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离开,时辰已过了子时,难道……她真的要离他而去醒不过来了?
云潇潇,将来,本王保你是一个大富大贵的女人,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一定要活过来。
幽暗中,肖义看到了王爷眼中一闪即过的光花。高高在上的王爷,尊贵无比,从来都是前拥后侍,从未亲自夜潜荒山野岭掘人坟墓,更没有如此亲力而为救一个封棺入土的死女人。
云潇潇,她何德何能享受这等待遇。
沉默许久,怀中那本无气息的人微微颤了一下。
轩辕睿欣喜万分,轻声唤道:“潇儿,我知道你活过来啦,醒醒。”
云潇潇双目紧闭,溢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她活了!真的活了!”肖义低叫一声,露出一个惊诧万分的表情,何九这假死药丸还真神呀。
何九在旁如释重负的吐出口气。
轩辕睿抱起云潇潇,飞身下山,忽然怀中人猛咳了起来,“咳咳……”
“潇儿,喝水吗?”
“咳……咳咳……”她虚弱地咳个不停。
轩辕睿停下脚步急忙拿过水袋,没等送到她的嘴边,她流下一帘苦泪,两手沉沉一撒,歪头又昏厥过去。
从她的嘴旁拿开水袋,夜明珠幽暗的光色下,一个已然面目全非的容颜赫然入目,满脸是青紫的手印,双唇破碎不堪肿胀变形,脖颈上道道铁链的勒伤,敞露的锁骨处布满青紫,不难想象,她身上会是怎样的惨不忍睹。
“唉,王爷,晟王也太残暴了,把她糟蹋成……这样。”肖义在旁轻叹,故意将糟蹋这一词咬得很重。
肖义要让王爷清醒一些,这个女人伤痕累累,是晟王糟蹋过的女人,不值得珍惜。王爷如此尊贵,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怎么会喜欢晟王糟蹋过的女人。
“闭嘴!”轩辕睿锁紧眉头,低呵,手中的水袋‘噗嗤’一声寿终正寝,幽暗的树下瞬间划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肖义立即恭敬颔首,心里隐隐担忧,王爷不应再对云潇潇迷恋下去,她不仅被晟王糟蹋的体无完肤,还是王爷的对手云将军的妹妹,这种女人只能做人质。
墨城城内,一座普通的宅院在晨曦中苏醒。
一位绿衣丫鬟托着一壶热茶穿过前廊,来到正堂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寝室。
室内淡香幽幽,寂静无声,几点烛火无力地摇戈着,一缕晨光从窗幔缝隙透进来,驱散了夜的阴郁。
三祈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吹灭了烛火,一声不响地守立在一边。
床塌上,云潇潇动了动眼皮醒过来,一股淡淡的檀香沁入呼吸,似乎这淡香在梦中就一直萦绕在身旁,缓缓睁开眼,果然,看见温润如玉的睿兄。
他坐在床边一个凳子上,手臂支在床边托着额鬓,凤眸微阖,好似低首在沉思。
三祈见床上的人动了,急忙轻唤,“三爷,云小姐醒了。”
轩辕睿抬起头,倦怠的眸中露出一丝欣喜,倏然起身,轻撩锦袍坐上床边。
“潇儿,哦……你终于醒过来了。”刚吐出一字,忽地话音微顿,怕惊吓着床上虚弱的人儿,之前她可是十分不愿意听到他唤‘潇儿’这个亲切的称呼。
“我怎么会躺在你这里?”云潇潇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这一切是不是幻觉?仿佛刚才还在倍受恶魔的摧残,现在却有睿兄温柔的关怀,真是风云变幻,扑朔迷离。
三祈倒了杯茶水,端过来递到轩辕睿的手中,见她还未弄明白状况,低声向她解释,“云小姐,你得救了,是我家三爷救了你。”
云潇潇感激的看向轩辕睿,不须丫鬟讲诉也能猜出发生的状况,一定是睿兄冒着极大的危险,费尽心思把她救出来的。
“感觉还好吧?”轩辕睿关切的问道。
“不好。”浑身疼痛,虚弱无力,呼吸不畅,连叹息的声线都有气无力。
“会好的,只要醒来就好。”轩辕睿见云潇潇情绪比较稳定,如释重负地露了笑意。
“可我……倒不希望醒来。睿兄,何必去救我?为何不让我就此……消逝?”一声叹息过后,云潇潇沉下眸光,一缕伤愁涌上心头。
醒来便是心痛的延续,不堪回首的记忆抹不掉,奈何桥上那碗孟婆汤让谁打翻了?
第057章 把宠爱赐给她
“真的不想活下去?也不想见到我?潇儿,你不该轻生。”他沉声责备。
云潇潇被他的话噎住了,自省自己话语太冷,睿兄是提着脑袋救下她的,这样泼了人家一瓢冷水,是否凉了睿兄的心?可是,她现在心痛难抑,说不出温柔的话。
“对不起……”莞尔心柔了些许,云潇潇敛下目光,在嗓子眼低弱嘀咕,“我都不知道几天没吃饭了,都快饿死了,你又不能当饭吃,见你又如何?”
“来人,备膳。”轩辕睿的心似被人狠揪了一把,想着给她最好的,还是照顾的不到位,竟然没考虑到这些细节。
“是,奴婢即刻去传膳。”恭候在旁的三祈应声离去。
“好久没看到你笑了,你笑起来很可爱。”看着床上之人冰冷的表情,淡漠的眸光,他浅笑着蛊惑着她的笑颜。
他温润的笑意让她心里微微起暖,如果没有仁义睿兄,她早已去了阴曹地府,今生遇到他是她命中一幸,她不该对他这般冰冷。
想对他笑一笑却一点都笑不出,实在是心情太糟。木然摸摸自己的脸颊,之前她可是最爱笑的,从何时起不会笑了?
“睿兄,谢谢你又救了我,不要在意我现在的样子,我会努力让自己好起来的。”
“谢什么,你是我最宠爱的潇儿。”他隐去了‘我最宠爱的女人’的字眼,因她刚受重创,太敏感,太脆弱,一时接受不了,切不可操之过急。
对女人从没用过宠爱这个词,今天,他把宠爱赐给了她。
几个时辰前,她迷迷糊糊醒过来时还是惊恐万状的样子,令他担忧不已,陪了她整整一夜,就是怕她忽然醒来又是那般失魂落魄的哭闹不止。
此时,她人活过来,却冰冷的让人心痛。
她伤痕累累,心灵重创,幽怨厌世,是谁伤得她如此?
是晟王?不!罪魁祸首就是他!
云潇潇此时很敏感,听了他那句温柔的话语,不由自主的蹙起眉头,心在微微发颤。
宠爱这个词……她反感。
男人所谓的宠爱,来的像风像雨,高兴的时候,特别温柔体贴,可翻脸便是狂风骤雨,抽打的人痛不欲生。她亲身体验,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三爷,大夫来了。”肖义在外禀报。
“传进来。”轩辕睿走到门旁对着下属发令:“任何人不许再提及小姐的姓氏名讳,严格保密她的身份。”
“遵命。”肖义颌首应道。
“大夫,请。”肖义客气的让进一位提着药箱的老者。
进来的是纪大夫——墨城最有名望的纪神医。
纪大夫到这种平民居所显得很从容,稳稳落座于床榻边的椅子上,动作捻熟地伸手为病人把脉,不经意间目光落在病人的手腕上。
啊!????纪大夫心头一悸,差点把这只女人手扔下去,这只手,这只女人的手……
他怀疑自己老眼昏花,没看清楚,用力搓搓眼,瞠大眼睛定住睛,盯住这只伤痕累累的纤弱之手。这只腕部伤痕模糊的手,他曾在北府见到过,对此是记忆犹深,有一条伤痕正好伤在脉搏上,当时他按了一手指头鲜血。
没错,一定没错!
不过,北府那位女子已经自缢身亡,那日,云将军将他掠至军营,命令他必须救活将军的妹妹,可是,那女子已经没有搏动,呼吸也早已停止,确实没救了,为此,云将军差点将他的脑袋揪下来。
他亲手验证了那位小姐已经去世,而且,就在昨天,还亲眼目睹云将军悲痛地将死去的妹妹收敛封棺,入土下葬了。
可是,可是,这只手……为什么又出现在眼前?莫非……见鬼了?
纪大夫看看眼前微澜的素兰床幔,顿时有点毛骨悚然……
“三祈,把药方交给总管,速速抓药熬好,送过来服侍小姐服下。”轩辕睿站在床前沉声吩咐。
“是。”
三祈微礼,接了纪大夫开的药方,送纪大夫一同出去,回来时端来一碗飘着米香的热粥。
“小姐,药已经熬上了,先吃饭吧,奴婢为你煮了参粥,刚出锅的。”
“三祈,这粥可真香。”闻着饭香,云潇潇顿觉身子虚脱无力,腹内空空,看着参粥,馋的不得了。
“快就热喝了吧。”三祈看着她直勾勾盯着饭碗咽口水,轻笑道。
“三祈,睿兄让你来服侍我,以后不能少麻烦你,我先向你道声谢。”云潇潇看着三祈真挚地说道。
“啊……不敢,服侍小姐是奴婢的职责。”一个千金小姐对下人的服侍道谢可是头一次听到过,三祈一时不知所措,急忙跪下。
“起来吧,我又不是吃人的母老虎,不必紧张,在一起相处要随意些,只要做事认真,我不会责备你的。”云潇潇见她很拘谨,尽量让语气轻缓些。
“是,小姐。”三祈不觉渗出了一身冷汗。
想那王府里高高在上的女主子们,对卑贱的下人很严厉,做错一点就要惩罚的死去活来,从没有这般温和的语气,还真让她不习惯。
“潇儿,不必跟下人客气。”
“人都有情感的,下人也是人哦。”云潇潇对三祈淡然笑笑。在九云府,下人们都是诚心诚意的服侍主人,可不会这样诚惶诚恐的做事。
三祈低头听着眼泪都要下来了,是感激的眼泪还是委屈的泪水?她心里很清楚。这位小姐是一个将军之妹,是首富之门的千金小姐,也是王爷宠爱的女人这般高贵的身份却在意她这样一个卑微奴婢的感受,真的让人感动。
第058章 胜败在此一举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轩辕睿起身道:“潇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出去一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好好养着,不可胡思乱想。”
“嗯,有三祈服侍,睿兄不必担心。”
轩辕睿轻勾了下嘴角走出房间,回眸看了一眼走出的房间,缓步走下前廊阶梯,边走边敛眉思忖:云潇潇这个棋子已经圆满走出棋盘,下一个该入棋盘的棋子便是她的兄长云风瑾,这盘棋到此才最为关键,胜败在此一举。
轩辕睿对这盘棋估计了三种结局:
最理想的结局是云风瑾弃暗投明归到自己的麾下,那么,三十万兵权转瞬间便掌控在手中。
倘若争取不到云风瑾的忠心辅佐,也要挑拨云风瑾跟晟王反目成仇,让晟王失去宸北守军这个强大的后盾,晟王孤家寡人,一个人再威猛骁勇也不成威胁。
最后一种结局是最不愿看到的,云风瑾依然忠心于晟王,那么,他便输了这盘棋,赔了夫人又折兵。
轩辕睿设计着将云潇潇和她兄长拨弄于棋盘之上,如果云潇潇知道了他的阴谋野心,又会作何感想?
然而,云潇潇对他暗藏的心机毫无知觉,反而甚为崇敬睿兄这个恩人,对恩公充满感恩之情。
云潇潇喝了一口粥,香喷喷的,如世间最美味的佳肴,蓦然想起了北府狗食……就着眼中滴落的泪水将那碗粥咽进了肚中,香甜而苦涩。
肚子垫了底,可还是觉得饿,看着三祈手中已经空了的碗,还要吃一些,“三祈,还有吗?
“有,不过,大夫说了,病人很久没吃东西,一次不能吃的太多。”三祈抿唇笑道。还在发愁怎样服侍一个哭啼流泪的厌世女人,现在不用愁了。
云潇潇轻叹,“三祈,你很认真的哦。”
“一个时辰后再吃吧。”三祈看着床上的病态女子,很是佩服,这位云小姐遭此大难,虽然伤痕累累,虚弱不堪,可那种独有的气质依然还在,难怪王爷会特别关照她,表面上她看似冷艳尊贵,却时时让人感觉到她待人处事清明温婉,性情与其他女人截然不同。
三祈卸下了一身的紧张,笑容自然多出许多,期待着能长久在这种松适的环境中生存。
晚上,三祈去水房取热水,云潇潇静养了一天,恢复了些许精神,忍着伤痛撑着坐起身打量下这个房间。这是一间普通民居,家具和摆设都不是很名贵,但很雅致很洁净,有着一种平常百姓小康人家的生活气息。
“小姐,你身子有伤不宜洗浴,奴婢打了温水,给你擦擦身子吧。”三祈走到床前轻声问,随手掀开被子。
“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忙了一天歇会吧。”云潇潇沉了目光,自己撑着下了床,坚持着不让人扶侍。
“你身子虚,小心累着。”她看似很虚弱,三祈担心她能否自己走到水盆旁。
“我能撑得住。”
见她眉头微锁,神色冷漠,三祈不由得暗自叹气,她唇上破损严重,很明显都是牙齿咬痕,身上或许也有伤吧?一个被人凌辱过的女人,是羞于见人的,了然她的自尊,三祈扶着她走到水盆旁,默然退出房间。
云潇潇缓缓掀开衣襟,胸部大片的伤淤和掐虐的青紫痕迹赫然袒露在目。
这些青紫是耻辱的痕迹,该死的恶魔为什么这么狠心的摧残她。一阵羞愤涌上心头,云潇潇的泪水潸然而落,软软地扶住身旁的木凳,心痛的不能呼吸……
轩辕睿飞跃院墙落至院内,肖义和李扬护驾左右,季风季雨两兄弟随后而至。
这四人都是轩辕睿的心腹之人,王爷一出府,他们一向是形影不离的。肖义从少年时就贴身服侍三皇子,李扬武功卓绝几年前被王爷选在身边护驾,季风季雨也是顶尖高手。
“奴婢见过三爷。”三祈守在门外,见到王爷回来连忙恭谨行礼,神情无比敬畏。
“她睡下了?”
“禀三爷,小姐正在洗漱。”
轩辕睿看向云潇潇的房间,房间内安静无声,猛然眸光一沉,急声责备,“怎么让她一个人在屋里,快进去看看!”
“啊?!”三祈猛然惊悟云小姐是个轻生者,暗呼不好,扭头跑去开门,门从里面锁住没推开。
“三爷,小姐插了门。”三祈慌了神,云小姐,你千万可不要再想不开!
轩辕睿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抬脚用力将门踹开,飞身奔进去,三祈随后也跟进去,两人的目光同时射向床塌横梁……
呼——那上面没吊着人。
室内烛灯幽暗,水盆内还飘散着热气,然而却空空不见人影。
三祈慌张地跨到床旁,目光从床上搜寻到地上,终于发现云潇潇趴在地上。
“小姐……“三祈将地上的人翻转过来,顾不上遮掩她裸露的身子,伸手探探鼻息,有气息!
“小姐只是昏过去了。”
轩辕睿弯腰将昏迷的人抱起来,怀中女子身上凌乱的伤痕刺伤了他的眼。她双眼紧闭,密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一头散乱的青丝垂落而下,僵仰的脖颈伤痕累累,敞露的胸前布满掐痕,一片青紫。
该死的晟王,竟然这般残酷的虐待羞辱女人。
轩辕睿的心似被刀狠剜一下,一阵疼痛,发出的箭收不回,千般万般的懊悔也改变不了这残酷的事实。
第059章 身子很脏
怀中人微微弱动了一下,她醒了?
轩辕睿把她放在床上,将她额前的乱发捋到两旁,露出一个伤痕累累的苍白小脸,整理好她敞开的衣襟,为她盖上被子。
一股泪水顺着云潇潇的眼角涌出,虽然眼睛闭着,两弯长睫毛却微微颤动着。
轩辕睿凝着她眼角流出的泪水,站在床边沉默许久,万般愧疚千般恼恨,恨不得把伤她的人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辱。
“三爷,云小姐身子太虚,先躺会在洗漱吧?”三祈低声请示。
“不可,立即把她的身子给我擦干净,若不干净,换水!再擦!”轩辕睿恼恨的声线隐隐流露出一种极度厌恶的阴霾。他心爱女人的身上决不能有他人的一丝气息。
“奴婢遵命。”三祈听了心里泛哆嗦,王爷这是跟伤害云小姐的人鸷气吧,身上的青瘀过几天就会消失,擦怎么能擦得掉?
轩辕睿转身离开了房间,床上,云潇潇的泪水流淌得更旺了。
是不是她的身子很脏?不仅身子被恶魔玷污失去清白,现在又被虐的破损不堪,浑身上下都是耻辱的痕迹,是不是这个妹妹的存在令睿兄倍感羞辱?
三祈让人换了盆热水,关了房门服侍云潇潇洗漱。
这几天三祈暗中观察王爷的一举一动,隐隐感到王爷对云潇潇很是在乎。从没见过王爷为一个女人而怒火填胸,从没见过王爷对女人如此关怀,即使府中的妃妾得了重病,王爷也从没有这般痛爱过。
轩辕睿一直等在门外没有离去,待仆人将洗浴水抬出去,迈步走进房间,唤了一声,“潇儿!”
“哦,睿兄。”云潇潇身子虚的想起来却支撑不起,心情郁抑,悲恨无限。
“别动,躺着吧。”轩辕睿伸手阻止。
“夜深了,你也早点歇息吧。”云潇潇孱弱的声音饱含着对他的关切。
轩辕睿坐在床边,睨了一眼她头旁的枕头,他想在她的身边歇息,整夜搂着她娇弱的身体,输送给她温暖和快乐。
“一切都过去了,想开些吧,不要再难过。”他低声劝慰,懊恼的心里落下一阵柔软。
“我知道。”云潇潇眉宇间闪过一丝痛楚,漠然垂下眼帘,从自己失去清白的那一天,她的人生就再也不会有快乐了。
“潇儿,这种药可以去除疤痕,我的潇儿不许留下难看的疤痕,一定要美丽无暇。”轩辕睿拿出一个小瓷瓶说道。
“身上的伤疤能去,可心里的却去不掉。”她幽怨呢喃一声,神情依旧淡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轩辕睿握住她纤细的手,缓缓收拢五指,把她的柔弱包容在自己的大掌中,“既然重生了,要重新开始新生活,尽快忘掉过去,要快乐起来。”
云潇潇心头一热,眼中噙了泪水,低声轻叹,“我若不快乐起来,岂不是辜负了兄长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
“你懂我就好。”她这般的娇弱更让他怜爱,温柔的眸中尽是深深的柔情,“来,我给你擦抹药水。”
轩辕睿打开药瓶,将药水仔细涂抹到她青紫的面颊上,扯松她的领口,露出伤痕累累的脖颈和锁骨、然后掀起她的袖子和裙摆,他的动作极为小心轻柔,仿佛她是一个易碎的瓷瓶一般。
云潇潇轻皱眉头,微阖双目,安静地躺在床上似睡着一般。
她竟是这般安顺的任由他触碰涂抹药水,轩辕睿心里荡起涟漪,此刻,她的心里是否已经接纳下他的情意?
略一思斟,伸手拉开了她的亵衣衣带。
“呃……”云潇潇蓦然睁开眼,“睿兄……”
“你身上的伤痕也要抹一下,我现在是大夫,所以,不要介意。”轩辕睿轻声哄着,面部表情好似静如止水,可内心却涟漪起伏,是否今夜就能跟她光明正大的同床共眠,肌肤相亲?
“我,我……自己可以……”一屡羞窘飘过,她不会再让恩公看去耻辱。
“只是涂药而已,我来帮你涂,免得看了那些伤你再次晕过去。”
“不会了。”
“你身子太柔弱,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你的心情很快会好起来的。”他流露出要留在她房间之意。
“我……自己能行,不必睿兄费心,去好好歇息吧,明日还要出去做事。”云潇潇敛下淡漠的眸光,从他手中接过药瓶,委婉下了逐客令。
“我是真心要照顾,潇儿,你让我来照顾你,呵护你,爱护你,从今天起我不会让你再受苦。”轩辕睿爱怜的看着她,低声劝说。
“对不起,我很脏,不可污秽恩公的圣洁之名。”云潇潇的话语冰冷刻薄,是嘲讽自己,也在责怪睿兄对自己的嫌弃。从见到睿兄的第一眼,就被他深深吸引住,但是她不得不把自己的心封存起来,她不会把自己的肮脏转嫁给恩公来承受。
心底深处疼痛不已,怕是要痛上一辈子。
第060章 前所未有的挫败
“潇儿……不必自卑。”
“睿兄,让我自己静一静。”
“唉!好,让三祈服侍吧。”轩辕睿心情失落的撤回手,本打算今夜留在她身边,将她搂在怀中用自己的爱抚呵护她,可她却很敏感,很疏冷,令人无法靠近。
“三祈,仔细服侍。”轩辕睿黯下眸光,起身退出房间。
从没把情感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也从没有一个女人让他留恋过,包括母后为她选定的准王妃,可唯有她——云潇潇,这个女人让他欲罢不能,欲近不得,午夜梦回,情思不眠,已经折磨他很久。
小雨淅淅沥沥,一连几日墨城的天空都是阴沉的,今日总算见了晴天。三祈打开窗子,散散室内的潮闷气。
云潇潇的伤病日见痊愈,心情也舒缓许多。自从被睿兄救到这个民居小院,一直闷在房中没出门。忽有花香顺窗飘入鼻翼,窗前,一株小桃树轻轻摇曳着纤细的枝条。
一时兴起,云潇潇披上外衫推门走到院中,花香不是出自这株桃树,而是从东院飘过来的。
云潇潇寻香而去,穿过东面一道月亮门,眼前是一个较大的院落,这座不起眼的民宅是昭王在墨城的隐秘住所。
庭院中几株丁香花开的绚烂,云潇潇缓缓走到花坛旁,看着盛开的鲜花,眉宇间的忧愁略略消逝些许。
轩辕睿正在书房中向属下布置回京之事。
“李扬,沿途要做好防护,确保顺利回京,在宸北墨城境地重点防范云风瑾的军队。”
“属下遵命。”
“肖义,将墨城各地和军营内的暗卫撤回,一路暗中护卫。”
“属下立即传令。”
肖义应命一声,抱拳的姿势未动,似乎还有话要说,他在思考着到了嘴边的话能不能说,一旦出口王爷能否接受,犹豫再三终于开口:“属下有一句话不知能谏与否?”
“有话当讲。”轩辕睿抬头邃视着自己的贴身侍卫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呃……
肖义沉吟一下,“三爷,云风瑾甚是不好说服,三爷已经跟他相谈过三次,可他不愠不火的在谈笑间敷衍了事,浑身散发着商贾的j滑,看来他是铁了心追随晟王的麾下,依属下之见,让云小姐劝说其兄长反戈晟王,定会事半功倍……”
“不行。”轩辕睿决然打断肖义的谏议,语气不容置疑。
“司徒兄,你思维一向清明,你倒说句话劝劝三爷啊。”肖义看向司徒风,司徒的话一向有分量。
谁料司徒风却另有见解,“肖义,三爷理应将云小姐带回府中。”
司徒风面沉似水的瞥了王爷一眼,直到近日见到了云潇潇本人,才知晓云潇潇就是那日在山洞为王爷解毒的女人,司徒风悔悟自己在翼州山做了一件大错事。云潇潇早是王爷的女人,当初王爷就不该用自己的女人做棋子。
“司徒,难不成你也被云潇潇迷惑住了?”肖义甚是不解。
“肖义,休得胡说。”司徒风恼然相驳。
“请三爷定夺,目前只有利用云潇潇这一步棋了。”肖义睨视着王爷的表情,不死心的大胆谏言,从少年时他就在昭王身边服侍,别人不敢说的话,他一向敢直言相谏。
“你以为手里有了云潇潇就能要挟住云风瑾?不可低估了云风瑾的能耐。”提起云风瑾这块难啃的硬骨头,着实令轩辕睿,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云风瑾忠义护主意志相当坚定,即使利用妹妹要挟劝降,也未必动摇的了他的忠心,晟王那暴虐家伙何德何能拥有这样一位旷世难得的忠臣。
暴殄天物啊!
云风瑾若得知妹妹还活着,定会把她接回去,凭云将军的机智和骁勇,轩辕睿不敢保证能把云潇潇带回京城,到后来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因此,云潇潇活在世间的消息一定要保密,尤其要对云将军保密。
肖义的心里隐隐泛动着忧虑,王爷真是被云潇潇迷昏了头,不仅不利用她的价值,反而煞费心机的保护她。她是晟王的女人,是对手的亲妹妹,王爷不能要她啊,一定要劝说王爷远离这个女人。
“云潇潇是晟王的女人,是残花败柳,连姑娘这个称呼都不配,只能算为晟王的弃妇。如此兴师动众的保护不值得。属下直言相劝三爷,不可把这个不洁的女人带回府,三爷您丢不起这个脸啊。”
肖义最后这句激愤的言词清晰地传入走过来欣赏丁香花之人的耳中。
如此侮辱之言不堪入耳,云潇潇停住脚步,脸色顿时煞白无色,羞辱的咬住下唇,转身逃出这个院子,身后传来轩辕睿的低呵,“放肆,云潇潇是清白之身,休得胡说八道。”
云潇潇被他的吼声吓得身子一颤,噗通一声绊倒在月亮门石阶下。
“什么人!”室内几人迅速冲出来。
第061章 语无伦次
李扬动作最为迅疾,冲在最前面,见是云潇潇卸去了防备,回房禀报,“三爷,是云小姐,在月亮门处摔倒了。”
“潇儿?”
轩辕睿闻言快步走出房门,奔过来扶起她,“你怎么出来了?”
“我,我不小心摔倒了,不不,我,我不该出来。”云潇潇语无伦次,情绪明显失控。
看到她慌乱的样子,轩辕睿心有担忧,刚才肖义的话她听到了多少?
该死的肖义!
“我不是责备你,别慌。”轩辕睿压下恼火,尽量温合的询问:“因何不叫上三祈相陪?你虚弱成这样怎能一个人出来?”
“三祈不在,哦,对不起,我不该过来赏花,我,我马上回房。”云潇潇踩着一溜散乱的碎步踏过月亮门飘向里院。
“潇儿,慢点。”
轩辕睿担忧地追过去,云潇潇跑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将一切纷杂之音挡在门外。
“开门,让我进去,听我解释。”轩辕睿焦急的敲门。
房间里没了声音,任凭他敲了数下,那扇门也没打开。
三祈托着茶具回来了,“小姐,小姐,开门,让奴婢进去吧?奴婢拿来一壶热茶,你喝下压压惊。”
云潇潇在室内幔帘后捂住耳朵,凄楚地摇头落泪,她不想见任何人,有何脸面再见人啊!该死的晟王,该死的恶魔,毁了她的清白,也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轩辕睿甚是无奈,转身回到书房,一抹冷寒之光自眸中射出,“肖义,你可知罪?跪下!”
肖义曲膝跪在地上,颔首认罪,“属下知罪。”
“云潇潇是本王的女人,谁若敢再有对云潇潇不敬之言,就是对本王不敬,在路上她若有一丝闪失,你们都不要跟着本王了。”
轩辕睿扫视着室内之人,低沉的声音令人生畏。
室内之人都噤若寒蝉,一致齐声:“属下定尽力保护云小姐安全返京。”
“肖义,到院子里罚跪一夜,如有再犯,重惩不赦。”
“属下领罚。”
肖义拧着眉头,额上渗出冷汗,心里纠结得不得了,云潇潇不会是个祸水女人吧?
近日一提到云潇潇这个女人,王爷便很是紧张。原本因娶妃一事王爷跟皇后娘娘就有些摩擦,有了这个云潇潇惑乱王爷的心,怕是更要生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云潇潇抹抹颊边的泪痕,听听门外没有了声音,许是人都离开了,失魂般躺上床,心情再度忧郁起来,午后,轩辕睿又来敲了两次门都没敲开。
天渐渐黑下来,月光照在窗棂上,室内洒下一片幽亮。
“小姐开门,奴婢给您送饭来了。”门扇再次敲响,三祈轻声叫门。
夜深了,三祈得进来睡觉,云潇潇终于下床给三祈打开房门,三祈托着晚饭走进来。
“云小姐,还好吧?”
“我没事。”云潇潇低沉的回应,躺上床将脸转向床里,掩下一脸的悲愁。
“没事就好,快吃饭吧,两顿没吃了。”
“放桌上吧,我不想吃。”
“不吃饭要饿坏的。”
“不饿。
“唉!”三祈叹口气,见小姐的状况很平静,不便在半夜提及伤感之事,明日再好好劝劝小姐。
云潇潇一夜未眠,悠悠长夜无尽头,痛楚之心难以安静。
翌日早晨,回京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就要动身回京了。
三祈扶着云潇潇走出小院,来到轩辕睿这边的院子。
肖义跪在院子里,目光射过来剜了云潇潇一眼,一眼是闪电式剜,如果让王爷瞥见他这般不敬的举止又得受罚。
云潇潇扭过脸当做没看见,没必要与这位肖义侍卫纠结,出了城,她会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回京的队伍。
“肖义,还不快起来。”轩辕睿走出房间训斥一声。
“谢三爷。”肖义艰难地站起身,揉揉膝盖,一瘸一拐地闪开了。
轩辕睿缓步走近云潇潇,目光深幽地凝住她细致无暇的一张悲戚小脸,心里泛动着万分的怜爱。
昨夜,因思念她而一夜未睡,这个女人果真牵动着他的心。此番棋局已成败势,本不应该留下这个棋子,留下她日后会成为云风瑾仇视自己的后患,可自己现在竟然欲罢不能,费尽心机的隐匿下她的身份,无论属下如何相劝,他还是一心想把她带回王府。
恩公盯着自己半天不言语,把云潇潇给惹毛了。
是不是睿兄带她出城好难,在此惆怅难决呢?睿兄为了救她,提着脑袋跟皇家王爷相对抗,而她只几句没分量的道谢就能打发掉睿兄的所有付出?
她已经欠他一条命了,可自己孜然一身,两手空空,柔弱无力,无以报答他的大恩大德,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远远地离开,让他清静些,不再连累他。况且,自己不清白的名声对他是一种羞辱,她也无颜再留在他身边。
“睿兄,你的救命之恩小妹没齿不忘,可我不能再让你冒风险带我出城,我身上的伤已经痊愈,该是离开的时候了,睿兄,保重,不要担心我,我可以自己混出城去的。”
云潇潇说罢悲壮转身,失落的心瓣滚落一地。这一转身,也许会永远离开这个令人敬重的义兄,失去这个真诚的朋友保护。
第062章 给她洗洗脑
“潇儿!”轩辕睿低声叫住她,“在我身边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会永远保护你。”
他说‘我会永远保护你。’她感动了他的真诚,“可我必须离开……”
轩辕睿走到她的身边,捧住她的小脸,用指腹抹去她颊上的泪珠,动作很是轻柔,“你不必担忧什么,晟王不敢动我一根毫毛。”
“王爷因何不敢动你?”云潇潇看着他温润的笑颜,心中多半不太相信,睿兄说的是真话还是善意的谎言?
“睿兄,不可小窥晟王的能力,他的势力再弱也是皇上的亲生皇子,是正统的皇族血脉,皇族若想杀谁,只要动一动嘴皮,眼都不会眨一下啊!”
轩辕睿凝着她忧郁的眸子,深邃了眸光。这几天,他费尽心思劝说云风瑾弃暗投明,可云风瑾是个滑头泥鳅,软硬不吃,笑脸奉承,沾酒必醉,跟他周旋了好几天也没有一句令人满意的真心话。
他彻底输了,输在云风瑾的忠贞不渝上。不仅使云潇潇身受摧残,还丢了水漓和去营救水漓的两个暗卫,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这个糊涂小女人,太轻视我了。放心跟我走吧,我会安全地把你带出墨城。”轩辕睿边说边走到车前,回眸见她还站在原地,剑眉微微一蹙。
他昭王处事一贯以君子之礼,不会强掳女人,但是云潇潇不能轻易放走,有必要动动心计给她洗洗脑,让她死心塌地的依附于他。
“不愿意跟我走?那就随你的心愿吧,我不是强迫你非得跟我走不可,你自由选择自己的路,可以留在这个院子继续隐居下去,这院子里的丫鬟仆人都留下服侍你,直到你离开的那一天;也可以回北府做晟王妃,享受荣华富贵。”轩辕睿表达完自己的意思,不再多说,转身上了马车。
“我不会回北府,也不想再连累你,我会自己出城,天涯海角,任我遨游。”云潇潇傲然扬扬下巴。
“天涯海角任你遨游?”他轻浅一笑,“你以为能自己逃出城?怕是到了城门会被当作鬼一般看待。”
云潇潇咬咬下唇,又挺起小脖颈,“那……我正好乘机溜出城逃之夭夭。”
“晟王日前要把你的棺椁挖出来移到北府后院,怕连鬼都不会放过你,他会觅着你的鬼影子,一顿追杀到你的家中,直到抓住你,带回北府圈禁起来。”
“呃,我……”云潇潇心里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