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一文化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杨一没有急于作出解释,而是又拿出一份资料。
这一次的资料就更加厚实了,而且也不再是白纸黑字,而是彩色铜版纸的宣传画册。画册上面印着的,正是溪止古镇的宣传资料。
“根据这半年我们阳一旅游,对前来溪止游玩的游客做出的消费意向调查,以及收集整理的全国旅游市场分布数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在未来十年的时间里,旅游产业还会以爆炸式的形式膨胀增长,而提早做好布局准备,就是为日后分蛋糕打下了最良好的基础。”杨一把宣传画册推过去,指了指上面的照片:“而且不同于现在已经出现的,那种破坏式的过度开发,我们阳一旅游在溪止古镇的开发工作上,有着得天独厚的经验和优势。长远、保护、着眼于文化的传承,这就是阳一旅游在历史人文以及自然景观方面,所具备的优势。而对于旅游区当地的产业引导工作,我们也有了相当的工作积累,在这上面我可以放言,阳一旅游说自己是第二,其他地方的旅游区就没有敢说第一的。”
这一点,重生少年绝对信心满满,相比较后世老百姓们旅游回来,在网上大肆抱怨景区游客太多,基础设施不到位,过度开发破坏环境,旅游从业者良心缺失坑害消费者等等现象,阳一旅游在这上面做得尤其到位,游客的满意度一度飙升到了97以上!
当然,随着去溪止的人越来越多,这个满意度可能要不可避免的下降,但即便是可预见的降低,也要远超国内其他景区。
见秦志远被这一份资料吸引住,杨一不失时机地拿出了对比:“您看一下,这里是魔都周庄的旅游现状调查分析报告,不管是景区建设,从业者引导,还是对外宣传,游客接待等方面,两者都不在同一水平线上。而溪止的种种现状,已经说明阳一旅游在本职工作上的前瞻性了。”
周庄,对不起了,要拿你当垫脚石。
杨一在心里猫哭耗子地假装叹气两声,然后暗暗观察秦志远的神色。
后者看的很投入,尤其是溪止的种种开发策略,让他这个和经济建设密切相关的官员,产生了尤其浓厚的兴 趣:“不错,很不错,如果溪止的现状,跟你这些资料上说的一模一样,那么我至少同意,你们在旅游文化方面,做得还是相当到位的。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如果都像你们这么做,在一开始就进行大资金投入,搞保护性开发,这种策略,是否也适宜其他旅游景点?”
对于对方的疑问,杨一自然是心知肚明,自从国家开放以后,再加上前一代领导人几乎是唯成绩论的观念,让很多地区的执政官员,对经济建设也无比看重,可以说第一是经济建设,第二是经济建设,第三还是经济建设。而有了这种前提和论调,先开发后保护,几乎是国内官场的共识。正因为如此,对方对于阳一旅游这种保护性开发的举措,自然是心有疑虑。
“当然合适。”
杨一无比肯定地点点头,这一刻,他心中想到的,是流落在外的敦煌壁画,是被国外考古学家珍若生命的甲骨文龙骨,是流落在国外各个博物馆的历史明证。作为一个重生者,只能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前面这些东西都是在国家民族遭受灾难之际,无可奈何才流落出去的文化瑰宝,可当国家开始强大后,明明自己可以做到的东西,却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让本可以流传千年的珍贵历史,一再遭到让人扼腕的破坏!
正文 394师兄
说起来,这里面也许有一部分体制的原因,但杨一并无意在这上面纠缠,他又不是重生回来去征服官场,做到自己能够做的就行:“秦秘书长您别觉得我是杞人忧天,毕竟国内的有些文化传承,和自然景观不一样,黄河浑浊断流,我们还可以通过治理水土流失,让母亲河重新变清;桂林山水不再灵秀,我们也可以通过限制游客人数,对景区进行保养修缮,让那里重新山清水秀。可要换了是溪止周庄这种带有历史烙印的东西,一旦遭受到人为的破坏,那就是怎么样都追寻不回来的了。当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但我可以保证,发展和保护并不矛盾,投入大,可以在前来旅游的消费者身上做文章嘛。而如果选择了我们阳一旅游作为开发商,我们也可以适当让利……赚钱的点子多的是,杀鸡取卵是最要不得的办法。”
“哈哈,有道理啊,那行,我们就先不详细谈这些了,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方面的东西要说的?”秦志远很和气地大手一挥,算是暂时把争议搁置下来。
“旅游方面已经说完了,但这是独立的大产业,还有很多可以深挖的东西,您回头可以考虑一下。另外还有,就是我们老百姓最离不开的衣食住行。”说完了阳一旅游后,杨一又掏出第三份资料,摆到了秦志远面前:“这里是有关餐饮行业的调查报告,比旅游产业的数据还要多 ,您有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地方,提出来我可以直接指给您看,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大致给您介绍一下好了。”
“你们阳一文化还涉及到了餐饮行业?”秦志远微微有些失笑,显然在他的观念里,“吃”和“文化”这两者之间,似乎存在了相当大的距离。
“如果是其他国家,估计得把餐饮业归纳到服务性行业里面,可在华夏,我觉得只能放在文化领域。”杨一表情轻松地开了个小玩笑。
“哈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把餐饮业还真不算服务性行业。华夏的文化里面,缺了吃还真不行。”秦志远也爽朗大笑,觉得面前的小朋友果然有点儿意思。
“餐饮业的数据报告,我就不多说了,相信您对这一行的效益肯定是心里有数的,我就着重说一下我在这上面的布局吧。虽然现在还没有分出阳一饮食,但总体规划已经有了,另外我也在越州弄了一片试验田,就叫做杨家老店的。”说到这里,杨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嗯,当然,和那些餐饮大鳄比起来,我这个小饭馆确实不够看,但在饮食文化上面,我相信不比国内的一流餐饮企业来的差了。”
一边说着,杨一边打开第二个宣传画册:“这个是我家的杨家老店现状,都是上个星期才刚现场抓拍的,因为是试点的缘故,所以很多东西都没有展现出来,但基本上还是表现出了江湖菜的风格。”
事实上,作为餐饮这个行当来说,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菜的味道,要是饭菜的味道不可口,哪怕店里面挂着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也未必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在保证了饭菜味道的基础上,客人用餐的环境,服务质量,就显得尤为重要。而在杨一给出的画册上,重新装修过的杨家老店,几乎重现了旧时酒楼的风貌,柜台、屏风、影壁、雕花的窗棂、厚重古朴的八仙桌,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古时气息扑面而来,青衫纶巾觥筹交错,之乎者也扑面而来
“哟,这个店有点儿意思,大有古风啊。”秦志远眼睛一亮,作为一个政府工作人员,在吃吃喝喝上面,他们这类人就显得格外有造诣,对于一个酒楼饭馆的看法,已经远不是吃得好就算数的,十分讲究一个用餐环境,情调风貌。
“这只是一个方面,虽然我有志把阳一饮食做大做强,但并不准备缔造出一个标准化的餐饮集团,国外的肯德基麦当劳固然尤其先进性,但想要把中餐发扬光大乃至让世界接受,标准化就显得无足轻重了,比如在现有的八大菜系上,我在井冈山在韶山弄个红色饭庄怎么样,在洞庭湖在长江边上弄个临水高阁怎么样,在魔都这里,重现一下宋朝时候的樊楼,然后在开几个草根气息的江湖馆子,总而言之,因地制宜……”
正说的兴奋,忽然看到一边的孟昶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少年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很是不好意思地羞赧了起来:“抱歉秦秘书长,一说到具体的策划细则上面,我就有点走火入魔了,这些细节方面的东西,实在不应该现在来谈,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要紧不要紧,今天下午的时间本来就是预留给你们的嘛,而且在细节上下功夫,才能看出你们是不是真心想要把文化产业做强做大。”秦志远所说,虽然不乏场面话的味道,但从内心来说,他对杨一的感观也确实一再好转,能够不夸夸其谈,而是沉下心着眼于具体细节的人,才是真正想要做事的人。
“那现在还有最后一个方面,就是互联网了。”杨一没有因为对方的夸奖而得意,反倒是不住地提醒自己,自己眼前这个人,可是决定阳一文化是否能获得政策照顾的关键人物,可千万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互联网?”秦志远显得有些意外,但也兴致勃勃地问道:“我还以为,你接下来要谈到阳一出版的问题呢,至少据我所知,阳一文化现在最主要的盈利方向,还是你们自己的出版物吧?包括了你的畅销书,还有你一手策划的那个什么漫画?”
“这两个是放在一块儿来说的,出版固然是阳一文化的核心和树根,但想要开枝散叶,把相关产业做大,始终离不开互联网。”杨一答道:“而将企业布局的重心转移到网络上,也是我们放弃实体书城的原因之一,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云中书城。”
这个答案,显然有些出乎秦志远的意料,抬起身子,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但事实上,这位魔都政府高管的心里,已经在急速运转开了。
究竟是以退为进,给自己放弃云中书城找理由,还是这个小家伙的真实想法?
“其实,准确点说,阳一文化未来最重要的核心,第一是互联网,第二是以宣扬中国传统文化为基础的漫画……”
……
就在杨一为阳一文化的迁移而奔波之际,距离魔都不远的越州,阳一文化未来最重要的核心之一,苏晚正依在窗边怔怔地看着午后景致。
即便是现在的生活,和以前那些苦难日子比起来,已经是天差地别的两个样子,但女孩却依旧没有因为这些改变,而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变得丰富一些。尤其是现在这种风雨欲来的日子里,因为她和杨一的关系,周围所有的流言和八卦,都若有若无扯到了阳一文化上面。尽管在事实上,这些人可能连阳一文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都不清楚,但这不妨碍他们在饭后纳凉时,目光不经意地瞟向这边。
就如同今天午后,蓬勃的阳光洒满青石巷陌,而外面的风很柔和,窗台上的风铃草和栀子花被吹的沙沙作响。然后穿过她的发梢,在屋子里调皮打转儿。阳光从窗帘的罅隙映下来,落在苏晚灵秀的鼻梁和轮廓无比美好的侧脸上。
如果杨一在这里,那小子一定会假模假样地谈论漫画,然后说着说着就探前一些,因为在女孩衬衣的领口里面,有着无疑非常美好的东西,值得一拼。
可是现在没有杨一,只有屋子后面的小小沟渠水巷,空气里充溢水草的清淡凉气,在蝉鸣声中也有些变得若隐若现。
就在这种明明是无比喧嚣,却意外让人心安的气息里,陡然响起某个陌生的声音:“你好阿姨,请问苏晚是住在这里吗?”
女孩下意识皱起眉头,因为她已经听出来,这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想从窗户里探出头看一下,可因为窗台上的植物,让她只能看到一个简短利落的短碎发。然后她母亲的吴越软语就回应出来:“你是……是晚晚的同学吧?”
答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呵,这个,我应该算是他的师兄吧,刚从国外回来,听以前的同学说老师又收了个小师妹,所以过来看望一下。”
正文 395言辞之力
师兄?
自己哪来的什么师兄?如果是说沈嵩之的弟子,那对方给自己加上这种称谓,倒也不算太过突兀,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晚就是从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而且就算是老先生的学生又能怎么样呢?苏晚自认为自己和那些名义上的师兄师姐们,似乎不会有太多的共同语言和交际,这无关年纪和出身,只是她的个性作祟而已。
但是下面的动静,并没有依照她的心意变得平静下来,而是再度传来母亲的声音:“噢,原来是沈老师的学生,你好你好,快请进这边来,你等一下哈……晚晚,晚晚……应该没有睡午觉吧?苏晚你听到没有?你的同学来了,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苏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越州老百姓,所以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最平常不过的普通人心理,对待晚辈客气热情。除此以外,如果说还有什么让她显得爽朗热情的原因,那么一则是沈嵩之的身份——毕竟作为省会城市前党校校长的他,哪怕是久不问世事,可在一般人的眼里,依然是高不可攀的神秘存在,在很多饭后茶语的八卦中,不乏“你又不知道了吧,像人家这种党校校长的身份,就算退休了,也比在人大政协里面挂职的养老干部要强得多”,“我怎么不晓得哩,现在的官儿,那都能算是他的学生”之类,而正因为这些口口相传的八卦,也使得老先生世外高人的形象愈发鲜明。苏母虽然说不上有攀龙附凤的势力心思,不至于让女儿紧紧巴结着她的老师,但有些反应纯粹是发乎自然,是斗升小民对官僚体系的敬畏。
至于其二,那就纯粹是出于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关心了。
苏晚的性子冷淡,不爱多说话,如果这种性格放在一个双亲俱全的家庭里面,那无疑算是让人省心的丫头了。可与现实相反,苏晚这种性格的形成,和从小就只有母亲的事实,以及足以称得上苦难的童年经历分不开,站在这种角度来看,这个女孩子现在的状态就不免让做母亲的忧虑,即便有了经常过来的杨一,可还是显得交际圈子过于狭窄。同龄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们,哪个没有闺蜜,哪个没有一群说说笑笑的朋友?
所以在看到来人后,她才热情的让人意外。
女孩子皱皱眉头,虽然心里是毋庸置疑的不情不愿,可十几年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让她不习惯直接对自己唯一的亲人无动于衷,甚至发出反对的声音,也只能如同幽魂般面无表情地飘然下楼。
“来,快来招呼你的师兄,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不知道叫人呢?”苏母一边故 意板起脸数落抱怨,一边女儿拉到沙发上坐下。
“不要紧的阿姨,大家都是师兄妹,没必要那么客气的。”自称是师兄的这一位,绝对算得上第一眼美男,如果用更加精准和中肯的语言来说,那就是非常符合华夏人审美要求的“温润君子,如兰如玉”。
鼻梁高挺,眉目修长,紧抿着的嘴唇似乎昭示着在儒雅面孔下,还有着一颗更为坚韧的内心。再加上恰到好处的文人式偏分,以及一副很平常不过的窄边眼镜,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心生亲近。
看到苏晚默然出现,男子的瞳孔中,惊艳之色如同弧光掠影一闪而逝,然后十分得体地伸出手来:“是苏晚小师妹吧?我叫崔钰,算是老师带出来的第一批学生吧,后来因为家庭关系,去了岛国那边,因为这件事情,老师一度气得要把我逐出门墙,后来还是师母和几位同窗说情,才没有被赶出来……”
“和我有关系吗?”苏晚皱眉,言辞一如既往的凛冽。但其实熟悉她的人一定知道,这并非是小女生不耐烦的标致,因为在她的感观里完全就没有这种概念,皱眉是习惯性动作,而她所说的这些话,也只是内心想法的真实体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人家师兄来看你,怎么说都是客人,还懂不懂礼貌了?你自己一句话不说,还怪别人有关系没关系?”苏母睁大了眼睛,三分气恼七分无奈地叱责着女儿,然后又一脸歉意转向崔钰:“不好意思啊小崔,我这个丫头太不懂事了……”
崔钰倒是好说话,丝毫没有羞恼或者不忿的表示,反而很理解地笑着点头:“阿姨你不用这样,小师妹的脾气,几位师兄弟都跟我说过的。别看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这个心里准备,那是早就做好了的。”
对苏母温和一笑后,男子又转向不为所动的苏晚:“其实,我刚刚那么说的意思,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在老师这么多学生里面,要认真算起来,也就我跟小师妹是一条路上的人,我一开始还以为我们会比较有共同话题呢。”
苏晚还是不做声,心思早就飞到了无比遥远的地方。
只有她的母亲还在一个劲儿打圆场:“哦,小崔你说,你跟晚晚是怎么……”
“因为当年去岛国的事情嘛,把老师给狠狠气了一回,所以他到现在还对我有意见呢。而且这些年在外面,我所从事的事业,也跟小师妹是一个行当。”崔钰苦笑着摇摇头:“我说的共同语言,就是漫画了。我想以老师的性子,应该是很不待见小晚你从事漫画的吧?”
果然,崔钰的语言攻势起到了作用,苏晚略带诧异地抬了抬眸子,第一次显示出自己的兴趣来。自然而然的,她也就忽略了对方口中的“小晚”,这个足以引起她不快的称呼。
“怎么说呢,虽然我名义上是师兄,但有道是闻道有先后,在事业上也应该这么算吧。”崔钰第一次露出不好意思的脸色,似乎有些开不了口的样子:“比起小晚你的《云荒》系列漫画,你师兄我现在还是一家蚂蚁动漫社的小编辑而已……”
女孩的眼珠微动一下,然后才明白,对方口中的“蚂蚁”,不是动漫社的名号,而仅仅是个用于修饰的形容词而已。
见女孩来了兴趣,崔钰到并没有跟他这个年纪的男人一样,反倒愈发稳健谦和:“幻川社,又叫e stdio,不过小晚你肯定没有听说过吧,这也没什么,其实我们会社在岛国都没有太大的名气,确实不太为人所知,不能跟讲谈社比啊。对了,小晚你现在,跟阳一文化还有讲谈社,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你在阳一文化是签约作者?”
见苏晚渐渐不再太过排斥自己,崔钰就把话题慢慢摊了开来,其实认真说起来,他也只是沈嵩之刚从党校校长位置退下来后,进入越大的第一批普通学生,而并非像后来专门带的弟子,又或者苏晚这样,开始进行一对一的教学。正因为在传统绘画上缺乏天赋,所以他在确定自己得不到沈嵩之的青睐后,才干脆东渡岛国,彻底换了个行当。至于把沈嵩之气得要赶他出门墙,那就是典型的文字游戏而已,事实上,当时在他主动跟沈嵩之提起,自己在传统绘画上前途不大,想进行商业化创作后,老先生压根儿就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略微对他的不坚定,表示了某种不满而已。
但这件事情,也就他和老人二者知道,再没有第三个知情人,但是对外说起来,崔钰从头到尾,都夸大了沈嵩之对他的不满,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在家人和老师之间,处于两难地位的无辜之人。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既然无法得到沈嵩之的看重,那么就干脆制造出一起师徒因为彼此理念不合而分手的事件,至少从表面上看,老先生是看重他才会不满,给人一种他的的确确是沈嵩之很看好学生的印象。
这种印象可能无法让他的事业有所进展,可一旦回到国内,这就是数得上的谈资。至少在圈子里,他完全可以凭借这种印象,而获取不少原本难以得到的便利。
至于沈嵩之那边?
他都一再声明,老先生当时气得不行,又有谁会这么不长眼,还专门跑到后者那里求证一番?
听到崔钰打听起自己的事情,苏晚并没有多想,因为对方问的是有关漫画的问题,在接触久了这个行当后,女孩也看过太多为了漫画,而彻夜不眠不休的疯狂从业者,别的不说,阳一出版的编辑五部,专司负责动漫类书籍的部门里,就有不少这一类的编辑。为了一本或很有个性或很有市场前景的漫画,他们可以连着通宵审稿,可以为了一个分镜头里的细节,跟作者煲好几个小时电话粥,比传统文学作品的编辑要疯狂得多。
所以在她看来,崔钰这还没说两句,就扯到了漫画上面,正是一个动漫人所应有的态度和素质。
想了想,苏晚摇摇头:“不算签约作者吧,但我就在阳一文化里面。”
其实女孩本来是想说,我就是阳一文化的人,可是在组织了一下词汇后,又觉得这个说法的市井气息太重,在现在这个场合似乎不太合适。
“还不是签约作者嘛?”崔钰心中一喜,但神情却只是显得好奇,并没有任何其他情绪一样:“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啊,按道理讲,小晚你也去过岛国的,应该知道那边的顶级漫画作者是什么样的待遇吧?不是我这个做师兄的搬弄是非,要是换了在那边,像你这样的人才,三大社早就当作是宝贝一样高高供起来了,哪还会不签订合同。”
虽然崔钰表现的很自然,确实没有太多挑拨离间的味道,好像他的这些话,都是发乎情处于自然一样,可苏晚依旧不乐意了。
女孩的表情再度冷漠下来:“不是不签订,我就在阳一文化里面。”
她并不习惯解释太多,阳一文化是那个少年的,自己的漫画也是,甚至连自己……
但是她突然性的放空,却被崔钰理解为对此事的深究,于是男子自以为不失时机地趁热打铁:“其实这也没什么,小晚你毕竟还年轻,现在就当是磨练了,以你现在的成绩和在国内动漫界的名气,以后想走什么样的路都行,不必急于一时。”
很老练的说法,要是换做浅薄点儿的男人,可能现在就是另一个说法了:怎么,小晚你不相信,要不然我给你联系一下三大动漫会社?他们给出的条件肯定比阳一文化要好。
苏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干脆沉默下来。
倒是她的母亲,从崔钰话中听出来一些味道,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女儿。
但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并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无法像名媛贵妇一样,对自己女儿说出委婉而蕴涵人生至理的训诫,譬如“你看我们的前方晃及条路,这条路就像是你以后要走的人生一样,必须用超过八十码的时速永远别停步,如果你为了路途的风景,这一瞬间的动心赚取了你努力朝前奔走的心,这甘之如殆的蜜糖麻痹了你要进取的意志,那么隐遁于这滴蜜糖之后的,只能是干涩的尘土,不苦但是却绝对难以下噎的泥泞”这种话语。这不是她的风格,她也说不出来。
不过没有富含哲理的母女交流,却不代表她对崔钰说的话没什么想法。对面的这个年轻人,话里话外,似乎总在暗示着什么啊?现在固然是不急于一时,但以后呢?他的意思,是说自己的晚晚,以后还能有更大的成就吗?
想到这里,苏母忍不住在旁边笑道:“呵呵,那就承小崔的吉言了,要是以后能帮晚晚发展,你可不要不管啊。”
“阿姨太客气了,我和小晚本来就是师兄妹,这也是应该的。”崔钰心中再喜,虽然没能第一时间攻下苏晚这个堡垒,可得到她单亲母亲的认同,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开始。
正文 396交错的投影
至于苏晚,他相信,自己迟早能获得这个女孩的青睐,这种青睐并不是指感情上——虽然眼前的女孩,不同于他平常见到的那些小姑娘,有着前者所不具备的冷清感,而且除了过人一筹的气质外,相貌同样是无可挑剔,但彼此间毕竟年纪相差太大。对于已经二十出头,开始对事业投入了更多更大精力的男人来说,女友的养成游戏固然很有趣味,但这只能是事业之余的附属物。崔钰目前最看重的,还是苏晚的《云荒》系列漫画。
如果能得到这一系列漫画的出版权,甚至最好是成为这个女孩的专属编辑或者经纪人,那么在未来的收获,也是异常可期的。
至于苏晚本身,崔钰不介意在得到这个女孩子才华的同时,顺带把对方也收入囊中。毕竟女孩很养眼,称得上是不折不扣的气质女生。
有了这种想法后,再看向苏晚那精致锁骨时,崔钰的内心也不免蠢蠢欲动起来。他在岛国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那边的人情风俗,尤其是高中生的援交活动,早已经食髓知味,如果面前的小小佳人能够为自己所掌握,那么她那玲珑有致的身躯,会不会也和岛国的那些女生一样,有着青春无敌的挺翘和温暖湿润的泥泞呢?
苏母没有觉察到对面这个男人的野心,犹自一叠声地感谢对方:“那我可就放心了,有了沈老师的监督,有了你们这些师兄师姐帮助,我算是不怕晚晚会走偏路了。对了,小崔你说,晚晚她是专心学习绘画呢,还是继续画现在的漫画?我总感觉后面一行,有点儿不务正业的样子。”
这不是苏晚母亲一个人的看法,还有很多很多这一辈的家长们,对于漫画这种事物,总免不了打上“玩物丧志”的标记,虽然绘画和漫画只有一字之差,可前者就是高雅的艺术,是华夏瑰宝,而后者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即便是苏晚从事漫画以后,已经给这个家的经济条件,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内心深处,苏母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在衣食无忧后,可以放下在漫画上面的心思,转而把精力投入到更能带来名声的方面。
崔钰闻言就笑了。
自己巴巴的找上苏晚,不就是为了把这颗摇钱树抓在手里吗?要是这小女生不再画漫画了,自己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儿呢?难道只是为了泡上一个中学生女朋友么?
所以他连忙堆起笑容,很是耐心地跟苏晚母亲慢慢解释起来:“阿姨,其实您的看法呢,应该说是代表了我们父辈那一代人的传统思想,但实际上……”
相比于崔钰因为发现了母女间的观念裂隙,而显得兴高采烈,苏晚此时无疑非常不满。
这一刻,苏晚透过玻璃看到窗外的寂静小巷,以及门口的木棉树下被倾落阳光印映出来的团团光影。玫红的花朵在炙白光线中浮动,于蝉鸣的声浪中偶有摇拽,夏末的炎热在这一刻更胜。但是明明是明亮到灼目的九月晴天,在女孩眼里却没有任何鲜艳的事物存在。
身处的城市散发出鲜活味道,但是这里没有杨一,只有萦绕不绝的对话。而两个人的道路似乎在身边的繁琐语言中,渐渐拉成了两个不同的位面,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袭来,让女孩的人生也是宛如踏进了空洞。
她其实很想说,比起以后所谓的种种发展,什么更为人赞誉的前途和人生,自己更喜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至少有些人会让她压抑的连口气都喘不过来,可有的人却能让她无比安心自在。所以真正重要的那些,永远和其他人的目光没有关系……但这一切都是不太可能直接说出来的。
因为她永远充满了漠然,这是在长达十多年的,已经经历过的人生里面,所养成的再也无法改变的习惯。一旦开始不善于表达感情,人就永远也不再善于表达感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母亲和崔钰的交流终于告一段落,而后者在看向苏晚后,拿出一种大哥哥宠溺小妹的好笑神情,颇为自来熟地拿手在女孩面前晃了晃:“听几个师弟说,我们的小师妹很爱懂不懂就放空发愣,原来这居然不是江湖传言啊。”
这句话很亲切,仿佛大家真的是在一个学堂里长大,跟随着一个老师,吃饭在同一个饭桌的同窗,而且尤其让人称道的是,崔钰说出来这些话的时候,就连苏母都感觉到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突兀。
“晚晚,我跟你师兄说话,你就算没话讲,怎么也应该好好听着吧?这丫头!”苏母被崔钰哄得很开心,而且在对于苏晚以后的人生规划上,崔钰的一些看法,也得到了她的极力认同,觉得不愧是在国外待过的精英人士,对于一些问题的看法就是一针见血。
“哦。”母亲一再出言提醒,苏晚都有些不耐烦了,但她就算是在自己的妈妈面前,也几乎不会表现出太过激烈的情绪,闻言点了点头后,就不再说话。
见自己和苏母聊得不错,而且这个苏晚也不像自己先前打听到的一样,最少还是给了些回应,崔钰也就愈发信心满满起来。又在心里组织了片刻的措辞,他才貌似不以为意地提出邀请:“对了小晚,你这几天有没有时间?我听说在魔都那边,会举办一个大型的动漫展,里面有很多周边像是手办,同人之类的,在国内很少见到。要不,我们一起去看一看?其实说实话,贸然拉你过去也不太好,但师兄我在国内,的确没有什么说的上话的人,谈到漫画,不说老师了,就连师弟师妹都笑话我。其他的一些小孩子,又只是兴趣爱好并非只圈子里的职业人士。”
苏母闻言,马上在旁边推波助澜,她倒没忘早恋这个方向去想,在她看来,杨一和自己的女儿虽然不说是小男女朋友,可时常往来时观察两人的端倪,终究还是能发现一些情况的,晚晚这丫头对同龄人——包括女生——那都是不假辞色,唯独不排斥和杨一在一起,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她现在考虑的,仅仅只关系到女儿以后的人生规划。
“不了,谢谢,我只是对绘画有兴……”话才出口,苏晚却陡然间刹住,然后抬头看着崔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平静:“是在魔都对吗?具体是什么时间?”
“对,在魔都,漫展昨天就开始了,但真正有分量的活动都安排在后天才举行。”崔钰心中一喜,虽然和苏晚认识还不到半个小时的他,觉得这女孩的表现有些奇怪,但还是有条不紊地快速回答着:“而且虽然我在岛国混得不行,但毕竟也是好几年的圈内人了,要是小晚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看一些外人无法涉及的东西。”
殊不知,苏晚这时候想着的,只是另外一个人。杨一现在就在魔都吧,如果后天过去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和他在一起。虽然他在忙公事,自己不应该打扰才对,但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到那个家伙了……
“嗯,后天,早上出发。”苏晚点点头,似乎只是向别人宣告自己的主意,并没有丝毫征求对方意见的打算。但崔钰却完全顾不上这一点,因为他要花费很大的精神,才能让自己不被欣喜若狂的感觉给冲垮。
《云荒》,版权,经纪人,升职……崔钰眼前的空气里,似乎有无数y男人野心的名词,在烟烟袅袅地浮现着。
……
“大体上就是这么多了,因为互联网的扩散作用,所以这是任何一个在新世纪想要有所作为的人,都无法视若无睹的新兴产业。其实这么说吧,如果按照我内心的想法,作为我个人来说,是不想触碰这个行业的,因为阳一文化未来的布局您也看到了,几乎就仅仅只是着眼于各种文化行业,其实在盈利上面,我个人并没有硬性要求。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让华夏文化传承并更好的发扬光大,这就足够了。”
杨一说到这里,表情不由得就复杂奇异起来,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又重新暗自整理精神:“但已经有无数的事实告诉我们,理想主义只做不了事情的,而且在现在这个资本为王的时代里,不管说实现个人价值也好,还是为了民族文化的发扬,资本总是绕不过去的一个问题。想要做事情总得要钱啊。所以在进行了多方考虑之后,阳一文化决定还是涉足部分互联网产业。”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跟我们政策研究室的很多经济学者,观点是一样的嘛。”秦志远笑着点点头,他这倒也不算透露国家信息,如果把时间提前个四五年,哪怕杨一说破天去,信誓旦旦阳一文化会在互联网方面怎样投资,他也只会站在个人角度,给杨一提出有限的建议,而绝对不会扯出政策研究室来。
不过在经历了第一轮的互联网热潮后,华夏只要是处于社会信息前沿的那一批人,都明白这个新生事物将会带来的商机。所以秦志远表明态度,倒也不算什么,要是他继续隐藏政策方面的倾向,反倒会让人觉得政府在面对新事物时的迟钝。
可才赞同了一句,秦志远又笑吟吟地追问道:“小杨你既然说,在互联网科技方面也要布局,那你们怎么把互联网和文化产业联系起来呢?”
正文 397对赌条件异想天开
没有过多考虑,杨一直接拿出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