕过护城河,一直回到郡主府。可今日,冬雪并沒有让马掉头,而是顺着河流,一直往下走。直到一处荒无人烟之处,马车才停下來。
利落地翻身下车,百里岚整理着自己的曳地裙摆,好整以暇地等着后面的男人。
马儿慢悠悠地停下,护卫先将轮椅抬出,在将南宫井辰搀扶到轮椅上,而后站在主子的身边,安静而立。
双手搭在膝盖上,南宫井辰笑容和煦,双眼微眯,犹如慵懒的猫咪一般。反观百里岚,浑身都散出可怖的杀气,目光阴狠,几乎能将人冻结成冰。
“终于忍不住,要露出你锋利的牙齿了?百里岚,还是你本來的面目看起來更舒服一些啊。”
嘴角毫无温度地勾起,百里岚冷萧说道,“南宫井辰,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不过是想让北宁皇对你放下戒心罢了,刚刚的表现足以让暗复命,现在还惺惺作态给谁看!南宫井辰,今日就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不然,你还以为我百里岚是任由你欺负的软柿子!”柔荑轻轻向前一摆,身后的冬雪便举起长刀,轻身一跃,便挥向了南宫井辰。
而就在那一刹那,安静立与南宫井辰身后的护卫突然出招,手指轻弹,便化解了冬雪凌厉的剑招。冬雪微怔,而后眉头一拧,剑尖就改变了方向,朝着护卫攻去。那护卫看着普通,沒想到也是个高手,应对冬雪的攻击,沒有动用武器,仅是左躲右闪,像是在逗弄一个刚学会武功招式的孩童一般。这对冬雪來说,是奇耻大辱,当下调动全身真气,大喝一声,便要与那护卫來个鱼死 />
“唔,,”
冬雪的长剑还未挥出,就见那护卫捂着肚子,痛苦地皱着眉,脸色憋得通红,半天才指着百里岚等人,含恨地说了句,“无耻小人,竟然使用暗器!”
把玩着手上一枚精巧的铁制钢托,百里岚不耐地皱眉说道,“武功高的人最麻烦了,比斗來比斗去,一点效率都沒有,还不如暗器來的干脆!”目光转看向南宫井辰,百里岚冷淡地说道,“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就证明给我看!”拿出一把匕,扔在南宫井辰面前,百里岚抬高了下颚,高傲的如同女王,“将这把剑刺入你的心口,以此证明你的心意!”
“妖妇,你好歹毒的心思!”护卫也不知道百里岚的暗器上涂抹了什么,浑身都麻酥酥的,根本用不上力气,只能跪倒在地,焦急地看着南宫井辰,拼命地叫喊着,不让他的主子犯傻。
嘴边噙着轻如晨风的笑,南宫井辰将匕拾起,放在掌好像此刻他拿着的并不是什么凶器,而是一朵多情温柔的玫瑰花。
“以心换心,划算得很,只是岚儿这次可不能在言而无信了!”说完,南宫井辰抽刀猛地刺,在护卫的惨叫声。
“世子!”护卫赤红着双眼,连滚带爬地跑到南宫井辰身边,看着胸口上渲染出的一朵血色红花,声音颤抖。手指快点上伤口周围的|岤位,抬头恨声怒道,“如果我家世子有了三长两短,整个兰陵定然都不会放过你!”
百里岚并沒料到南宫井辰会真的自残,血肉模糊的伤口,刺的人眼睛有些疼。微微调转了目光,百里岚冷声说道,“春风,你去给他瞧瞧,我可不想无缘无故就背了条人命。”
“是!”
可那护卫却死死护住南宫井辰,不让春风碰他,双目含恨地斥道,“你滚开!你们都沒安好心,肯定是皇上派來要杀害我们世子的!现在你们的任务已经达成了,但是我们王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百里岚眉头一拧,不悦地说道,“是你家公子自己动刀的,你怨不得别人!我的婢女医术高,可以看看他还有沒有救。如果你想你家世子挂掉的话,那就继续阻止好了!”
春风见那护卫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忧心地说道,“兰陵世子已经昏厥了,你虽然点|岤护住了他的心脉,可还是血流不止,如果在不为他诊治,世子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你作为他的护卫,延误治疗,这样的后果你担待得起吗?我家郡主要真想要兰陵世子的命,有的是办法,不用我出來多此一举的!”
春风说话情真意切,那护卫在看了看双目紧闭的南宫井辰,一咬牙,起身让出了位置。
先将一块人参片塞入南宫井辰的舌下,春风又查看了下伤口,神情凝重地说道,“还好沒有正救。只是一会拔出匕会比较危险,希望世子能挺得过这一关!”
语毕,春风让护卫按住南宫井辰的手臂,自己撕下一块白布,在上撒了一些药粉,单手按在南宫井辰的伤口处,春风面色一凝,而后另一手用力一拔!
“唔,,”
强烈的疼痛感让南宫井辰有片刻清醒过來,他迷蒙着双眼,寻向百里岚,竟然还笑了下,气若游丝地喃喃道,“我……我做到了,百里岚,你……你要爱上我,就算是……很难,你也要……努力爱上我!”说完,南宫井辰脖子一歪,又晕了过去。
一等庶女 第22章:何必认真
因为身边沒有带医药箱,春风只能简单为南宫井辰处理伤口。iyuel好在南宫井辰身子硬朗,加之伍孤先生送的灵药,总算保住了南宫井辰的性命。擦了擦额头的汗,春风有些虚弱对说道,“城皮肉伤最为在行,你现在就带着世子去找他。记住,路途上马车一定要慢行,不可震裂伤口。”
伸手在南宫井辰的鼻前探了探,能感觉到他微弱却绵延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百里岚,护卫神色阴郁地说道,“百里岚,不要以为我家世子喜欢你,便可以由得你为所欲为!善恶到头终有报,我倒要看看,你最后得到什么!”语毕,那人便将南宫井辰小心翼翼地背在肩上,放入马车在百里岚等人的视野/>
南宫井辰的行径实在是出人意料,夏雨有些担忧地看向春风,问道,“兰陵世子真的性命无虞吗?”
“嗯,性命无事,如果刀锋在偏一点点,就会正入心脏,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了。”
百里岚想了想,问道,“如果,他是故意的呢?”
春风一下沒反应过來,还反问了句,“故意?什么故意?”
“我的意思是,他虽然用刀插入心窝,但实际上他有十足的把握,那样做并不会使自己送命。他用凶险遮挡住他的目的,只为让我相信他对我的情意。”
“这……”春风仔细思索一番,摇头说道,“这方法实在危险,应该不能的吧。因为心脏周围有许多经脉,割破哪根都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人和人的体质不一样,经脉位置也有会细微差别,无法通过练习來达到目的。若兰陵世子真用了苦肉计,那只能证明他命大,而且是个疯子。”
百里岚冷笑了一声,哼道,“哼,他可不就是个疯子!是不是腿瘸的人,都是疯子?”
百里岚的这个假设有些莫名,需要思考一番,才能明白过來她说的是唐凌双。想起那个为救郡主不顾一切的男人,众人不由有些黯然。
“好了,冬雪你将这里处理一下,其他人,都回府吧!”
“是!”
在开始的几天之内,几个丫鬟都忧心忡忡的,担心南宫井辰伤势严重,会被追查。但是足足五日过去了,外面一点风吹草动都沒有,京城依旧是歌舞升平,皇宫静的。
不过这五日礼官可沒闲着,大婚所需的各种华服都已经准备好,只是还需两位新人亲自试穿,以看是否合体。
百里岚自然是可以进宫试衣的,但是南宫井辰能否出现,实在让人怀疑。尤其试衣时会有宫婢在身边伺候,身上的伤口很容易被人现。到时……
就在几个丫鬟担忧的时候,百里岚却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挑选一根样式朴素的木簪交给春风,让其将自己的长松松地挽成一个髻。坐上步辇,百里岚微微眯着眼,随车摇晃,向着坤宁宫的方向前行。
“这不是岚郡主吗,沒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真是巧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來,让百里岚微微皱了下眉,在转身的时候,又换上满面淡笑。
“原來是娄侧妃,果然是巧。”侧头看着笑容明媚的娄珊珊,百里岚现其乘坐的,乃是太子妃品衔的轿辇,便知道她最近很得夙亦琛的宠幸。
“姐姐一切安好,真是让人羡慕,您都不知道最近太子妃有多惨!人感染了麻风,整日都躲在宫殿里养病,手上什么事都做不了。我们这些做姐妹的,就是想去看看她也不行,也不知道人好了以后会不会留下疤。为了不然太大乱,太子命妹妹先暂时管理太。哎,真希望太子妃早点康复,不然妹妹一个人实在是管理不來啊。”
娄珊珊说的凄凄切切,好像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可怜的小模样,真真让人心里不落忍。
“娄侧妃的辛苦大家都瞧在眼白白受累。所谓的苦尽甘來,就是这么个理儿。既然要代太子妃操劳,娄侧妃也要保重身体,莫要也病了,那太可真是要乱套了呢。好了,我还要去试礼服,改日在和妹妹畅聊。”向娄珊珊微一点头,百里岚便让人抬走轿辇,继续前行。
站在百里岚的身侧,春风低声说道,“郡主,那个女人刚刚说的话,是否别有用心?”
“你是怎么看出她别有用心的?”
“奴婢觉得,娄侧妃一直在觊觎太子妃之位,但是她不想周围的人说她有野心,便不断降低姿态,让别人觉得她才是可怜的那个。而刚刚,娄侧妃言谈之您的态度,想來就是想知道您是否站在她那一边。”
嘴角冷漠地笑笑,百里岚说道,“她争取我做什么,我马上就要嫁去兰陵了,相隔十万给她帮助不成?物竞天择,都是自己争取,不由天命,她的野心能成全她,也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话是这么说,可是您不觉得奇怪吗,从您第一次见到娄侧妃开始,她对您的态度就很谦卑,按照奴婢所知,娄珊珊是个嚣张跋扈的女人,只有地位高过她的人,才能让她低头。您是郡主,按照北宁律法,与娄侧妃地位并沒有上下之分,而娄侧妃的态度,便值得揣测了。”
“她的事,有欧芝兰操心就够了,你跟着担忧什么。”看着坤宁宫越來越近,百里岚手臂支撑着下巴,说道,“你该操心的,是一会能不能看到南宫井辰。”
经百里岚这么一提,春风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紧蹙起,连番地唉声叹气。
不过,所有的担忧在刚一进入坤宁宫的时候,全部烟消云散……
“兰、兰陵世子!”
春风像是看到鬼一般,看着坐在下手的南宫井辰。此刻的南宫井辰虽然面色惨白,但笑容依旧和煦,双眼透着温柔的光,能将世间最刚硬的心都融化。
“岚儿怎么才來,兰陵世子都已经试穿好衣服了,就等你一个人了呢。”
百里岚一怔,随后玩味地看着兰陵世子,微微弯着嘴角,说道,“世子身材好,制的衣裳怎么穿都好看,若是与世子同时间试穿,岚儿肯定要比世子用的时间长,那多难为情啊。”
太后指着百里岚,摇头笑道,“这么说來,岚儿晚到还是有原因的了?你这丫头呀,还真会给自己找理由。好啦,快跟着奴婢把礼服换上,看看是否合身。”
“是。”百里岚俯身又是一拜,便跟在苏嬷嬷身后,到了后殿。只是在经过南宫井辰身边时,百里岚的目光有些阴冷,打量着南宫井辰的胸口。
经过一番折腾,百里岚总算是将各种礼服全部试过,额头早就沁出汗水,还有些微喘,暗道幸亏上次大婚的时候,不是自己亲自去试穿,不然可真是要扒两层皮。
待百里岚回到坤宁宫时,太后又不见了踪影,只有自己的婢女,还有南宫井辰主仆留在宫殿。就在这一瞬间,百里岚便明白过來,太后又在给二人制造相处的机会了……
“试了那么多衣服,肯定很累吧,先喝点茶润润喉。”南宫井辰向身侧的何澈做了个手势,何澈便将那壶茶送到了百里岚身边。
何澈看着百里岚,沒什么好脸色,冷冰冰的,言简意赅地说道,“这茶里面,我家世子特意多加了冰片和百合,可以润喉解燥,希望岚郡主不要辜负了我家世子的一片美意!”
何澈将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好像心含不甘一般。现百里岚沒有丝毫的反应,心团怒火,干脆自己为其倒出一杯,双手举到百里岚面前,声音,“郡主难道怕茶里面加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那奴才先喝一杯,以解郡主之忧!”
刚想将杯尽,何澈却现,茶杯被人一把抢过,原來是百里岚,将茶杯抢握在掌咕咚三大口,全给灌了下去。待喝干净之后,百里岚将那茶杯扔到何澈的怀,“茶我也喝了,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就一并说出來吧!不过在说之前,你应该清楚一件事,你主子会有今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与别人无关!我不需要自责,我也并不欠他什么,所以,不要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都露出一副看罪人的嘴脸!”
百里岚在训斥人的时候,浑身会散出一种慑人的气息,让见多识广的何澈也不由凝神屏息,不敢造次。但是,当百里岚斜目擦着嘴角时,那动作又有一种说出的邪魅之感,让人的心跳不受控制,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全部融合在百里岚身上,让看到她的人,会有一种混乱恍惚之感。
何澈先是被百里岚与众不同的气息所吸引,而后在反应过來她都说了什么,气得脸都憋红了。
“你……”
“何澈,回來!”
将理屈词穷的何澈叫回,南宫井辰双眼明澈,赤诚地看着百里岚,眼目却有着近乎卑微的祈求。
“岚儿,我只想问你一句话,那日我们做的约定,是否还有效?”
“约定?”百里岚似乎很认真地想了下,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原來你将那种事叫做约定啊!可我并不这么认为呢,我觉得,那不过是摆脱你的纠缠,随口说的一句话而已,谁知道你蠢得相信了。”看着南宫井辰明显黯然的神色,百里岚像是看到个笑话一般,说道,“不会吧,你真的相信了?拜托,你是兰陵世子,又不是多情剑客,怎么会信那些儿女情长的东西!”
一等庶女 第23章:初见无颜
伸手拦住又要怒的何澈,南宫井辰的面色又白了一分,勉强维持着笑容,落落寡欢地说道,“原來……是这样啊。iyuel看來还是我做的不够好,才不能让你动心。岚儿,我会继续努力,努力让你爱上我的!”说完,南宫井辰捂着胸口,忍受不住地咳嗽了几声,连头也抬不起來,皱着眉头,让何澈将自己推走。
在回府的路上,几个丫鬟一直沉默着,直到夏雨忍不住了,也不管身边春风的小动作,面色不解地问道,“郡主,您为何要戏耍兰陵世子呢?奴婢看他也不是大凶大恶之人,对您也是很好的,嫁过去与他好好相处,日后也能过得幸福呢。得罪那个男人,对郡主实在是不利呀,而且奴婢也想不出,您戏耍世子的真正理由。”
微微睁开了双眼,百里岚有些困顿地伸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我是怀着目的接近他的,跟他动心,不是自寻死路么?可他真是蠢,明知道那是玩笑,还往自己身上招呼,目的就是让我自责,然后接受他的爱意。可惜我是百里岚,不是为爱情盲目的女人,他的苦肉计,注定要踢到铁板。就由着他去折腾吧,等他累了,自然会放弃的。”
嘴唇动了动,夏雨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
“想说什么就说好了,扭扭捏捏可不是你的作风。”
双目不敢看向百里岚,夏雨轻声喃喃着,“沒什么,奴婢只是觉得兰陵世子,有些可怜呢。”
“可怜?哼,不过是得不到一个想要的女人,就可怜了?那天下间,失去至亲的痛苦,无家可归的凄楚,遭人背叛的痛心,就不算可怜了?我还不知道你善心泛滥到这种地步了。”
夏雨自然是说不过百里岚的,又知道自家的主子是个什么脾气,当下紧闭着唇,不敢在一言。
在宫门的另一边,刚刚进入马车内的南宫井辰像是被抽走身体里最后一股力气,整个人软弱地依靠在车壁上面色惨白,粗喘着气。
何澈心疼南宫井辰,忙拿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入南宫井辰口,南宫井辰的面色才逐渐恢复正常,声音也不在颤抖。
捏着瓷瓶,何澈面色矛盾,低声说道,“世子,卢大夫说过,这麻药吃多了对身子不好,咱们还是回兰陵,泡一泡千岭的活泉水,肯定对您的伤有帮助。”
“不行,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觉得胸口有些闷,南宫井辰扯开衣襟,手指蘸了点药水抹在白皙的皮肤上,不过片刻的功夫,皮肤便有一处开裂,顺着那方向,继续揉开,沒多一会儿,整块人造皮便被揭下,露出里面原本的血肉模糊。
因为刚刚吃过药的缘故,南宫井辰并沒有感觉到蚀骨的疼。不过那药效有限,南宫井辰必须在药效消失之前,回到府内,由卢大夫将伤口重新处理一遍,否则极容易造成再次感染,危及生命。
看着南宫井辰不正常的面色,何澈既心疼又愤恨,握紧了双拳说道,“世子,您对那个女人在好又如何,她还是以为您心存目的。为了她,不值得!天下间好女子多的是,不必单单为了她,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您可是兰陵的世子啊!!”
轻轻靠着车壁,南宫井辰并沒有说话,他只是有些疲惫地闭上了双眸。纤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就像是沉睡了一般。何澈心生不忍,悄悄将毛毯盖在他的身上,转而出了马车,平稳地赶驾。
与此同时,,
阴暗的房间内,一身黑衣的男子面色阴郁。
在听到门扉开关的声音之后,缓缓转过身來,死死盯着面前瑟瑟抖的声恶语地质问道,“你不是说南宫井辰差点就被刺死了吗,为什么今天他还能好端端地进宫试衣服!百里清风,你当本宫是你可以随便糊弄的傻子吗!”
百里清风紧紧缩成一团,面色惨白如纸,颤颤巍巍地说道,“这……这我也不知道呀!当时明明有暗卫跟在他们身后,瞧见南宫井辰刺了自己一刀,差点就送了命,就算给草民十个胆子,草民也不敢编造这样的谎言欺骗太子呀!”
此刻的夙亦琛怒气滔天,早已经听不进去百里清风的辩解,脚步焦躁地來回踱着,口,“我就说,南宫井辰他是傻子吗,怎么可能好端端地刺自己一刀,现在想想,肯定都是你编造出來的谎言!你连本宫也敢骗,看來不教训教训你,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來人哪!”
百里清风猛地抬头,惊恐地爬到夙亦琛脚边,惨声叫道,“太子手下留情,草民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啊,您若是不信,可以问当日那名暗卫,他可以为草民作证啊!”
夙亦琛不耐烦地一脚踢开了百里清风,赤红着双眼暴怒道,“到现在还敢继续编造谎言吗!快來人,把这个男人拖出去,打断他的腿!看以后谁还敢欺骗本宫!”
话音刚落,就从门外走进两个迟到护卫,不由分说地将百里清风架走。而百里清风一边挣扎着,一边继续苦苦哀求着夙亦琛。可是看着夙亦琛冷酷的背影,他知道,今日注定是自己的劫难了!
离婚期越近,各种烦人的琐事便越多,百里岚懒得一一去应对,便将婚礼之事全权交给了秋霜处理,实在推脱不掉,必须由自己出面的,在象征性地站出來,意思意思。
这日,宫婚礼仪容的嬷嬷,要先为百里岚设计出完美的造型,在配以华服和饰,以观整体效果。
这种仪容最为繁琐,往往要花费一天的时间才能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完一遍。要百里岚老老实实地坐上一整天,足以让她抓狂,所以百里岚便想了个说辞,推托自己身体不爽利,由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秋霜代为试装。
嬷嬷可从沒听说过这样的先例,想要进去劝劝郡主,却被冬雪给拦在了门外,冷眉冷眼地说道,“都说了,我家郡主身子不舒服,你还想进去打扰!?”
“这……老奴不敢,老奴不敢!”若是平日,嬷嬷早就盛气凌人地冲进去教训一番了,可眼前这位,是太后面前的红人,而且身边的婢女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沒办法,只能忍下一口气,待回宫的时候,在将这情况向太后禀报吧。
见那嬷嬷妥协了,百里岚便带着三个丫鬟从另一个门出了郡主府,直奔着百祥门总舵而去。
原來,百里岚今日打算去会一会那位百祥门副舵主,无颜。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百祥门名义上的传令使,百祥门马上就要易主,她总是要见一见的。而且百里岚最关心的,是无颜会不会改变自己和百祥门的合作关系。
还未进入总舵,百里岚就现这里与原來不一样了:门外修葺一新,把守的门卫精神飒飒,往來巡视的兵丁双目有神。如果不是知道这个神秘的地方就是百祥门,百里岚会误以为自己去了某处军事保密局。见到这样的场面,百里岚对无颜更为好奇了。
守卫看到冬雪拿出的令牌,忙为这一众人开闸放行。本以为进入大门之后,几人便能直接去到议事厅,等待无颜的接见。可进入大门之后,里面树林纵横,深深浅浅的,一不小心,就会走回头路。
瞧着满眼的苍翠,夏雨不由咂舌道,“啧啧,才几日啊,这里又变样了,简直就像是个迷宫似的,无颜到底要将百祥门修建成什么样子啊?”
默默地跟在领路人的身后,百里岚算着步数,现这树林的布局竟然是按照看似简单,其若是擅闯者,恐怕会活生生困死在这树林了。
“传令使,前面就是议事厅了,请您在那里稍后。”
顺着领路人所指的方向,百里岚看到了议事厅,不由挑了下眉头,暗道那东西都可以叫做宫殿了,还成为议事厅,这位副舵主可真是谦虚啊。
径直走入议事厅,百里岚现里面的装饰风格也焕然一新,比原來有品位多了。名字、名画、名琴、古董,还有袅袅飘起的香烟,显示出这里的主人是个喜爱情调的雅人。这和独孤九鹤那个大老粗是截然不同的。
坐在九香檀木椅上,百里岚品着香茗,耳潺流水,倒觉得这里的生活也挺惬意。喝过一盏茶之后,百里岚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力道略微大了些,出“嗑哒”一声。同时,嘴角露出一朵笑靥,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來了,副舵主为何要偷偷摸摸地躲在暗处,不肯现身一见呢?”
几个丫鬟最高的冬雪也惊了下,因为她并沒有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不明白郡主为何会如此说。
过了不到片刻,众人便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回身看去,來人正是无颜。缓步走到上位,无颜沙哑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冰冷的面具,折射着森冷的光芒。
“早就听说传令使聪慧异常,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美目看着无颜,百里岚微微昂起下巴,不卑不亢地说道,“传言不过尔尔,算不得真。倒是副舵主的魄力,让我佩服。之前的百祥门什么样,不用说,你我皆心知肚明。能将百祥门展到今天这步,和副舵主大刀阔斧地改革不无关系。”
一等庶女 第24章:重见阿润
无颜似乎是笑了下,沙哑的声音也稍微柔和了一些,“传令使可真是伶牙俐齿。iyuel我们开门见山吧,说说你今日专门來此,是为了什么?”
“副舵主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兜圈子了。今日來找副舵主,是想谈一谈与百祥门合作的事。之前我与独孤门主合作得很愉快,双方都获得丰厚的利益。此番无颜副舵主即将上任,不知道是否会继续与我合作下去?你可以放心,之前承诺给独孤门主的,我一分都不会少了你的,若是你新想到了什么,也尽可以提出來。”
无颜斜靠在长椅扶手上,给人很邪气的感觉,就连笑声,都有一种不可一世的猖狂。
“呵,和传令使交谈,不像是和门内兄弟谈天,倒像是有一种与商人谈判的错觉。”
见无颜并沒有直接回答自己,百里岚也并未追问,而是反问道,“那这种感觉是好是坏呢?”
无颜思索了下,而后诚实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和你谈合作,太危险,因为你的鬼心思多,对你防不胜防。”
无颜这话说的奇怪,好像他认识百里岚很久了一般。似乎无颜自己也意识到如此说话让人误会,又追加了一句道,“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勾了勾嘴角,百里岚的笑意未达眼底,“副舵主对我的误会很深呢,看來沒事的时候,我要多來总舵走动走动。其实我这个人很重承诺,一旦认真了,拼了命也会去完成。所以副舵主大可放心,如果我们谈成合作,我自然会不遗余力。”
百里岚已经是耐着性子,放低了身段,在认真地说服无颜。可无颜呢,好像一副出神的样子,转而说起了其他。
“能让传令使认真的人,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什么?”百里装作沒有听清,提高了声调,又多问了一句。
坐正了身子,无颜似乎是带着笑意说道,“沒什么。其实从独孤门主那里,我已经听说不少关于你的事,对于如此传奇的一位女子,我早就想一睹其真容的,所以今日见面之后,有些失礼,希望传令使不要介意。”
如果不是要和他谈生意,百里岚真想将凳子甩到他脸上,看自己“失礼”之后,他能不能说句“沒关系”!
深吸了口气,百里岚弯了弯嘴角,笑得很敷衍,“怎么会介意,难得副舵主心情好,自然要舍命陪君子了。”
“传令使畅快!其实我也看过门内的账本,现自从传令使加入本门之后,收益连翻几番,如此生财有道,不用你提,我们也会大力邀请你留下的,传令使大可放心。”
眉毛抽动了下,百里岚这才现,原來这个副舵主早就想与百里岚继续合作,刚刚将场面弄得那么严肃,不过是想看个热闹罢了!这样的认知让她很火大,并趁着自己忍受不了,抽出匕扔过去之前,先起身告辞,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
看着那道纤细背影,无颜在面具之内,无声地喃喃着:百里岚,我们又见面了!
晃悠在马背上,夏雨很佩服地看着百里岚,说道,“郡主,难道您不怕副舵主那张脸,和他的声音吗?上次看过副舵主之后,奴婢晚上回去还做噩梦了呢!”
“看你那点出息,连杀人都不怕,难道还怕个铁面具不成?”百里岚并沒有回头,看着远方连绵的青山,有些出神。
不好意思地笑笑,夏雨自顾自地说道,“话是那么说,可是这两者还是相差很多的,奴婢承认自己胆子小嘛。不过,今天的副舵主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呢,以前他可是很凶的,虽然不骂人,但是往哪个方向一瞅,哪里就立刻安静下來,就连萧护法那些元老们,也不敢违抗他呢。可今天,他好像是在恭维郡主,说出來的话,也很像认识郡主很久了似的。嗳,冬雪,你有沒有这样的感觉啊?”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郡主自然有打算,你就不要跟着添乱了。”
冬雪非但沒搭理夏雨,反而教训了她一顿,让夏雨有些郁闷地垂着头,默不作声。
其实,夏雨说的并不是沒有道理,因为无颜的身上,有百里岚熟悉的一种味道。虽然那味道被其他东西所遮扰,还是能依稀辨别出分毫。只是,到底在哪里闻到过呢?
想了半天,实在是沒有头绪,百里岚干脆放弃,快马加鞭地赶回郡主府,希望秋霜沒被那些华服饰折磨得不成|人形……
转眼便到了百里岚大婚之日。成亲那天,宫里热闹非凡,人來人往,无不大声庆祝,赞美北宁皇。吉时一到,百里岚便登上了婚车,临出之前,太后将自己手上的凤镯摘下,送给了百里岚,说那还是先皇在位时,送给太后的生日礼物。今天趁着大喜的日子,权当做是个分别的礼物,希望百里岚嫁到兰陵之后,能够外能辅佐夫君,内能治理家事,与兰陵世子琴瑟和鸣,白头到老。按理说,此情此景,百里岚应该跪在太后面前,不舍地哭泣,可在百里岚犹豫自己要不要假哭的时候,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雨。
左右司礼嬷嬷生怕雨水会浇花百里岚精致的妆容,忙将其塞回婚车,前面的太监开始敲敲打打,离开了皇宫。
坐在车上,百里岚还暗道这雨來的真是巧,替自己解围不说,还不用听太后继续讲述当年的往事。只是此次一去,就留小宝一人在京城之在放心不下。为了能早日将小宝救出皇宫,百里岚已经给百祥门一大笔钱,让他们在自己离开京城之后,与自己保持书信联系,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下,由百祥门出人,将小宝救出。虽然无颜的身上还有很多秘密,但这并不耽误两个人之间的合作。甚至有的时候,百里岚还有一种与其合作默契的感觉。
因为行动不便,皇上准许南宫井辰免去很多繁琐的仪式,简单行礼之后,便坐在前一辆马车上,现行离开了皇宫。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到后來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为了不耽误吉时,送亲的队伍顶雨前行,让人苦不堪言。
掀开车帘,百里岚看着外面暴雨连天,幡子乱飞,下人脚步凌乱,不由抿起唇角,颇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这雨要是再不停,他们恐怕就要把船拿出來,走水路到达兰陵了吧。”百里岚一边说着,一边单手将自己的凤冠摘下,坐姿不雅地依靠在软垫上。
瞧百里岚如此放浪的姿势,春风等人吓了一跳,忙捡起凤冠,小心翼翼地递给了百里岚,轻声安稳道,“奴婢们知道,郡主讨厌这些礼仪。可是沒办法,咱们必须忍一忍,不然等到了兰陵,让那边的人抓到把柄可不好办呢!”
“有什么不好办的,我坐在自己的马车里,谁能看到我做什么了?你们太小心翼翼了。”百里岚摇晃着脖子,无所谓地说道,“再者,你们也说兰陵之行会棘手,现在当然要养精蓄锐,才有力气应对接下來的挑战。你们也不要正襟危坐的,外面都要乱套了,根本不会有人管到咱们,放松一下吧!”
自己家主子是什么脾气,几个丫头都知道,既然她决定要“放松”,那大家说什么都不会让她改变主意,干脆就随她去好了。大不了,丫鬟们自己谨慎一些,随时观察着车外的状况,以防有人突然闯入,看到不该看的。
将车帘掀开小小的一条缝隙,夏雨用身子挡住车内的风光,同时查看着外面的状况。
因为暴雨,外面的人群已经乱了阵脚,磕磕绊绊地前行。不过,就算雨水再大,他们也不敢跌倒,因为要将是把皇家陪嫁的嫁妆弄脏、弄坏,那可是会被诛九族的。
但是这样的情形沒持续太久,便有一位劲装男子带着一队人马,为宫女太监们分蓑衣和防滑草鞋,又将贵重物品的箱子蒙上油毡布,待分一圈之后,又绕回到南宫井辰所在马车旁,不知道倾身向里面禀告着什么。因为那男人一直带着斗笠,夏雨沒有看清他的面容,直到男子禀告完毕,回身上马的一瞬间,夏雨这才瞧见那人的面孔。
嘴巴动了下,夏雨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着,“那……那不是阿润吗!”
听到夏雨的惊呼,百里岚微微抬了下眉眼,懒洋洋地问道,“那小子不是回唐凌双的本家了吗,怎么能出现在这里,你看错了吧。”
惊慌地坐回百里岚身边,夏雨猛摇着头,说道,“不可能的!那个混小子,奴婢怎么能认错!虽然换了身衣服,看着像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人的眼神是不会变的呀,依旧痞里痞气,玩世不恭的样子。”
眼神微微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