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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文化帝国第19部分阅读

    ……

    送走了萧总,回到市区的两人站在思阅文化的楼下,罗戈给自己点上烟,又下意识递给杨一一支:“没想到不知不觉,居然成了公敌,这事儿……”

    杨一把一支要花两块多的中华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又还给罗戈,近来为了给姜喃做表率,他已经有些时间没有碰烟了:“被大好形势蒙蔽了吧,这个出头鸟好像并不好做呢。思阅这段时间风风火火的,估计是招人嫉恨了。”

    罗戈猛吸了一口,还有大半支没动,听了杨一这话,就把烟狠狠砸在地上,然后踏上一只脚:“我现在还不信了,不是都想看我们笑话么?老子还偏偏要把书城做成了!小一,你给你罗哥交个底,刚才那么信誓旦旦,是不是有什么好点子?”

    “我们不是还有另一张王牌么?”杨一笑了笑:“苏晚的《九州飘零》第二卷也快完稿了,先压着不发,等《墨·偃师》的第一卷完稿后,我们来个长江三叠浪,另外罗哥你联系一下上次给我们做广告cg的那个公司,这次你就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吧!”

    “就这些?”罗戈觉得这也不算什么神来之笔,就有些疑惑地盯着杨一看。

    “有些东西,光说是不行的!”杨一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得要亲自体会。”

    一部动画片或者一首古风民乐,这些视与听的感觉,又怎么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欢笑也罢泪水也罢,固然难以忘怀,但如果是由一段影像一曲旋律连接起这些记忆,那么留给人的烙印无疑更加深刻。

    “嘁,神叨叨。”罗戈不满杨一的解释,就嘟噜了一句,不过又抵不过内心猫抓般的好奇,转脸又堆上笑:“到时候操作起来还不是要说给我听,提前透个剧能怎么样?”

    杨一被胖总的没脸没皮打败,就有些无奈:“我不跟你说,没法讲道理。对了,罗哥你帮我联系一个音像公司,魔都音像最好不过。”

    “嗯?”罗戈瞳孔遽缩,心头下意识一喜,别看他一开始死缠烂打,但是当杨一的话中隐露端倪的时候,却又怕自己过于急切让男孩打住话头,也就装作进入了工作状态:“魔都音像公司?不算太难,不过换成我们越州本地的音像公司不行吗?还是在某些条件上有什么具体要求。”

    杨一极为万恶地一笑:“先联系看看,剩下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正文 61他,他,她,她

    杨一离开的时候,拒绝了罗戈送他回家的提议,97年的奔驰车已经足够显眼,他不想被左邻右舍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倒也无关低调,只是单纯喜欢现在平静的生活——筒子楼的邻居们都很好,一楼的大妈会帮母子俩把晒着的干菜逐阳光而挪动位置;下雨时总有人在自己的窗户口,上下左右的通知大家收衣服,往往就能看到一面墙上都是人头攒动;一到晚上六点的时候,有做菜的香味满楼道都是,杨一甚至只是闻一闻,就知道是哪一家又在做什么菜。

    还有楼下小小的院子,种着美人蕉和夜来香,每每月上虫鸣伴随着小孩子的欢笑传来,让某个重生者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这种以后只能在回忆里努力寻找的生活,反而是现在的杨一更喜欢的,他在越州新开发的西林区买了一套房子,却不愿意搬到那里去住。

    眼下这种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了。

    所以杨一在有了钱后,只是把现在这个家好好收拾装修了一下,不是后世那种过分的奢华,而是满满当当的温馨,丝毫都不惹人眼球。

    但是要让罗戈这么一送,难免会让一栋楼里的人眼光异样,甚至是免不了在背后议论,打破他重温旧日时光的美好,所以杨一才干脆利落地拒绝胖总的好意。

    经过复兴鸭店,顺手捎了一只刚刚才凉好的桂花鸭,忍不住撕下一条肉大快朵颐着,却没有发现身后有一双目光阴骘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

    贾理平的日子,其实从杨一重生的那一刻起,倒也没有偏离原来的轨道太多,杨一的记忆里,这个恶棍校长大抵是在98年那场水灾前后,就因为严重的经济问题而落马,现在他的日子虽然应为杨一的悍然一击而有些不好过,但约莫还是能坚挺到一年以后。

    不过作为污蔑事件负责人之一的贾校长,他的看法和杨一可是截然不同——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着极为偏执的一群人,宽以律己严以待人,做坏事从来不认为是自己错了,反而一旦不成功,还要怪他人没有乖乖把脸凑过来给自己打——比如贾理平,因为杨一在校会上出人意料的表演,让他损失了一条用起来很是顺手的走狗不说,还连带着让那个教育局长的连襟习红军对自己也是颇有微词,很是夹起尾巴做人了一段时间。

    因而对于杨一,贾理平就很有几分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意思,所以才用尽了手段,在一高副校长古铮那里给杨一上了不少眼药。

    不过自从开学以来,贾理平一边忙着刮地三尺的敛财,一边还要打压排挤原来的老校长一干势力,也就来不及对已经不在三中的杨一投入过多的关注,可是今天在复兴鸭店陡然一见,原本就没有消散的恨意,一下就升腾起来。

    如果不是自己在污蔑事件事后的调查中当机立断,可能现在已经从校长的位置落马,两人间的这个梁子,可是结大了。

    贾理平不知道古铮有没有把针对这个学生的事放在心上,但是现在看到杨一活得如此滋润,他心里面的邪火哪里还能少得了——就算是现在人不归自己管了,也不能让这个小崽子好过!

    ……

    杨一不知道自己又被复仇女神打上了印记,只是一心往家中赶过去,换了是前一世,母亲是断然不会允许他这么不着家的乱跑,可是现在杨敏对于这个一力担起家庭重担的儿子,除了欣慰和自豪,几乎没有别的不放心的想法,也就任由他做一些看起来很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经过小院时,被一群楼里6、7岁的孩子打了秋风,面对这些孩子的家长们不好意思的笑容,杨一笑着摆摆手上楼。进了屋里,饭菜都摆在桌子上,老妈正看着电视剧,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妈?”杨一把鸭子丢到已经摆的满满的餐桌上,钻进了厨房洗手,一边随口问着,倒也没怎么在意,按照自己家现在的境况,想来老妈也不会有什么真正的烦心事才对。

    “你大舅,他们的单位说是要搞什么改制,好像要下一批人,今天你大舅妈来和我说这个事了,说是你舅舅这几天,天天在家里闷声闷气。”杨敏就叹了口气,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骨肉,小时候杨家的三姐妹,都是在两个哥哥的护翼下长大,现在听到这种事情,也就跟着愁眉不展起来。

    “大舅的单位?江宁宾馆?这不是市里某部门的对外接待窗口么?怎么会忽然传出来要改制?”杨一就有些奇怪:“再说大舅已经做到了后勤部门的经理,还用担心这个?”

    杨敏也不觉得和儿子讨论这种问题有什么奇怪,反而有些理所应当的意思:“你大舅的为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有点古板,不晓得变通,又赶上他一个心胸狭窄的对头升了行政经理,这次改制听说是要拿下来,换到仓库那边。”

    大舅杨卫红早先是厨师出身,那个年代的科班厨师,含金量可不是现在速成的职业学校可比,因而先是在某个单位的食堂干了十多年后,就直升食堂主任,然后又通过杨一的二舅杨卫东的关系,调到了越州酒店中的明星单位,江宁宾馆,从后厨干到后勤,直到现在的部门经理位置。

    但是在杨一看来,这个位置也就是大舅能力的极限,在这种单位里,没有一定的交际手腕根本就吃不开,更何况大舅的脾气还很有几分古怪。

    “依我看啊,大舅还不如主动辞职,出来到私企或者是民企性质的酒店,重新做他的后厨总厨。”杨一摇摇头一针见血:“他的脾气本来就不适合和人打交道,还是一心一意研究菜品才对头。”

    杨敏听了这话,就那筷子去敲儿子的脑袋:“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人往高处走,一辈子钻在厨房里抡勺子算什么事儿!”

    无奈地摇摇头,杨一也懒得在这个事情上计较,难道要他跟老妈说:“以后国内的饮食业会越来越发达,有真功夫的大厨那是千金难求?”还不被老妈当成是发神经才怪。

    “小一,我上次看那个什么出版社的那个小胖老板,好像也很有门路的样子,你能不能……”杨敏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饭菜,就连平时最喜欢的桂花鸭也没心思动,踌躇了半晌,还是迟疑着说出了在舌头上盘旋了好久的话。

    “看情况吧,如果真要把大舅拿到仓库那边,我去说说看。”看到老妈眼睛亮了起来,杨一又赶紧道:“别抱太大指望,罗哥也就是文化商圈里面有些门路,换到机关上……”

    杨敏顿时面色一黯,杨一心中也很是内疚,其实以罗戈的能量,虽然还称不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要保住一个小小的机关宾馆后勤经理难度还是不大的,更何况身为市委书记的座上宾,杨一能够打出的底牌可不止一张。

    某个少年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已经有了决定他人命运的能力,甚至包括前世中可以随意训诫自己的长辈。

    但是他又想到刚才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就坚持着没有松口,一个小小的后勤经理,哪里就值得如此恋栈 不去?如果给大舅一个合适的舞台,再配上自己的先知先觉,是必然可以搅动更大的风云,到了那个时候,只怕就算给他宾馆总经理的位置,大舅也不会去看一眼。

    只是自己的这些亲戚值不值得花大力气去帮,杨一还要观望一段时间。

    ……

    周一的早自习波澜不惊,下了自习,杨一和姜喃来到校门外吃早点,两个人多数时间并不会同行,毕竟一起放学也就罢了,连早饭都要在一起吃,在现阶段不免有些过于惹眼。而且就两人的关系来讲,似乎彼此都在担心是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就大方不起来,而宁愿保持着现在的暧昧。

    但是每当两人之中的一个,在下课铃响之际向旁边投过去询问的眼神时,另外一个——多半是极受欢迎的姜喃——就总会默契地推掉同伴的邀约,一前一后来到某个小摊上。

    “怎么了?”杨一关切地看着姜喃,女孩的情绪从早上就有些奇怪,不是低落,也不是高兴。

    “我爸,早上起来的时候,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姜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本来是一个人的秘密,现在却从自己口中主动说出,是不是有些太不矜持了。少女腮边微红,眼神也躲闪起来:“也没什么,过去就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么?

    “杨一这孩子还不错,听说你们是同桌?那就多学习下别人的优点”——姜建漠的话听起来平平常常,但是姜喃却是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很难主动表扬一个小辈,能够让他这么说,亦代表着某种程度上的肯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提到了同桌这个词,可见自己的父亲一来是真的有关心过自己,二来更显得对两人目前的情况,似乎是隐隐约约的认同了。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当着杨一说出来的,姜喃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男孩说到这些。

    好在正当女孩窘迫得耳垂都泛红之际,卖豆花的摊主阿姨忙里得闲,又送上来一叠干净爽口的泡菜:“小杨同学,昨天刚做的,你上次不是说我的泡菜好吃吗?一直也没能好好感谢你,就只有这些小玩意儿意思一下了。”

    正文 62为师

    这个摊主,就是杨一在开学的第一天,曾经仗义出手帮助过的那位卖豆花的阿姨,男孩自己是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可是当他天后无意中光顾这个小摊的时候,却被一脸感激之色的阿姨认了出来,那天到了后来结账,两人还你推我辞了老半天,最后以杨一扔下钱跑路画上句号。

    只是他以后再来的时候,阿姨虽然也勉强收钱,但是碗里的豆花总是满满当当稍微一晃就要泼出来,还总有随豆花附赠的一小碟家常泡菜,那鲜嫩的笋丁和荠菜芽,时常会惹得旁边桌上的学生去找摊主阿姨讨要,却每每失望而归。

    “阿姨,你小本生意,真的不要破费了。”杨一就无奈苦笑,推也推不掉,多给钱她更是不收:“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再来了。”

    “应该的,应该的!”摊主阿姨连连摆手,虽然在笑,可是面色看上去却异常疲惫:“每次麻烦你帮忙!这点儿小东西,你不嫌弃才好。”

    “每次?”杨一奇道。这阿姨就一滞,含糊了一下一语带过:“小杨同学你吃,我先忙去了。”

    旁边的女孩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一边用小勺搅动着碗里的雪白和翠绿,一边意味深长地微笑,直到摊主又忙着去招呼其他学生的时候,她才歪着头看过来,如水微凉的晨风吹起马尾和鬓角,弧线优美的眸子如同会说话一样,让杨一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我印象中的姜喃,没有这么大的好奇心哦?”

    “你印象中?你很了解我吗?”姜喃白了杨一一眼,心头的悸动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知道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女孩难免又要施展变脸神功,杨一就把那一碟小菜推倒她面前,老老实实道:“开学的第一天吧,无意中帮了这个阿姨一次,她就记得我了,每次来的时候都要特殊照顾。”

    杨一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像是在描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但是姜喃知道,其中的过程定然远比杨一所说的曲折丰满。

    她没有追问,不过心中却溢出了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这个男孩,自己果然是没有看错呢。

    ……

    回到教室的时候,一群人围在学习委员高峰的座位前吵吵嚷嚷着什么,前天杨一和姜喃把他送到医院,检查,上药包扎,又打了疫苗后,本来是想要送他回家的,可是却被高峰硬生生的拒绝,不过好在他也只是皮肉伤,杨一又一次性帮他把剩下的医药费缴清后,几乎是被高峰赶着出了医院,还不知道后面怎么样了。

    不过现在看这样子,这个无意间代人受过的男生,情况倒是还不错,只是此时他的桌子上堆了满满一提包的东西,透过人群的罅隙,那反光的样子,似乎是礼盒。

    “哎,高峰,你行啊,居然能让周绍那种人来主动给你赔礼道歉?”一个男生啧啧称奇道:“是不是请了社会上的油子吓唬过他?”

    另外一个对于周家情况比较清楚的男生就不屑道:“算了吧,人家老头以前就是越州最大的大哥,谁敢吓唬这种人的儿子?再说了,高峰你也不可能认识什么混社会的吧?”

    “不知道,你们不要问了,我自己都不清楚。”高峰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却没有什么享受的感觉,周六的事件自己算不上有多丢脸,并且相信任何一个学生在面对豪宅,嚣张的纨绔 子弟,还有健壮凶狠的斗犬时,都不会有合适而强硬的应对方式。但是这件事件终究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内心深处是不愿意去再次提及的。

    但是今天早上周绍偏偏又找上门来,几乎所有参加过周六聚会的学生,对于这个纨绔子弟的蛮横做派还记忆犹新,心里面因为反感而有了芥蒂的也不在少数,就都远远皱着眉观望,猜测这个人是不是来找杨一的麻烦。

    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个在周末被杨一当着他的面,打了他的狗的狠人,居然不是来找麻烦,反而是提着一包礼品来道歉,虽然还有几分拉不下面子的模样,但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超乎这些学生的想象之外了。

    “杨一。”女孩远远地看着高峰那里,黑曜石般的瞳孔映着窗外的风景。

    “嗯?”

    “真的是没想到呢,我以为他是不会罢休的,没想到居然会主动来赔礼道歉。”

    杨一就笑着摇摇头,这个女孩固然是冰雪聪明,但是毕竟缺少了些社会经验:“奇怪吗?其实你想想他那个保镖头子对着姜叔叔的秘书前倨后恭的样子,就应该明白,还是某位书记大人的名头让他家的大人忌惮了啊。”

    姜喃皱皱眉,转瞬间就明白了杨一的意思,表情复杂起来:“其实他又没有直接惹到我,我爸还不至于去计较一个不认识人的所作所为吧。”

    “是啊,本来没有惹到你,大可以到高峰家私底下解决的事情,却偏偏这么高调地公开来做,难说是不是专门做给某人看的哦。”看着姜喃小嘴微崛的样子,杨一心里忍不住痒痒起来:“要知道不管多恶棍的男人,也不想在心仪的女生面前丢了印象分,说起来,我是不是可以送你一个表字呢?就,字祸水吧!嗯,魅魔也不错!你好,姜魅魔同学。”

    面对市委书记都能从容自若地侃侃而谈,怎么在他女儿面前,反而不是嘴痒就是心痒呢——杨一认真想了想,最后很无耻地把自己这种行为,归结到了面前这小妮子蛊惑人心的能耐上。

    “你才祸水呢!你才魅什么呢!”姜喃耳朵一红,薄嗔着拿笔捣了杨一一下:“怎么可能专门为了我给高峰道歉,要作秀也是做给大家看才对。”

    杨一嘿嘿一笑:“无所谓啊,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说起来周绍给人道歉,倒也算一高里让人跌眼镜的事件,一些参加了聚会的学生,看着周绍的眼神虽然还是带着些许的畏惧和厌恶,却也不再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至于那些没有亲身经历的学生,就更是难以因为这件事对周绍形成什么具体的恶感,反倒是觉得这个嚣张人物居然也有知错的时候。

    ……

    一上午的时间,在数着指头的无聊中慢慢消磨过去,相对于一周只有两节,总是显得不够上的体育课,今天上午的数学还有外语就难熬许多。终于是到了下课铃响,杨一急匆匆地收拾东西,却发现姜喃居然还走在了自己前面。

    “今天妈妈回来了,先走了哦。”姜喃有些开心地回头一笑,让杨一心中温暖,这才是现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有的模样啊。

    等到他收拾好东西也要出去的时候,却发现何岳走在了前面,想着这位班主任多半是不乐意和自己同行,杨一就有意地落在了后面。

    而已经走出教室的姜喃,正满心欣喜地小步雀跃,却不料被一堆眼歪嘴斜吹着口哨的人拦了下来:“美女,跟你问个事情好不好?”

    问话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破破烂烂的黑色牛仔夹克,一只手背上刺着不成形状的龙纹,此时正夹了3块钱一盒的双喜烟,肆无忌惮地吞吐。

    不过等他们看清楚姜喃的外貌后,后面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中有两个就迟疑起来,一人拉了拉为首的小青年:“三哥,这个女的也是我们以前班长,都是认得到的人。”

    “班nb的长,都他妈外面跑的人了,莫一副嫩比样子!”为首的那人约莫是很少看到姜喃这样清雅娴静的女孩子,一时间眼珠子都有些挪不动,一巴掌把后面小混混的手打开,就拦到姜喃面前:“帮哥哥带个路认个人怎么样,回头请你去宵夜。”

    “李明,刘正亮?”姜喃厌恶地皱着眉头就要绕开,没料到却在人群里面发现了两个初中时期的三中同学,这两人学习成绩一向垫底,中考的时候多半也是被刷下来的那一批,平时是很难引起姜喃关注的,倒是意外的在这种场合下碰到。

    “哎,你垮个脸什么意思啊?”看着姜喃一脸嫌恶的样子,问话的混混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伸出一根指头冲着姜喃指指点点,全然没有一丝风度和顾忌。

    “你们那来的人?跑学校里面搞什么!”就在姜喃厌恶地皱皱眉头,又一次想要绕过去却还是被拦下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何岳的喝问。

    年轻的教师刚才一眼就看到这伙不同于学生打扮的人,流里流气的样子很是扎眼,本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盘问,就发现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姜喃居然被纠缠上了。

    这一下何岳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他原就对这些流里流气的半大孩子很是嫌恶,再加上又是年轻气盛的脾气,怎么能容忍这些人在自己眼皮底下闹事,当即冲上去训斥道:“想搞什么?在学校闹事?”

    这时也有人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看到平时难得一见的一幕,不少女生就远远的围观起来,像是在帮何岳打气一样指指点点,还有一些男生看到自己的班主任和貌似混混的人对峙着,就也纷纷上前,一时间场面热闹起来。

    拦住姜喃的一群人中,除了为首的那一个,其余一些人都是刚刚从学校里流落到社会上,多年的学生生涯尚且记忆犹新,心里面还存着对教师的敬畏。现在看到何岳气势很足的样子,再加上周围已经聚了不少围观的学生,看过来的眼神都很是敌视,就不免有些心虚,有几个人嗤了一声,却没有正面回答。

    当先的那人虽然没有被何岳的气场震慑,不过看到手底下的小弟这个样子,也不免打了退堂鼓,但是这种人喜欢讲究所谓的面子,所以满不在乎地横了一句“要你管”后,又故作吊儿郎当地回身招呼了一下,就要离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絮絮叨叨:“麻痹真是霉火,找个人都能碰到个逼太平洋警察。”

    本来这些人就此离去,何岳估计也就罢手了,毕竟他的身份是学校教师,不是保安,不过在听到领头混混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就误以为这些人是专门来找姜喃的——事实上一高的历史里,也不乏外校学生又或是刚从学校流落到社会上的小混混,专门来校内围堵某个女生的先例。

    这一下就惹恼了脾气火爆的何岳,又担心姜喃会陷入时时被小流氓马蚤扰的境地,他就黑着脸一把拉住要走的那人,威胁到:“还不得了了,来一高马蚤扰了学生,想走就走?跟我到保卫室去说清楚,今天不说清楚,就打110来,判你们个流氓罪。”

    领头的那个混混一开始被抓住的时候,回头眼睛一瞪还想着耍横,不过在听到何岳这话后,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慌乱,就去扒开何岳的手:“放不放,老子问你放不放?”

    周围的学生嗡嗡的鼓噪起来,何岳看出了对方的心虚,手上反而抓的更牢了些:“你还蛮不得了?你问那个放不放?”

    “抓你麻痹啊!”领头的混混大抵是耐性到了尽头,加上又被何岳先前的话唬住,惊怒之下却又脱身不得的情绪,猛然间转为不计后果的暴戾,就从腰间猛然抽出半截钢管,对着何岳的胳膊挥去。

    正文 63心有忧惧

    带着风声的尺长钢管呼啸而下的时候,何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些人虽然明显都是混混模样,可毕竟一个个面相还很青涩,换上一身校服后,估计和一高的学生也没太大差别,所以他就少了几分防备。

    可是谁又知道,被他拉住的这个,恰恰是一众混混里唯一的盲流,学校对于他而言,可能就像湘北篮球队之于三井寿,但是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没有一个让足以他敬畏的安西教练。在听到抓住自己的人威胁要到110后,这个混混慌乱急怒之下,只想着怎么脱身,哪里还顾得上老师不老师,一棍就招呼过去。

    “扑”的一声闷响,何岳只觉得剧烈的疼痛传来,胳膊如同要断掉一样,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打人的混混,脑袋里一时间混乱无比,显然是没想到对方在校园的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还敢悍然行凶。

    但是看到这个混混挣脱了自己后,转身就要走,这个时候还没有理清思路的何岳,下意识又一把拉住那人往回一拽,没有受伤的手上也加了几分力气,倒是把那个混混拉了一个踉踉跄跄。

    何岳也是二十郎当岁的人,荷尔蒙和热血还没有完全消退,前两年体罚学生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还没碰上过敢和他对着干的孩子!现在的这种情况,换了一个教龄长一些的老师就会先去校保卫科叫人了,但是他却完全没往这方面考虑,反而是劈手去夺那小混混手上的钢管。

    那个混混又被拖了一个趄趔,两次三番跑路不成,蛮劲儿也就上来,和何岳纠缠在一起,钢管被抓住,另一只空着的手抡起拳头就砸,还一边招呼自己的同伙。

    有时候气势很奇怪,就是一个此消彼长的东西,原本是何岳挟着老师的身份,压着一群半大孩子心虚退缩,不过他终究不是三中的老师,没有直接管教过这些人,带来的敬畏也就有限。而当一旦有人打破了这个僵局后,那些被压着的人胆气就壮了起来。

    再加上哥们义气的刺激之下,几个小混混互相看了一眼后居然一拥而上,在旁边时不时飞起一脚,虽然未必有什么杀伤力,但光是这个场面,就足以显出这一帮人的嚣张气焰了。

    这个时候,旁边围观的男生们终于发现想象和现实的距离,平时说起打架斗殴,可能不少人都会插上几句诸如“一起搞”,“怕毛”之类的轻狂之语,但是当这种情况在身边真实上演的时候,那种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行为,以及畏惧和亢奋交织的情绪,还是把他们牢牢摁在了原地。

    这还要归结为何岳是老师的身份,如果换了一个学生被社会人员围殴,只怕围观的人群还会站得更远远一些。

    杨一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这一幕,烟尘四起中,自己的那个血气方刚的班主任和一个混混揪打着,对面还有人时不时从旁边飞起一脚,让何岳节节后退,他那白色的衬衣上也浮现出不少脚印,显然吃了亏。

    旁边站着姜喃,女孩子显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以前三中也不是没有打架闹事,她都是皱着眉头远远躲开,不过现在是老师因为自己和人动手,就有些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的不知所措了。

    几个人纠缠了一阵,到底有所顾忌,也就没有往死里下手,不过恰恰是这样,让何岳还能缓出手来揪着当中一个不放,这个年轻气盛的老师火气上来后,也和一般的热血小青年没有什么两样,丝毫看不出来身为教师的理智。

    而这么混乱纠缠的当口,领头混混的鼻梁忽然就挨了何岳一拳头,鲜血顺着人中直淌下来。大概是这一拳打飞了他最后一点理智和犹豫,因为剧痛带来的恼怒,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疯狂起来,也不去招架何岳的拳头,两只手握住钢管猛地一拔,然后不管不顾地砸下去。

    “嘭”的一声,这是这根凶器第二次砸在何岳的身上,只不过这一次击中了头顶。

    何岳不算高大的身躯晃了一晃,有些摇摇欲坠,最后还是勉强站住,手却没有松开。那混混十六七岁,正是争勇斗狠的年纪,热血上头以后哪里还分得清轻重,看到何岳居然还不知死活地拉着自己,手起棍落第二下又紧跟着砸下来。

    周围的学生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一些女生惊叫起来,但不管是思维还是身体,都有些木然,根本做不出反应。

    而先前还准备上前的陈成这些男生,看到那个小混混陡然疯魔后,脚步就刹在了原地,脑袋里面想着要冲上去大干一架,可身体却忽然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怎么都不受控制,眼睁睁看看何岳又要挨上第二下。

    千钧一发的时间里,几人眼角的余光隐约瞥到一个身影呼啸而过,像是某种低空飞掠的猛禽,一下子扎进了纠缠的人群中。

    当那个混混的第二下砸落的瞬间,杨一已经没有时间考虑挨打的人,是曾经针对过他,现在又实行漠视政策的那个黑脸老师。现在影响他行为的准则,只有对与错之分,而挥舞着钢管把人当沙包一样打的那些混混,显然不会是正义的一方。

    用自己的胳膊替何岳挡住了这一击,瞬间的痛楚让杨一的眼角也是一跳,不过他知道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把混混们的气焰打压下去,自己挨的就更是毫无意义,于是瞄着对方的眼窝就是一拳,这一下的杀伤力可比何岳先前那十几拳有用的多,当先的混混几乎是中拳的同时,就应激性的就捂着眼眶蹲了下去,不复先前的疯狂。

    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需要极大勇气的,但是在杨一出手后,旁边本来就义愤填膺的男生们终于是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几乎是瞬间把这些混混淹没在人群里。

    等到学校方面闻讯,几个领导带着保卫科的人赶到的时候,整整一条走廊都乱的不可开交,从楼上下来的高年级生,也都脸带惊诧的围在走道两头,心忖今年的新生们倒是很能闹腾啊,才开学不到两个月,居然就敢打群架,大有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架势。

    “干什么!你们这些学生还要造/反了不成?”几个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冲进了圈子中心,加上外面学校领导的威势,一群学生们很快散开,留下了躺在地上的几个闹事者,乍一看去很是凄惨,为首的那一个歪倒在地上,动弹都动弹不了。

    倒是杨一退开后,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些人,却心中陡然一跳,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个很是眼熟的面孔。

    看到学校领导到来,事件的直接引发人何岳就站起来,可是这时大家才发现,他的额角居然也晕开一团血迹,还有一条细细的暗红血线,正顺着鬓角缓缓流下。

    然后这个脾气不怎么好的老师身子一晃,说出了晕倒前的最后一句话:“学生们都没事吧?有谁伤到没?”

    ……

    校长余浦这些天有些忙碌,他一向只抓学校建设的大方向,比如申请教育经费。

    十月份市教育局从省厅领到了一笔数额颇巨经费,是省内教育改革试点学校的专用款,计划中越州的小初高各得其一。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越州大大小小近二十所高中里面一时间按潮涌动,老对手外国语中学更是几乎倾了全校之力宣传造势,几个校领导也不止一次找上了习红军,很有要在一高的虎口里拔牙的架势。

    所以今天才是星期一,余浦就已经忙的顾不上回家,一些具体的工作当然需要下属去办,不过这一次的工作重心,仍是需要他以全局眼光指导。一个多小时前教学楼那边的喧闹,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不过主抓校风校纪,学校安全工作的副校长孙尚芳已经第一时间打来电话汇报,有了这个得力干将出马,余浦的 心中虽然难免还有些堵,不过到底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他有些疲倦的从办公桌上起身,正想着是回去吃饭,还是让爱人把饭送到办公室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乍然惊响,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个时候还有电话打到校长办公室?余浦的眉头蹙起,一时间有些奇怪,家里人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上级或者是下属就更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来,知道自己中午还在这里的,也就是不久前还和自己通过话的副校长孙尚芳了。

    想到这里,余浦的心中居然泛起了几分不太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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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确实不给力,不过身不由己这个词不是白说的。好在明天请准了假,三更问题不大。所以先恬着脸求一下推荐票。

    正文 64脱离掌控的祸端

    “校长,出事了,学生把人打出了重伤,正在紧急抢救!”

    孙尚芳的第一句话就让余浦眼前一黑,他在一高校长的位置上殚精毕力多年,有些小毛病也就集腋成裘,一般人挺挺就过去的低血压,在他身上发作时却相当严重。这次陡然听到孙尚芳的报告,老毛病就又犯了起来。

    不过余浦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老知识分子,在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后,他缓缓坐到椅子上仰天靠着,又摸出了一支益气生脉口服液,服下后才对着电话沉声道:“打架斗殴?把谁打成重伤了?有学生伤到了?”

    “不是我们的学生自己打架,是把几个闯到学校里的小混混打了,有一个是重伤。”孙尚芳心里一急,也顾不上使用敬语:“现在问题是有个混混伤得很严重,脾脏破裂,正在手术中,要是救不过来……”

    “没有学生受伤就好!”余浦松了一口气,眉头却还是紧紧颦着:“在那个医院?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刚刚放下电话,稳定了一下呼吸想要出门,电话铃居然又响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市政府的号码!

    ……

    中午的那场冲突结束后,当何岳倒下的时候,三班的学生们还很是吓了一跳,一些女生们当即捂着嘴眼睛就红了,男生们也风风火火地抬着何岳就往校医务室送。

    一直以来何岳在三班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