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豪地说:“是的,我是一名优秀的军械师!”
对女孩那骄傲的小神情,阿利克塞会心一笑,警惕程度又降低了一些,他摊手道:“好吧,那么优秀的军械师小狄安娜小姐,你应该是不会回华夏国了吧?”
女孩的笑容一滞,可怜兮兮地低下头扭着手指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期期艾艾地看着阿利克塞。
阿利克塞被看得一愣,随即摸了摸鼻子,道:“咳,其实如果你足够优秀的话,可以寻求我们老大的庇护,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吧?”
君卿简直要喜出望外了,不过她还是狠狠镇定了下来,点头后露出一丝忐忑,道:“真的可以吗?我是说,我本来是齐家的人,现在想投靠你们,那位先生真的会同意吗?”
“额,其实我也不肯定,不过可以试一试。”阿利克塞一把甩开亚历山大的手,瞪他一眼要他安分点。
亚历山大见此翻了个白眼,凑过去跟他咬耳朵:“喂喂!你在胡说什么啊,老大不喜欢女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让她去寻求当家的庇护,这不是让她找死么!”
阿利克塞这才想起来亚历山大这半年都在芬兰的秘密研究中心潜心研究军械,还不知道那天老大竟然抱住了君卿而没有扔出去的事情,刚要开口,却又咽了下去,嘿嘿,让他现场感受一次比较好,那心脏都快蹦出来的震撼加坑爹感。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阿利克塞。”
一道仿佛去北极旅行了一周的声音从天而降,将站在门口的君卿三人给砸成了冰块。
真冷!君卿被那冷冰冰的声音整得忍不住磨了磨牙。她想看看到底是哪位仁兄的声音这么有个性,一回头就哆嗦了一下嘴皮子。坑爹!她怎么忘记了,这么有特色的声音能是谁的?当然是那位禽兽的!
“……狄安娜……”阿利克塞哆哆嗦嗦的声音在君卿耳边响起,语调里紧张之余还有一丝无奈。
君卿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了看阿利克塞那便秘似的脸,再看看对面那男人黑沉的脸,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把禽兽二字给说出了口。
她干巴巴地笑了笑,辩解道:“您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你禽兽,我是说……是说擒拿手!对!擒拿手!刚才阿利克塞帮我揍那暴发户时真是太帅了!”
“狄安娜,那是过肩摔,不是擒拿手。”笑得一脸温和的安德烈轻飘飘地说。君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敢打赌,这位黑道老大的脸又黑了几分!
今天没补昨天的,明天补。今天回到家了~各位先晚安,昨晚上考完试出门通宵去了,于是木有来得及更新~
ps:我恨通宵,没时间好好写文,没时间好好洗漱,没时间好好睡觉,早上6点回到寝室,整个人都很难受……看到床就想睡……不过后来想想,毕竟是班级聚会,所以觉得大家一起开心一下还不错……
正文 105◆ 福克斯,扔出去
章节名:105◆ 福克斯,扔出去
站在君卿对面,楼道红毯上的,是四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嘴里叼着雪茄,看起来有些粗旷的福克斯,笑得一脸温和眼神却有些危险的安德烈,以及……
君卿故意瞪大了眼睛将嫣红的小嘴张成了“o”形,好高大的男人,她眯了眯眼睛,想看去这个男人是不是顶到了天花板!
这个身高绝对超过两米的魁梧男人只穿了一件墨绿色棉质t恤,粗壮的手臂裸露在外,那肌肉结实鼓涨,看起来非常可怖,加上他的脸孔平凡中透着点木讷,所以并不招人喜欢,特别是年轻的女孩子。他叫伍德萨布林 ,据说是和弗拉基米尔罗曼诺夫最是形影不离的手下,拥有几乎可以和罗曼诺夫相媲美的战斗力,而重点工作也正是保护罗曼诺夫。
站在这三人身后的,便是那个传闻中如何冷酷残忍又手段高明的男人,以他马首是瞻的人都将他看作无所不能的神,而与他敌对的人则将他当作最危险的恶魔。而不管是神灵还是恶魔,他们至少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好看,好看得惊心动魄。鬼斧神工的五官让人从他身边三百六十度随意一个方位看过去都会觉得恰到好处,哪怕他深蓝色的眼眸深处是比万丈海底还要令人浑身颤栗僵硬的冰冷,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否认这张脸的赏心悦目。
白皙,甚至能在他额角看见一丝青筋的皮肤;墨色柔顺的短发;幽蓝如海的眼睛;魁梧,目测至少有一米九的身躯。这些得天独厚的资本在一套剪裁流畅,纯手工制作的名贵西装的衬托下让他更加高不可攀。
不过在君卿看来,他是神灵也好,恶魔也罢,这都不能掩盖他是一个禽兽的本质!瞧,这个有着一张俊美脸孔,神情冷淡得仿佛能刮下一层冰渣的男人用好像能扎人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冷不丁吐出了一句话:“福克斯,扔出去。”
嘎
这是所有人,除了不知内情的亚历山大和面瘫木讷的伍德外,的表情目瞪口呆。
在见证了自家老大对君卿的特别后,阿利克塞四人,也包括了此时依然面无表情的伍德都认为老大在见到这个女孩时会有一些比较独特的态度。
而君卿之所以露出这幅表情,一则是装出来的她认为这才是一个正常十六岁女孩该有的表现。二则,她也没想到这位黑道风云人物会真的这么禽兽,一见面就要把她扔出去!好吧好吧,她安慰自己,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要学会习惯……习惯个屁!
冷冰冰的男人眼看着与自己相比身材算是十分小巧的女孩瞪大了眼睛,心里升起一丝古怪的感觉,不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而当他看见那女孩气鼓鼓地扭曲了小脸时,他竟然想笑,似乎能猜到此时的她正在心里咒骂自己。
笑?
罗曼诺夫被自己的想法所震惊,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嘴角,掩饰了堪堪勾起的弧度。笑容……除了极为罕见的冷笑,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因为开心或是别的什么而想发笑了。自从父亲去世,华夏裔的母亲为了得到更优渥的生活而把他交给了冷血的、厌恶着他混杂血统的祖父,他就再也没有好好笑过了吧,这样算算,此时自己的这个会心的笑容是不是二十五年来的第一次?
叫福克斯的男人走上前一步,看看罗曼诺夫,又看看无辜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未成年小美人,深深地觉得自己陷入了悲惨的两难之地,上帝!从没有人告诉他,在拆去了白纱布后,睁开了眼睛的这个女孩是这样的纯美,一双能滴水的眼眸这么无辜地看着自己时,让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装单纯装弱小,这对于君卿来说并不是难事,虽然这种事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做过了在她得到权势之后。而在她刚刚失去父母的疼爱、祖父的庇佑,不得已之下逃到瑞典时,她却是经常这样做的。将滔天的恨意掩藏下来,用最无辜的表情蛊惑他人,让尽可能多的人对自己流露善意。因为这样的伪装,她在瑞典那几年才能过得比较顺利。
福克斯捂着胸口默默无语地感叹了三秒钟,随后顶着女孩无辜无害又可怜的眼神将她横抱了起来,像上次在双河镇一样哦,还是这么轻!像羽毛似的!
“亲爱的小狄安娜,非常抱歉了。”福克斯含糊道,然后在女孩的捂嘴咳嗽中挣扎了几秒把嘴里叼着的雪茄放进阿利克塞手中,阿利克塞看着手里的雪茄愣了半天,不相信那是烟瘾极大的福克斯给的虽然已经抽了一半。
君卿用白嫩略微有肉的小手挥了挥鼻尖萦绕的气味,然后扯住福克斯的衣襟,扭头期期艾艾地看着那个冷冰冰的禽兽旁边的阿利克塞。
说实话,她从没期望那禽兽会对她心软,哪怕上次他的确松口让人救了她。
阿利克塞张了张嘴,却还是无声地和她说了声抱歉。
就在君卿绝望地准备接受任务第一回合失败的结局时,那个冷得掉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这时她已经被福克斯抱得老远,该庆幸这条走廊足够宽敞吗?
“福克斯,让她进来。”说完,俊美无涛的男人转身走进了一个房间。
“……”
君卿和福克斯两人相顾无言,齐齐傻眼。前者是因为这峰回路转的势头让人心肝乱跳,后者是自家老大罕见的改变决定。不过福克斯又想,上次老大改变决定也是因为这个女孩,或许在这个女孩身上,老大这种行为就不再是罕见的了。
跟随罗曼诺夫将近二十年的福克斯明白他刚才话里的意思,放下君卿后对她说:“可爱的小军械师,进去吧,勇敢点,不要怕,大胆请求吧,或许你就将是我们的同事了。”显然他们刚才都听到了阿利克塞的话。
君卿点点头,刚刚转身就听见后面传来福克斯不着调的声音:“不过话说回来,小狄安娜应该不会胆怯,毕竟你都敢说咱们老大是禽……兽了,哈哈。要知道,外人和我老大对视都会害怕得忍不住飙泪的!”
那压低了声音的调侃得到了君卿的回眸一白眼,她操着一口娇软到显得稚嫩的声音说:“事实上,我觉得先生的功效主要是小儿止哭。”
说完,她在众人的傻眼中推门而入。
“福克斯,你觉得她会活着出来吗?”安德烈温和一笑,问。
“哦,我希望会的,她毕竟是老大二十五年来第一次主动触碰并且触碰后没死的女人,哦不,是女孩。”福克斯毫无压力地耸了耸肩膀掏出雪茄剪了一下的确,那个女孩的生死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他也是真心希望那个女孩能活下来,鉴于老大对她的特殊,他认为君卿被老大领养的可能性极大。(优优:这货对这个神想法格外执着。)
阿利克塞回过神后把雪茄丢在地上也加入了讨论,摸着大胡子道:“上次老大不是让你去调查她的身份嘛,你得到的结果是什么,除了淳于家根本不存在什么狄安娜以外,想要的消息都石沉大海!这说明在华夏国有人保护着她的身份信息。也就是说齐清这个身份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她出现在这里是否纯属巧合?如果是有意接近,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问题太多了,我们不能因为她长得可爱就放松警惕。”
“放松警惕的一直都不是我们好不好?”
“放松警惕的一直都不是我们好不好?”
福克斯和安德烈难得异口同声地吐槽,阿利克塞被说得嘴巴抽了抽。
亚历山大终于从石化状态里恢复了正常,他一开始听到当家要福克斯把女孩扔出去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当家厌恶女人是出了名的,可当他听到当家出尔反尔又要她进房间时就开始傻了,直到她真的走进了门,然后听到福克斯所谓的“老大二十五年来第一次主动触碰并且触碰后没死的女孩”这句话时,整个人就都石化了。
他抹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过惊讶……可坑爹的!这叫他怎么不惊讶!他都还想惊悚好不好!当家竟然主动触碰一个女人!还和这个女人,好吧,是女孩,同处一室!
“快,告诉我,在你们所说的那个上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亚历山大捂着心口一脸痛苦地说:“别担心我,我顶得住,把所有残酷的真相都告诉我吧!来吧!”
众人:“……”
“来了!”福克斯伸出一脚,踹在了亚历山大的心口。他也抹了把脸,回头对两个竖着大拇指惊叹地看着他的人说:“他那一脸渴望被s的表情,我实在忍不住。”
安德烈和阿利克塞露出一个深有同感的点头。
“不过,各位……”亚历山大倒在地上,哀怨地给福克斯抛了个媚眼,揉揉胸口,也不起来,说:“我觉得不需要对狄安娜小姐抱有太大的警惕,因为我完全可以证明,之所以会和狄安娜走在一起,完全是我的主动,后来又是阿利克塞主动,对吧阿利克塞。”
得到阿利克塞的点头后,他坐起来继续道:“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心怀不轨,难道我们还需要为当家担心吗?这个世界上能够骗过当家的人还未出生!”
他这样一说,三人脸上就露出了信任和崇拜,是的,就算狄安娜有问题,他们也不担心会出什么事,没有人能够在一个罗曼诺夫手里骗走什么。
一直站在门口当门神的伍德扭头看了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四人组一会儿,然后又默默转了回去。
房间很暗,厚重的窗帘挡在落地窗前,只有中间的缝隙透来了几缕星光。
君卿眯了眯眼,然后看到了坐在窗边双人沙发上的男人,模糊的轮廓却非常高大伟岸,她踌躇了一下,然后低着头用糯糯的声音问:“为什么不开灯,先生。”
为什么不开灯。罗曼诺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没想开吧。
得不到回答,君卿只能用怯怯的声音说:“我可以开灯吗?先生,我有夜盲症,看不清。”
“过来。”那冰冷的声音开了口。
君卿想了想,乖乖走了过去,停在离他一米远处,星光,或者月光帮助她看到了男人俊美的脸孔。
突然,罗曼诺夫伸出了手,一把扣住了君卿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跟前。一个趔趄之下她跪在了他脚边的地板上,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很刺耳,让男人微微皱了皱眉。
“为了躲避齐天毓的追杀,你想寻求我的庇护?”男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一如双河镇时。他捏着她纤细的下巴,在非常大的力道掩盖下不着痕迹地摩擦了一下她微凉的肌肤,还是这样舒服的触感,这样好闻的花香,只是……她好像瘦了点。真的是因为所谓的逃亡吗?他从没相信过君卿的说辞,不过理智这样认为着,思想却偏偏往这个方向走了。
君卿觉得下巴疼得要命,面上乖乖“嗯”了一声,心中却腹诽,阿利克塞刚才不是已经向你汇报了吗?还有,您老是多喜欢捏人下巴!好痛!看来这货真的如传说中那样厌恶女人,鉴于她的下巴好像要被捏碎了!
借着暗淡的性格,罗曼诺夫看到了那个女孩水汪汪的眼睛,像只可爱的小松鼠,这个错觉让他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那么,我的新军械师,希望你会让你的雇主满意。”君卿屏息等到了很久,才等到了这句话,等这声音一结束,她就昏了过去,是真的昏了过去!她为了让这一场逃亡的演出更加逼真,刻意让自己一路饱受了风霜雨雪,衣服一次没换过,食物也常常要断个几天,有时就窝在船舱、车厢里一动不动。
这样的折磨以后,在被海风吹了半天的情形下,原本就因为腹部受过伤的缘故而有些不佳的身体终于挡不住了。
其实如果需要,她还是能够坚持清醒的,但为了让自己的戏码更加真实,她顺从了自己的心意,沉入了昏厥当中。
哦是的,我记得我今天没有还的5000字=。=,来吧,踹我两脚,让我再延期一天。
老大:福克斯,扔出去。
卿卿:……(又是扔废品的口气)
优优:(安慰)别难过,他就喜欢口是心非,俗称闷马蚤。
老大:……福克斯,都扔出去。
正文 106◆ 赌场(上)
章节名:106◆ 赌场(上)
君卿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黑暗的东西包围了,她全身好想被缠上了什么让人觉得烦闷的东西,她奋力挣扎扭动着身体却得不到解脱,全身忽冷忽热的感觉也折磨得她非常痛苦。一开始她还有耐性冷静下来思考着如何解脱,但当这种情况持续得越来越久,她用尽了千万种办法也无法将自己从黑暗恐怖的困境解救出来时,因为她睁不开双眼,因为她动弹不了除了手指以外的身躯,因为她听不到人的声音,因为她找不到温暖,所以她哭了。
那是她自以为已经撕声竭力的哭声,可真的哭出来时却低弱得可怜,她不甘心,不甘心连哭泣都要这样软弱,所以一次又一次奋力地想扭动身体,想要张嘴高喊。
这种痛苦到令人绝望灰心的处境延续了很久,久远到她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得到救赎的一天,然后,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嗅到了冷冷的淡香,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她猛烈挣扎起来,呜呜叫着,耳边不时传来了衣帛崩裂的声音。
当罗曼诺夫被满头大汗的福克斯找来时,他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那个不久前倒在他怀里晕倒的女孩涨红了脸,神色痛苦地在被子里挣扎,小嘴明明已经完全张开,可吐出来的声音真的低弱得像一只猫儿,就像他们上一次见面时一样,可怜极了,让人心头柔软。
“老大,我们怎么也叫不醒她,她似乎很焦虑。”福克斯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突然觉得就算在敌人的战壕里冲锋陷阵也没有看着一个漂亮的小可怜这样哭叫来得艰难!他那为数不多的同情心第三次被这个小女孩勾了出来!
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束手无策的时候去找冷酷加厌恶女人的罗曼诺夫,而不是温和的安德烈或友善的阿利克塞。
罗曼诺夫闷声不语地站在床边,他看着女孩涨得通红的小脸,还有那咿咿呀呀的断断续续的脆弱的呼喊,晃神之间他就掀开了紧紧裹着她身体的被子,下一秒他就被女孩猛烈挥舞的双手抓住了衣袖和衣摆,他下意识就要把这个女性生物给甩开,可她那幼猫儿似的哭叫和满面的眼泪让他硬生生地收住了手。
女孩还在像只猫儿似的哭泣,时而还要咳嗽两声,白白嫩嫩的小手揪着他的衣摆慢慢在扯破了他一颗又一颗扣子后终于抓紧了他的衣襟。罗曼诺夫愣了半天,然后在福克斯瞪大了的眼睛下主动环住了女孩细得一手就能掐断的腰上。
“爸、爸爸……”
女孩柔软的哭泣声在她的小脑袋够到他肩膀时变得清晰起来。他听到她在哭喊着爸爸,他听见她无助地低声嘶喊要她的爸爸别走。
罗曼诺夫搂着她削瘦的后背,环着她的细腰,在她这一声声的“爸爸”中让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涨满了胸口。齐天毓,他该是有多狠心才舍得追杀他这样可怜的小女儿?哪怕是她只是养女。
他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脊,事实上这个“轻轻”的力道是他犹豫了很久才掌握好的,他怕自己像在她下巴上捏出的青紫一样拍得她后背发痛。
“老大……?”福克斯第五次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清晨五点,游轮到达圣彼得堡目的港了。
“带上她的东西。”罗曼诺夫看着依然窝在他怀里哭泣的孩子,低声说,然后拉过珍贵的丝绸薄被裹住了她的身体,一手拖着她的臀部将她抱在了怀里头。
在福克斯张大的嘴巴里,罗曼诺夫抱着他的小猫咪走出了房门,他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对于二十多年来第一个不厌恶的女性,他觉得她值得自己一点特殊的对待,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比他小了快二十岁的孩子,作为一个已经三十五岁的男人,完全可以把她当作女儿看待。
不得不提一下,他的这个坑爹想法竟然和他手下里最不靠谱的福克斯一样。
五月初的圣彼得堡,它的清晨还弥漫着参杂了冷空气的浓雾,阳光还未眷顾这一片高纬土地。福克斯五人跟着罗曼诺夫踩在港口一条水泥路上,前方有十辆黑色轿车等待着,直到罗曼诺夫等人走近,轿车上的人就纷纷开门下车,在静谧的浓雾中无声地朝着他躬身行礼。
君卿清醒过来,看着头顶陌生的挂着水晶琉璃灯的天花板,她狠狠压制住了去找寻手枪或者匕首的本能。她露出迷茫的神情,眨巴了几下大眼睛(这是她向囡囡学习的),然后扭过了头。下一秒,她就恨不得自己没有在这时醒来过。
因为那个一脸温和的男人一如上次那样把玩着他的沙漠之鹰,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君卿动了动有些沉重的手指,真心觉得自己以后再不能这样糟蹋身体了,不然没等她去争夺军权,她就先被送进疗养院了。
“我想喝水,安德烈哥哥,可以吗?”君卿舔了舔干涩的下唇,无辜清澈的大眼睛看得安德烈不自觉地将沙漠之鹰塞回了裤腰带上。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小狄娜。”安德烈手脚迅速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君卿默默无语地将水喝下去,说实话,她其实连所谓的小狄安娜都不想听到,更何况是更加亲昵的小狄娜,不过好吧,为了装嫩的伟大事业,她忍!
“这是哪里?安德烈哥哥?我们还没有到圣彼得堡吗?我听船员说,这趟游轮的目的地是圣彼得堡。”喝完水,她问。
“哦不,这里是车臣,不在圣彼得堡,你和亚历山大都是军械师,车臣这边有非常完备隐蔽的实验室供给你们使用。”安德烈的这一句差点没让君卿把心头血都喷出来。别以为她装未成年小屁孩就真的是小屁孩一枚了!狗屁的隐蔽实验室!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罗曼诺夫家族在车臣有实验室好不好!而且这个实验室根本不是用来理论研究的地方,而是实验成品武器的地方!
而显然,她的目标绝不是这种类型的实验室!她需要的是最安全最隐蔽最靠近圣彼得堡的实验室,只有这种实验室里才可能有那种武器的技术资料!
她在心里吐槽了个痛快,面上却乖乖点头,暗自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最好的结果就是能把阿利克塞骗着留下来陪她。至于直接要求跟他们去圣彼得堡……只有不合格的间谍才会这样直白地向目标人物露出自己的隐秘用心。
“好了安德烈,不要再逗小可怜了。”福克斯从外面走进来,握着一瓶药,他说:“我们已经在圣彼得堡了,这里历代罗曼诺夫大公的居住城堡。”他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黑蔷薇城堡。因为罗曼诺夫家族的家徽就是一朵黑色蔷薇花。”
君卿先是埋怨地瞪了故意骗自己此时正在偷笑的安德烈一眼,娇滴滴地嘟囔了一句“安德烈哥哥!”然后听到福克斯说她竟然已经在黑蔷薇城堡了,不禁心口猛跳。
艾玛!她计划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推演了多少遍事情发展的情况和意外情况才敲定了一个那样完美的接近目标人物计划,可现在,她不过是昏过去的那么一会儿她就跳过了接近阿利克塞这一段,直接进入了多少黑道大佬都不能有幸参观的黑蔷薇城堡!
计划果然是赶不上变化的,她那些预备方案也通通不管用了。不着痕迹地摸了摸眼角,遮住了其中古怪的目光,她抬起头说:“我可以住在这里?还是暂时住在这里?额,我是说,我从来没有住过城堡,感觉好神奇的地方,就像童话故事一样。”她表现得像个乡巴佬,她知道,不过没关系,得到想要的效果就行。
阿利克塞走了进来,听到君卿的话就哈哈一笑,凑近了床边就揉乱了她的黑发,说:“你被不被允许住在这里我们不确定,不过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住在这个城市其他的城堡里我名下的。当然,如果你叫我一声阿利克塞哥哥,我会更加开心地为你提供这样的住所。”
“阿利克塞哥哥!”女孩甜蜜的呼喊让那个大胡子脚下感觉要飘起来了,哦,真是个可爱的女孩,黑蔷薇城堡里从没有这样让人喜爱的小孩子了。
黑蔷薇城堡和罗曼诺夫的家族史一样古老,它屹立在空旷的郊外,迎着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威严肃穆。春天已经来到,护城河的冰面也融化了,流水缓缓地绕着整座城堡浮动。从塔楼的阳台望出去,清晨的朝阳看起来充满了生机。脚下拖着蕾丝长裙,外罩着黑色裘衣的女孩将双手搭在阳台冰冷的石块上,仰望着那远处暖色的太阳,就像看到了一生的希望,心间充满了力量哪怕,她恨入骨髓的仇人们也同样可以看到这一抹朝阳。
罗曼诺夫刚刚从塔楼的石块阶梯走上来,就看见了那张隐藏在明亮阳光中的脸孔,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总觉得她好像在哭。这个想法让他很不愉快,她可怜得好像随时可以乘风而去化为灰烬。
于是他走上前,站到了她身侧。
在察觉到罗曼诺夫靠近的瞬间,君卿就调整了神色,扭头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轻快地说:“先生也来看朝阳吗?”
罗曼诺夫抿唇不语,低头看着只到他胸口的女孩,见她又是疑惑又是笑盈盈地回望着自己,便终于开了口:“换衣服,三分钟后大厅集合。”说完,他就转身下楼了。
“啊?”君卿诧异了一把,回过神时那男人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徒留下女孩发傻了好一会儿才尖叫一声高呼着“集合什么?我还没有吃早餐呢!”
她夺命狂奔,冲过罗曼诺夫身边时就自以为隐蔽地狠狠瞪了他一眼,飞快地跑了。她在圣彼得堡已经一周了,对很多事情还一无所知,但她最清楚的就是千万不要忤逆一个罗曼诺夫,不然之后有你好受的!
对于这句话,阿利克塞是狠狠点头表示了肯定,但福克斯却这样说:“嘿得了吧,这条铁律是对别人有用,对你可不好使!老大从没罚过你!说实话,我很嫉妒!”
君卿是这样回答他:“滚!他哪里没罚我!我下巴每次都被捏得很痛!”
她说完,除了还跟在罗曼诺夫身边的伍德,萨布林三人组和亚历山大都抛给了她一个白眼,其中“得了便宜卖乖”的意味不言而喻。由此,君卿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罗曼诺夫对自己的亲信手下都严格得要命,以至于他们认为下巴差点被捏碎这点痛只是小事!
被她抛在后头的男人对于有人竟然从自己身边这样嚣张地跑过感到诧异和不悦,他皱了皱眉,弯腰捡起了被女孩不小心丢在地上的轻裘,侧身交给了伍德。
“去给她。”罗曼诺夫说。
伍德沉默地颔首点头,然后大步追了上去。
三分还缺十秒的时候,福克斯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的手表咧嘴大笑,顺便数道:“十、九、八,额哦,可惜,她赶上了。”
亚历山大叹着气摇了摇头,道:“可惜形象太差,真是不淑女。”
“你不能要求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注意淑女形象。”阿利克塞口吻苍白地为某人辩护。
安德烈抚额一叹,道:“虽然我也很想为小狄娜说一句,可是阿利克塞,我不得不提醒你的是,我们俄罗斯帝国的贵族女孩十岁不到就已经能够举止得体了。”
“所以说。”福克斯总结道:“其实从她容貌、举止和……坏脾气(这是他咬牙切齿说的)来说,如果不是那一米六的身高,我觉得她比较适合八九岁的年纪。”
“当然,以现在这种形象,我觉得说她十岁出头也不为过。”安德烈笑着扬了扬下巴。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小熊白色针织衫,露出衬衫领口和下摆的女孩嘴里叼着一块土司,手里抓着一杯橙汁冲了过来,她的鞋带甚至还没有系好,另一只手一直在扯着歪歪扭扭的裙摆。
“魂淡福克斯!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在说我坏话!”女孩拿下土司,愤愤地说,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呼了口气道:“还好还好,两分59秒!”
“咳!”罗曼诺夫冷声咳嗽,君卿立刻谄媚一笑凑了过去,对他说道:“先生,您要来一点吗?这面没吃过。”这几天对于这种扮傻行为,她已经如火纯清,虽然每天晚上回想时都会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自己真是傻得越来越“自然”了!
罗曼诺夫看着递到他下巴下的土司,那大大的两个牙印让他直接黑了脸,看了伍德一眼,伍德会意,立刻就上前把她手里的土司给拿了下来。
君卿忙护住自己只喝了一口的橙汁,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掏出手帕抹了抹。
“这是我大清早看到的唯一一个不伤眼睛的动作了,亲爱的。”福克斯挤眉弄眼地说,得到了女孩一个白眼和扔过去的一条手帕还沾着水渍。
坐在车上,君卿瞄了身边沉默冰冷的男人一眼,撇过头嘀咕了一顿,摸着肚子半天,可还是没见到那男人有心软的迹象,只得悻悻作罢,乖乖饿着肚子吧。
君卿很少来圣彼得堡,这一周也没什么机会出门,所以看着路上人来人往的,觉得蛮有趣。不过很快,当车子的速度减慢,一行步履坚定,装备整齐的军人走过后,她就皱起了眉头。
下一刻,她的下巴就被人捏住,强行把她的脸给转了过去,那手的主人说:“别多想。”
“啊?哦。”对于这位沉默寡言,不出声则已,一出声让人听不懂的黑道大佬,君卿只能不懂装懂。
亚历山大正在开车,他从前面回过头来说:“前几天据说有可疑的华夏人潜入圣彼得堡,所以路上多了军队巡视。我觉得有可能是齐天毓派来的,不过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就要离开圣彼得堡了。”
君卿点点头,乖乖没问去哪里,因为身边的男人已经闭眼休息了。君卿靠在车窗上,想不着痕迹地看罗曼诺夫一眼,不过脑袋刚刚靠上去就被一只大手给拨了回来。抬头就见那本来会被自己偷窥的男人睁开了锐利清明的蓝眸,沉声对她说:“不要靠在窗上,除非你不要命了。”
君卿撇嘴点头,她才不会傻得前后情况没看清楚就往车窗靠呢,不过这话当然是不能说的,于是只能哼唧了一声表示不服气,然后在某人的冷眼下迅速萎了下去,这才得到了某人满意的冷哼。
专制!独裁!霸道!……禽兽!
最后两个字君卿几乎是捂着嘴巴在心里高呼的,她可不想再把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车子一直在宽阔的国道上行驶,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她迷迷登登地点着脑袋,然后放任着自己睡入了梦乡。在进入黑甜的梦神怀抱前,她想,这次任务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这样毫无防备地睡觉,因为演戏需要。
迷糊之间,她好像被一个硬梆梆的怀抱接住,然后全身都温暖了许多。
罗曼诺夫揽着她的后背将她抱上了自己的双腿,这个动作他这段时间没少做,这货除了有一颗在军械研究方面很好使的脑子外,就只剩下贪吃贪睡贪玩的德性,要说她是被华夏军部派来的j细,他还真是很难相信。
由此可见,某人的毁形象做法非常成功。
亚历山大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英明神武,冷若冰霜,沉默寡言,小姑娘看上一眼要飙泪(福克斯语),具有小儿止哭功能(君卿语)的罗曼诺夫当家就这么熟练地将倒在他身上的女孩抱到了怀里,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给她整理褶皱的衣领。
然后,亚历山大死死地盯着君卿那没有扎进裙子里的衬衫下摆,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不知道当家会不会给她整理好这个……
显然,他失望了,罗曼诺夫看了那衣摆一眼,扯了下唇就把女孩扔回了原位。不过从女孩没有被彻底惊醒的程度来看,他“扔”的动作和“放”没什么区别。
君卿被一扔就迷迷糊糊醒了,不过听到耳边还是熟悉的风声,身边那股冷香也还在,就又扑进了梦神的怀抱。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时,她扭头就看见了圆形的窗子外,那片蔚蓝的大海,真像……那个人的眼睛。
“哦,猪小姐,你终于醒了。”福克斯站在门口吹了声口哨,君卿知道,他又在欠扁了,于是操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
福克斯眼疾手快抓住了那枕头,却没能防住那迎面飞来的第二个枕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枕头往自己面门上狠狠一砸,然后挫败地将那掉在脚边的枕头踢到一边,走过去对君卿说:“狄安娜,我不得不说你扔枕头的能力和你的枪法一样好,快准狠,难怪你能逃过齐天毓的追杀。”
“谢谢夸奖,枪法奇差的萨布林先生。”君卿不遗余力地挖苦。
福克斯翻了个白眼,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上,只是叼着,很识相地没有抽。自从上次老大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不要让未成年吸二手烟”后,他就不在君卿面前吸了。
“我们现在在哪里,先生呢?”君卿的俄语还算流利,但单词量却少得可怜,所以在发现罗曼诺夫等人说英文也跟母语似的以后就不再折腾自己,改口说英文了,不过福克斯为此给她买了许多俄国幼儿用书,她一拿到手就通通砸在某人胸口了。
“公海。老大在休息,你有事?”福克斯说。
“随便问问不行吗?我才没事找他!”君卿愤愤地说,然后迅速从手腕脚腕上把重力带给拆了下来,气鼓鼓地砸在了床上,“不过现在我可以轻松一点,这东西戴着真难受。”她演得像极了一个有点任性有点娇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