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唯独不见那抹纤柔的身影。轩辕威纠痛的心从短暂的喜悦又跌落于谷底。如若被刺客掳去,她——凶多吉少。
早晨,轩辕睿正在斧山大营召集众将士摆宴席庆功,敬过酒准备立即离开军营即刻回京。
“本王敬众将一杯,众将从今天开始跟随本王麾下建立功勋,本王不会忘记各位的倾力辅佐。”
“王爷。”季雨忽然打断轩辕睿的敬酒,禀道:“禀王爷,矫健从京城赶来,有十万火急的消息禀报王爷。”
“哦?传进来。”轩辕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季雨出去很快领进昭王府侍卫杨矫健。
杨矫健一进来便急切报了一个惊人的事件:“禀王爷,昨夜,大批刺客血洗昭王府。”
“血洗?”轩辕睿对这个字眼十分震惊,霍然起身开口便问,“王妃可否安全?”
“王妃……失踪了。”杨矫健的嗓音异常沉重。
“失踪了?”轩辕睿闻言在军营待不住了,“众将官继续饮酒庆贺,本王即刻回京。”
众将恭送王爷出营,轩辕睿飞身上马,策马奔回京城。
昭王府的一个院子里摆放着一排蒙着白单子的尸体,足足有十几个,都是中箭阵亡的侍卫。
轩辕睿心情沉重地掀开白单一一看了一眼阵亡的侍卫,安排好后事,又到寝室探视了伤员们的伤情,侍卫寝室的房间内充斥着血腥味,李扬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大夫正在为他包扎伤口,所有受伤的侍卫皆被安置在床上等待救治,宫内的太医们刚刚被请来,进府便动手抢救伤员。
轩辕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逐床看望受伤的侍卫,然后走出房门,匆匆来到漪粼苑,新房空无一人。丫鬟仆人都在紫轩苑,唯独没有了他心爱新娘的身影。
小雪和叶子在前廊抹泪,三祈守着一个昏迷的重伤人,一个老大夫处置完伤者的箭伤,已经背好药箱,准备去前庭救治其他伤者,在门口见了王爷进来急忙跪身行礼。
“草民叩见王爷。”
“起来吧。”轩辕睿如风走过他的身边脚步没有停顿。
“王爷。”三祈叶子小雪福身见礼,忍不住哭泣,“呜呜呜……”一天之内,昭王府从欢庆的巅峰忽然转为送葬的悲哀,任谁能经受得住如此的大起大落。
“王妃还没死你们哭丧什么,都给我住口!”轩辕恼然低呵。
叶子小雪吓得噗通跪下,顿住哭声转为抽泣。
“她还没回来么?”轩辕睿知道自己这一问多余,环视一下空落的室内,心头纠乱,身在紫轩苑抑不住担忧与思念的情绪。
“禀王爷,王妃没回来。”叶子回道。
“王妃被一个神秘之人救走了,不是晟王府的人,看样子也不像段府之人。”三祈流眼泪说道。
“王爷,您快派人把王妃找回来啊。”小雪带着哭腔哀求。
“这个人是谁?”轩辕睿的目光落在地毯上躺着的一个昏迷的陌生男子,三祈刚才是守在他的身旁。
“回王爷,他是晟王府的人。”三祈禀道。
“晟王的军师赵胜智。”轩辕睿走到近前,看着脸色惨白的赵胜智,焦躁的颜面俞加铁黑。该死的,晟王也来凑热闹,他对云潇还不死心!?
“晟王来劫王妃时恰巧遇上刺客,赵胜智是为王妃挡箭才身受重伤。“三祈道。
“立即移出紫轩苑。”漪粼宫岂能容晟王府的人躺在里面。
“是,王爷,他是……”三祈咬了咬唇,“他是奴婢的表哥,奴婢请求让他留在王府养伤,奴婢服侍他。”
“你?”轩辕睿一拧眉头想发火,这时,司侍卫来报:“王爷,云将军求见。”
“请到大殿不可怠慢。”云潇的同胞兄长,即使是自己的政敌也不可怠慢。轩辕睿瞪了一眼三祈,气恼的一摔锦华风氅,转身离开紫轩苑。
云风瑾风风火火从殿内迎到殿门口抱拳施礼:“微臣见过王爷。”
“将军免礼,请随本王殿内坐谈。”轩辕睿边入内边邀请嫡亲大舅哥一同进殿。
云风瑾心急如焚哪有心思坐下,跟在轩辕睿身后迫不及待的问道:“王爷,小妹在府中吗?”
轩辕睿回眸看向云风瑾,“本王不明云将军何出此问?”昭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件,这位睿智将军不会不知道,难不成他是有意来搅扰的不成?
第128章 你是人是鬼
“王爷没有能力保护好小妹,为何又娶她为妃,昨夜小妹遇袭,处于乱箭之中情势危急,幸好微臣及时从斧山赶到将救出小妹。”云风瑾责备道。
“哦,原来是云将军救走了潇儿啊,呵呵!云将军武功了得啊!”轩辕睿心情倏然松弛下来,然而,云风瑾接下来的问话让他的神情又复紧张。
“王爷,小妹可曾回府?”
轩辕睿的俊颜蓦然变色,高挑眼帘看着云风瑾沮丧的表情,“不要说你又把王妃丢了?”
“小妹……确实不见了。”
“什么!”轩辕睿拍案急了,指着云风瑾不由得眸中冒火,“那你到王府要什么人?还不快去寻找啊!”
“已经找过了,微臣继续寻找小妹,告辞。”云风瑾拱拱手回身便走,既然小妹没回王府,他还在王府停留作甚。
“云将军留步。”轩辕睿急忙喊住他,“你留下,可随本王一起寻找潇儿的下落。”
“不必了,微臣自行去找。”云风瑾大步踏出紫轩殿。
小妹嫁给昭王,云风瑾不同意。一则,昭王城府极深,心思太过狡黠,小妹却是心纯如水,再则,昭王站在政坛的风口ng尖令万众瞩目,段家野心勃勃早已将自家的权利倾注在昭王的身上,岂能容小妹坐稳昭王妃的宝座。今日大婚第一天,小妹便陷入危险境地。
“司徒风,传本王之令,命闵聪之速调御林军配合搜城,凡是府中能动的侍卫全部出动,挖地三尺也要把王妃找回来!”轩辕睿命令道。
“遵命,属下已经封锁城门,京城以外也已撒出人手,只要王妃露面,便能顺迹查到。”司徒风有这个把握。
“宫里……”轩辕睿一想起母后就头痛。宫中如果有痕迹,可以营救,但是,踪迹皆无决不是好兆头。
“宫内暂时没有消息,王妃一旦落到段家之手,必然凶多吉少,若落到皇后手中还尚有一丝希望,毕竟云家……”毕竟云氏家族每年都支助朝廷巨额银两,后宫也受益匪浅,吃人家嘴短,用人家手短。但是为了段家的权益不受损失,说不准皇后还会对云潇再发慈悲,毕竟宫中已有十几年血的浸染,司徒风在皇后亲生皇子面前不敢妄加评议,“段府去查了吗?”
“已经查过了,刺杀王妃的是段家敢死队,他们空手回命,段夫人已经在责罚他们。”
“该死的段家胆大妄为,竟敢明目张胆血洗我王府,段鹏飞真想造反吗?”轩辕睿愤恨的握紧拳头,“此仇不报本王咽不下这口气,不灭段家,势不罢休!”
轩辕睿绷紧的心弦快要崩断了,“快去找,云风瑾,问明潇儿失踪的地方仔细地寻找,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昭王府侍卫个御林军兵分二路,一路由司徒风带领,一路由轩辕睿亲自出马,从云潇失踪的地方开始搜查。街巷中还有轩辕威的一队人手也在城中搜寻,黎明的马蚤扰,令晨曦中的京城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御林军将京城挨家挨户翻找了一遍。
云潇敲开清茵琴院大门的时候天色尚未全亮。
仆人打开门闩,一个蒙头遮面的黑衣‘人’闪进来‘嘭’的一声快速关上了院门,惊得仆人“啊!”的一声,见鬼似的两脚直往身后挪。
见那‘人’低头倚靠着院门半晌没动一步,仆人仗着胆子问:
“你,你是人是鬼?”
那‘人’忽然甩掉披在身上又大又长的拖地黑风氅,露出里面一身淡红色精质丝棉内裙,没有穿外衫,头发散乱遮住了脸面。
啊!还是个女鬼?仆人吓得又向后闪了两步。
“这么早谁来了?”
清茵听见院门声,估计来客了,起身从琴室出来,一眼便看见院门内立着一个红衣女子,她吃惊的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女人,但见那蓬乱的发丝下遮挡着的是一张白皙娇美的容颜。
是她?昭王的女人。
“师傅,可否容落难之人斩避一时?”云潇身心憔悴,黯淡的眸中似有无尽的痛楚。
“进来吧。”清茵心下一怜,让进了这个女子,见她摇摇晃晃要倒下,连忙上前扶住她。
“小秋快扶着。”
丫鬟小秋上前扶住云潇,两人一边一个将云潇搀进一间卧房中,小秋打来清水服侍云潇洗漱,为她梳理好鬓发。
“小秋,快把早餐端来。”清茵吩咐。
“是。”小秋应声出去了。
清茵将云潇扶到床上,看着她身着极其名贵的衣裙,心头狐疑,昨日,昭王大婚盛况空前,京城家喻户晓,可是,傍晚便传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小道消息,段王妃的位置被人顶替了。
眼前的女子是昭王的女人,除了头上七零八落剩余的几件首饰外,她的耳朵上、脖子上、手指上、还有手腕上都戴着价值昂贵的珠宝,脚上是一双大红宝珠双凤绣花鞋。
莫非她就是那个新王妃?
“您是……昭王妃?”清茵不确定地询问。
云潇躺在床上,痛楚的阖上眼帘,“已经不是了。”
清茵倒吸口气,她果然是顶替段凤嫣的昭王妃。
“即已大婚,王妃又为何这般狼狈到此?出了什么事?”昨夜段家血洗昭王府的消息还未传出来,清茵疑惑万分的问道。
“师傅莫再问。”云潇说完,痛苦的阖上眼帘。
嘭!嘭!嘭!
开门!开门!
这时,院门被人捶的咚咚响。
“啊!是王府的人。”云潇蓦然睁开眼睛,一把拉住清茵的衣袖,“师傅,救我!”
清茵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拉起她来到后院墙角一口大缸前,回头向云潇道,“好在现在天气不太寒冷,跳进水中躲躲吧。”
云潇没得选择,急忙爬进去浸入水中,清茵将她盖在了几片翠绿的荷叶下。
仆人打开院门,轩辕睿急促的踏进院来。
“可否见到一个红衣女子来过?”
“没,没看见。”仆人哆嗦着回答。
众侍卫随后涌进来,开始收查阁楼和后院。轩辕睿看向琴室门口,那里曾经出现过云潇的身影。潇儿,你在哪里?快回到本王身边吧!
第129章 世界塌陷了
云潇在床上昏睡了三日,昔日的繁华如海市蜃楼,一瞬间在她的眼前消失了。
最敬慕的睿兄,深情的新婚夫君,竟然是阴谋陷害置自己于死地的罪魁祸首,真心结拜的姐妹也是陷害自己的帮凶。
扪心自问,自己招谁惹谁了?他们为什么这般处心积虑的设计陷害一个无辜的人?从墨城到京城昭王府,真如做了一场虚无飘渺的繁华之梦。没想到,她一向依赖的昭王竟然是个城府极深的阴险歹毒之人。
她竟然蒙在鼓里,陷进了他温柔的陷阱,竟然跟这个置自己与死地的人回到京城,而且还披上了他嫁衣。
在墨城,他狠心地把她当做棋子算计她,掌控着她的生死,在昭王府,他的温润笑颜竟然掩盖了满口的欺骗,延续北府那场噩梦。
昔日最敬爱的恩人,真诚的姐妹,竟然是自己应该痛恨的仇人。一日之间,颠覆了往日所有的信任,颠覆了一切真情真义,世界仿佛塌陷了,天地一片漆黑。
但愿沉睡,沉睡下去不要再醒来,不要让她再面对那些坍塌的废墟,她承受不了。
轩辕睿搜遍京城每个角落,空手而归,独自来到漪粼苑,悲哀的心情无法抚平,佳人离去,整个园子空荡荡显得没了一丝生机,看着满园的寂静,哀痛的心情就像眼前的回廊愁肠百转。
“王爷。”小雪早已等在长廊外,王爷走过来,她急忙福身施礼。三祈去偏僻小院照顾赵胜智,叶子根本不着家,漪粼宫只剩小雪一个主事的丫鬟。
“起来吧。”
“王爷的气色不好,还是回房歇息吧。”小雪仗着胆子没话找话。
“不用了,本王走一走。”一个丫头他本不愿搭理,只因是云潇的丫头,他才哼了几声。
“王爷,您心情不好,放肖义出来服侍您吧,他会戴罪立功的。”小雪切入正事。肖义劫持王妃,犯下死罪,没人敢为肖义求情,她只好仗胆亲自向王爷求情。
轩辕睿回眸看了一眼躬身低首的小雪,皱了皱眉头,缓步踏入漪粼宫新房,抚摸着桌上价值连城的凤冠,触物伤心。
大婚没给新娘欢乐,没有洞房花烛夜,只有惊悸和血腥。如果她被刺客掳去,也许此时正在受尽凌辱,悲惨的度过新婚之夜,也许已经被害,香消玉损。
洞房花烛是否是他和潇儿两人的终身遗憾?他是否会永远失去最心爱的女人?!
轩辕睿两手抠住脑袋倚靠在床架,心如刀绞,不能接受如此悲惨的结局。不!云潇不会死,她依然还活着!
以后的人生路,不能没有她的陪伴,他与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直要走到白头雪髯,偕老共|岤。
琴室的琴声流淌着舒缓的音符,终于将云潇唤醒了。没死,生活就得继续。
云潇从床上起来,携着一屡淡漠的寂寥走出房间。
清茵琴院是一个二层阁楼小院,前后院都不是很大,却很是清静。清茵无儿无女,据说已守寡多年,家中人口并不杂乱,只有一个婢女和一个老仆人。
云潇从阁楼狭窄的楼梯缓缓走下来,顺着琴声,在琴室见到了清茵。
清茵今日穿了一件蓝色涤烟长裙,青丝蓬绾着,依然还是那种散雅风韵。见云潇进来,清茵手上拨动的琴声嘎然止住,轻笑,“小姐,你起来了。”
她放弃那样高贵的地位,隐匿在此,清茵猜不出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用琴声来驱散她如此糟糕的心情。
“师傅,叫我云潇吧。”云潇唇畔酿着一丝笑意,眸中依然留有伤痛的痕迹。
“你也不必叫我师傅,叫我清茵便好。清茵她毕竟年长云潇十多岁,可以做她的长辈了,可是她的心还未觉老呢。
“这怎么使得,一日为师应是终生敬师。”云潇还是敬她为师。这几天,清茵整日为她弹奏乐曲,希望她心情早日好起来,卧床的几天,云潇是听着她的琴声活过来的,她感激在心,同时也很是赞叹清茵对音律的喜爱和执着。
从音律谈起,云潇和清茵一起弹琴,一起聊天,很快成了琴音知己,清茵曾经在皇宫里做过几年琴师,不仅对宫里的舞蹈音律很了解,对宫里的事情也极为熟知,所以,说到皇宫,清茵的话便多起来。
云潇感觉清茵无限留恋宫里的生活,看着清茵回忆往事,云潇静静听着,她理解清茵,能走进皇宫是一个平民百姓深感荣耀的事情,也许那段记忆足够让她回忆一辈子吧。
似乎觉察到清茵眼中的愁绪,云潇抬手轻弹,孤弦微颤,清喉凄婉,流泻一曲伤心泪——斟杯美酒敬君上,温柔情意入心芳。
繁华入梦朱红裳,却道黄梁弥天谎。
岁月无情天亦黄,红尘孽缘痴心枉。
“这支琴曲很美,不过甚是凄婉哀愁,好令人伤感。”清茵抹去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珠,沉沉说道。
“师傅好像也被我的悲伤心情感染了,有些心思憋在心里太难受,不得不抒发出来,请师傅凉解。”云潇拨动着琴弦,凄婉的琴声幽幽又起。
随着琴声的起伏,清茵的思绪似乎回到了那曾经的繁华岁月,缓缓吟道:斟杯美酒敬君上,悠悠恩情入心芳……
有一年,清茵被选皇宫做了一名宫乐师,时常在那位高高在上的人回宫的必经之路隐匿身形为他弹奏一,因此遭到皇后嫉恨加害,那位高高在上之人一句话,从皇后的手中救出她的一条命,为此,她感恩思爱,为他终身不嫁。如今,清茵早已离开宫闱,高高在上的人早已忘记她的存在,那身朱红裳怕是永远也穿不到她身上。
云潇感觉出清茵的心事,淡淡的问:“师傅有何曾有过伤心之事?”
“岁月无情,还是不要提起那些如烟的往事。”清茵的悠远思绪被云潇的问话打断,但是她不想提起往事,垂下眸光看向琴弦,淡淡的拨弄着琴弦。
“但愿往事如烟,唉,都是苦命的女人。”云潇深深一叹,继续缓缓弹奏着琴曲,琴室中两个女人默然相对,各自沉侵在自己的伤感中。
第130章 皇嫂息怒
城隍庙主殿香烟缭绕,众僧做法皇家佛事一丝不苟,隆重认真,不敢有一丝纰漏。
轩辕墨虔诚地上香祈福,礼毕,佛事完成,庙中住持老和尚将他让进禅房歇息,恭敬地献上珍藏名茶。
“祥王爷,请品茶小歇,这是雨前龙井,用山泉冲沏,呃……自然不比宫里的,却也香醇得很。”
轩辕墨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眉头依旧锁住不快,近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心思根本清静不下来,茶味也无心去品。
轻摇折扇沉淀思绪,忽然将一缕乐声扇入耳中,凄婉的曲调拨得人心发酸。
侧耳细听,轩辕墨蓦然凝眸,“住持,这琴声来自何方?”
“是清茵琴院,离此地不远。”老和尚站在一旁回道。
“清茵琴院?”似乎听说过。
“是清茵琴师,祥王爷有所不知,清茵经常弹奏曲子,不过,近日这琴声似乎哀愁了些。”住持很享受的侧耳听了听,很好听的一支曲子,只是满是凄婉之情,想必有谁又触动那清茵的伤愁了。
这旋律这曲子……轩辕墨‘啪’的一声合上手中折扇,“起驾回府。”
站起身,一改来时雍容沉缓的姿态,蹬!蹬!蹬!
轩辕墨快速下了城隍庙前的阶梯,八抬大轿缓缓回府了,轿子的主人却悄然带着两个侍卫离开城隍庙,飞奔到东城墙根,跃过了清茵琴院的院墙。
‘哗啦’一声,珠帘响,于泗探进头。
“你是谁?”清茵吓了一跳,大门没开,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男人?
于泗漠然不语,挑开珠帘,躬身让进了王爷。
轩辕墨走进寝室,看了一眼抚琴的女子,微咪一双忧虑的眸子,暗自深呼吸,这几日没有她的消息,怕她从此消逝,此刻看着她没事,他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来。
云潇听到珠帘响动,抬头看见一个白衣男子已然站在自己的琴架前,这会儿换做云潇吃惊了,祥王怎会找到这里来?慌乱间,她不由自主地呼吸一滞,吱——的一声,手中跳跃的音符飞了调。
清茵见祥王驾临琴室,惊诧得不得了,但贵客驾临,主人焉能失了礼数,她福身一礼:“民女参见祥王殿下,王爷请上坐。小秋,为贵客奉茶……”。
“都退下!”轩辕墨眸光未转,背身吩咐。
于泗连忙清场,示意清茵和丫鬟回避,清茵和小秋退到院子中。
云潇离开琴位走出来,缓缓一礼,“民女参见祥王殿下。”
一袭柔白纱裙带出一抹清愁,银丝水蓝腰带系于腰间,柳盈腰肢比前几日更加纤细,丽质天姿的面容未施粉黛略显苍白,两屡水蓝发带飘落颊旁,徒增了两分娇美,一双清眸淡漠着一潭冰冷。
“皇嫂,小弟见过皇嫂。”轩辕墨恭敬还礼,提醒她喊错了称呼,语气中有了些许责备之意,“皇嫂因何跟小弟如此疏离?叔嫂之间无须客气。”
“皇嫂?呵呵,云潇不敢当!”云潇冷笑,一口拒之。
祥王尊她一声皇嫂,竟让她感觉那纯粹是讥讽,讥讽她像白痴一样让仇人拎着命运悠荡在红尘中。
轩辕墨对她的反常之态略有惊讶,转念一想也就释解了,任谁受了那样失魄的惊吓都不会无所谓的,“皇嫂,请原谅皇兄没有保护好皇嫂,让皇嫂受了惊吓,皇嫂如若不嫌弃,请到小弟府中暂且避一避吧小皇弟会尽力保护皇嫂在府中安然无恙。”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请王爷不要跟我提你的伪君子皇兄,还有,皇家已经与我无关,我已经不是皇家之人,不要再叫我皇嫂。”云潇语气冰冷,只有让自己成为冰块,才感觉不到心痛。
“你,知道了什么?”轩辕墨深邃着她的寒冰冷颜,在她的脸上已经寻不到一丝恬静的幸福感,徒有一脸悲伤,那是,一张仇恨的冷颜?
云潇直目冷视,逼向那双明睿的眼睛,咄咄质问,“祥王殿下,你早知真相因何也要欺瞒我?让我像白痴一般穿上仇人的凤冠霞帔。”
“皇嫂息怒……”
“我不是你皇嫂!”云潇怒道。
“哦,本,本王不叫皇嫂,叫云潇可以吧?”轩辕墨被她激愤的话语搅扰的心绪纷乱,无奈叹息,“对不起,请息怒,本王也是近几天才查到的,若知道皇兄那日娶你为妃,本王定会阻止皇兄,最起码也要让皇兄对你坦白事实,抚慰好你的情绪,让你嫁的心甘情愿。”
“他亲手为我编织了一个噩梦,残忍的颠覆了我的整个世界,让我的世界全部塌陷了,我不会原谅他的。”云潇唇瓣微颤,思绪陷入悲愤中不能自拔,真的接受不了如此颠覆的事实,接受不了如此粉碎性的击溃。
心痛楚,心冰凉,胸膛里是一腔幽怨,她一定要复仇!
“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太难过,想开些,世间没有越不过去的坎。”他低声安抚,输送给她自信和力量,“你的世界没有倒塌。本王会为你撑起一面挡风的墙。”
“谢谢你。”一股暖流温暖着她冰冷的心房,可这面墙她能靠的牢吗?他可是仇人的亲兄弟啊。
轩辕墨为云潇的所受的苦而愤怒,也理解皇兄迫切得到军权的心情。这一对本不该有怨愤的夫妻,却因命运的牵连反目成仇,一个是他血脉相连的同胞兄长,一个是他最关爱的女人,偏坦任何一方都会伤了另一方,他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一个都不能伤到。
两人各自思想着心思,琴室内霎然寂静无声,仿佛过了漫长的一整年。
“云潇,跟我回府吧。”轩辕墨打破静谧。
“我不会依靠任何人,不必把我看的那般软弱,我不再是之前那个柔弱的女孩,单纯会被人欺,温柔那是弱者。”云潇拒绝了他的保护,语气低沉而锐利。
“可你住在这里很危险,我怎能放心得下。”轩辕墨想伸手扶一扶她柔弱的身子,可她是自己的皇嫂,是三皇兄的妃子,他不敢越矩有太多暧昧的安抚。
“你若不去告密,我在清茵师傅这里很安全。”云潇不想再跟皇家之人有交集。
“也好,本王派暗卫保护你,希望你在这里静静心,考虑清楚与皇兄之间的情意,早日化解仇恨。”
第131章 温柔是弱者
“云潇,跟我回祥王府,让本王来保护你。”轩辕墨打破静谧,决定瞒着三皇兄暂时把她隐藏在自己的王府中,这是保护她的最好方式。
皇兄若得知皇嫂在此,必定不顾一切的接她回府。段家之人不会放过云潇,皇嫂回到昭王府还会有危险,皇兄为了保护她的安危必定拖累精力,因此,他必须瞒着皇兄,暗地把皇嫂保护起来,让三皇兄轻身上阵跟段氏一搏,夺回对皇权的掌控。
“我不会依靠任何人,特别是皇家之人,也包括你……”云潇拒绝轩辕墨的保护,语气低沉而锐利。可是话未说完突然感觉一阵头晕,她摇晃了一下伸手扶住琴桌。
“你……”轩辕墨见她纤柔的身子很是柔弱,想伸手扶一扶她一下,可她是自己的皇嫂,是皇兄的妃子,他不敢越矩有太多暧昧的安抚。
“祥王殿下不必把我看的那般软弱,我不再是之前那个柔弱的女孩,单纯会被人欺,温柔那是弱者。”云潇撑起精神,站直了身子。
“可你住在这里很危险,本王怎能放心得下。”
“你若不去告密,我在清茵师傅这里很安全。”云潇被皇家之人伤透了心,不想再跟皇家之人有交集,这个祥王的关怀不会再感动她的心。
“也好,本王派暗卫保护你,希望你在这里静静心,考虑清楚与皇兄之间的情意,早日化解仇恨。”
“仇恨刻骨铭心,永远都不会化解,我提醒你,我跟你的皇兄已没有任何亲眷关系,从此不跟我提起他。”云潇见他还想让她回心转意,心头一恼,“我不需任何人保护,请你离开琴院不要派人监视我。”
“云潇,三皇兄是你的夫君,本王是为你一生的命运着想啊。”轩辕墨坦荡的目光十分真诚。
“你是想安抚你兄长的心吧?回去提醒你的皇兄,让他尽早穿上盔甲,以防冷剑穿透他那温柔的野心。”云潇不会再被皇家之人的真诚所欺骗。此刻,她的心里对仇人是愤恨不已,袖中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手心,那一丝疼痛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本王理解你此时的刻薄言语,不过,本王奉劝你千万不要跟三皇兄较量,你不是皇兄的对手,千万不可做傻事。”轩辕墨不担心皇兄被她刺中,反而担心她会受到伤害,皇兄从小就擅长施展谋略,手段谙练无人可及。
“呵呵!谁胜谁败还是未知。”云潇宛尔一笑,“好了,不要谈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王爷是来听曲子的?”
“云潇……”轩辕墨无奈的叹了口气。
云潇漠然走回琴位落座,身姿优雅的拨动一根琴弦。
叮——清脆如丝,宛若在寂静的岩洞中落下一滴清泉一般清灵脆响。
“王爷要听什么曲子?”云潇淡风轻的漾着一抹浅笑,仿若不曾认得他,仿若没有经历过那莫大的伤痛一般。淡淡睨了一眼轩辕墨,唇畔带着一抹冷逸的笑意,指尖坚韧地拨动琴弦,一首狂澜之曲乍然而起,音符跃上之巅,金戈铁马,呼啸奔腾,一泻千里!
轩辕墨深感惊诧的聆听她柔柔指下这首惊世之曲,眉峰微敛,深邃着她隐在心底的深仇。
嘣——忽然,刺耳一声嘶裂。
轩辕墨抬眸看去,但见一根琴弦蓦然崩断,云潇僵住那狂猛的弹奏姿势,眸中浮动着一汪泪泉,仿佛是一潭寒冰冷冽。
几日后,云潇终于出门了。
她身着一袭深蓝男装,面蒙深蓝薄纱,头缠深蓝发带,出现在京城的街市上,游荡了半日,疲惫地脚步停在一条大街上。
花石街,位于昭王府的西南侧,与王府远隔几条街,是京城内十分繁华的一条主街。
此时,云潇沉静地站在街旁已好一阵都没有挪步了,对面正是她来京城第一天光顾过的客栈——聚宾客栈。
仔细观察着这个客栈的周围环境,那是一个三层阁楼,面积不小,门前较为清静,是处在闹市中的幽静之所。
嗯,位置不错,内部结构也很好,云潇自信的勾勾嘴角,琢磨着怎样能将这家客栈弄到手。
云潇刚要迈步向客栈走去,忽然,一个身着短衣的男人从身后跑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她的身前,吓了她一跳,连忙闪在一边。
“喂,你这是……你是谁呀?”干嘛呀,膀大腰粗的一个大男人说跪就跪下了,看他的样子也不像要饭的?
焦和跟在后面已经很长一阵子了,云潇已出现在街市上,他一眼就认出这个蒙面之人就是昭王的女人,她那双眼睛水灵灵的十分独特。想必这个昭王的女人又女扮男装逃出王府,已经在街市溜溜达达半天了。
见人家小姐男人装扮,焦和不敢乱叫,怕惹怒了人家,“公子,您不认识我了?我是王府轿夫焦和啊,您那日踩了小人的脚……”
云潇仔细一看,确实是被她一脚踩中丢了饭碗的轿夫,还算聪明,他没有一口一个小姐的叫。
“起来说话。”云潇冷冷的吩咐,一个大男人当街跪在面前,着实让人不自在。
焦和哪里肯起来,趴地上叩起了头,一脸的可怜兮兮,“小人求求您在王爷面前求个情,让小人回王府做事吧,小人全家六口全指着小人呢,公子您行行好吧!”
“你在王府干几年了?”云潇叹口气,那天她若不踩到这焦和,他也不会丢了王府的差事。
“从王爷封王起始,小人就做王府外事总管,已经做了好几年了,干得好好地……”焦和憋了憋嘴,貌似很委屈,他不敢再说背地里埋怨的话,这还求着人家呢。
云潇暗喜,正愁没人手呢,这焦和就撞上来了,打量一下面前跪着的男人,他有三十多岁,貌似也很精明的样子,很好,买铺子的事交给焦和,由男人出面去办诸事方便些。
“好吧,我可以为你说情,但是,你要替我办成一件事。”
“只要小人能办到的小人尽力办到。”焦和眨眨眼,忐忑不安地伸着脖等着云潇吩咐。
“我要买下花石街这间客栈,前院后院一并买下,你代我前去洽谈。”云潇道。
“好好,小的前去替公子洽谈”焦和点头哈腰的应下差事。以前王府的诸多外事也有他去办理,办这种事情他不打怵。
第132章 客栈雅间
“如果那掌柜不肯转卖,你将如何?”客栈掌柜精明的很,没那么好对付,可不能让焦和胡来弄出人命案。
“公子,小的可不可以用王府的名势,那个……”焦和向下压了压大手掌,两只眼睛骨碌碌的向云潇问询。
“可以,但不可过分,不可张扬,暗地威慑一下即可。”
“小的明白。”焦和知道分寸,小姐是怕王爷知晓她私自出府之事。
焦和头脑还是蛮机灵的,云潇比较满意这家伙还是个可用之才,只是怕他太过莽撞,真的惊动了王府来人关注这事,那她可就没法露面了。
“你可有把握?”云潇看着他问。
“公子,小的一定办成此事。”焦和连忙下了保证。小姐的意思是不是若是买不成客栈,为他求情的事也会泡了汤,那他可要一定办成此事“还有。”云潇又说。
“公子请吩咐。”
“嘴要严实,不得暴露本公子的身份,以后就称我为尚公子,是小姐的表哥,你是在为尚公子办事。”云潇的语气相当严肃。客栈要弄到手,但是,身份是万不能暴露。
“是,尚公子,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守口如瓶。”焦和道。
“嗯。”不愧是王府外事领头的,浑身上下都有股子王府奴才的范儿,云潇期待着他的表现。
“我回府静等佳音,三日后,我要听到好消息。”
“一定办到,小的恭送尚公子。”
焦和捋了一下唇边精短的八撇胡,大嘴一咧,得意的露出一排大门牙。嘿嘿,这次不仅回王府当差的事情有着落了,还因祸得福攀上一个受宠的女主子。
三日后,云潇再次来到花石街,妆扮依旧是墨蓝衣袍,墨蓝发带,墨蓝面巾。
焦和见到云潇的身影,如见救星一般奔过来,这三天他天天游荡在街市上,等待尚公子的出现。
“哎呦,尚公子,您让小的好等呀。”
“事情办得如何?”云潇第一句话关心的是客栈之事办得如何?
“尚公子,难呐,那客栈老板比昭王府的奴才还硬气。”焦和哭丧着脸,这几天家里要揭不开锅了,可事情没办好,也不敢跟人家提回王府的事了。
果然没办好,看来若得到这个客栈难度不小。云潇轻皱眉头,垂首默思。
“跟着我,去客栈。”云潇用力的吸饱一口气,鼓足勇气吩咐焦和跟着去客栈。
“是,是,奴才今后跟定公子了。”焦和跟在云潇的身后走进聚宾客栈。
“客官请进。”客栈掌柜笑容满面的让进云潇,见到猥琐的跟在后面的焦和,不由得抬头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蒙面之人,心里随之咯噔一下。
“掌柜的,还认得我吗?”云潇神情冷逸地站在客栈掌柜的面前,她就不信一个小小客栈的老板,敢得罪堂堂昭王府中的女人?
“哦,认得!认得!”客栈掌柜恭谨地点了几下头,这女子一双眼睛很清亮,她就是那日从楼上逃走的女子,掌柜的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双漂亮的眼睛。
这女子逃走的那日,昭王爷亲自找到客栈,谁料这女子竟然跳窗逃了,不禁昭王爷阴沉的脸色让他心惊肉跳,昭王爷手下的侍卫差点没把他的柜台给拆了。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可知我今日来此的目的?”云潇倨傲地睥视着掌柜,慢条斯理的跟他说话。
“呃……”掌柜敛了笑,瞥了一眼焦和,焦和已经耀武扬威的来过两次了,他焉能不知这位女子来的目的?
转了转眸子,掌柜明知故问:“您是看重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