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世家,他定会卷土重来,甚至算准了孤不会对百姓如何。如此他不费多少力气,既可以除掉世家,又能让孤元气大伤。”齐珩说着,眼底闪过几分阴霾,此次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百分之百要中这个圈套。
“我在宫中待了那么久,也没想到元帝打的是这个主意。”邵梓孺一哂,“如今他亲自动手,还是损失良多。”
“此次三国都有损失,算是打了个平手。”齐珩轻叹道,“只是燕国过一段时间肯定会乱,厉擎天已经不行了。”
燕国不会坐视厉擎天为了一个女人疯狂至此,若他还不收敛,只怕等待他的就是无止境的叛乱了。
“如今元帝重新临政,元国逐渐恢复了元气,燕国不足为惧,不过还需看下一任燕帝能力如何。”邵梓孺说着一笑,“很长一段时间,三国的局势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暂时稳定也好,孤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齐珩勾起唇角,“梓孺,元国的神仙稻,你能否提供给孤一些东西?”
邵梓孺眼神微闪:“我知道神仙稻的培植地在哪里,但是具体的法子也一无所知。”
齐珩点了点头:“也罢,孤不勉强你。只是,如果孤让你负责试验培植神仙稻,你可愿意?”
“谨遵殿下吩咐。”
“此外,”齐珩放下杯子,“明日你与我进一趟宫,见一见父皇。孤让他为你安排个合适的职位。”说着他的目光往偏殿方向一转,“你还需要一座府邸,总不能真的任她一个人住在兴华街,那里鱼龙混杂。”
“殿下,”邵梓孺抱拳道,“我只为殿下一个人做事便可,我身份敏感,在朝中任职定然会给殿下惹来麻烦。”
齐珩闻言一顿,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正文 原光大师
“你若不任职,如何帮孤做事呢?”齐珩微笑道,眼神多了几分压迫感。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邵梓孺面色不变:“即使不任职,我依然能帮殿下做很多事。在朝众任职反而要受到掣肘,相信殿下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齐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道:“很好,邵梓孺,孤果然没有看错你,既然如此,你且在孤的东宫住下,暂时只需负责试验神仙稻即可。”
“多谢殿下。”
“孤不多留你了。”齐珩一笑,目光落在殿外,却是太子妃宁惜。
邵梓孺见状,很快告辞离开,和宁惜擦身而过时,宁惜忽然笑道:“邵公子,你这位心上人性子可真是倔强呢。”
“让太子妃费心了。”邵梓孺虽面色如常,眼底却露出了几分焦虑。
宁惜看的清清楚楚,笑了笑道:“邵公子快去吧。”说着将目光投向齐珩,“殿下。”
看到邵梓孺的身影匆匆消失在殿外,齐珩含笑道:“都安排好了?”
“殿下的吩咐,妾何尝敢敷衍呢?”她含笑道,“这位裴小姐可真是个可人儿,不知妾有没有福分与她做成真正的姐妹。”说着,一双美目暧昧的在齐珩身上打转。
齐珩大笑:“阿惜,你莫不是吃醋了?她既然是邵梓孺的心头所爱,孤怎么可能会动别的心思。”
宁惜闻言心底一松,可想起之前他在纸上写的那些话,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殿下,妾可从来没有介意过,以后殿下是要继承大统的人,现在殿下爱重妾,给妾这份体面,不曾有侍妾,可是殿下身边迟早有别的人。这样说来,妾倒愿意是裴小姐这样的陪在殿下身边。”
“怎么说?”齐珩含笑道。
宁惜眨了眨眼睛,柔声道:“裴小姐这样的女子聪明又有决断,定能帮到殿下。”
齐珩摇头笑道:“孤身边的谋士够多了,虽然她很聪明,但这样的女子也很危险。”
宁惜听着,心里虽然很甜蜜,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惊讶:“危险?可妾不是听说,这位裴小姐命格奇特,原光大师的那个预言指的不是她么?”
齐珩闻言一顿:“原光大师的预言一向很准,但指的是不是她还不一定,何况就算真的她也没什么。”他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的妻子,“孤如果不想要,那么就让所有人都得不到便是。”
宁惜微微一震,心里越发甜蜜酸软,她抱紧自己的相公,轻声道:“殿下,妾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齐珩揽她入怀,轻笑道:“那便好好伺候你相公吧。”
宁惜脸色一红,娇嗔道:“殿下,您欺负阿惜。”
“怎么就欺负不得了?”他含笑抱起她,走进内殿,看着她娇艳如花的脸庞,眼底却闪过几分阴霾。
夜色已深。
听到那一声响,裴容卿很快警觉,披上袍子,掀开床帘等待着,果然,很快就传来楚飞阑的抽气声:“你……你的眼睛怎么了?”
裴容卿挑眉:“你不知道?”
楚飞阑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缚着白绫的女人,期期艾艾道:“你……你的眼睛不会是因为夺命散……”
“被树枝划伤了而已,跟你没关系,不必自责。”裴容卿勾起唇角,“怎的大半夜的过来?”
他依然震惊:“那……严重吗?”
“我没瞎,你无需担心。”裴容卿轻描淡写道,“大半夜的找我,有何事?”
“那个,就是跟你坦白一件事。”楚飞阑哀叹,“我把你身边的一个丫鬟弄丢了,叫什么舞的。”说着他忽然激动起来,“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非要离开,我就给她在别处安排了一个活计,结果没几天她就不见了,这真的怪不得我。”
裴容卿微微一叹:“此事不怪你,麻烦你照顾她们那么久,我已经很感激了。”
楚飞阑瞪大眼睛:“你……你居然谢我?真是不可思议!”他撩起袍子大喇喇往旁边一坐,“放心,你那个丫鬟我会继续帮你找的,只是,既然你身边缺个伺候的人,要不……我给你介绍个?”
“你要给我介绍丫鬟?”裴容卿勾起唇角。
他脸色一红:“一个看着只有十一二岁但实际上十五岁的小叫花子,从前一直靠小偷小摸过活,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一个人把自己养到大,倒是不容易,想给她找个合适的去处。”
“为何要安排在我这里?我只是寄住在这里,你何不去找太子妃?”
楚飞阑哼了一声:“我若要往齐珩身边塞人,他一准灭了我,丫防备心重的很,怎么可能愿意留一个小丫头,我想来想去,只能求助你了。”
“楚大侠难得想做一回善事,我当然没有不同意的。”裴容卿一笑,“你明日把人带过来吧,先交给我身边的两个丫头调教调教,只要她没有别的目的,放我这里当然没问题。”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楚飞阑大喜,“那个丫头你见了就知道,虽然瘦瘦小小貌不起眼,但怎么说呢,其实怪招人疼的——哦对了,你暂时看不见,但是没关系,那丫头在你身边至少不会给你添麻烦,你给她吃饱饭就行了,反正在这里是齐珩出钱,让她可着劲吃也不必心疼粮食……”
“事情说完了吗楚大侠?”裴容卿打断他的絮叨,似笑非笑,“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楚飞阑一怒,想开口反驳,又一想自己这样却坐实了她的话,只好郁闷道:“行了,我明儿把人给你送来了,我走了!”
确定他已离开,裴容卿躺回了床上,心中暗笑。楚飞阑塞个人在她这里总不会是想从她这里套什么消息,那么只能有一种解释,这位大侠对一个十五岁但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动了恻隐之心,倒是有趣的很。
三日之后,经太医的诊断,她终于可以把白绫取下,整整半个月身在黑暗中,忽然取下白绫视物,眼睛还很不能适应。
邵梓孺看着她眼角的伤,担忧道:“太医,这个伤疤可以彻底去掉吗?”
太医仔细检查了一番,道:“虽然有点困难,但老夫会尽力一试的。”
陪同在侧的宁惜含笑道:“褚太医,需要什么药只管说,定要将裴小姐脸上的疤痕去掉。”
“请太子妃放心,老夫定会尽力。”
“这么美的一个人儿,若留下这道疤可怎么办呢!”宁惜叹道。
裴容卿缓缓的睁开眼睛,因在屋子里,光线并不强烈,可是她依然过了很久才适应,眼前的景物也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的眼睛并没有问题,因此要不了多久便恢复如常,首先看到的便是邵梓孺,见他含笑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裴容卿亦笑道:“你似乎瘦了不少。”
他一本正经道:“我最近减肥,看来卓有成效了。”
裴容卿一笑,接着看向太子妃,她是个极为柔美的女子,如果眼底的防备不是那么深的话,她大概会很有好感。
“民女见过太子妃。”
“如今可算真的见到了。”她微笑道,“早知道裴小姐是个美人儿,却没想到加上这双眼睛竟有这么美!只可惜了这个伤疤。”
“无碍的,多谢太子妃关心。”裴容卿笑了笑,接过含烟递过来的镜子,自己并没有多大变化,除了那双眼睛越发的平静淡然,连一丝涟漪也难寻。
“裴小姐无碍,我也好跟殿下和邵公子交待了。”她点了点头,看样子打算离开,只是她刚刚站起来,却见齐珩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愣了一瞬,很快笑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孤刚好下朝,听说裴小姐今日可以视物了,便顺道来看看。”齐珩对她微一颔首,便将目光投向了裴容卿,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裴小姐气度不输从前。”
裴容卿愣了愣,这才知道眼前的男子是齐珩,他的模样可比从前的王信好看多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显得越发的潋滟多情。
“太子殿下见笑了,殿下的风姿才叫民女难忘。”她勾了勾唇,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齐珩一笑:“从前为了便宜行事,让小姐见笑了。”
“殿下行事谨慎,民女佩服。”裴容卿淡淡一笑。
齐珩仿佛根本没有听出她的讽刺,含笑道:“裴小姐,明光寺的原光大师想见小姐一面,不知小姐可方便?”
正文 不敢不敬
明光寺在盛京郊区的灵隐山上。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马车里,裴容卿靠在软垫上,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她枯黄稀疏的头发竟也被含烟疏了一个发髻出来,皮肤因为常年露宿有些黑,但一双眼睛的确灵动的很,此刻她也睁大眼睛好奇的回望着裴容卿,直到被敛翠敲了一个爆栗。
“不许直视小姐!没礼貌!”
小女孩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的蹙了蹙眉,裴容卿不觉失笑:“敛翠,她还不懂事,你慢慢教着便是。”
“小姐,她都十五岁了,您可不能惯着她。”敛翠想起来之前这丫头嚷嚷着要来凑热闹的模样就来气,“一点规矩都不懂,到时候害的还是她自己。”
小丫头笑嘻嘻的蹭过去:“敛翠姐姐,小水错了!”
“就知道来这一套!”敛翠气结。
裴容卿不由的笑出声:“小水,认错态度要诚恳。”
她立刻抹了抹眼睛,泫然欲泣道:“敛翠姐姐,我错了!”
“行了,给我坐好!”敛翠怒道,见她乖乖的垂下眼睛坐在旁边,她这才转向裴容卿,嗔怪道,“小姐,偏你惯着她。”
裴容卿的目光在小丫头低垂的眉眼上掠过,忽然觉得她这副模样有点像某个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她才来没两天,你着急也没用。”
敛翠闷闷的应了一声:“听楚大侠说这小丫头先是偷了他的玉佩,被楚大侠逮到了又污蔑楚大侠要对她不轨,怎的楚大侠还为她考虑的这么周到?”
小丫头听敛翠谈论她,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没心没肺的样子让敛翠一口气堵在了那里。
“楚飞阑难得要做一回好人,咱们帮帮他便是。”裴容卿看向小丫头,含笑道,“小水,你承的是楚飞阑的情,下次见他的时候对他好一点。”
她乖乖的点了点头:“下次我不咬他了就是。”
敛翠幸灾乐祸道:“以后有的楚大侠受的了!”
三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灵隐山上。
明光寺是齐国最大的一座寺庙,常年香火旺盛,原光大师在齐国的地位也极高,没有人敢与他为难,但是裴容卿对这样的人物一向没什么好感,这种所谓的大师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故作高深,满嘴的佛法无边,实在无趣,如果不是为了趁机出来透透气,她并不大乐意来见这位原光大师。
马车停下后,小水飞快的掀起帘子窜了下去,敛翠气的大喊:“一点女儿家的礼仪都不懂!今晚上不许你吃饭!”
小水一下子蔫了,讪讪的走回来,赔笑道:“小姐,小水扶您下来。”
邵梓孺从前面走来,看见小水,有些意外的打量了几眼,含笑看向裴容卿:“这是你新得来的丫头?” 裴容卿握住他的手,由着他扶自己下车,看了眼旁边撇着嘴收回手的小丫头,失笑道:“这丫头野着呢!你可得小心,别着了她的道。”
邵梓孺闻言又打量了她一番,忽然扬唇笑道:“很好,这丫头有我的风骨!有前途!”
“……她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的确有你的风骨。”裴容卿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这点她想赶上我大约还需要修炼。”眼见她瞪自己,邵梓孺忙伸手一指,“快看,这就是明光寺,这里的素斋可是一绝。”
“难怪邵大人您主动请缨送我过来。”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咳,其实齐珩也来了,比我们还早,眼下他大概在和原光大师下棋。”
裴容卿看了他一眼,无奈道:“原光大师为何要见我?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但据说这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邵梓孺沉吟道。
裴容卿心想,若这位大师什么都知道,那么他能知道自己是借尸还魂的么?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妖怪给收了?自己跳下城墙都能毫发无伤,她自己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妖法了。想到这里,她不禁笑出来。
邵梓孺以为她不信,严肃道:“他真的什么都知道,连我小时候尿床到几岁都知道!”
裴容卿默然,过了很久忽然问道:“你尿床到几岁?”
“……”
明光寺的门口果然人声鼎沸,邵梓孺带着她从偏殿进去,穿过一道小门,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齐珩果然在,他的对面正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和尚,看着没什么了不起,但那双眼睛实在锐利,二人正在下棋,见他们进来,齐珩率先笑道:“大师,他们来了。”
原光大师站起来,对着裴容卿双手合十道:“皇后娘娘。”
这个称呼让裴容卿有些意外,也让另外两个男人变了脸色。
“大师客气,可是我早已不是什么皇后。”裴容卿笑了笑。
原光但笑不语,做了个手势道:“娘娘里面请,太子殿下和邵公子请在外间稍等。”
裴容卿挑眉看了邵梓孺一眼,他含笑点了点头,示意无碍,裴容卿这才看向原光:“大师有礼了。”
里间也无甚稀奇,除了那座弥勒佛笑的让她觉得刺眼。
“皇后娘娘远道而来,如今还愿意来见老衲一面,老衲十分荣幸。”他笑眯眯道,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裴容卿勾起唇角:“大师为何一直唤我为皇后?听说大师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那么我的来历,您定然比谁都清楚。”
“老衲看不到的事远远比看得到的多。”他微微一笑,“虽然娘娘不愿承认,但你的确是大元的皇后,元帝亲封的皇后。”
“那又如何?大师不知我的后事在大元办的极为隆重吗?”裴容卿不知他为何会执着于此,语气不由的沉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大元的皇后已死,而如今我就是我,还请大师直呼我的名字。”
他眼中精光一闪,笑道:“老衲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
裴容卿顿时气结!
正文 冥冥之中
“大师到底想说什么?为何一直强调我的身份?”裴容卿眯起眼睛,“您的意思是,我永远都摆脱不掉这个身份了?”
“娘娘为何要摆脱呢?”他淡定微笑,“您做的非常好。+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原本老衲也不敢相信所谓的天意,但如今看来,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
“我不相信这些。”她笑的有几分邪气,“听说大师曾经做过一个预言,那个预言指的人似乎是我,因为这个预言,在我即将成为大元皇后的时候,贵国的太子殿下想杀了我。”
“殿下冲动了,老衲替他向娘娘道歉,但是娘娘还是毫发无伤,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娘娘就是天命所归之人。”他含笑着双手合十,看起来十分得意。
“这个预言说明了什么?”裴容卿眸光流转,看向眼前这座笑的灿烂的弥勒佛,“天命所归,大师的意思总不会是说,我才是最终问鼎中原之人?”
“如果娘娘愿意也并非不可。”他微微一笑,“但如果娘娘不愿意,那么那个人就是与娘娘关系密切之人。”
至此裴容卿总算有点明白了,她低低一笑:“难怪当初齐珩急着杀我,如果这个预言是真的,当时与我关系密切之人就是元怀瑾,那么最终大统之人便是他。”
“娘娘以为是谁便是谁吧。”他的笑容让人觉得十分讨厌。
裴容卿嗤笑:“我没有听错吧?大师的意思是这个人可以由我来选择吗?如果我选择齐珩,那么以后统一五国之人便是齐珩?大师真看得起我。”
“老衲早说了,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他继续淡定微笑,“这个人的确是由娘娘选择,但娘娘早已做出了选择,所以此人便是天命所归之人。”
“换人也不行?”裴容卿暗暗咬牙,有些暴躁,她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和这种老和尚谈话能把自己气死,“如果我嫁给一个市井匹夫呢?”
“娘娘不会的。”他笃定道。
裴容卿冷笑:“你怎知道我不会?”
“老衲说了,冥冥中……”
“闭嘴!”裴容卿彻底怒了,“如果一切早有定数,那何必要我来做这个选择?”
“老衲刚刚说了,娘娘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过因为我生在大元,所以做了大元的皇后,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裴容卿自嘲一笑。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可娘娘的心里早有决断了,所以老衲才会如此肯定。”
闻言裴容卿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她无所谓一笑:“那又如何?人心是会变的。”
“可娘娘不会变。”他笃定微笑,“所以娘娘的选择也不会变。”
裴容卿气的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迟早会回去,迟早会重新做这个皇后?”
“万事有因便有果,因为娘娘是这样的人,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您都会做一样的抉择。”他笑眯眯道,“娘娘不必生气,正因为娘娘是这样的人,所以娘娘才是这个预言所指的人,如果换成别人,这个预言便失去了意义。”
“老秃驴,你可真讨厌!”她咬牙道。
原光笑的极为自得:“这样一个结果对娘娘来说也许很憋屈,但是老衲想告诉娘娘,这并非意味着您的努力没有结果,相反,一切都需要娘娘的努力才能继续发展,如果娘娘无所作为,那么事情反而不妙。”似乎知道裴容卿要怎么反驳,他笑眯眯的接道,“但娘娘不可能无所作为。”
“你这样说对齐珩岂不是很不公平?”裴容卿不接他的话,冷哼道,“对决还没有开始他就注定了失败,如果他知道了,只怕更要想法子除掉我。”
“殿下是个意志很强的人,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原光含笑道,“但人一旦生了执念,就会变的不够理智。”
“有执念难道不是好事?”裴容卿眯起眼睛,“若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他如何获得成功?”
他一脸遗憾:“是啊,可世间的事就是如此让人讨厌,否则世人为何会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裴容卿讽笑:“原来大师继承的是道家的无为学说。”
他惊讶:“道家是什么?”
裴容卿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淡定。
“你可敢把刚才那番话告诉齐珩?告诉他,别争了吧,不争了一切都是你的,争了你什么也得不到。”裴容卿哼了一声。
“殿下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对他而言这是最可怕的折磨。”他含笑道。
“若他有一天醒悟了呢?一切还会像你所说的那样?”
他一脸期待:“老衲也很想知道,若真有那一天,命数最终会走向何方。”
“你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和尚,亏得齐国上下都这么尊敬你。”裴容卿拍了拍手,冷笑,“和大师的一席话,的确让我狠狠长了见识。”
“娘娘谬赞。”他一脸谦虚。
“……我走了,大师自便。”裴容卿气得想打人。
“他日娘娘定会明白老衲所说的。”他笑眯眯道,“娘娘慢走。此外,希望娘娘无论何时都能遵从本心,若娘娘为了与老衲赌气做出违背自己的心意的决定,实在是不值。”
“大师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裴容卿咬了咬牙。
“娘娘睿智。”
大殿外的二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邵梓孺见裴容卿一脸愠怒的模样,体贴道:“他可是说了什么让人讨厌的话了?比如你不为人知的秘密。我知道这种感觉,我懂。但是你放心,他不会跟别人说的。”
见他一脸“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的表情,裴容卿气的笑了:“你若知道他说了什么,大约也会气的想打他!”
邵梓孺惊奇挑眉,正要开口询问,齐珩忽然低笑道:“不知原光大师与小姐说了什么?”
“很多让人讨厌的话,你还是不要听比较好!”裴容卿狠狠咬牙,“我要离开这里,马上!”
“别忘了素斋!不敲那老和尚一笔怎么能甘心?”邵梓孺拉住她,体贴道,“我们吃穷这老和尚!”
“明光寺由朝廷拨俸,想吃穷它大约不容易。”齐珩微微一笑,看着裴容卿的目光带了几分探究,“原光大师最是清静无为,不知说了什么能让裴小姐气到如此地步,若他说了什么冒犯的话,还请小姐不要与他计较。”
裴容卿觉得好笑:“你们俩真的很有意思,你帮他道歉,他帮你道歉。”说完对着邵梓孺扬了扬下巴,“素斋在哪用?带路!”
邵梓孺一笑,牵住她的手说:“随我来吧。”
齐珩无奈的摇头轻笑,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原光大师如果不愿意说,那么他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没用。
看着不远处的清丽身影,他的眼底暗了暗。无论如何,他要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止。
美味的素斋让她觉得稍稍舒服了一些,一道水煮白菜鲜美的让她想把舌头吞掉,虽然几个人都吃东西的速度都不慢,但至少保持着基本的礼仪,看起来依然是优雅的,唯有小水这个丫头眼睛放光,从头至尾狼吞虎咽,敛翠脸都要绿了,一副恨不得杀了她的模样。
除了齐珩一开始隐晦的问了一句,没有人好奇她与原光大师谈话的内容,仿佛他们今天来的目的便是这顿素斋,敛翠和小水不感兴趣也就罢了,邵梓孺的态度倒是让她有些好奇,而齐珩也很快放弃从她这里套出什么来,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又好像对一切都胸有成竹。
想起刚才原光说的话,裴容卿看着齐珩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深意,这个男人气势非凡,行事有度,天生的王者,若仅仅因为他目标明确便被判了死刑,也未免太好笑了一些,如果是这样,让世间所有为了目标而努力的人情何以堪呢?
规则应该让真正适合的人坐上这个位子,无论原光怎么说,她还是坚信自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如果她不愿意,那么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做任何事,她是如此想的,齐珩也定然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虽然他曾经对自己动过杀念,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么做。
回去的路上,邵梓孺嚷嚷着犯困,钻进了她的马车,很久没见他这副无赖缠人的面孔了,她在好笑之余也有几分怀念和心软,所以让了半个软垫给他。
小水目光炯炯的打量着他,看的邵梓孺即使闭着眼睛都有些受不住了,睁开眼睛苦着脸道:“卿卿,你这个丫头是不是看上我了?怎么办呢,我无意中居然伤害了一个纯洁的少女心……嗷!”
裴容卿淡定的收回手,看了小水一眼:“你觉得他好看?”
小水欣喜的点了点头:“比我好看!”
邵梓孺得意道:“比你好看是应该的!”
她忽然蹙眉道:“我记得有人长的比你更好看,他是……他是……”
敛翠笑道:“不会是楚大侠吧?”
小水严肃摆手:“不是他!他长的太娘了!”
裴容卿默默看了邵梓孺一眼,想问难道他的长相不是更女性化吗?邵梓孺接受到她的目光,似乎知道她在腹诽什么,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那是谁?”敛翠想要是楚大侠知道了小水这么评价他,只怕会被气到吐血。
小水懊恼的捧着脑袋:“我忘了……”
这丫头!裴容卿失笑:“是不是你五岁前的记忆?”这丫头只记得自己五岁后开始乞讨偷窃的生活,五岁前自己生活在哪里却一点印象都没了,不知是那时年纪小不记事还是因为某些原因忘记了。
她深以为然:“有可能。”见邵梓孺不信,她忽然激动起来,“就是有!反正比你好看!”想了想她又补充,“但你也很好看!还有,我没看上你,我喜欢的是高大威武的那种类型,不是你这样的!”
敛翠叹气:“所以楚大侠也不是你喜欢的?”
“怎么可能!”她瞪圆了眼睛,一副审美受到侮辱的样子。敛翠抚额为楚飞阑默哀。
裴容卿看着还在努力回想的小丫头,若有所思,或许该让楚飞阑调查调查这丫头的身世了。
寝殿里,床幔外的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齐珩将横在自己身上的玉臂挪开,披上衣服起身离开了寝殿,他挥退了侍卫,独自站在一棵巨大的槐树下,月光下的槐树有几分神秘的仙气,他微微一笑,伸手抚上了树干。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奇而疑惑的声音:“殿下?”
齐珩有些意外,想了想又释然:“裴小姐也睡不着?”
裴容卿笑道:“我一时不太适应齐国这里的气候。”
“难道这些日子裴小姐每天夜里都出来散心?”他挑眉道。
裴容卿想了想,叹道:“好吧,我的确是睡不着,但是我想睡不着的原因大约和殿下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法?”他含笑道。
“殿下可是好奇白日里原光大师与我的谈话?”她挑眉问道。
“怎么,你愿意告诉孤么?”他负手道。
“其实殿下不知道也罢,因为我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或者说,我并不赞同。”她勾起唇角,狡黠的看向不远处的男人,“我知道陛下也不会相信,所以并不想告诉殿下,平白让您添堵。”
齐珩抬头打量着槐树,声音含笑:“如果裴小姐笃定不会影响到孤,就不会介意说上一说。”
裴容卿叹气:“这么说,殿下还是很想知道的。”
正文 你对我很重要
“其实孤大约知道他与你说了什么。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他微微一笑,“只是他一直对孤有所隐瞒。”
裴容卿在心底暗骂那老秃驴的不厚道,对齐珩也不由的多了几分同情,遂说:“殿下说的对,虽然我相信殿下的意志,但依然害怕殿下会为防万一对我下手。”
他的手一顿,随即笑道:“看来的确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话。”
“毕竟殿下有前科。”裴容卿勾了勾唇角,如果不是他,自己大约还不会穿越。
“是啊,但是裴小姐放心,孤不会这么做。”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如果那个预言是真的,那么孤无论怎么做都杀不了裴小姐,就像上次,夺命散也奈何不了小姐,若是假的,那么孤何必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裴容卿怔了怔:“如此,倒是我小看殿下了。”
“孤猜测,他是不是告诉你,选择权在你的手里?”他目光闪了闪,“不知小姐是否喜欢这种感觉,手握着……很多人的命运,也包括孤。”
裴容卿摇头轻笑:“若只是如此,我就不必生气了。”
“怎么?”
“那老秃驴的意思,连我也只能按照既定的命数走下去,这可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裴容卿低笑,“所以殿下放心,没有人可以掌握你的命运。”
他极为意外,默然许久才说:“你是否觉得孤做事不择手段?比如这次趁机拉拢邵梓孺。”
“我的感受如何并不重要,只要殿下觉得自己做的没错。”裴容卿笑了笑,“如果殿下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曾突破底线和原则,那么又何必担心别人的意见呢?”
“底线和原则?”他握紧了拳,“如果突破了呢?是不是就不可原谅了呢?”
裴容卿眯起眼睛看着他:“比如?”
“比如,孤让邵梓孺发誓,一旦他背叛了孤,你就会遭遇人生中所有痛苦的事。”他笑的有些邪气,“看来这件事,他并不曾告诉过你。”
裴容卿的确怔住了,喃喃道:“殿下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为了你,他不会这么做。”他勾起唇角,“小姐觉得愧疚了么?”
“的确。”裴容卿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不会背叛你,但可以拒绝你。如果只是拒绝殿下交待的事,不算违背誓言吧?”
齐珩想了想,摇头轻笑:“的确不算。”
“如此,你其实已经给他留了一条后路了。”裴容卿微微颔首道,“夜露深重,殿下还是早点休息吧。”
“看来孤不该告诉你。”他缓步向她走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会放弃所有可以帮助自己的机会吗?即使手段卑劣一点?”
裴容卿摇了摇头:“我不会。但并不觉得殿下的手段有多卑劣,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你们只是各取所需。我没有资格责怪你什么,欠他的人是我,不是殿下。”
“有你这句话,孤便安心了。”他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眸子流光溢彩,“小姐选择来盛京定居,就是对孤最大的肯定。如此孤也放心了,此后孤和小姐再无任何对立和冲突,相反,小姐也是孤的臣民,需要孤的庇护。”
想起原光的话,裴容卿心中一凛,但此刻面对他的轻松笑容,她亦含笑道:“我也很高兴,不再和殿下是敌人。”
“小姐曾经害怕孤?”
“害怕不至于,但的确是打算敬而远之的。”她微微一笑,福了福转身离开。
齐珩看着她远去的曼妙背影,嘴角的笑容逐渐凝重。
原光的话他不可能不在意,可是就像自己刚才所说,在这件事上,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没有用。
若果真如预言所说,自己的所作所为岂不就是一场笑话?除非,自己能得到她的心,但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对象是她。
已经知道全部预言内容的她,怎么可能还会相信自己,即使心意是真,只怕她也会怀疑他另有所图。
他不由的苦笑,看来自己真的陷入了一个怪圈。
身上忽然多了一件外袍,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自己的。
是他的妻子,宁惜,不知道她是不是听到了自己和裴容卿的对话,他眼神暗了暗。
“是孤吵醒你了?”
“没有殿下在身边,妾怎能安眠?”她微微娇嗔,“殿下,可是有心事?”
他笑着摇了摇头:“无事,只是忽然有些感慨,这么多年孤苦心孤诣,却被一个虚无的预言束缚,实在好笑。”
“殿下相信吗?”
“孤自然是不信的,但不得不防。”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微沉,“你放心,无论如何,孤都是大齐的储君,未来的齐帝,这一点,绝不会有任何变化。”
宁惜心中震动,抱住他说:“无论殿下怎么做,妾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他含笑抚着她的青丝:“阿惜,幸好有你。”
如果你真的对孤一心一意,那该多好。
“小姐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等着疤痕淡去,小姐放心,根据老夫多年的经验,这道疤可以彻底除去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