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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妻勾火,上校把持住第49部分阅读

    的仓库,里面堆满了被子毛巾等日用品,窗户更是小得可怜,她能蹦上去勾住窗台也没法钻出去。外面的人并没有用力砸门,但门锁却传来咔嗒咔嗒的声音。君卿知道这是他们在想办法开锁。他们刚才还一副强盗样进门就砍人,现在却没做出砸门的举动,那么理由很可能是砸门的动静太大,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个别人,恐怕就是失踪了的罗曼诺夫。

    想到这里,君卿的心竟然奇迹般地松了一点,只要不是罗曼诺夫,就什么都好……她也不知道这心态是出于什么,或许是罗曼诺夫太过强大让她想避其锋芒,或许是不愿意这么快暴露自己失去这短暂虚幻的安平生活。

    她环顾四周看了下情况,然后闪身躲入了离门口最近的一个藏身处,她蹲在小推车下面的横杠上,用被子盖住了推车的下方。听着门外嘎吱嘎吱的声音,她苦中作乐了一下,幸好这里不是太平间,不然有够恐怖的。

    门很快就被人打开了,方式有些粗暴,不过动静倒是挺小。这些人一进门就关上了房门,留下一个人用身体推住破了锁的房门,其他人则粗鲁地翻起了各种被子毛巾,有拿着刀子的用力插被子,拿着装了消音器手枪的则闷着被子射几枪,反正是不把人揪出来决不罢休。

    到底是谁?要至她于死地。在圣彼得堡,她根本没有什么敌人,甚至连熟人都没有,除了秦佑臣。

    秦佑臣……

    君卿皱眉,倒不是怀疑秦佑臣会杀她,只是想可能是谁因为秦佑臣而要杀她,毕竟他的身份有些敏感。当然,她也不排除更大的可能杀手是罗曼诺夫家族的人。毕竟在这个家族里,不服他们当家统治的大有人在。

    脚步声渐渐靠近,她拳头一捏,心头猛跳,说不紧张那绝对是装b。她现在的战斗力根本就不足以突破重围,虽然不至于坐以待毙,可想冲出去也必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胸口的血液已经蔓延至小腹,她一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呼吸声,一手按住胸口希望血腥味不要被人闻到。

    然而事与愿违,透过层层被褥,她看到了黑色的男鞋,就是现在!她眸光一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尖锐细小的铁丝,她轻巧地向后一退,忍住胸口剧痛猛地顶起了沉重的推车,将它扔到了对面那人身上。

    那人竟然就是刚才在房里和君卿对阵的人,身体敏捷地往后一躲,推车就砸在了他脚边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响动。紧接着那人就俯冲了过来,手里只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君卿不敢迟疑,立刻与他近身交战起来。

    她的搏击技巧绝对要高于此人,但身体疼痛、体力不支,加上她需要随时注意不能离这人太远以免被其他人用枪射伤而分散了注意力,不过一分钟她就逐渐露出了败势。如果说她是一条负伤的蟒蛇,那对方就是矫健的雄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刀子落下,却只能用血肉之躯去抵挡,哪怕她根本不确定刀上面是不是啐了毒。

    就在她被砍了一刀,借着对方收力再攻时她飞踢一脚,令对方退后数步,同时周围的人将手枪瞄准了自己,她弯下腰正要朝着门口潜逃,房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那个抵在门口的男人立刻就被踹翻在地,将近两百斤的大汉被门板给压住,一个高大的男人就从门板上踏了过去。

    君卿发誓,她除了那垫底的人的惨叫外,还听到了脊梁骨断裂的声音!但此刻显然不是她幸灾乐祸的好时候,因为房里有一半的枪口都对准了她,并且毫不犹豫地朝着她放了枪。

    那高大的黑影立刻就抱住了她就地一滚躲入了一个还算安全的死角。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君卿神经紧绷,根本没做他想,见头顶来了一个人,双手本能地去摸罗曼诺夫腰间的手枪,利落地朝着来人开了一枪。

    这娴熟的枪法、杀人不眨眼的本事让罗曼诺夫微微皱眉,却也没时间思考什么,拉住她的细腰夺走了她手里的枪支,同时将她塞入了自己的身后。他一手拎住那被枪杀了的人的领子,用尸体当作挡枪的工具,一边迅速开枪,一颗子弹一条人命,毫无遗漏。

    君卿就躲在死角往外看着那个男人的战场,看他动作有条不紊地开枪射杀每一个露出破绽的敌人,看他轻易地躲过别人的攻击。

    这群逼得她需要负伤潜逃的杀手就被这个男人分分钟搞定了,感觉不费吹灰之力。这时君卿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恐怕比伍德厉害不少,并不是福克斯曾说的只比伍德要厉害一点。

    “说。”罗曼诺夫一脚踏在最后一个活着的杀手胸口上,那人喷出一口鲜血,看了君卿一眼抬手就要自尽。罗曼诺夫立刻踢断了他的手腕,他手里的匕首随着惨叫声落在了地上。

    那人很有骨气,任凭罗曼诺夫踢断了他的四肢也只是惨叫连连不肯说一个字,只是死死瞪着君卿,仿佛只要一找到机会就会扑过去杀了她。

    君卿忍不住背脊发寒,到底是什么人这样恨她,竟连拍出来的杀手都这么痛恨她,就好像……好像她的存在会毁灭他的信仰,或者亡了他的国家。

    她为自己这个形容而感到啼笑皆非,不过她看着地上那具被自己射杀的尸体就笑不出来了,她该怎么解释?枪法好是她本来就让罗曼诺夫等人知道的,可这样干净利落地杀了一个人就不得不引人怀疑了,更别说那把枪还是她从罗曼诺夫身上顺来的。

    苦恼之中,阿利克塞就带人从门口冲了进来,他让人将罗曼诺夫脚下的杀手带回去,又迅速整理好了这间仓库,抹去了战斗的痕迹。

    “害怕?”罗曼诺夫半蹲下来将女孩打横抱起,见她抿着嘴不说话,就问道。

    她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遮掩,这样才能成为一个天衣无缝的“真实”。她觉得自己走入了一个怪圈,既想完成任务获得进入军部委员会的机会,又不想再欺骗罗曼诺夫。这种纠结在她以往执行的任务中是绝对没发生过的,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罗曼诺夫见她不说话,不满地皱了皱眉,径直将人抱进了隔壁另一间新的病房里。

    君卿被放下躺在了床上,见罗曼诺夫转身要走,想也不想就拉住了他的衣摆。

    “我……”君卿张了张嘴,却知道该说“我”什么。罗曼诺夫也不是个怎么有耐心的人,但看着她胸口都是血,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只能让自己更有耐心一点。他让医生到床的另一头给她看伤口,一边又将她扯着自己衣摆的小手给包裹住,俯身道:“说。”

    君卿看着离自己这样接近的罗曼诺夫的脸,心口猛然一跳,呼吸都错乱了几分,他的脸很好看,比英俊更多一点成熟男人的冷硬,非常有吸引力。可这张脸却好像并不是让她心如鹿跳,呼吸错乱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的那一个字。

    “说”。

    就在一分钟前,她还听他说过这个字,可却是天差地别的两种口吻。他对那个杀手说时,面色冷酷,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不是逼问的那种狠辣,而是和往常一样的冷漠。可他对自己说时,那声音冰冷依旧,却生生地多了几分无奈和专注。

    这几分来自于罗曼诺夫的无奈和专注就像是一块磁铁,吸引了她全部的视线和情感。她只能躺在床上任由医生剪开她的病号服给她清洗上药包扎,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罗曼诺夫那双深沉又冰冷的蓝眸,丝毫不想移开半分。

    这是不对的,这很奇怪!君卿短促地吸了口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白得更加厉害,罗曼诺夫却以为她是疼的,不禁对正在下手的医生斥道:“注意她的伤!”果然不该让福克斯出门办事,否则就不必用这种庸医!

    医生在罗曼诺夫的气场下本来就战战兢兢,现在听他这一声冰冷的斥责,更是手下一抖,直接将绷带给按进了君卿的伤口里,疼得她立刻呲牙咧嘴。

    君卿痛呼起来,却飞快地捂住了嘴巴,好像不希望罗曼诺夫看见她这样难看的表情。这动作一出,更是证明了她刚才想到的猜测,她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起来,比纸还要僵硬苍白。

    罗曼诺夫见她痛成这样,立刻恼怒地将那医生推开,拿过绷带自己给她缠了起来。有了之前给她换药的经历,这次缠个绷带当然难不住他,他做完这些后见君卿脸色还是很不好,皱了皱眉问道:“还有哪里疼?”她胸口上的伤照理来说不该这样疼才是。

    君卿狠狠吸了口气,肺部和胸口的疼痛让她冷静了下来,她一遍遍地否定自己,直到罗曼诺夫的耐性就要被她磨光才开了口:“我害怕。”

    “怕什么。”罗曼诺夫皱眉,心底却是微松了口气,是害怕而不是疼痛,这就行了。

    “怕……就是怕。”君卿说不出来,不,是说不出口。她没法骗他说她因为杀了人才会害怕。在之前,她可以对着罗曼诺夫谎话连篇,可随着这两三个月的相处,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再对他说谎,这是一个可怕的预兆。

    罗曼诺夫看着那双水润的眼睛,一时间竟然忘了寻常的呵斥,反而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拍拍女孩富有弹性的脸颊,也没有想安慰的意思,只是要她休息一会儿,“睡觉。”

    “你去哪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君卿问。

    “就在这。”他顿了顿,摸着女孩额头说:“睡觉,等你醒了我们就在城堡了。”

    “你保证?”君卿不依不饶地问。

    罗曼诺夫见她还有力气撒娇就放下心来,少见地哄道:“我保证。”

    他不知道,君卿拉高了被子偏头闭上眼睛时那瞬间消失的笑容。

    房间里很安静,守在门口的人已经换了一批,轻轻地传来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君卿将自己的口鼻捂在被子里,一双柳眉不自觉地蹙着。她感受着眼皮下的黑暗,耳边回荡起那个男人冷冰冰的声音,眼前也浮现了那个男人好看的脸孔,特别是那双湛蓝的眼眸,深沉而寒冷,偏偏又对她充满了吸引力。

    她记得他们第一次遇见,听到他说把自己扔出去,就好像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垃圾,这让她非常气愤。第二次见面,她得到的待遇依然是扔出去,而他的口吻也好像自己不过是一圈儿该去垃圾桶的苹果皮。总之,她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极为不好的,从她那脱口而出的“禽兽”二字就可以看出。

    可后来呢……她其实已经记不大清细节了,只记得这人总是冷着脸用命令的口吻和她说话,还喜欢教训她,又嫌弃她体力差逼着她戴了重力带天天晨跑。这人还十分霸道,说一不二,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不然就是一顿捏下巴,罚跑步。他霸道也就算了,还很恶劣,整天用一张冷脸对着她好像很不爽她就算了,他还捏碎过她的下巴,撞疼过她的膝盖,捏裂过她的脚踝,这些疼痛都足以让她记仇很久。

    不过,当这些画面在眼前闪过时,她却无声地笑了。因为这些画面很快就被另一些覆盖了。在她不忤逆他乖乖听话的时候,大概是这个男人最温柔的时刻,其实也说不上什么温柔,只是不会对着她冷脸。她不高兴时,委屈时还能得来他生硬的轻哄,虽然那可能只是一句话甚至几个字。她闹脾气时,他最多只是训斥一句“胡闹”,最后还不是什么都依着她。这个男人,对她的确是娇惯得不行,而她对此也很欢喜,时常会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就像阿利克塞说的,她那时候笑起来就像一只得到了一颗松果儿的小松鼠,快乐又满足。

    那这是爱情吗?不不,君卿快速否定了她此刻的心情。可思维安静下来时,她又忍不住反驳自己,这怎么就不是爱情?至少也算是喜欢了吧?她也许看不出别人是不是喜欢或爱着自己,但作为一个拥有过那般初恋的人来说,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对方,这很容易。

    然而这个判断却让她觉得非常可怕,她怎么可以喜欢上一个人呢?她明明已经没有力气去爱了呀。难道和齐钰那份爱情给她的伤害还不够吗?还不能让她理智起来?又或者是……因为她寂寞得太久了,所以遇到一个和齐钰的性格有几分相似的、又对自己好的男人所以不禁心动了?

    呵,如果真是这样,那可不仅仅是对她的初恋的轻慢,也是对齐钰和罗曼诺夫的侮辱了。

    君卿倒吸一口气,然后就感觉到那个男人靠近了自己,自己的眉心被他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只听他这样在她耳边说:“快睡。”顿了顿,又要求:“不许皱眉。”

    “……”君卿沉默片刻,终于在内心爆发了,这什么男人,睡觉要管,皱眉也要管,太霸道了吧!君卿你到底喜欢他什么?还是纯粹是有受虐倾向?!

    在这种纠结、吐槽又沉默的炸毛当中,她竟然真的睡了过去,沉入梦乡前,她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和齐钰真是差远了,他比齐钰更冷更阴沉,还很讨人厌!禽兽!

    等君卿再醒过来时,耳边呼啸的冷风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感觉到自己靠在罗曼诺夫身上,便又放松了身体。她揉着眼睛,扭头去看身后紧追不舍的几辆车子,转头又朝着男人笑道:“先生说谎!”

    “嗯?”罗曼诺夫挑眉,等她说下去。

    “你不说等我醒来我们就在城堡了吗?你看,我们却正在逃命。”君卿靠着罗曼诺夫,一丝都没有动弹,倒不是担心后面有子弹飞上来,这车子可是最高防弹级别的,她是怕自己动一动又要被罗曼诺夫骂一顿,上次不过是往窗口看了看就被骂了几句没脑子。

    罗曼诺夫不以为意道:“我的意思是明天早上你醒来。”

    狡辩!君卿瞪着他,虽然不说出这两个字,却让对方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下巴立刻被捏住,眼看着又要被狠狠捏一顿,她立刻泪眼汪汪地讨饶起来,捂着胸口脆弱道:“我疼……”

    罗曼诺夫的眼角有疑似抽动的迹象,他敛眉斥道:“不许胡闹。”手却松了开去,一边又拉开她的手在她伤口周围按压了起来。

    对于这种类似猥琐的动作,君卿已经淡定了,上次枪伤愈合的时候伤口又痒又痛,就是他这样给揉的。不过她还是哼唧了一声,傲娇道:“哪有胡闹,就是疼!”

    罗曼诺夫有些无奈,眉头蹙了蹙到底是没有说话,想着就让她得意一会儿吧,今天的确是他的疏忽让她受了伤。其实今天这一下午他本来都是待在她病房里百~万\小!说的,只是后来被她的主治医生叫了去,说是发现了她身体的什么问题,福克斯当时又不在,加上也不希望吵醒了君卿,他当然只能亲自过去了。等他知道这是一个圈套时再回来却还是晚了一些。

    身后的枪火有些猛烈,原本应该跟在罗曼诺夫车后保护的几辆车子也不见了,他们这辆车只能独自抵抗身后紧追不舍的人。

    “坐好。”罗曼诺夫说,然后从车座底下取出了一排的枪和子弹,将一条子弹在步枪上装好,他打开了顶上的车窗,上半身钻了出去。

    罗曼诺夫的枪法真不是吹的,难怪亚历山大只要一比不过君卿的枪法就会嚷嚷着让她和罗曼诺夫比一比。只见他气定神闲地举着步枪,轻轻松松就干掉了一辆车子上所有的人,特别是那个可怜的刚刚拿起火箭筒的家伙,正乐滋滋地准备开火着就挂了。

    然而毕竟是寡不敌众,就算罗曼诺夫快速干掉了两辆车子,还是有三辆车子将他们给包抄了。

    他们这车里只有三个人,除了君卿和罗曼诺夫就只有一个司机。司机在敌方的车子开上来时手臂就中了子弹,好在人是没事。可就这样他也把不住方向盘了。无奈之下罗曼诺夫决定和他换一个位子,他来开车,毕竟能不能逃出生天靠的还是车技敌人太多了,硬拼显然不可能。

    两人换了位子后,车速就快了起来,但仍旧没法将三辆车子给挤开。司机也是用枪的好手,哪怕一只手受了伤,随便包了包就扛着枪支上了。

    君卿坐在原处,终于开始紧张了起来,她一方面相信罗曼诺夫的能力,可一方面又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要脱身,罗曼诺夫此刻的车技显然还不行。她纠结起来,到底是伪装重要还是他们的小命重要。

    然而下一秒,她就没有了权衡的时间,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从后面扑了上去,将罗曼诺夫往后一推就接手了方向盘。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颗子弹就从她的鼻梁上划过,留下一道嫣红的血迹来证明刚才的危情。差一点,就差一点她的鼻梁就会被子弹穿通!

    君卿的视线一直散布在四周,一点也不敢去看身后那人的表情,直到她将车子迅速开到安全范围后才深吸一口气,回头朝着罗曼诺夫拉开了一个有些牵强的笑容:“先生,让我来开车吧。”她不知道罗曼诺夫会因为她此刻的举动想到多少,毕竟一个深闺大小姐有不错的枪术就算了,这是为了保命,可怎么还能有与专业级赛车手一样的车技呢?更别说就在今天,她还镇定地拿枪杀了一个人。

    今天的她真是破绽百出,从遇见秦佑臣时的僵硬,到傍晚遇袭时的杀戮,再到此刻比罗曼诺夫还要好的车技,这些都已经足够让人去怀疑她了,更别说还有个一直都在怀疑着她的安德烈。她觉得这个花费了她三个月,让她流血流泪又无耻卖萌装嫩的任务可能终于要结束了,虽然有五成可能是以失败告终。

    罗曼诺夫皱着眉看着她鼻梁上的血迹,再看她朝着自己露出的不若往日灿烂的笑,竟然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他退出驾驶位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心头第一次尝到了这种五味杂陈的感觉。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反正并不好受,甚至有种在煎熬的错觉,可也舍不得狠心排斥。

    正文 129◆ 做我的十月新娘

    章节名:129◆ 做我的十月新娘

    君卿接手了车子的主控权后,罗曼诺夫就坐到了副驾驶上,这一路他都很安静,只是时而整理一下服帖的袖口,耳边听着呼啸的风声与这辈子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枪火声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的脸在飞驰而过的路灯下忽明忽暗,显得比往日要阴沉许多,就像一只卧在阴影中的凶兽,随时都有伸出利爪将面前的猎物吞吃入腹的可能。

    在这样的氛围下,君卿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僵硬,心脏跳得飞快,她忍着冲动没侧头去看他,只告诉自己一切等安全了以后再说,就算是要捏造谎言,也得让她能先冷静下来。

    罗曼诺夫一直没有正面对着她的脸,但眼角的余光却锁定着她的举动,他看着她娴熟地操纵着方向盘,踩油门、离合器,换挡和把握方向盘的动作都非常熟练,纤细的下巴绷得很直,柳眉微蹙显得很是专注,挂在唇边可爱又欢欣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让他既觉得理所当然又有些陌生的失落,以及……果然如此的恼怒。

    君卿最后再转动了一下方向盘,踩满了油门让车子像一道流光般消失在了繁华的街道上。黑蔷薇城堡并不在市区,他们刚才是在高速公路上被堵截的,在不能硬拼的情形下,显然开回热闹人多的市区是最好的选择。

    她并不怎么认得路,只是带着点直觉找到了一条人来车往的街道,在甩掉后面的人后就将车子停在了一家酒店前。

    那司机看看罗曼诺夫,见他朝着酒店大门抬了抬下巴就立刻下车去办理入住手续。车门一关,车内就呈现出了一种压抑的沉默。

    “我……”很久之后,那司机都已经站在大门口等待时君卿才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圆慌,说自己贪玩偷偷去京城有名的赛车道斜风道玩过几年,所以才有这样的技术?说实话,这样的说法虽然没破绽,可绝对不足以让一个经验丰富的罗曼诺夫相信。

    “说。”罗曼诺夫的声音依旧很冷淡,可君卿却觉得他今晚的音调比寻常要冰冷许多,冻得她整颗心都掉进了冰窖里,她觉得有些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身上突然被盖上了一件西装外套,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君卿立刻就侧头看了过去,见罗曼诺夫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暗暗吸了口气,似乎来了一点勇气。

    勇气?她在心里自嘲了一把,讽刺地想,那哪里是什么勇气,只是可耻又脆弱地觉得有了一个倚仗罢了,她不过是以为罗曼诺夫终归还是关心她的,这才敢把谎言编织下去。然而这谎言之中夹杂了多少歉意和无奈,又有谁在乎呢。

    “我的养父并不希望我和外人接触,所以一直限制我的行动。两年前齐放哥哥偷偷带我去斜风道,哦,就是京城最好的赛车道,他带我去玩了赛车,后来我就经常去了,所以所以……”君卿看着罗曼诺夫愈加暗沉的海蓝色瞳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所以”不下去了。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已经看穿了自己,她怎么编造怎么掩饰都显得很可笑。

    事实证明的确是的。

    “继续。”罗曼诺夫觉得胸膛里堆积了不少怒气,有因为她之前隐瞒身份的恼怒,有现在她还要继续欺骗自己的愤怒,也有说不出的失望,“继续编。”

    就这样冷淡的三个字,让君卿本就冰冷的身体更是冻得麻木,好像骨头都冻得脆了,只要这男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让她尝到粉身碎骨的滋味。

    真疼。君卿不禁捂住了胸口,她知道不是伤口的疼,而是心里的痛。但这个情不自禁的动作却让罗曼诺夫误以为她还想着用苦肉计,心中的怒火就烧得更旺了。他怒极反笑,那鲜有出现的笑容凝结成了冰冷的刀刃直直地插进了君卿的心脏,让她更加痛苦起来。

    她用力摁住胸口,让肉体的疼痛掩盖心底的难受,也让理智在刹那间归拢,她快速分析了这几天前前后后的情形却没有找出什么破绽来,如果只是今天遇到秦佑臣和刚刚发现的事,就算罗曼诺夫有怀疑也不会这么肯定地说她是在说谎。

    那么原因可能就是……他在唬她,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大概是觉得自己也在受他欺骗,心思一转君卿就放下了所有个人感情,露出委屈的神色,带着哭腔地控诉道:“你果然还是不相信我。就因为我是齐天毓的养女,所以你就永远都不相信我!”

    罗曼诺夫却不理睬她就要掉泪似的双眼,他知道这又是她伪装的,他知道这个女孩不是特殊时刻就绝不会掉眼泪,这样一想,心里更是愤怒难当,难道向自己坦白,说一声她错了就这么难?一定要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挖掘他们之间的沟壑吗?

    “你值得我相信吗?”罗曼诺夫说出口时还不觉得如何,可瞥见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瞳孔缩了缩就有些后悔,不确定地想,难道这句话太伤人了?然而他毕竟是一个罗曼诺夫,冷血无情是罗曼诺夫家族的标志,这可笑的想法立刻被他丢弃,继续冷声道:“去年的双河镇,今年四月末的游轮,你过于出色的军械天赋,对研究室的工作热情,在威尼斯的失踪,以及今天你遇到三皇子时的异样,傍晚在医院杀人时的反应和此刻你展现给我的车技。这些都值得怀疑。”

    罗曼诺夫很少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如果是以往君卿还会高兴地靠在他怀里听,可这会儿她却只觉得难堪和可笑,就好像她花费几个通宵亲手做了一件礼物送给一直关爱她的一个人,对方却竟然一脸厌恶地表示不接受一样。原来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不曾相信过她,就连在双河镇时真正的意外相遇都被他加入了阴谋论之中。那么,这几月来他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纵容爱护又是什么?在他眼里,她到底是什么?一个小丑,一只可供开心的宠物?冷眼看着她扮演一个天真可笑的女孩,他一定很高兴吧?

    “说话。”罗曼诺夫不喜欢君卿这样愣愣地看着自己,眼神空洞得让他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脱去了伪装的她竟然会这样难以看透吗?他伸手捏住女孩的下颚,指尖触摸到的是一片冰凉,盛夏的夜风也吹不散她肌肤的寒气。

    下颚传来熟悉的疼痛,君卿空洞的眼神也渐渐有了一丝情绪。她清晰地看着这个男人又一次毫不怜惜地紧捏着自己的下巴,一点也不在乎他再用点力就能再次将她的下颚捏碎的可能。她清楚地看到他眼底一如既往的冰冷,不禁拉开嘴角,笑了。

    她怎么没发现呢,其实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地对她特别过,他的眼睛永远都这样湛蓝、阴冷,她在他眼底印出的是和别人相同的身影。

    这真的有些讽刺,因为刚才在医院时她还惊悚地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有了喜欢的感觉。而这个男人对她也真是极好的,看,那沉默的纵容,严厉的爱护,耐心的照顾。她几乎要觉得自己是那个童话故事里最幸福的好姑娘,没有温柔的王子,却有一个把她放在眼里,甚至心里的国王。

    然而不得不再一次说童话就只是童话,你若一笑而过就是对美好的憧憬,你太过执着甚至愚蠢地相信,那就是一出小丑自编自演的戏码。她突然觉得,在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是那个好姑娘,对方也不是童话里的国王时,整个世界都好像颠倒了,盛夏变成了寒冬,夜晚褪去了喧嚣,身边令她温暖又矛盾的男人也不再是她以为的那个他。

    这一场从春天开始的童话终于在盛夏的今晚落幕,君卿觉得有什么失去了,却也好像就快抓到了什么。果然,感情和现实总是被放在天平的两端,这一刻她当年对齐钰所有的不理解都有了切身的感悟。

    “笑什么。”罗曼诺夫看着他一直很喜欢的属于这个女孩的笑容,却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君卿收起笑容拨开罗曼诺夫有力的手,放松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她没有转头,只是模棱两可地说道:“罗曼诺夫先生,一个养女要在齐家活下去,除了养父的宠爱,还需要实力。”

    罗曼诺夫眼睛一眯,那空荡荡的心底立刻被恼怒和失望铺满,这时候她还准备欺骗自己?好一个破而后立!如果不是傍晚时从福克斯那知道了她的身份,他相信这时自己一定再次被她成功欺骗了!

    他吸了口气,想着反正也不准备严办她,就不再和她磨蹭,直接开了口,“阎青,是这么读的吧。”他说的是华夏语,非常标准。说完他就开了车门跨了出去,显然不想再听她的谎言。

    “阎青”二字从天上砸下,君卿只恍惚了一下,血液冷凝的瞬间便立刻盘算起来。罗曼诺夫没有喊她君卿,说明他应该还没查清楚自己的身份,但他竟然知道“阎青”反而不知道“君卿”,就可以断定他并不是通过“君卿”这一条路查到的线索。

    于是,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外出办事的福克斯了。她身为阎青时接触过的罗曼诺夫的人就是爱抽雪茄的福克斯。应该是福克斯突然认出她来了,想到去年她为福克斯去布朗上校那拿地图的事,她不禁郁闷,原来那一次接的私活损失的竟然不止一辆爱车,还有这时花费了数月营造起来的假象。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没什么好可惜的,有得必有失,有失才有得,罗曼诺夫既然从一开始就怀疑了她,那现在终于让他查出了她是阎青的事反而会让他有所放心,毕竟那个男人一定会以为他自己已经掌控了她的一切。

    面对她自己身份突然间暴露,随时有被杀害的危险,罗曼诺夫在酒店窗口看着楼下的车子,想看看车里的女孩会不会借此逃离,他在这里做着挣扎和试探,却不知道君卿根本不可能离开,因为她还要完成任务。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花去了如此多的笑容、讨好和对那间研究室的付出,她不完成任务,岂不是在浪费生命?

    这一刻她几乎没任何犹豫,哪怕浑身的血液都结成了冰,至少她保持了头脑的冷静。夏夜晚风一吹,她就打开了车门走进了酒店大门。

    酒店的顶层已经被包下,一共有三个套房,君卿走出电梯后见那司机站在第一个套房的门前,脚步顿了顿衡量了一下就站到了房门口。她举起手又放下手,反反复复似乎是在深度的纠结之中,就连司机大叔都忍不住想为她敲门了,不过想到刚才当家那黑沉的脸色,到底是没敢这么做。

    “先生……”君卿最后,委委屈屈地歪着头喊了一声。她不知道这样装可怜还有没有用,可是要说这几个月来她总结的所有对付罗曼诺夫的招数,恐怕也就这么几个了装可怜,赌气不吃饭,耍脾气摔东西。

    司机大叔也算是罗曼诺夫信得过的手下,所以平时也见过她和罗曼诺夫是怎么相处的,见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他想当家应该很快就会出声了,可这回却出乎他的意料,门背后一直没声音,直到阿利克塞和安德烈带着人上了楼,当家都没反应。

    阿利克塞有些复杂地看了杵在门口的君卿,见她对着自己蹙起眉头露出委屈的神情,心头触动之下失望地叹了口气。这让君卿知道,装可怜这一招已经对他们没用了。至于安德烈,她是从没指望过的。

    阿利克塞将门打开,君卿抬脚也跟着走了进去,可沙发上的男人却眉眼冷酷地说:“阿利克塞,扔出去。”一如他们曾经的相遇。

    君卿一愣,抬起头就见阿利克塞沉着眉毛地看着自己,一副“你自己走,还是我扔”的表情,让她既难堪错愕又觉得的确应该如此,毕竟说到底,不论理由是什么,都是她对不起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姿态的那些小可怜样通通消失,如画的眉目自然放松,弯了两三个月的唇角也撇了下来,下颚微抬,发出真正属于“君卿”的正常声音,柔和甚至柔软却绝不是娇滴滴的。她想,至少在离开之前,她希望罗曼诺夫看一看真正的自己是如何模样。

    “再见,先生。”她说,放下肩膀上的外套后转身走出了房门。

    罗曼诺夫眼看着她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离开,一双浓眉皱得紧紧的,心头的失落和懊恼是怎么也数不清。偌大的房间立刻陷入了冰冷的低气压之中,就是阿利克塞和安德烈都不敢在这时开口说话。好半响,他才猛地站起身,吓了屋内众人一跳,只见他起身就走到了窗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走在马路上,形单影只极为可怜的丫头。

    ……这该死的丫头!他生平头一次,产生了磨牙的冲动,这种又爱又恨的感觉真是让人觉得胃痛。

    “把她带上来。”罗曼诺夫说。阿利克塞立刻就冲了出去,看得安德烈无语极了,那小丫头到底给这几个人灌了什么药,一个个都这么偏帮她。哦不对,那好像已经不是小丫头了,听说车神阎青今年有二十三岁了?嗯也不对,这年纪和他们比起来,还是丫头啊。

    罗曼诺夫就在窗口看着,见阿利克塞追上了君卿就坐回了沙发,可等了半天那丫头才皱着眉面无表情地被阿利克塞给扯了进来。

    见她这幅样子,罗曼诺夫心里又是一把火,怎么,让她回来她还不高兴了?脾气这么大,谁惯的!

    他不高兴,君卿也不高兴,她的确不想就这么离开,可也不是被他这样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加上他的确是把她娇惯坏了,所以难免情绪化,板着脸看着他,一声不吭。

    阿利克塞见气氛奇妙,离开推了君卿一把,让她措不及防地扑到了沙发上,罗曼诺夫果然皱着眉却顺势将人抱到了自己怀里。他一见,立刻笑着将安德烈等人给带了出去。

    “你笑什么?”出了门,安德烈哼笑着问。

    “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阿利克塞摸着大胡子说。

    说完,两人就相视笑了。他们知道君卿欺骗了他们后,失望有,愤怒有,伤心有,可都不多,主要还是想看看老大的反应。现在见了罗曼诺夫刚才那些表现,他们就知道君卿这“公爵夫人”的身份是板上钉钉了,于是,管她什么阎青齐清的,皆大欢喜就好,老大高兴了,他们这些做手下的才能跟着高兴啊。

    门外两人都笑了,门里两人却都冷着脸。

    君卿僵着身体被罗曼诺夫搂在怀里,她扭着眉毛郁闷,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确定她是“阎青”了吗?那干什么还把她当小孩似的抱着她?

    这时的她还没想到占便宜这个词。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君卿败下阵来推了罗曼诺夫的胸膛一把,他也不纠缠,顺着力道就松开了手。

    君卿立刻离他远一点坐好,开口道:“罗曼诺夫先生,你想怎么样?”她说的认真,可眼睛却不往他那?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