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歌赌咒发誓,又化作缠功粘着筑若:“筑若哥哥,你最好了,你就答应上歌吧!你要是帮我办好这件事,等我回大荒,我就让把我三叔的分云扇偷出来给你玩半个月!”
她记得,筑若渴望那把妙用无穷的扇子,渴望了好久了!
果然,筑若的表情有些松动,态度也迟疑起来。
“还有,我让离止哥哥变回原形,让你养一 天!”上歌再接再厉,继续打动筑若。
这一下子真是戳到了筑若的心窝子里,筑若一撩头发,眼中笑意迸发:“成交!”
上歌也笑起来,一大一小两只野兽,都笑得跟黄鼠狼一样。
当即筑若取出观尘镜,让上歌挑了剩余的六个,拿过她没写完的《审美录》收到袖子中,替她去办这件事。
筑若太开心了,临走时才想起来自己来八卦楼的目的:“对了,我那徒儿还在南阳吧。等晚上他回来,你给他带个信儿,就说我说的,让他立即回东瀛山,不用跟着你了。”他沉下脸来,又补充了一句:“告诉他,如果这次违反我的命令,就自觉废去修行,我权当没有这个弟子。”
上歌吓了一跳,见筑若脸色凝重,试探地问:“为什么?”
“有些事,命盘里没有,轮不到他来插一脚。”筑若冷哼一声,旋即抬手摸了摸上歌的脑袋:“上歌儿,这个道理,你也懂吧?”
他修为已经大成,快要飞升上神,有些东西,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
本着一个兄长的名,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上歌儿一脚踏进劫数里,虽然借着徒弟在说事,实际上也是说给上歌听。
上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筑若见她纯真的笑脸,也只能悠悠叹口气。
他想起为这件事操够了心的大荒和青丘诸人,缓缓摇了摇头,驾云而去。云头之上,他歪着脑袋冥想:他这样,不算是泄露天机吧?“你不晚,相反,你比她的心上人,更早认识她。”突然,空气中有人在跟他说话,柔柔的女声,听起来非常舒服。白无垠一个纵身而起,诧异地回头看去,屋顶上,刚刚离去的瑶光,不知何时竟然站到了他身后。
白无垠心中惊诧,这个女人莫名奇妙就出现在他身后,他这个轻功绝顶的人,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动静。他暗暗提起了心,面色却浑然自若:“你说什么?”
“我喜欢展实意,很喜欢,超过你能理解的喜欢。”瑶光走过来,走到他身边,浅浅笑起来。
白无垠皱眉:“那又关我什么事?”
“他喜欢上歌,你也喜欢上歌,不是吗?”瑶光反问。
她说的是事实,白无垠一时语塞。
瑶光笑道:“你袖子里的银针,可以收起来了。我若是想杀你,连手指都不用动。”
白无垠定定地看着她,好半晌才真的收起银针,又回复了吊儿郎当的笑容:“你倒是厉害。刚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瑶光笑道:“你不是说自己晚了吗?其实,你不晚,你比展实意更早就认识了上歌。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关于你自己的前尘往事?”
…………
有风吹来,掀动了白无垠的衣袍,他愣愣地站在屋顶,尚且傻着,什么都不懂。
瑶光已经走了,她走的时候,看着他苦笑:“我们都以为自己不凡,却不知道原来最不凡的,是那些看起来平凡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就失去了自己想要的,你甘心吗?我是不甘心的,我爱他,就算他不爱我,我也要努力争取。不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
不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
试过,没有尽力,又怎么会不后悔呢?
他飞身下了屋顶,不知不觉地晃到上歌的屋子前。里面,是他一直都渴望的那个人。
第一次见到上歌,他就觉得,他该是喜欢这个姑娘的。具体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白无垠想起瑶光的话,不禁苦笑起来:原来,竟然是如此吗?
一生的急盼和不羁,原来都是知道自己想要的再也得不到,所以才这样……放逐吗?
她已经不记得一切,他也忘记了所有,但命运让他们再相遇,他……怎么舍得放弃?
瑶光说得对,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是要争取的!
白无垠在屋外发呆,上歌也在屋子里发呆。今天的事情各种诡异,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瑶光上神怎么会来到人间,她用脚趾头都想得到。美貌可人的上神,跟崇恩圣帝……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她用被子捂住自己,只觉得满脑子都是混乱,各种心烦!
不经意地一个斜眼看去,却有人的身影投在窗柩上,身形模糊,却熟悉。这个时间,除了白无垠还会有谁?
长歌呆呆地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却提不起勇气走过去。
她躺在床上,眼前却是展实意的容颜。
上歌想起司命星君的话,不由自主就叹了口气:想勾引的,被人捷足先登;不想勾引的,自己送上门来。
这都是什么事!
司命星君说,要她把展实意的一颗心拿到手上,再给他戳几刀。但是这戳几刀,要怎么戳才算合适呢?最最关键的问题是,现在不是她给展实意戳几刀,而是展实意在她心窝子里戳几刀啊……
提起司命星君,上歌就烦躁死了。扯过被子往自己头上蒙。
怎料扯了一下,居然扯不动。
上歌心头一惊,猛地跳起来,借着月光,只见床前站了个模糊的人影,那身影不是那个本该送瑶光回家的展实意又是谁?
上歌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话,人就要从被窝里蹦出来。
她就不冷?
“那个瑶光,也是个神仙?”展实意冷着脸,见她跳起来,一把把她按了回去。
展实意本来面容就生得严肃,这眉眼没有表情那简直是木头一样,他这样一看,倒让
上歌被他吓了一跳,缩在被窝里不敢动。
听了展实意的话,又是一愣,半天才明白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天知道瑶光这次下凡到底是有事还没没事?上歌不敢泄露太多,只好含糊回答:“唔……你为什么这么说?”
话说出来,自己就想咬了自己的舌头。这不是明摆着的嘛!她上歌是神仙,展实意又不是不知道,瑶光并不知道实情,说自己是上歌的同乡,不就等于是说自己也是个神仙?
展实意道:“她一个神仙,怎么跑到凡间来了?”
“我不知道。”这个上歌敢说实话。
展实意蓦然靠近,两人凑得那样近,呼吸可闻。上歌这个千年大色女也觉得不好意思,想往被子里缩。她一动,展实意就往前凑过一点:“回答得这么快,也不怕闪了舌头。”
“啥?”上歌眨眨眼睛,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展实意站直身体,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跟白无垠干嘛去了?”
“牵牵小手逛逛街。”上歌脑袋一抽,顺口胡扯。
展实意眸色一沉,又瞬间回归刚才的位置,一脸风雨欲来:“你刚刚说什么??”
上歌腆着脸嘿嘿傻笑。
每回她做错了事情,离止要跟她发脾气,她用这招都百分百过关。
但展实意对这一招完全不吃,他两手将上歌的脑袋摆 正,跟他对视中,展实意努了努嘴角:“以后跟着展实意,但不许有身体接触!”
上歌不敢不同意。
“乖。”展实意浅浅笑了笑,顺手捏了她一把,起身:“记住你的话。”
他看了看外面,白无垠已经离开了。
展实意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我会随时来查的。”
不等上歌说话,从后窗出去了。等着他的,将是跟白无垠的解释……
上歌瞅着他消失在屋子里,愣了大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她莫不是做梦了?展实意,不是说过不喜欢她,他们不合适吗?他甚至还放狠话,说自己再缠着他就不客气,还说自己订了亲……
那他现在这样做,中了邪?
关键是,她还答应了他的不平等条约,这不是……自己傻了吗?
上歌欲哭无泪,恶狠狠地揪着被角,表情像是要哭了……朱子七带着上歌一路转弯,渐渐隐入了林中。山回路转,眼前豁然开朗,赫然是一座美丽的山谷。
山谷中有一间简单的房屋,朱子七抱着她进去,径直将她放在床上,很快就出去了。
上歌一个人左右打量,透过一扇系小窗户,看见朱子七在草地上找东西。她看了大半天,朱子七蹲在那里也不嫌烦,她倒看得无趣,扭开了头。
这一转头,就见屋子里的墙上,挂了一副丹青。
画中是一个青衣的男子负手站在山头,山风吹动了他的衣角,他唇畔含笑,青丝撩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人的风姿,画功了得十分传神。上歌看了半天,见那画下还题了字,从床上蠕动下床,一蹦一跳过去看。
只见写的是:年年岁岁应如暮。
落款上,写的是:朱子七。
落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追忆宋毅一周年祭日之作,悲戚寥落,数笔而就,不堪忍泪。
上歌细细读着那句:年年岁岁应如暮,只觉得苍凉之际,不由就看傻了眼。
站了良久,腿都酸了,上歌呆呆看着画中人,那人神态潇洒,确然是别有一番风姿,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人跟朱子七的过往。
她正准备回头去问朱子七,哪知道朱子七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来:“这是宋毅,你觉得如何?”
“翩翩君子。”上歌想来想去,只能用四个字回答他。
朱子七点头赞道:“很贴切。”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是一捧不知名的花草,搁在桌子上,散发出一股草香。
上歌不由自主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福禄草。”朱子七说:“听说神仙在人间久了,就会沾染到人间的浊气,变得又呆又笨,福禄草可以去浊气。你是神仙,你也不知道吗?”
上歌摇了摇头,没听过会变得又傻又笨,只听说会变虚弱。
只是,她都不知道,朱子七又是怎么知道的?
朱子七淡淡一笑:“离开八卦楼后,我就知道了你的事情。”他靠近上歌,眼神认真极了:“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我只要展实意的命,至于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跟他们都不同。”
“嗯?你是要用我引展实意上钩?”上歌有些明白过来。
朱子七道:“他一定会来的。”
“他一定不会来的。”上歌正儿八经地告诉朱子七:“你不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他都跟南阳城里新来的姑娘订了婚了。”
朱子七说:“他喜欢你。他骗你的。”
上歌笑起来。
这话她爱听, 真想再听一次。
“他不喜欢我,他说我没女孩儿家的样子。”上歌说。
朱子七笑道:“他喜不喜欢你我最清楚不过,他不过是害怕我伤害你,才故意那样说的。”
上歌的心里都要甜出蜜来,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那是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才这样说。你们男人家都不大喜欢说自己喜欢什么,害怕丢人,所以,你又怎么知道的?都是你猜测的吧?”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朱子七顿了一顿,轻轻说。
上歌没听清楚:“什么?”
朱子七站起来:“好了,授业解惑到此为止,现在来熏福禄草。”
他摸出火折子,把桌上的草拿起来,点燃了,将烧起来的福禄草绕着上歌打圈圈。烟雾一阵阵散出来,沾到上歌身上。
上歌闻到一股奇怪的异香,脑中一懵,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朱子七将她重新放回床上,理了理她的头发,却也舍不得移开目光,痴痴地看了她半晌,低下头来,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等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他关上门,走了出去,不多时就消失在山谷里。
上歌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座山,山川烟雾缭绕,她抬眼看去,一座宏伟宫殿置身于山巅,似乎悬浮于天空之中。隔得远了,上歌只瞧见宫殿的一角,两条飞龙隐在云雾之中,活灵活现,见她看过来,那两条龙似乎扭转了脑袋,向她看了过来。
上歌一愣,直觉地往前踏出一步。
眼前的景物却变了。
从上歌的视角看过去,好像一切事物都变得巨大无比,不知道是为什么。
上歌细细环视屋子里,是在一间大殿,里面布置很简单,只是帘幔随风摆动,屋子里一间巨床,床榻之上铺着雪白的绒毛,十分柔软。
床榻顶部垂下来的布幔跟四周大殿里的布幔一般,轻柔顺软,一看质地就十分华贵。
上歌奇怪道:“这到底是谁的房间?这般奇怪。”
话是这样说,她却没有觉得有半点陌生,只觉得着地方很熟悉。她在屋子里绕了一圈,不由自主看向大床,往上蹦了过去。
跳到床上,上歌就愣了:她怎么是蹦?腿呢?
低头看去,却没有看到她的腿,入眼是一双爪子。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伸出来,却是两只短短的细爪。
上歌心中惶恐,惊讶地道:“我怎么变成了原型?”
往背上一看,果然是有羽毛。她的原身是比翼鸟,可不就是这个样子?
正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乐声。古琴的声音空灵极了,就在她的身后响起。上她对音律没什么研究,但她的五叔却向来好音律之道,上歌耳熟目染,也能听出一些。歌细细听,似乎弹奏之人心神专一,琴声古朴中又透出一种彻悟。
上歌忍不住赞道:“真是好琴。”
琴声立即就停了下来。
上歌还没觉得听够,只觉得遗憾,心道:“怎么停了?”
正诧异间,只听见有脚步声响起,有个男人在身后说:“你这小东西,伤都还没好全,又出来胡闹。”
这声音飘渺,慵懒带笑,真真是xiohu无比。上歌素来对美男毫无抵抗力,阅人多了,自然也长了本事。光是听了这声音,就觉得来人一定风华绝代,不是翩翩佳公子,定然也是风姿华容貌。
她想着,只觉得心头窜起来一股难言的喜悦,带动着身体不由自主地转身,去看来人。莫希翼见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