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威严是足够了,可是却未必有什么声望,倒是他惩罚学生的种种严厉手段在一年级各班里广为流传,对于一些名次拖后的学生,讥讽起来连嘴尖牙利的女教师都赶不上。不少三班的学生在串班的时候,不免对以前的同学好友抱怨起自己的这个班主任,有时候说到偏激处,也有“他怎么不被车撞到医院里躺几天”的无脑话。
但是今天的这一场“师生联合大作战”,却瞬间颠覆了这个黑面神在学生眼里的形象,为了学生挺身而出,勇斗携带凶器的小混混,最后负伤倒下的时候还不忘惦记有没有学生受伤,所有这一切,都满足了小女生对于表面严厉背后温情型兄长的想象,男生们更是觉得这个老师有点带头大哥的意思了。
所以对于那些来挑事的混混们,也就格外痛恨,不少人跟着护送何岳的时候,还不忘回身对着地上的混混们啐一口。
学生的注意力都放在何岳身上,但是学校保卫科的干事却还要收拾场面,等到他们去一一揪起那些混混的时候,却发现有一个居然受了比何岳还重的伤,已经陷入昏迷了。
这一下几个人就有些慌,孙尚芳第一时间带着人把那个混混送到了医院后,一番检查下来,发现居然是脾脏破裂,当护士把检查结果送到孙尚芳面前的时候,这个一贯在学校里冷面的人物,当下就慌了神。
现在正是越州主抓教育改革,向外界推行试点窗口的关键时刻,“新教育,新学校,新风貌”的口号喊得正响亮,这个当口下,却发生了最最老牌的市重点高中学生打架斗殴,致人重伤不治的丑闻!
孙尚芳虽然不是权力场中的人,但是在副校长位置上干得久了,也多少清楚一些上面的门道,这件事情放在平时,只要你捂得紧,最多也就是市里批评两句,风头过去大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可是碰到现在这种改革试点的时机,全省教育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闹出一点学生逃课的动静,都能被无限放大为风纪问题,更遑论闹出人命的恶性斗殴事件?
这一次,一高怕是难过这个坎儿了。
所以进了医院的孙尚芳,一时间比那个混混的亲爹都还要忧心,甚至上赶着抓住急匆匆准备手术的主治医师,不停地说着好话:“医生,费用不是问题,你只管上最好的药,用最好的设备,只要人没事就行!”
……
等到余浦赶到医院的时候,孙尚芳已经焦头烂额地忙了大半天,明明是秋日里凉爽怡人的天气,这位副校长却满头是汗,地方支援中央的稀疏头发,也狼狈不堪地贴在额头上,哪里还有半分教职工作者的模样风度。
“老余,这次……我……”孙尚芳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件事情说到底和他没有半分关系,可是如果出了问题,他这个副校长却是肯定会负连带责任的。
“不要想那么多,先稳一稳!去洗手间擦把脸,市政府和教育局的人也知道了这事,马上就要过来,你先准备一下!”余浦沉声道。
孙尚芳一听到这事居然捅到了上面,心中就更是慌乱,不过看到余浦还能沉得住气,他倒也勉强安定了不少:“老余,这事怎么这么快就捅出去了?我可是把人送过来检查了,才知道是脾脏破裂的,市里面的人……”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也是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晓得有人重伤。”余浦心中也是疑问重重,这种事情瞒固然是瞒不住的,可是却也没有道理这么快就闹得人尽皆知才对!想到这里,这位校长的心里面忽然就蒙上了一层阴霾。
……
“红军,这你放心……”
就在孙尚芳把重伤的小混混送往医院的同时,事情背后的推手,三中校长贾理平也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这个消息,原本纯粹是只想报复杨一的学霸校长,深感事情有些脱出控制,连忙给自己的那个教育局长连襟通电话:“我骗谁还能骗你?那些小孩里面只有一个知情,不过我可是给了他几百块钱的,那种小流氓又好讲究个义气,只要他不主动开口,到时候就算有警察介入,其他人那里也问不出来名堂!再说现在的重点都在伤者和参与了斗殴的学生身上,谁还会在乎那些小 混混为什么要跑到学校里去。”
习红军原本铁青的面色,听了贾理平的解释后,倒也稍微缓和了一下,不过对于自己这个连襟兄弟,他也早就有些微词了,再加上身份地位,是以连哥也不叫,就哼了一声:“你说你没事唆使别人闹事,是个什么意思?你那个侄子,他父亲没读过书不晓得教育也就算了,放在你的手下还是那个样,出了事怎么能怪别人学生!现在还跟一个中学生计较来计较去,你真是搞了些好事!”
听到是弟弟辈分的连襟这么不客气的教训自己,贾理平也就有些不耐烦起来,心中对于杨一的恨意陡然更盛:“红军你莫老扯这个事行不行,那个小崽子差点把我掀下去,我找他麻烦怎么了?再说现在的情况也不差,到时候一个‘一高学生和社会青年结怨,班主任老师不分青红皂白打人重伤’的帽子一扣,你想动余浦的机会不就来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动不动余浦!”习红军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又赶紧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重新压低声音:“我们现在是教育改革试点地区,出了这个事,他余浦讨不了好,我也要跟着倒霉!算了,你把你那边看好,那个收了你钱的小孩,千万要稳到!只要没有死人,公安机关不正式介入,这一关我们就算过了。”
放下电话,习红军到底有些气不顺,很是恼火地哼了一句:“成事不足。”
……
“余校长,你是怎么在管理一高?”医院里,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吴四明带着市政府和教育局一众人匆匆进了医院,迎面看到余浦的第一句话就很不给面子。
这倒也不奇怪,余浦虽然名份上是要被他和习红军领导管辖,但是因为这位校长和原越州市委书记的同学情谊,让一高在越州的教育圈子里面一直显得很是特殊,不仅各种政策很是倾斜,一些机关领导,包括教育局领导的子女想要走后门也异常困难,基本是不怎么听招呼的。
而余浦的这位书记同学挂帅离任后,倒是不止一次有人想要动一动余浦,可介于一高这些年的成绩有目共睹,几乎每年都会向全国各大重点大学输送一批人才,在全国的重点中学里面也是排的上号的存在,一时之间不太好做文章,上面为了求稳,这才暂时压了下来。
可是现在陡然闹出了这么一出,一直是市长曹建国一系人马的吴四明,自然不会给余浦好脸色看,语气也就很是不善:“这真是教导有方,余校长你教导有方啊!”
旁边的孙尚芳原本因为余浦的镇定,而稍微安定了点的心脏,这一下又剧烈跳动起来——看样子,这一次果然是不好过关了!
正文 65千人指
吴四明并不咄咄逼人,却重逾千钧的话,让孙尚芳一时间重又汗流浃背,不过现在这里这么多头头脑脑,哪里还有他发言的余地,只好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察颜观色,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倒是余浦,全然不在意吴四明反讽的话,一脸诚恳的表情:“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校领导的责任,我一定会给市里一个说法,也保证这次的教育试点改革的顺利进行。”
吴四明不置可否地把脸转向一边,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他旁边的习红军就皱着眉头道:“余校长,这事已经不是你说给个说法,就可以过去了的,现在全省的眼睛都盯在我们这里,就看着教育改革试点的成败,你在这个当口生出这种事来,实在是……”
习红军低低的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无奈而疲惫,不过这话却无异于火上浇油,让吴四明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其实抛开和贾理平的关系不谈,这一次闹出这种事情,习红军在保全自己的同时,也乐于顺水推舟的促成余浦的离任,到时候这么一座优质的资源掌握在自己手里,光是每年给那些机关单位的大小领导送去几个入学名额,就是好大一笔人情债。
是以现在一起跟来的七八个人都保持沉默的时候,他却变着法儿来挑起吴四明的火气。
众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等着吴四明一支烟吸了一半,习红军又忽然问道:“余校长,现在伤员是什么个情况?”
“脾脏破裂,正在手术抢救。”余浦知道习红军和自己一直不对付,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好好回答。
听了这话,吴四明才抽了一半的烟也没心情继续,重重吸了一口后踩在脚底下,反身看着余浦:“你倒是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浦哪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连孙尚芳,也只晓得是混混进了校园闹事,最后和三班的班主任起了冲突,最后学生群情激愤之下,就闹成了这样。
“具体起因我们还不太清楚,目击的学生大多已经回家了,我们当时急着送人抢救……”看到吴四明的脸色阴沉的快滴下水来,孙尚芳赶紧把话头一变:“好像是一个老师和混混之间起了冲突,然后他的学生上去帮忙,当时没控制住场面,就……”
“哼,你们一高是怎么任用教师的?为人师表为人师表,就是这样为人师表的?”吴四明忍不住打断孙尚芳的话:“居然在学校里和街边混混动手,你们一高是市重点,还是武校?”
孙尚芳就呐呐的接不上话来,旁边的习红军“咦”了一声道:“怎么我从下面听来的,是说你们一个高一新生在外面惹了事,这才引得一群混混跑到学校里面去的?还有就是你们那个老师本来可以息事宁人不了了之,但是他非逮着人不放,这才引发了冲突?”
孙尚芳和几个送人过来的校保卫科的人就面面相觑,当时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也只看到一群群情激愤的学生们围着小混混拳打脚踢,再往前就不知道了,现在听习红军的话,怎么倒显得他是在现场一样?
看到在场的人都看过来,习红军点点头叹了口气:“我是出门的时候碰上了对门老蒋的儿子,他也是今年一高的新生嘛,好像就是四班,在三班隔壁。”
吴四明现在是越听越气:“不知道你是怎么管理的学校,先是学生在校外惹了事,弄得那些混混追到校内,后面又是老师处理不当,还带着学生打群架,你们一高还真是出一些文武双全的人才啊!”
顿了顿又接道:“这个惹事的学生,还有老师,都要严惩。”
习红军就在旁边接道:“那个学生是要好好教育,他好像是特招进去的吧?叫什么杨毅?据说成绩一直很差,搞不懂是怎么进了一高,现在果然出事了。”
余浦顿时一愣,三班里面叫yengyi的学生,可就只有杨一一个,又还是特招,几乎就能肯定不是别人了,只是这个孩子怎么会惹上社会上的那些小?
吴四明一听就火冒三丈:“嗯?特招生?你们一高不是不搞这些特殊化的吗?据说你余浦是从来不给人开后门的,这次怎么放进来个害群之马?是亲戚朋友的小孩?”
孙尚芳是知道杨一底细那一批人中的一个,听了这话,就小心翼翼道:“这个学生和余校长真的没关系,他的成绩是差了点,但是写作上面很有点特长,倒不是走后门招进来的。”
“哼?写作方面有点特长?这就值得你们特招?个人素质好不好也不管?”一个教育局的副局长闻言就不悦起来:“感情现在我们是不要求学生全面发展了,只要有点特长,就能被特招?那你们是在办学校,还是在开杂技团?”
另一个随同吴四明一起来的宣传部门干部,听了这话点头道:“想搞特色教学也是对的,但是把关还是要严格点!余校长你这次招的这个学生,怕是把全越州教育人的努力都毁于一旦了啊。”
余浦皱着眉头没有解释,以他对这个少年的了解,杨一是没有可能惹这种事的,不过现在事情没有弄明白真相之前,他也不好妄下结论,只能是避重就轻道:“这事公安机关应该已经介入了吧,应该很快就会有调查结果的。”
吴四明鼻子哼了一声:“这还用你说,我都已经给赵书记关照过了,让他派人低调介入,关起门来我们自己处理,倒是你,把学校那边的工作安排好了没有?”
已经时近两点半,外面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间杂着两声尖锐的哭号,一下 就打断了众人的话头,就看到远远的楼道另一端,走来了两个面色严肃的公安,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有节奏的步点,让原本就焦灼的空气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一男一女两个公安旁边,跟着一个高颧骨长脸的中年女人,看到围在抢救室外面的一圈人,那干瘪的哭号立马升了两个调:“这个小杂种啊,跑到别人学校里头干什么,那也是你能去的地方?现在被打死了好啊,免得心!”
吴四明这边一群人立刻皱起了眉头,这个伤者的亲属,怕是很难缠了。
那个男公安吴四明也认识,是政法委书记赵刚手下的得力干将,市局刑警队的队长高德喜,这个人出马,说明市里对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
在人前,这位刑警队队长倒是做足了礼数,身子站得笔直,对着吴四明道:“吴市长,我们这边已经基本调查取证完毕,根据笔录来看,是一伙社会人员和一高某学生的私人恩怨,被教师何岳制止的时候,由于该教师采取措施不当,引发了集体的斗殴情况。”
果然是习红军说的那样!这下一群人看着余浦,就更是连连摇头叹气了。
“另外,刚才我们有同事在去一高排查参与斗殴的学生情况时,发现有一名叫杨一的学生没有按时到校,他正好就是和伤者同伴结怨的学生,并且有多人证明,他是参与斗殴的第一个学生,所以现在我们正在寻找当中。”
高德喜的话已经是很委婉的了,所谓的寻找,换一种正式的称谓,就是通缉了。这一下余浦的脸色终于也是微变,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呆立在那里。
孙尚芳看到余浦这幅模样,心里面对杨一这个以前还有几分欣赏的学生,也是不可抑止地泛起了恶感,在旁边担心地小声道:“老余……”
余浦脸色很是不好看,似乎一瞬间老了很多一样:“你先代表学校,去和伤者家属谈谈吧,我自己静一下。”
……
越州一高,三班的教室里,气氛沉静的有些压抑,原本这些学生们都把中午的事情当成了一场热血的青春剧,有到校比较早的学生,还在热议着整个班师生齐上阵痛扁混混的精彩桥段。
可是到了上课铃打响,当进来的不是化学老师,而是班主任何岳陪着政教处主任和年级组长,另外还有两名穿着警服的人时,一些学生就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对了。
然后就是在校领导和老师的安抚下,对中午参与了打斗的学生一一排查,只是当时涌上去的人太多,也有夹在中间又退下来,退下来又被身后的同学推上去的人,是以哪里还调查的清楚,这些学生们不承认,两个公安倒也不好使用专政手段,只拉了何岳一个人做了笔录。
但是最后离开的时候,一个人无意间问了句“三班所有的学生都到这里了”,却发现居然还有一个无故旷课的学生。
然后一调查下去,再和刚刚从混混们那里取来的口供一对比,发现这个叫杨一的学生居然有重大问题,这一下两个公安就警觉起来,还就杨一的事情问了不少学生。
等到政教处主任陪着两名公安离开,年级组长走出教室前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学生啊,这次一高的名声算是完了。”
完了?完了是什么意思?几个大人一走,底下的学生们立刻就嗡的喧哗起来,有人不满道:“什么叫一高完了?以前又不是没有打架的事情,我哥说他们以前闹过比这还大的呢。再说这次还是那些混混们主动闹事,难不成让我们受欺负不还手啊?”
旁边有学生就试探着道:“是不是还手把人打出毛病了?要不怎么会来公安局的人?”
前面这个学生就反驳:“班头儿才是差点被打出毛病呢?校医不是说了,他有点轻微脑震荡么?刚才来的时候,纱布上还在渗血!”
“那人家问我们有谁参与斗殴干嘛?对了,杨一下午没来,是不是他……”
教室里陡然沉默了一下,然后就有人迟疑道:“不会吧,我觉得杨一不像那种人,再说好像还是他第一个出手帮班头儿的。”
这个学生也参加过周六的聚会,在打狗事件后,无形中就对原本没有什么交往的杨一有了几分好感,所以这时就质疑道。
他的话居然还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当然,姜喃眼中的忧色,却没有随着大家的出言支持而减轻半分——难道真的是杨一知道自己下手太重,所以躲着不敢来上学了么?
就在教室里闹哄哄的时候,政教处主任去而复返,看到教室里这幅场景,本来就还没有消的气顿时又腾起三丈高:“闹什么闹,这次事情完了,你们三班集体严重警告一次!”
一时间万簌俱静,但是不少学生的眼中,却显出了极大的忿忿不平。
正文 66无题的一章
这一章留着自己打自己脸,不用你们喷,我自己喷
“神马比东西,不堪入目,作者脑残”
以后还是一天两章吧,三章太困难了,码字到后来,脑袋都是糊的,好好的构思写成这个烂样。早知道还不如出去放松下,叹气。
这一章最好不看,反正马上就转入种田线了,这只是个铺垫,要看也尽量3秒下拉完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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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三班的学生都护送在何岳的身边一起往医务室涌去的时候,杨一却尾行在那几个被校保卫科干事教训了一顿,然后才放走的混混身后
因为这里面,有他在前一世里,从三中流落到一个完全不入流高中后所结识的死党——樊小军。
男人的一生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一起喝醉一起抽烟一起钻网吧一起对女孩吹口哨的兄弟,杨一记不清楚樊小军帮自己挨过多少拳头,也记不清他从家里带过多少次樊妈妈特制的莴苣干酱肉丁,却每每都是塞到自己的柜子里。自从高三那年这个兄弟举家搬走后,杨一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两人在一个错过食堂打饭、身上除了金龙卡外就只有1块钱的初夏傍晚,跑去校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三个花卷,边走边吃。
当时樊小军好像是这么说的:“这花卷怎么这么香?老子多少年以后都忘不了这味道。”
而夕阳把两人勾肩搭背的影子拖的很长。
……
所以杨一才会在认出他后,有些激动的跟在他身后,心里面还奇怪着,明明应该是98年开年下半学期的时候,樊小军才会和他那四海漂泊的一家搬到越州,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不过这倒也没有影响他跟上去,现在就认识一番的想法,至于这小子怎么看自己,杨一懒得管那么多,臭味相投便称知己嘛,如是而已。
转过一个街口,几人围在一起说了些什么,又分道扬镳后,杨一几步上前,对着前面那个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的背影就是一下,顿时让樊小军受惊的兔子般跳转过身来,在看清了拍自己的人后,眼睛里充满了敌意的戒备:“怎么,还想搞?现在不是在你们学校,你喊不来人!”
“樊小军。”杨一呵呵一笑,顿时让这个剃着板寸,但是两眼滴溜着乱转活像韦小宝似的家伙发起懵来。
“你谁啊你?怎么认识我?”对于杨一的出现,显然很是意外,而对方还认识自己,这就更让他愕然讶异了。
……
从街边小店买来一包烟扔给他,又费了一个多小时的嘴皮子功夫,时不时爆出点有关他家庭情况 的猛料,终于让樊小军的态度从排斥变成了彻底的惊愕,而他先前亲眼所见的,杨一那越州一高学生的身份,也让他的戒备减轻不少。
到最后樊小军虽然还没有完全打消怀疑,但对杨一的搭讪也还勉强搭理几句,就在杨一混了个脸熟,准备以后有机会再联系的时候,却无意中听到这么一句:“就是我一起玩的伙计,刘正亮,喊我们去堵一个叫杨一的学生,搞他一顿,不过你们学校的老师倒是猛。”
刘正亮?那是以前的三中同学,不过一向是贾鹏的跟班,和自己是没过解才对?怎么会突然找人来堵自己?
心中怀疑起来的杨一当然不会这么就算,在费尽了口舌,又掏出一包香烟这种樊小军抗拒不了的诱惑后,终于是同意带着他去找刘正亮。
“你放心吧,我一个人去,还能把他怎么样,我就是奇怪,他怎么会说和我有仇的。”
那边的樊小军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你就是杨一?”
……
辗转了好几个刘正亮平时常去的游戏机厅,最后反而在他家里找到了他。让杨一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业已流落到社会上的半大孩子,居然是和他的奶奶相依为命,且在老人面前恭敬而孝顺。
借着这个机会,在刘正亮有些哀求的眼神里,几个人来到了屋子外,杨一抛出的第一句话“是贾理平让你来堵我的吧?”就让刘正亮骇然呆在了原地。
当从心神失守的刘正亮口中得知,刚刚才有公安找过他,并且采信了他的“报复说”后,杨一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要么就是班主任何岳出了事情,要么就是那个被打得最狠的混混出了问题,如果不是这样,学校是绝对不会主动上报给公安机关的,只会压下来冷处理。
而现在这种形势下,自己居然成了事件的起因,这可真算是无妄之灾了,说不好已经有警察满大街找自己了吧?
杨一还单纯的以为,现在可能会有公安在找自己去对口供,却完全没料到,在阴差阳错之下,自己已经升级为了致人重伤的疑犯。
……
当杨一夸大了污蔑罪的后果,把刘正亮半是胁迫半是哄骗地带到医院的时候,不认识杨一和刘正亮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余浦和孙尚芳,还有陪同在这里的警察就难免惊讶,一个小年轻对高德喜示意了一下要不要先把男孩控制起来,却得到了否定的示意。
看他这一副稳稳当当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重伤了人后躲起来的畏罪心态,也不像是前来坦白的,倒像是……兴师问罪?
“刘正亮,这里这么多人,你来给大家说一说,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起的吧?”
杨一的这位前同学有些畏缩有些拘谨,但是想起来杨一留在家里的那一叠百元蓝青大票,原来是为了钱说假话,现在是说了实话就有钱拿,两相对比之下,又想起奶奶,刘正亮终于做出了决定,尽管他的嗓子有些发飘,却还是完整地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话:“我和杨一没仇,是以前三中的贾校长让我带人去堵杨一的。”
习红军感觉自己的血都涌到了脑门上,眼睛先是一黑,反应过来后居然是默不作声,也不争辩也不上去盘问,心中急速盘算着这一次要怎么善后。
旁边的余浦和孙尚芳在杨一进来的时候,就预料到什么一样,捏紧的拳头暴露了两人内心的紧张,而当刘正亮说出实情后,他们终于是有些激动的握了握手,心中明白,这一次,不管吴四明怎么看待自己看待一高,都不得不帮着一高把事情压下去了。
原本还是事件中心的斗殴事件,因为背后出现了贾理平的身影,而立刻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这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看到挤满了人的等候室,出来的医生有些疲倦地点头一笑:“手术很顺利,病人情况良好。”
几乎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习红军以外。
这件事不能在“重伤致命”这个词上做文章,反而让大家的注意力回到混混们马蚤扰校园的原因上,只怕自己那个连襟的校长位置,也就到头了,现在重要的是怎么保全自己。
不过想来副市长吴四明还是会拉自己一把的。
正文 67止戈
今天不想写的心都有了,原来以为被读者骂是最郁闷的,现在才知道,码出一章垃圾才是自己真正郁闷的,上午上班几次出错,我果然是个渣货。为昨天最后一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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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浦也许比嵇康差了很多,但是吴四明与钟会的距离无疑更加遥远。
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的吴市长,脸色从头到尾都是阴郁着,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习红军这个时候倒是乖觉的很,一脸羞愧的给上级找台阶下:“这事怪我,没有调查清楚就轻率地通知了市领导……唉,我也是看着现在教育改革,生怕出了问题,关心则乱关心则乱,误解了一些同志,我应该检讨。”
他是吴四明的亲信,贾理平又是自己的连襟,现在这个连襟在台下的小动作被戳穿,打的就是他习红军的脸和吴四明的脸,至于一高的师生共同参与斗殴,在这个真相面前反而显得无足轻重了。
所以习红军才赶紧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大家也只能关起门来自家处理,这种情况下习局长还是有把握过关的。只不过心中也清楚,贾理平自己是不能再保了,这次不管老婆怎么闹,该拿下就拿下!也只有这样,才能给一高校方一个交代,才能让吴四明面子上过得去。
余浦这个时候可是长出了一口气,他原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断,自己被黯然撤职,一高领导层大换血,而这所建校三十年的荣誉高中,也将成为一个笑柄,从此沦为二流。
只是他没想到,被认为有重大伤人嫌疑的杨一,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了事情背后的疑点,还说服了关键人物自动坦白,再加上被打的混混脱离了生命危险,这一下主动又重新回到了一高这一边。
现在哪怕是参与斗殴的老师学生再多一倍,只凭这些混混们是贾理平唆使而来,市里也不得不帮忙遮掩过去,若不然,这件事才是真正的丑闻。
不过余浦现在也不好表现的过于委屈,到了一定的位置,人总是顾忌多多,而所谓面子,也都是相互给的。让吴四明难堪一高又得不到好处,于是一脸陈恳地对他点头:“这事不管怎么说,我们一高校方也有管理不当的责任,回去以后一定花大力气整顿,不让吴市长失望。
余浦的这番表态,顿时给在场的政府干部,教育局头头脑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看这样子,大家都是一个意思,内部处理了事,这种结果勉强也算皆大欢喜了。
教育系统打算关起门来自己处理,公安机关也不会在这个当口非要和自家人过不去,只是又找了几个关键人物重新录过口供后,确认这一次没有闹出岔子,就收了队伍走人,也不打算掺和了。
孙尚芳和余浦在高德喜的陪同下,和受伤的混混家属谈妥了赔偿事宜,又送走了吴四明一行人,就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老余,这次这事……还要多亏了杨一那孩子,居然就让他撞破了贾理平的手段,等下回去是不是要表彰一下。”
一边说一边瞟瞟陪在旁边的杨一,却发现这小子居然还是宠辱不惊的模样,心中不禁苦笑,这小子是不是修炼成精了,换了别的孩子一准儿是慌张失措的事情,到他头上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呢?
余浦心情也是大好,不过他的城府毕竟比孙尚芳深一些,就哼了一声:“别人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我们一高还算是被他连累才对,表彰什么?有什么好表彰的?”
杨一低着头翻了个白眼,这老头儿,川剧演员出身么,变脸的技能一定修炼到lvx了啊。
孙尚芳听了这话不好插嘴,就呵呵一笑奇道:“那个贾理平倒真是不可理喻,他和杨一有什么深仇大恨,就这么挖空心思了害人?”
余浦就把两人的恩怨大致说了一遍,也是摇头感慨:“我估计贾理平原来的打算应该是让那些小到学校闹事,既打了人,又能给杨一造成负面影响,只是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发展的不受控制,这也算是自作孽了。”
“无辜诬陷学生也就算了,被识破了还记恨在心,这种人,真是脏了学校这种地方。”孙尚芳弄清了来龙去脉后,不禁忿忿:“就看这一次教育局那边怎么说,这要不严惩一番可说不过去!”
杨一开始是对那个流氓校长的举动也很是愤怒,他原本是打算通过前世知道的某些证据,通过直接举报让此人落马。不过现在这个人渣校长想必已经是如坐针毡,再加上这一次东窗事发后,他的下课几乎已成定局,倒是不用花费自己的手脚。
……
回到学校后,杨一和几个头头脑脑打了招呼,就自己回了三班,教室里还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何岳正在讲台上干坐着,眼睛有些无神。年轻的老师估摸着自己虽然不用负刑事责任,但民事纠纷总是跑不掉的,学校方面说不定还要给自己记大过处分,这个班主任的位置,多半也是要被拿下来了。
倒不是说这个位置有多么重要,只是成为一个班的班主任,是所有心怀抱负的老师最初的倍看,在倍看上折戟而归,这无疑让心高气傲的何岳很是接受不了,再想想平时和自己不太合拍的那些老教师,他的心情就更是烦躁起来。
杨一进门的时候喊报告的时候,居然也没有引起他多大的注意,只是愣愣的嗯了一声,这情况就让杨一纳闷起来,随即又恍然——学校这边可能还不清楚事情的最终走向,何岳这么神思不属倒也是正常。
回到了座位上,一些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姜喃只不过忍了一 忍的工夫,杨一前排的学生就转过头来:“哎,杨一,你没事儿吧?刚才好多公安跑来班上,一个个挨着问有谁参与了中午的打架呢。”
他的同桌就嘁了一声:“什么叫好多公安,明明就两个警察好不好。”然后转向杨一:“你刚才去哪儿了?是不是被带去问话了?你有没下死手踹那些混混?”
看着这些学生七嘴八舌的劲头,一个个还忧心忡忡的,杨一就摊摊手一笑:“已经没事了,别多想,这事儿和我们没关系了。”
最先开口的学生就满脸怀疑道:“怎么可能,这次听说是把一个混混打出问题了,刚才政教处的还过来说我们三班要集体警告一次的。”
话音未落,这次是年级组长陪着孙尚芳进了三班的教室,学生们这几个小时里都快把一高的领导们挨个认了个遍,现在看到副校长,都有几分见怪不怪的模样,不过还是规规矩矩地坐正。
倒是何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又“嗯”了一声,片刻后才发现进来的不是学生而是自己的领导,慌乱起身的空当里,居然把原本重心很低的靠背椅也带倒在地。
不过孙尚芳倒一副理解的模样,笑呵呵走上了讲台:“今天中午的事情大家也都是亲身经历的,比我清楚的多,我就不追述你们的英雄事迹了。”
底下立刻轰然一笑,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学校领导的口风好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啊!一些人就疑问起来。
“老师保护学生,学生维护老师,这本来是一件值得赞扬的好事情,但有些手段呢,还是不提倡的,希望大家能够引以为戒。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既要彼此帮助,也要不违反纪律法律。”孙尚芳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下,然后摆摆手:“好了,前两节课浪费了,第二节生物照常上课,大家把心思收回来吧。”
最后对着还在发愣的何岳点点头:“何老师,你出来一下,还有杨一,你也出来一下。”
……
背后的教室里那还能静的下来,何岳和杨一刚一出门,底下就沸沸扬扬起来。
中午的那些面色严肃的公安警察,还有大大小小的校领导一起黑着的脸,怎么看都像是要严格追究这件事的样子,尤其是政教处主任,甚至已经发话要给三班集体警告的处分,这让不管参没参与打架的学生都很是忿忿不平,似乎校方就是那个不辨青红皂白的县老爷,冤枉了自己这些无辜学生不说,还要倒打一耙,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但是怎么杨一进来后,紧跟着态度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而且刚刚为什么副校长只单独把他叫出去,看校长那和蔼的眼神,怎么也不像是去批评教育的模样。
还有他刚才信心笃定的模样……
几个和杨一聊天的学生有些面面相觑着,总不会是这个男孩子凭一己之力就?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