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女人会有多大的本事,反正他们说的也没错,具体的事情都是你邵大人在做,本宫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这样也好,你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才能真正和裴大人抗衡。”
的确,邵梓孺认可她说的每一句话,可是心底还是有几分怪异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抓住便消失不见。
他谨慎道:“娘娘,臣的人就是您的人。”
“本宫不是怀疑你的忠心。”她笑了笑,指尖点了点桌子,道,“把那几份折子都送过来,本宫待会亲自见见他们。”
他含笑道了声是,很快告辞离开,走出内殿的时候,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神色带着几分深思,明明离自己那么近,明明前一刻自己还与她亲密的说着话,可是此刻他忽然觉得她离自己很远,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这种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恐惧起来。
大踏步走出内殿,他终于发现那种怪异感从何而来了。她不介意自己在朝中的名声,不介意有多少人真正忠诚于她,只关心他是否能树立起权威,要么是真的非常信任自己,要么是……她已经打算卸下这个担子!
这个猜测让他的心狠狠一沉!
手里的这几份折子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可是依然没有任何头绪,她不禁抚了抚额,微微叹了一口气。
虽然身体已经好了差不多了,但是精神毕竟还不够好,现下又要处理这么棘手的事,她实在腻烦的很,可是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一方面是坐久了这个位子,多少有份责任感,总不希望自己掌管的国家出了乱子,一方面也是希望邵梓孺今后的麻烦能少一些,毕竟如果当初不是她,他也不会选择入仕,如今自己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背弃了当初的承诺,不能不说有几分愧疚,所以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希望他不要责怪自己才好。
正皱着眉第四次翻看裴昭的折子,忽听得敛翠来报,裴大人来了。
“快请。”她眼睛也不抬,心里对接下来的会面多少有些抵触。裴昭这个人她一向不大乐意面对,这个人心机之深沉实在让她觉得可怕。
“臣见过皇后娘娘。”裴昭恭敬的行礼,无一处可挑剔,裴容卿心中微叹,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裴大人不必多礼。”
裴昭肯定很清楚自己已经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儿了,再喊父亲便显得虚假,她干脆以裴大人相称。
“听闻娘娘凤体欠安,如今可大好了?”
“已经好了,多谢裴大人关心。”裴容卿微微一笑,“只是本宫病好后首先便接到裴大人的这个请求辞官的折子,实在让本宫大为不解,裴大人是国之栋梁,如今正值壮年,为何要辞官回乡?”
裴昭笑了笑说:“娘娘忘记了?臣的母亲因为安土重迁,不愿随臣来京城,如今她老人家身体不好,只念着臣和几个孙子孙女,臣当这个丞相已久,从前一方面是贪恋权位,一方面也是放不下朝廷,如今有邵大人这样的青年才俊,臣觉得也到了臣隐退的时候了,何况上次安王叛乱一事,臣的逆子怎么说都是参与了此事,娘娘念着兄弟之情不愿追究,但臣不能假装不知道,而且经此一事,臣也看开了,权势浮华如过眼烟云,也不过如此,臣这一辈子,该得到的都得到了,也没什么遗憾了,只想回乡安度晚年,也好照顾年迈的老母,尽一尽孝道。”
他神色平静,娓娓道来,几句话说的诚恳而又大为感慨,裴容卿一时有些震惊,可是心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裴大人看的如此通透,实在让本宫叹服。只是,裴大人难道不为兄长考虑考虑吗?如果裴大人依然在朝中,那么兄长总有重新再起的机会。”
“这个逆子,不提也罢!”他脸上出现了一丝怒容,“他这个模样,还不如让他待在家里,至少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的确,裴乔宣那不靠谱的样子,谁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看裴昭这副坚定的模样,裴容卿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来挽留他。
难道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娘娘,臣刚才有一句话也想送给娘娘。”他忽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权势浮华如过眼烟云,娘娘,有些事不必执着。”
裴容卿笑了:“裴大人是在劝本宫收手吗?”
正文已经达到五千字了,请允许我废话几句:作为一个坑爹的作者,我设了一个又一个的圈,不过爷相信乃们都是聪明的妹纸,应该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的~~而且我一直脚的故事本身比较重要,男主这种事其实一个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过程,不论男主是谁,我至少可以保证,也许他不是你们最喜欢的,但肯定是合理的。其实怎么写只看作者的想法,就譬如我随时可以洗白老元,也随时可以黑化小邵(但是我不会这么做的,咳咳,请放心~),这是身为一个作者最大的乐趣,希望大家原谅作者的恶趣味~(≧▽≦)/~如果担心cp不是自己喜欢的姑娘可以暂时放着,待过一段时间看看留言,就知道男主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一个了~~阙爷我虽然很恶趣味,但依然是个有良心的作者,并不想用这种方式骗大家的订阅咳咳,飞吻姑娘们!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正文 一见齐珩误终生
“臣不敢,臣只是心疼娘娘。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他抬头看着裴容卿,目光恳切,“娘娘,臣不敢妄加揣测,且不论从前娘娘在家中如何,只看娘娘这段时间在朝堂之上的表现,臣觉得娘娘并非野心勃勃之人,臣只是希望娘娘能善待自己。”
从一个父亲的角度,这番话也算掏心掏肺了,裴容卿默然许久,微笑颔首:“裴大人的话,本宫记在心里了,只是,如果连裴大人都要告老还乡了,有些事,只怕本宫也身不由己。”
他抱拳一笑:“这一点娘娘无需担心,如今朝中人才辈出,如邵大人、许大人等,正因为有他们在,臣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上这道折子。”
裴容卿一哂:“这么说,裴大人是铁了心的要辞官了吗?而且,还想本宫随你一道回乡?”
他竟然笑了:“如果娘娘愿意,臣自然求之不得,您的祖母向来最疼爱的便是娘娘您,她老人家一直很想念你。”
裴容卿抚了抚额,无奈道:“裴大人,本宫虽然也很想念祖母,但是本宫身为一国皇后,哪里能说走就走的?”
“娘娘的决定,还有谁敢不从?”他一笑,一脸理所当然。
裴容卿不由的眯起眼睛,不再接他的话,而是将另外三个人的折子递给他:“这几个人,裴大人怎么看?”
裴昭惊讶挑眉,想了想抱拳道:“这几位大人在朝中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人物,也一直没得到晋升的机会,臣想他们兴许是想在地方上做些实事,也好为以后的升迁加一些砝码。”
“另外两个也就罢了,枢密使可是正二品,哪里是能换人便换人的,而且,只要他在这个位子上不出差错,未必没有晋升的机会,工部侍郎也是,只要还在这个位子上,升为尚书就极有希望,但调去地方,还不知道哪一年才能熬进京。”裴容卿冷笑,“还是说,这几个人心系百姓,宁愿放弃京官,也要为百姓做些实事?”
裴昭蹙了蹙眉,摇头:“臣不知,不过臣想这也不算什么大事,这几个人虽然能力不算多么突出,但不结党派,为人老实,送去地方至少不会坏事。”
裴容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裴大人说得对,既然裴大人马上就要告老还乡,那么本宫就采纳你的意见,遂了他们的愿吧。”
裴昭始终一脸恭敬,对裴容卿的话也不为所动,仿佛无论裴容卿做什么决定都与他无关。
一个一个都想远离京城……裴容卿心中暗笑,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对她这个皇后不满,以至于连裴昭都来劝她“善待自己”。不过无论如何,这些人的离开对邵梓孺来说至少不是坏事,只是他大约要比从前更忙了一些。
而自己离宫的计划,这一回真正要提上日程了。
齐国京都盛京。
楚飞阑心满意足的将房契和地契收入怀里,找了个酒楼痛痛快快的喝酒,打算明日一早便赶去大元,把这个消息带给那个女人。
在盛京找个合适的地方可不容易,他可是花了很大的工夫,才找到这样一个足够宽敞又足够隐秘还距离集市很近的地方,既安静又安全还方便,对自己的住处他都没那么尽力过,不过自己四海为家似乎也没有几个固定的住处,他想了想,竟然想不起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唉,果然是漂泊久了,现在居然生出了这样的感慨,他喝了一口酒,眯起眼睛笑了,等那个女人过来,自己也算是有半个家了吧,他想的十分美好。
酒酣耳热之际,雅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他不耐烦的挥手:“爷现在不要女人伺候,出去!”
“楚公子。”走进房间的却是个长相憨厚的壮硕男人,他声音浑厚,面无表情,“主子有事找你。”
楚飞阑看见来人,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滚出去!老子不想看到你这张倒胃口的脸!”
“属下马上就走,但主子要见你。”他丝毫不把楚飞阑的恶劣态度放在心上。
“行了,老子知道了!滚出去!”楚飞阑原本的好心情完全被破坏,恶狠狠的盯着这个男人。
男人恭敬的一低头:“主子现在就要见你,请你……”
楚飞阑顺手将手里的酒杯砸过去,咬牙:“他妈的他想什么时候见老子就什么时候见?他怎么不亲自来见老子?现在老子没空理他!”
男人看似笨重,身手却极为不俗,轻轻松松的将楚飞阑砸过去的杯子接住,还是面无表情:“主子现在很忙,他说,麻烦楚公子进宫一趟。”
“……”楚飞阑气的说不出话来。
对面的男人刷的抽出剑来:“主子说,如果阿鲁请三次楚公子还不行动,那阿鲁就可以直接动手了!”
“妈的齐珩不是人啊!”楚飞阑身形不太稳的避过这一剑,咬牙道,“收起你的剑!老子去见他!老子这就去!”说罢收起扇子径直走出门,阿鲁恭敬的收回剑,跟在他身后。
楚飞阑此刻只恨自己当初识人不清,妈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见齐珩误终生!他的美好生活全部毁在这个男人手里了!偏偏他打不过他,更打不过这个怪物一样的阿鲁!
想起从前自己的委曲求全他就恨的牙痒痒!
“阿鲁,你家主子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啊?你这样替他卖命?”楚飞阑忽然回头,恶狠狠的看着身后不紧不慢跟着他的阿鲁。
“阿鲁的命都是主子的。”他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让你死你肯不肯?”楚飞阑一看到他这副被奴役的理所当然的模样就来气,因为他总是会想自己有一天会不会变成这样,从抓狂到愤怒到无奈再到习惯,天哪,太可怕了!
阿鲁点头:“为了主子,阿鲁做什么都可以!”
楚飞阑被气的胸口疼,干脆不再搭理他。
二人进入皇宫,来到齐珩所住的东宫。楚飞阑毫不客气的往座位上一坐,不耐烦道:“快,给爷上茶!”
“给楚公子上点醒酒汤吧。”一身银色滚龙纹袍子的齐珩从内殿走出来,含笑道,“楚公子刚刚喝了不少酒,现在大约还醉着呢。”
两个侍女抿嘴一笑,福了福身走出去,楚飞阑抬了抬眼睛看了他一眼:“说吧,这么急吼吼的找小爷来有何事?爷我最近忙的很,没空给你办事。”
齐珩挥了挥手,让阿鲁出去,这才在楚飞阑身边坐下,笑着说:“忙?忙着给什么人找房子?”
楚飞阑一惊,眯起眼睛看着他:“你找人跟踪我?”
“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有人主动向孤汇报了。听说你今日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住处。”齐珩把玩着一块玉石,微微一笑,“你是打算找个地方安家呢,还是想金屋藏娇?”
楚飞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是老子失算了,真是到哪都有你的眼线,你还能再无耻一些吗?”
“孤已经知道你的房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了,算不算更无耻?”
楚飞阑无所谓的抬了抬眼睛:“知道又如何?”反正房契上又不是真名,既然已经决定出宫,裴容卿怎么可能继续用本名?自然早就与他商量好了。
齐珩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由的笑出声:“孤很好奇,大元的皇后娘娘竟然会请你做中间人。”
这下楚飞阑淡定不了了,他颤抖的指着对面笑的一脸淡定的男人:“你……你这个人太无耻了!”
“她是不是还警告你不要告诉孤?”齐珩勾了勾唇角。
楚飞阑哼了一声,拒绝回答。
齐珩不以为意:“你不必防孤防的这么紧,孤虽然知道,但并不打算做些什么,元后愿意来齐国定局,是对孤的肯定,孤觉得很荣幸。”
“是啊,她知道你最重视名声,喜欢装,所以明面上不会做什么。”楚飞阑毫不留情的嗤笑,“你的确应该觉得荣幸。”
齐珩丝毫不把他的嘲笑放在心上,蹙了蹙眉问道:“你可知她什么时候会来?”
“这老子怎么知道?你关心那么多干什么?”楚飞阑嗤之以鼻,“你不是已经有太子妃了吗?还想对她如何?那个女人那么骄傲,会愿意做你的侧妃?别痴心妄想了,她连大元的皇后都不乐意做了。”
“楚飞阑,你别那么庸俗。”齐珩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孤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至少不做敌人,可没有旁的打算,是你自己有些旁的心思吧!”
被他毫不留情的戳破,楚飞阑有些恼羞成怒:“那你特意找老子来问这些事是想做什么?”
“如果她愿意出宫,对孤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大元正在走下坡路,如今连她也不愿接这个烂摊子了,可见问题之严重。”
楚飞阑闻言脸色沉了沉:“听说前段时间元司灏叛乱,沈随一党被全部处死,原本威名赫赫的沈家军也就此落败,大元真的没几个能用的将领了。”
“你总算抓住重点了。”齐珩赞赏的点了点头。
“滚,那是你的事,老子才没兴趣!”他哼了一声,忽然觉得不对劲,眯起眼睛看着他,“喂,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做孤该做的事。”齐珩淡淡一笑,琥珀色的眼睛满是运筹帷幄。
楚飞阑哀嚎一声:“你一露出这副表情,就肯定会有人倒霉,老子懒得和你废话,老子继续喝酒去!”
“今日阿惜准备了桃花酿,你不想尝一尝?”齐珩微笑的下套。
楚飞阑果然犹豫了,想了一下,最终对美酒的渴望战胜了一切,他重新落座,哼了一声:“你这个人怎的这么好命,太子妃不但家世出众,对你死心塌地,而且贤良淑德,酿的一手好酒!老子怎么没碰上这么好的女人!”
“楚公子谬赞了,阿惜自己喜欢这桃花酿,无事便试着酿了些,没想到入了楚公子的眼。”二人说话间,一个女子手里端着一碟子点心走进来,姿态袅袅,巧笑倩兮,让人心生好感。
说完,她恭敬的一福:“见过殿下。”
齐珩立刻上前扶起她,含笑道:“你身子不好,有些事就交给下面人做,不必亲历亲为。”
“妾只是担心她们伺候的不周,而且这些小事,妾还是做得的。”说着她含笑将手里的点心放在桌子上,“这是殿下最爱的桃花酥,离晚膳还有些时候,殿下和楚公子先垫垫饥吧,妾马上去准备晚膳。”
齐珩牵着她的手,柔声道:“一起坐着用些吧,楚公子又不是外人。”
楚飞阑打了个哆嗦:“别用这种语气和老子说话,老子和你不熟!你们俩夫妻要腻歪别拉上我成不?”
宁惜掩唇笑道:“楚公子可要给阿惜一点面子,尝尝这桃花酥吧。”
齐珩打开折扇,摇头笑道:“阿惜,你不知道这个人的脾性,越对他好他越来劲,不必理他。”
宁惜但笑不语,楚飞阑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拣起一块桃花酥便吃,只一口,他就呆住了,喃喃道:“这味道真好。”
“阿惜的桃花酥可是一绝,不比她的桃花酿差。”齐珩看了她一眼,含笑说,宁惜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楚飞阑想了想说:“裴家的那个女人宫里吃的花样那才叫一个多,什么沙拉冷饮冰碗火锅,不知她怎么想出来那么多的吃法。”说着咂嘴,仿佛十分怀念。
齐珩大笑:“难怪你天天往她的宫里跑。”
宁惜安静的听着他们谈笑,只是听到“裴家的那个女人”时眉心微微一蹙。
裴,殿下曾经在纸上写过的那个名字便是姓裴,可是同一个女人?
正文 受伤
未央宫里。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裴容卿小心翼翼的展开手里的卷轴,直到它铺满了整张桌子。
含烟收走最后一个烛台,走过来,好奇问道:“娘娘,这是什么?”
“五国地图。”
这个时代绘地图的技术实在不高,得来一份五国的地图很不易,所以必须小心,万一浸了水或者不小心被火烧到,便很难再得第二份。
“地图?”含烟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重复,她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你看,这就是大元的京城。”裴容卿指着图上的一点,“我们便在这里。而齐国的京都盛京在这里。”
“似乎不远啊。”她好奇道。
“地图上看着当然不远,但实际上如果骑马至少要十天,而坐马车少说要十五天。”裴容卿笑了笑,要是在现代,做个火车十个小时便到了。
含烟“啊”了一声:“娘娘的目的地就是盛京?那,娘娘是打算……先送奴婢过去吗?”说到最后,她声音就越来越小。
“怎么,你还是不愿意?”裴容卿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若你到这个时候还想让本宫回心转意,那本宫就把你一个人留下了,先送敛翠过去便是。”
含烟吓得扑通跪下来:“娘娘,奴婢错了!奴婢只是不舍得离开娘娘,娘娘别留奴婢一个人!”
裴容卿无奈的叹气,俯身将她扶起来:“昨晚楚飞阑将房契和地契送过来——他已经找好地方了,过两日他会再来一趟把你接过去。”
含烟这回不敢再说任何反驳的话,只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过去之后,记得先置办好东西,熟悉环境,有楚公子帮你,你不必担心有人会伤害你,至于他,如果对你什么,你不理会便是了。”裴容卿微微一笑。
“娘娘放心,奴婢不会让娘娘失望的。”她一脸慎重,“那娘娘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还不能确定,到时候本宫再给你通知。”裴容卿冲她招手,“过来,你记一下沿途的地名。”裴容卿一一给她讲解,确定她记清楚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一定要把这些地方记住了,以及各个地方的特色,譬如气候、地势之类,把《五国志》中的《地理志》好好研读研读,这些以后都派的上用场。”裴容卿嘱咐道。
“嗯,奴婢省得。”
“去吧,把舞妃请过来,今晚让她在这里用膳。”
“奴婢这就去。”
收起地图,裴容卿神色有些凝重。
昨晚楚飞阑来的时候很干脆的承认,齐珩已经知道了一切,但同时也无辜的表示,这些都是因为齐珩神通广大,不是他有意透露的,裴容卿无奈的抚了抚额,虽然一旦自己不是元国的皇后,与他应当没什么利益冲突了,可是对这个男人她还是本能的排斥,她并没有打算能一直瞒过他,可是这个男人对自己这样的关注却让她觉得心惊不已。
直觉告诉他,此时让他知道自己的打算并不是一件好事,好在他并不清楚她具体什么时候离开,而且自己出宫一事必须要瞒一段时间。
“娘娘,舞妃到了。”听到含烟的声音,裴容卿将这些念头抛在脑后,站起来迎接东方舞。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不知娘娘找臣妾来有何事?”
裴容卿没有绕圈子,径直道:“还记得上次本宫说过,可以助你出宫一事吗?”
她忙点了点头,眼睛一亮:“娘娘有计划了?”
“你自己可有什么想法?譬如留在京城,还是去小地方,亦或者换个国家?”
她想了想说:“京城定然是不能留的,其他地方……东方家的势力遍布整个大元,若想不被他们察觉,最好的办法便是离开大元。”
裴容卿心惊于世家势力之大,便说:“既如此,你便和本宫一起去齐国吧。”
“齐国的确挺适合,臣妾听说近些年齐国国力增长的很快……等等,娘娘也要出宫?”她这才反应过来,惊的脸色都白了。
“你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本宫便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裴容卿勾唇一笑,“何况朝政之事,本宫向来是不感兴趣的,从前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罢了,如今连陛下都发话了,本宫当然要抓住机会。”
“可……如果娘娘一走……”
“乱不起来。”裴容卿知道她要说什么,截住她的话说道,“本宫做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主要还是由几位大人拿主意,所以你不必担心。本宫只问你,愿不愿和本宫一起。”
她激动的点头:“有娘娘的照拂,臣妾当然求之不得!否则臣妾一个女子,要在宫外生活下去实在有些艰难。”
“如此就好办了。”裴容卿简单的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两日后,你便和含烟一起过去,在那儿等着本宫。”
听裴容卿说她连住处都已找好,东方舞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的说:“臣妾……臣妾不知自己能不能做好。”
“本宫相信你。”裴容卿一笑,她之所以想拉东方舞一起,就是看中了她这份细心和冷静,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交给她的几件事她都办的十分妥帖,看一处屋子自然不话下,“含烟虽然也很能干,但一直听本宫的命令,有些事上还需你来拿主意。”
最初的激动和震惊过后,东方舞也冷静了下来,她想了想,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臣妾不会辜负娘娘的期望。”
“你无需如此,出了宫,你我就不再是皇后与宫妃。”裴容卿忽然笑道,“那么,你明日便死吧。”
东方舞忍俊不禁:“臣妾明白。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臣妾惊惧引起各种不适,早已多次请过太医,明日因体弱而暴毙,也不会引起怀疑。”
“如此甚好。”裴容卿松了一口气,和她商量起各方面的细节,直到确定毫无破绽万无一失。
晚膳后东方舞神色极为轻松:“娘娘,臣妾今日想大着胆子请娘娘同游上林苑,不知娘娘可赏脸。”
“舞妃如今看起来似乎活泼很多,本宫第一次见到你便是在上林苑,那时本宫只觉得你是个极为谨慎之人。”
她似乎也想起来那一事,不由笑道:“臣妾那时不知娘娘是什么样的人,自然小心为上,让娘娘见笑了。”
携手与她走出未央宫,裴容卿笑了笑说:“如今看来你是对的,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不骄不躁,谨小慎微,有防人之心但无害人之心,你是个有后福的。”
“娘娘谬赞了,臣妾旁的优点没有,只是有点自知之明罢了,有些事,不该自己做的不该自己想的,便不会去想不会去做,如此,日子倒也过的安生。”
“就是这份自知之明最难得,有多少人看不透看不穿的就是这点呢?”裴容卿浅浅一笑,看着夜幕降临下上林苑逐渐亮起的花灯,“宫中的盛景不少,只怕以后就没机会再看了。”
“娘娘入宫以来一直繁忙,大约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臣妾却是把这宫里任何一处都看的够了。”她笑着道,“只怕不止臣妾,这宫里其他的女子都是如此。”
似乎的确是是这样,她来到这个异世之后,常常连散个步的时间都没有。以前怎的没发现自己是这样一个勤奋的人,裴容卿不由的一笑:“不知这宫里其他的女子愿不愿意出宫。”
“她们大多只是普通官宦家的女儿,在宫里至少衣食无忧,出宫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光景。”东方舞轻声道。
裴容卿颔首,对大多数女子来说,安定比什么都重要的吧。
二人说着便走到了上林苑的尽头,不远处正是太液池,花灯将水面照的亮如白昼,而池边,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眼中,他负手而立,安静的看着水面,背影一如既往的孤高清冷。
东方舞惊呼一声:“是皇上!”
裴容卿愣了愣,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他,但是此时又不能装作没看到,只好和东方舞走上前行礼。
“免礼吧。”他并未因她二人的出现而意外,转身对她们微微颔首,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表情。
东方舞似乎对他有些畏惧,只低着头不语,裴容卿只好开头:“臣妾饭后消食,无意惊扰陛下,臣妾这就告辞。”
“朕在等你。”他安静的一句话让裴容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知是不是她的震惊太多明显,他竟然低低的笑出来。
东方舞见状忙道:“臣妾忽然想起宫中还有些事,先告退了。”说罢不待裴容卿发话便很快走开,让裴容卿很想抚额。
“皇上怎么知道臣妾要来这太液池边?”她狐疑道。
“朕去你的宫中找你,没看到你人。”他打量着她,“病可好了?”
裴容卿一愣,心中腹诽着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已经大好了,多谢皇上关心。”
“既是大病初愈,就仔细着别吹风。”他看了她还有些单薄的衣服,微微蹙眉。
裴容卿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弄的十分莫名,遂打起精神应付着。
“谢皇上关心,臣妾会小心的。”
“你的确很小心。”他似乎意有所指,忽然话锋一转,“裴昭一家已经回老家了?”
“是,裴大人昨日便离京了。”听他问起裴昭,裴容卿心中的狐疑更甚。
“你也是裴家的儿女,却依然要待在这深宫中。”他忽然看向慈宁宫的方向,“母后也是。”
“臣妾和太后身为皇家的儿媳,就是皇家人。”
“皇后做事总是让朕无可挑剔。”他微微一笑,“从前朕还有许多担心,如今看来竟都是朕多虑了。”
裴容卿心中的不安和狐疑越来越大,不由的问道:“皇上,您今日到底想和臣妾说什么?”
“舞妃的身体似乎不大好。”他话锋又是一转。
虽然被他频繁的换话题弄的很是莫名,但她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贤妃娘娘的死对舞妃的打击很大,这些日子她的精神都不是太好。”
“若她愿意,便将她送出宫吧,朕那日所说并非玩笑,留你们在宫中本非朕之所愿,终究是朕对不住你们。”他的神色始终很安静,语气平淡,仿佛下一秒便是要乘云而去。
裴容卿被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逗笑了:“为何皇上从前没这么做?因为太后的阻拦吗?如今宫中无子嗣,安王妃因为疯癫,生出的孩子只怕并不是合适的继承人,陛下可想过大元的以后该如何?”
“这一点皇后无需担心。”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如果只是找个继承人,只要合适便可,无所谓他是不是姓元。”
裴容卿默然许久,才开口道:“看来陛下是打算把江山拱手相送了。”
“对百姓来说,谁是统治者都无所谓,只要能为他们带来福利。而对皇后来说,大元的江山将来属于谁都并不重要吧,那时你已经不在宫中了。”他不以为意,笑的云淡风轻。
裴容卿心中一紧:“臣妾并不是……”
“朕早说过,你若要离宫,朕不会反对,所以你也无须瞒着朕。”他忽然伸手,撩起她额前的一绺发,“若你出宫,朕反而觉得心安一些。”
虽然这的确是她所求的,但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出来,裴容卿依然感觉到一股无名火从心中蹿出来,她看着他,目光冷冽:“陛下是不是觉得,只要臣妾还占着这个位子一天,就是对先皇后的一种背叛,所以不遗余力的要把臣妾哄出宫,让臣妾自觉放弃这个位子?”
一开始自己根基太浅,不能贸然出宫,现在时机已经成熟。虽然她的确在计划着这件事,可是如今这个男人却是在想尽办法的哄她自觉出宫,让她觉得十分屈辱。
如果有这个觉悟,如果觉得亏欠,一开始为何要用那种态度对待自己?嗬,如今朝中危机解除,太后重病,便急不可耐的要将自己赶出宫么?
元怀瑾看着她含着怒气的小脸,忽然笑了,低头用目光将她牢牢圈住,漆黑的眸子里甚至可以看到她的影子。
“皇后,你这样的表现,会让朕怀疑你在吃醋,在嫉妒。”
她因他忽然的靠近而心浮气躁,不由的后退一步,沉下脸说:“皇上,先皇后只是一个死人,臣妾嫉妒她什么?嫉妒她即使死去一年多也依然让您念念不忘么?”
“你说的对,你的确无需嫉妒她。”他含笑看着她,“但,皇后在愤怒什么呢?”
“陛下这种行为,会让臣妾有一种被利用的感觉。”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虽然臣妾一直认为臣妾所做的事都是为了自己,但间接还是帮了陛下不少的。陛下何必急着赶人呢?”
“皇后难道不打算出宫吗?”他挑眉问道。
裴容卿一口气憋在胸口,半晌只得不甘不愿道:“臣妾的确很早就有这个打算,但这是两回事,臣妾自己选择离开和被陛下赶走,性质不同。”
他低低一笑:“原来如此,看来朕不小心伤到皇后的自尊心了。”
裴容卿不由的眯起眼睛,总觉得他这句话的语气有点不太对,好像是在哄着自己一般,她不禁咬牙。
“皇上放心,无论皇上有多不待见臣妾,要不了多久臣妾便会彻底消失在皇上的面前。”裴容卿挑眉平静的看着他。
“朕从来没有不待见你,只是,时机不对。”他忽然轻轻喟叹一声,仿佛真的十分遗憾。
裴容卿心中一跳,不禁挑衅的看了他一眼:“陛下认为什么时候才是好的时机?如果臣妾在先皇后之前认识陛下,陛下就会认可臣妾这个皇后了么?
他静静的看了她许久,微微一笑,脱下身上的袍子给她披上:“皇后,起风了,回去休息吧。”
裴容卿一下子愣住,他忽然俯身在她耳边留在一句话:“朕同样没有不认可你这个皇后,只是不知待你离宫之后,你还愿不愿意承认你是朕的皇后。”
说罢,他像摸小孩子一般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转身离开,裴容卿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胸口的怒气更盛,不由的开口:“皇上,一旦臣妾离宫了,这个身份也随之死了,那个时候,臣妾当然与皇上再无瓜葛。”
他的背影稍稍一顿,转身看着她,含笑道:“皇后,但愿朕与你还有再相见的机会。”
再没有了,我的陛下。
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凝起一丝冷笑。一旦出宫,这个身份,连同你这个人,都与我再无任何关系,即使再见,我也可以装作不认识。
她垂下眼睛,低低的道了声:“回去吧。”守在远处的宫人立刻提着灯上前。
在这之后很久她都再也没有见过元怀瑾。第二天,东方舞果然因病过世,裴容卿为她简单的举办了一下丧事,期间东方家只派人来看过一眼,没多观察便离开了,显然他们早已放弃这个在宫里无法给他们带来任何利益的女儿,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家族之人这样的凉薄依然让东方舞有些伤心,但伤心过后,出宫的信念便更加强烈了,她在裴容卿的未央宫了住了一日,第二日便和含烟一起,踏上了前往盛京的路途。
楚飞阑看着不甚靠谱,但做事其实很细心,看着他十足充分的准备,裴容卿十分放心,准备了一个数额很可观的银票,却被他傲娇的拒绝了,她也没有坚持,把银票全部给了东方舞和含烟,这个世界虽然分为五国,但银号都是开遍五国的,哪里都可以兑换,货币也很统一,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一下子少了两个得力的人,她的事立刻多了起来,但是这些都还容易应付,最麻烦的却是——
“最近怎的没看见含烟姐姐?”几次出入她的未央宫,邵梓孺终于提出了这个要命的问题。
裴容卿端着杯子的手不易察觉的一颤,随即平静道:“她回老家了?”
“什么?”他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