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过来,可她没想到的是她会在大厅里看到自己父亲的尸体,而她们一走进大厅就被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给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她瑟瑟发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就是事实。她看到张雄的死亡并没有多少愤怒或者悲伤,反而先是一阵错愕,随即看着好端端地站在众人的保护圈里的君卿,害怕地躲在了几个女人身后,她是想逃跑的,可是两边的走廊都守了人。
一身墨色的张汶汐顶着一张明艳靓丽的脸微笑着跟在这群人后面走进了大厅,然后在他们惊疑的目光下,黑洞洞的枪口默契地分出一条通道,她走向了君卿,嬉笑着挽住了她的臂弯。
“卿卿亲爱的,这么快就搞定了?我还以为我又要熬夜了呢。”张汶汐亲昵地挽着君卿,得到了她清清淡淡的一笑,那雅致的眉目间流泻的光华是说不出的好看。
张汶汐看得一愣,随即笑得更加艳丽动人。
秦青在旁边皱了皱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退后一步就要隔开两人却被君卿的眼神制止。她一愣,随即转过了头没让张汶汐看出什么异样来,眼底却滑过了一丝利芒。
“张、张汶汐?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杀害老爷?”陈蕾好歹做了不少年的张家主母,临到这种时候也只有她来出声了,更何况她看见自己的堂哥还在对方阵营里,她心底微微舒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是不用死了。
张家的人都嗡嗡嗡地说着什么,听到主母开口就稍稍安静了下来,加上那些枪口的威胁没有一个人敢造次,由此看来,张雄此人的一生的确很可悲,因为没有人为他的死亡感到悲伤,或者说此时的恐惧和不明所以已经让这些人无暇顾及悲伤。
“小蕾,过来。”陈伟先一步朝着陈蕾招了招手,对于这个堂妹他并不是特别在意,不过好歹有从小到大的情谊,加上这几年他也的确受了她的照顾,所以才决定关照一下他。
陈蕾露出一丝欣喜,确定了陈伟不会不管自己后就立刻迫不及待地拉开了步子,衣摆却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大妈……”张婉茹露出凄苦可怜的表情,拉扯着陈蕾的衣摆,即使她脑结构有问题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要抱好大腿。
陈蕾焦急地看了陈伟一眼,见他皱了皱眉就立刻厌恶地想甩开张婉茹的手,看着她脸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更加嫌恶起来,她尖声道:“二小姐,请放开我的衣服,我要去我哥那边。”
“大妈,你让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我好害怕啊。”张婉茹紧紧扯着衣摆不放手,那手劲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放开!”陈蕾可不想带着这个拖油瓶,狠狠甩了一把说道:“我凭什么要带着你?你没看见你老子都已经死了吗?你又不是我亲生的,我们没关系了!更何况你难道不知道吗,比起张婉瑜,我更讨厌的就是你!跟你那个该死的妈一样整天一副谁欺负了你的样子到处膈应人,说不到一句话就要哭不哭的谁见了都把我当作恶毒的后妈,你觉得这样我还会喜欢你吗?放开!”
说着她飞快地转过身要跑开,张婉茹先是一阵错愕,然后条件反射地一把扯住了她后背的黑色水貂皮大衣。
“啊——”
陈蕾感觉到后背被人拉住,知道那是张婉茹在扯她便狠狠往前冲了冲,却不想竟然冲到了对面端着枪的士兵身上。
“砰——”一声闷闷的枪响在陈蕾的肚子上炸开,她瞪大了一双勾画着漂亮眼线的眼睛,双目血红地看着面前的士兵,然后捂着剧痛的肚子直挺挺地向下倒去,嘭一声倒在了大理石地面上,鲜红色的血液就这样在她的身下铺开。
一瞬间的安静后就是一阵阵女人尖利的惨叫,张婉茹失神片刻就尖叫着喊起来:“你杀了大妈!你杀了大妈!”她这样说着,内心深处却有一丝其他的想法,她惊慌地将双手背在身后,绝不承认是因为她的拉扯而导致了陈蕾的死亡。
那士兵皱了皱眉,心里也有些惶然,他扭头看向陈蕾的哥哥陈伟:“少将,夫人扑过来时挤到了我的手指所以扣动了扳机。”。
“不是你的错,都是她的命。”陈伟淡淡地说,不过看着张婉茹的眼神却锐利了一点,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在张雄面前哭哭啼啼柔柔弱弱,背地里却趾高气扬把他们当作奴仆指使的女人,加上陈蕾的死她也的确要负最大的责任。
就在这时,何期声音严厉地喝了一声:“张汶汐!你在干什么?!”
众人齐齐看向张汶汐那边,被众人关注着的张汶汐却只是微微笑了笑,镇定地开了口:“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她说得平静,其实心里早就紧张得不能自已,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的心态有一丝不对,那么等待她的就将是如楚蔚风一般万劫不复的境地。她昨天去见过楚蔚风,她在雾城监狱里,过得很糟糕,几乎看不出以往那英姿勃发的模样,从一个人人羡慕的精英特种兵队长到如今连狱警都可以随意贬低的阶下囚,这只不过是短短两天的时间。
这就是背叛君卿的下场吗?张汶汐当时这样在心底问着自己,随即鼓起了更大的勇气。是的,没关系,她本来就曾经一无所有,如果背叛君卿又遭致报复的话,撑过去了,张家就是她的了,而撑不过去……那也不过是去牢里蹲着罢了。
她狠狠丢掉了在心底总是要冒出头来的歉疚,她告诉自己——不要觉得内疚,君卿她根本不曾完全信任过你,你瞧,你也只是最近才被告知谢崇、徐论和成浮三人也是她的人这个消息,不是吗?
她吸了口气,悄悄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然后快速捏住了刀柄。刚才乘着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陈蕾身上时她从袖中拿出了匕首顶在了身边毫无防备的君卿的后背上。
“张汶汐!放下刀子!不然你不会想要知道后果!”秦青将君卿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所以注意力一直在君卿身上,当张汶汐动了的时候她也做出了反应,可毕竟对方的目的不是她,所以如何也没法阻止她用刀子对准君卿的行为。
她的眼睛一片血红,脸颊里的肌肉紧绷着,全身的杀意显而易见,张汶汐可以确定,一旦她放开君卿,等待她的就是来自秦青的杀招。
面对“秦疯子”的威胁,张汶汐当然是有些惧怕的,作为她们亲密的人,她当然知道秦青的实力,也知道秦青对君卿的重视。
君卿被张汶汐的臂弯夹着脖子扯着后退了两步,感觉不是很舒服,但真正难受的却还是心。其实当初在双河镇遇袭时她就已经把目光投降了张汶汐,她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这个她除了秦青等人外最信任的人,会是那个背叛自己的人。
楚蔚风固然勾结齐瑆背叛了她,可双河镇的刺杀却不是她做的,而对于楚蔚风的背叛,她心里难过、怅然,却并不痛苦,因为她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如何深的友谊,只是比普通的上下属关系更亲近罢了。
“你想要什么?”君卿几乎是被她拖着走的,大概是因为她太紧张的缘故,所以脖子被勒得很紧,她吸了口气,沉着声音问。
张汶汐闻言一愣,她偏头看着君卿平静淡然的侧脸,一颗心就沉了沉,她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你这么平静?还是你根本不曾信任过我,所以即使我背叛了你你也无所谓?就像对楚蔚风一样?”
“楚蔚风不过是被你推出来的靶子。”君卿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自说道:“她的确有背叛我的心思,但她却绝不是个急躁的人,她很谨慎,甚至有些胆小,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不可能行动。可她动了,为什么,因为她自以为得到了什么有力的后盾或者我的把柄。我想给予这些的,恐怕就是你。”
“你从没有信任过我,对不对?”张汶汐却执着地问着这一句。
“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君卿只能把下巴抬高,因为她勒得实在太紧——她不够自信,所以紧张,于是容易激动。“无论之前如何,你现在正在做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张汶汐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她短促地吸口气,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双河镇。”君卿垂下眼皮,冷冷、涩涩地笑了,看得秦青十分心疼,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张汶汐。
“为什么?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你不会仅仅因为那些人中有一部分是雇佣兵就怀疑我吧?君卿,这样的话你对我的信任也太浅薄了。”张汶汐嘲笑了一句,心里却也不怎么好受。
“住口张汶汐!小姐那么信任你你却背叛了她,现在还说这种话,你想用这种话来安慰自己不安的良心吗?”何期从腰间拿出手枪,却没有拉开保险,他从没碰到这样的情况,君卿虽然厉害但因为年纪的缘故一向被他们细细地呵护着,根本没有让她在他们面前落在敌人手里过。
似乎是被戳中了要害,张汶汐大吼着反驳:“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良心不安?从我父亲被张雄杀害以后,我就没有良心了!而且,你说她信任我,呵?”
何实捏紧了拳头,肌肉在袖管里鼓起,他冷声道:“你那什么表情?讽刺小姐的信任?怎么,你所谓的信任就是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一点点的不主动告知就是故意隐瞒?你算什么东西?你跟小姐认识多久?我们跟着小姐出生入死近十年,你觉得你可以和我们相比吗?更何况,小姐不告诉你我们的事情也是为了保护我们,你的事情她同样也没告诉别人,因为她也在保护你!”
“那她的身份呢?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真正的身份?”张汶汐心中动摇了一瞬,随即又坚定起来,她坚决认为君卿不信任她!
就在这时,君卿笑了,真的笑了。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近处的几个人能听到:“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但是我想问你一句,我告诉了你,你又能为我做什么?你是能为我闯入沙皇王宫,还是能助我收拢军部大权?你不能,那我告诉你干什么,不过是徒增烦恼。而且,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知道了只会让你们多一分危险罢了,不说你不知道,除了秦青他们,我其他兄弟也同样还不知道。张汶汐,如果你一直不背叛我,等一切结束我依旧会完完整整地告诉你,你急什么?嗯?如果告诉你全部的事情,包括我心底最隐私的东西才是信任,那么张汶汐,我的确不信任你。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张汶汐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君卿面无表情的侧脸,心里突然空了空,她知道,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她丢失了。她狠狠眨了眨眼睛,勒着君卿脖子的手臂却不敢放松,她带着她走到了陈伟周达几个后头。
“把他们行贿的证据交出来。你从张家弄走的钱,让谢崇转入我的账户。”她的要求很简单,重点是后者。她要接手张家,但绝对不是一个空壳子的张家,她不能让张家没落下去,不然她怎么对得起父亲?
此话一出,秦青几个都愣了愣,何期随即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何风何实也复杂地笑了。如果她没有背叛……
张汶汐见此,还以为他们不同意,不禁皱眉道:“那本来就是张家的钱,只要你还回来我就放你走,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下次再见便是陌路。”
“放你的狗屁!”徐论走进大门,大骂了一句。
谢崇赞许地看了徐论一眼,头一回觉得这货说了句自己爱听的。他走到秦青等人身边,讽刺一笑,道:“张汶汐,你不觉得你太无耻了吗?那的确本来是张家的钱,可你却不能用‘还回来’这三个字。除了那些利用宝兴银行破产而得到了张家的财产外,哪一分钱不是我谢崇谋得的?再说张家这几年能发横财,还不是靠与我的投资合作?再退一步说,张家是你花力气掏空的吗?张雄是你杀死的吗?陈伟周达这些人是你最先去煽动倒戈的吗?最重要的是,他们行贿的把柄是你弄到的吗?你在这件事情里除了和我们里应外合让我们更快更安静地占据了张家外,你出过一兵一卒吗?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让小姐把钱‘还给你’?哈哈!”
“精辟!”成浮赞美了一声。
“我怎么觉得有点啰嗦啊?”徐论说完,后脑勺就得到了一个巴掌,来自谢先生。
张汶汐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发现的确太自以为是了,张家的一切的确不是她谋算来的,而是君卿一步步部署的,在她们相识之前君卿就已经着手了,她只是捡了个便宜罢了。但是——
“君卿,你的意思?”她不理会谢崇,沉着声音问跟前的人。张雄已死,明天张家的军队就要乱了,她一定要有足够的钱财才能稳住那些军队,然后等她进入空军,再一步步爬上去。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我和张雄的过节。我可以给你一个十五年前的张家,只能是十五年前的。”她说。
沉默了很久,张汶汐道:“不,把钱都给我,难道你的命还没有那些钱重要吗?”她不能退让,不然陈伟几个一定会当场倒戈的,他们都是养不熟的狼,只有足够的钱喂养才能让他们听话。
出乎她意料的是,君卿同意得很迅速,她一愣神之间,手腕就传来了剧痛,随即握着刀柄的手就被震麻,下一瞬怀里就是一空,再定睛时君卿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对面,抬手制止了秦青要冲过来杀她的脚步。
她惊出一身冷汗,君卿的身手、怎么还会这样好?她不是受伤了吗,不是新伤旧伤一堆吗?为什么还有这样的实力?明明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可自己却如何都没法阻止,这种压倒性的强大让她第一次对君卿生出了惶恐。
这就是作为君卿的敌人的感觉吗?张汶汐快速退到后面,同时君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张汶汐,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决定从来不容许别人的质疑。我只能给你一个十五年前的张家,别的,你一分钱也不能从我这里拿走。你不是说了吗,从此咱们就各走一边了。”君卿说完,转身想走,却听到身后张汶汐开了口。
“君卿!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你以为你走得出这个大门吗?你带来的人的确很多,但我的人也不少!”张汶汐话音一落,枪支发出了整齐的脆脆的声音。
君卿转过身,看着对准了自己的枪口,神情已经是张汶汐从未见过的冷凝,她不禁有些后悔,却不知道到底后悔什么。
“那就看看你到底拦不拦得住我。”君卿再次转身,留下一室枪声。
半小时后,张汶汐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靠在门口看着身边一具具的尸体,全身都冰凉了下来,她失败了,果然失败了吗?她要一无所有了,呵呵……
何期站在她对面,扭头看了身后不远处站在朦胧月光下的女人,再转头时露出了讽刺的笑:“张汶汐,如果你没有背叛小姐,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就能拥有你本想要的一切。”
“你说什么?”张汶汐回过神,喃喃地问。
“我说,小姐已经让谢崇把钱转去瑞典,明天一早本来会直接汇入你的账户,不过现在,那些都不会是你的 了。很享受吧,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美妙滋味,张、汶、汐。”何期狰狞一笑,说。
艾玛,本来这章的名字都写好了,以为能写到闻人求婚的,魂淡~
正文 083◆ 立于尸体之上
章节名:083◆ 立于尸体之上
君卿站在围墙下,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蔷薇的枝叶延伸到她的脸颊一侧,遮住了铺洒而下的玉色月光。她低着头抬起眼皮看向对面门口站着的女人,心底五味杂陈。
她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如今这个时节,天寒地冻,张汶汐穿了一件染血的白色外套。那时她的父亲已经被兄长张雄逼死,她离国多年终于成为一名优秀的自由雇佣兵,在回国后她就经历了一场杀戮,她受了一点伤,倒在郊外等待天明。
“嘿!你叫什么?”
“君卿。”
“你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
“那你呢?”
“赏月。”
“……我也是。”
这就是她们的第一次对话。
很平常的一段话,君卿早就记不清了,可现在,她却突然清清楚楚地想了起来,她的每一个字,她当时的表情、动作,甚至白衣上的血迹。
无论是楚蔚风或者张汶汐,君卿自问对她们都不薄,只要她们开口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满足,特别是张汶汐,她甚至主动去为她着想,为她铺路,还想着怎样将一个完整的张家交给她。
然而此刻,她却觉得这一切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她自以为是地沉浸在这份友谊中,对方却因为她没有告知心底最大的秘密而认为她不信任她,所以背叛了她。真是可笑,不,她觉得她们都很可悲。如果她不信任她,她怎么会数次将后背交给她?如果她不珍惜她们的友谊,她怎么会在双河镇遇袭后依然固执地等待最后的结果,最后的奇迹。
就像刚才秦青在她耳边剖析的一样,张汶汐最终 背叛她的理由,其实不是因为所谓的不信任,而是她没有满足她的欲望。
张汶汐要的是一个强盛的张家,有权有财,同时以为君卿不会给,所以她选择了自己伸手要。
“我错了吗?我应该在一开始就告诉汶汐,我会把张家完完整整地送给她?可是——”可是张汶汐难道忘记了,第二天就是她的生日啊,她以为她能送给她一份惊喜。君卿低喃着,神情在枝叶下的阴影中愈加冷漠起来。
“小姐当然没有错!”何实捏了捏手里的枪支,愤然道:“当年她接近你本来就是有目的的,你们也不是一开始就互相信任的,你们本就协商好了张家的分配问题,是张汶汐在毁约。给不给是你的决定,张汶汐没有权力干涉,你也没有义务给予。小姐,如果一份暂时保密的生日惊喜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那么你还认为她是值得你真心相待的吗?”
“别生气,何实。”君卿侧过头,打断了他的话,搭上了那宽阔的肩膀,她说:“你看,已经是第二天了,什么都过去了。”
谢崇站在一边,与成浮相互撞了撞肩膀,对视的一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满意和欣慰。君卿对待敌人时,态度足够冷硬,可面对和自己亲近的人,她总是不够狠心。而经过这一次背叛,他们的小姐就会完完全全地成长起来,心狠手辣,足智多谋,任人唯才,冷漠地利用一切来掌控人心,这才是一个真正值得他们追随的人。
他们选择了成为她的追随者,而不仅仅是保护者,因为他们相信这个女孩能够成长为一个女王。当然,在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后,他们希望他们的女王可以过着公主一般幸福无忧的生活。
张汶汐听了何期的话,不敢置信地猛地抬头看向了围墙下的君卿,半响,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声里什么感情都有,仿佛囊括了她的一生,快乐的童年,无忧的少年,灰暗的青年。
功败垂成,功亏一篑。张汶汐知道,她的贪心让她失去了一切,包括曾经拥有的珍贵情谊。可那又怎样呢?人生不就是要好好地赌一场吗?她只是在追求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罢了。
她转身走进了大厅,踢开趴在主位旁瑟瑟发抖的张婉茹,然后稳稳地坐在了只有张家家主可以坐的主位上。她抚摸着上好的木椅扶手,望着对面的君卿,说:“君卿,成王败寇,我认了。我是一个失败者,可是君卿,难道你就是一个成功者吗?我的确很贪心,贪心着很多以我的能力无法得到的东西,可是你呢?你也自不量力!你以为以你的能力就真的能站在军部的权力巅峰?不,你不能。你知道你致命的弱点是什么吗?你知道你比齐天毓、闻人皓他们差在哪里吗?心软,对,就是心软。你不够狠心,你几乎没有杀过一个背叛你的人,你只会剥夺他们的一切,然后把他们扔进监狱里,就像对待楚蔚风一样。这样的你如何去谈谋夺权力?”
“张汶汐,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君卿捂着有些作痛的肚子,在秦青的搀扶下走到了门外。
“我当然知道,我一直很清楚。”张汶汐看着君卿阴沉的俏脸,笑道:“我说,君卿,你永远都不能成功,因为你不够心狠,就像现在,你根本不会杀我!有本事你就开枪啊,就在这里,一枪解决我,证明你足够心狠手辣。”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笑得有些癫狂。
君卿抿紧了唇,幽暗的瞳孔紧紧盯着她,谢崇等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们也在等待,等待君卿的完美蜕变。
“来啊!就是这里!你不是枪法最好吗?闭着眼睛也应该能杀了我!来啊!你不敢——”
“砰——”
子弹划破空气,张汶汐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然后扭头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张婉茹,错愕了好一阵后,她看着已经转过身的君卿,大声嘲笑了起来。
“君卿,君上校!这就是你,看,这就是你!一个懦夫,你的妇人之仁将让你的复仇大计功亏一篑——”、
她尖声笑着,君卿却在面对围墙那一头的黑暗时在唇角拉扯开了一个冷到极致的浅笑,她猛然转身,衣袖在空中滑过冷冽的弧度,高高束起的黑色长发被夜里寒风吹起,指尖坚定地一扣,扳机移动的同时,枪口迸射出了一个子弹。
“砰——”
张汶汐的胸前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血花。
在她的身体倒向一侧时,君卿冷淡又缓慢地说道:“谢谢的你提醒,我会铭记一生。”
冷眼看着地上张婉茹的尸体,君卿已经再也没有任何感觉,以前她觉得张婉茹并不一定要死,但现在,她却觉得她非死不可。因为她不希望她的秘密再有另一个不相干的人知道。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齐天毓曾经教过她的一句话——只有立于尸体之上,我才能真正安心。
“收拾好这里,别留下任何证据。”君卿将手枪交给秦青,然后拿过帕子擦了擦纤尘不染的双手。
她看着站在墙角的幸存者——周达。
“小姐。”周达感觉挪到了她跟前,冷汗涔涔地弯下了腰。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不过他庆幸的是这个秘密他听着也是云里雾里,只知道君卿应该有一个更隐秘的身份,却不知道到底是谁。
“你可以叫我上尉。”君卿说。秦青几个叫她小姐,其实只是一种多年的习惯,现在他们口中的这个称呼更像是一个爱称,所以她不想别人这么叫她,当然齐家那些下人她是控制不了的,所以只能随他们去。
“是的上尉。”周达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一个少将却要这么恭恭敬敬地喊一个才二十二岁的女孩上尉是一件变扭的事情,强者为尊,这在军界是一条铁律。
“希望明年年初能听到你的好消息,需要我现在提前恭喜一声吗?周……中将?”君卿笑着说。她的笑容很美,但周达却觉得压力很大,特别是这个笑容是在她毫不犹豫地杀了两个人以后。
“上尉说笑了。”周达刚刚开口就被君卿打断。
“我一般不喜欢说笑。”她冷声道。
周达一愣,随即连连弯腰:“是是,上尉说的是。属下定会努力,让您听到好消息。”
“很好。”君卿微微颔首,转身对何期几个说道:“你们解决这里。我自己一个人走走。”
秦青想说什么,被何期拉住了,然后君卿就在夜色中离开了张家。
他们都没发现,在张家围墙下的一个角落里,蹲着两个身影。
“嘿哥们儿!你媳妇儿让我觉得心肝儿乱颤啊!”其中一个身影撞了撞另一个身影,语带调侃。
“嗯?”另一人不满地发出一声。
“饿,你别误会,我不是喜欢上她才心肝乱颤,而是有点怕怕啊。”刘青航蹲在墙角,压低了声音说。
齐放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很久,突然咧嘴一笑,妖孽至极的容颜上一副欠扁的自得:“那是我老婆!”
刘青航翻了个白眼。
“不过青航,今晚的事情别说出去,不然咱们可做不成兄弟了啊。”虽然他们躲在这地方根本没听到什么话,但这场景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齐放一时还理不出头绪,反正让刘青航别乱说总是对的。
“知道了!你这个有色性没人性的禽兽!”
“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吧?”
“……”
正文 084◆ 蛮不讲理
章节名:084◆ 蛮不讲理
齐放和刘青航会出现在张家,其实真的是一件很凑巧的事情,不然以秦青等人的细心,绝不可能让不相干的人进入张家。齐放来张家,其实只是为了杀张婉茹。这个不知死活,脸皮比谁都厚实的女人最近一直缠着他不放,闹得他那些狐朋狗友都开始嘲笑他捡了叶子信的破鞋,这严重损害了他的面子。
齐放现在是只要一想到张婉茹就想掐死她,当然在此之前他需要带上一副手套,一次性的。其实张婉茹的行为并不是最让他觉得厌烦的,主要是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对待君卿的态度有些冷淡导致军界不少墙头草也跟着转变了态度,甚至有好事者宣扬他的未婚妻人选可能会改变。
这传言一出,加上张婉茹那倒贴的行为,齐放当然担心君卿会有所误会,所以迫不及待地拉着刘青航在日落之前潜入了张家,希望在深夜把人给咔嚓了。他哪里想到躲在墙角会发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君卿她竟然有能力驱使一队数量在五十以上的精英人物,这些人绝对接受过军事化的训练,能力恐怕比他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兵还要好。
再说那张汶汐,一个常年在外的自由雇佣兵似乎和君卿有莫大的关系,前一刻两人还十分温情地挽着胳膊,下一秒就兵刃相接了。
齐放他们不能靠近,所以听不清她们的谈话,因此对看到的一切都有些云里雾里,不过可以知道的是君卿绝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简单。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君卿面无表情地踏出张家大门,就有一种追上去的冲动,好像再不跟上,他就要失去什么宝贵的东西了。
但最终,为了不惊动那些精兵,特别是秦青几个实力不容小觑的人,他有理由相信一旦自己有所动静死期到不到是另一个问题,君卿肯定得跟他急,齐放控制了自己的冲动,理智地选择了留在原地等到最后再离开。
君卿开着车离开张家,在进入中心市区后就将车子随便停在了马路边,她歪歪地靠在皮质的车椅上,一张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的俏脸抵在冰冷的车窗上。
她看着窗外惨淡的月光,想起了很多很多。
“张汶汐,我兄弟。”
所有的记忆在脑中过了 一遍后,她只低声呢喃了这一句。她不知道她和张汶汐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的,她想,这应该不会仅仅是张汶汐的错,她自己也一定有错。
可她到底错在了哪里呢?她不知道,也说不清。每个人做每件事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理由,它不能说绝对的正确,也并不是绝对的错误,对与错,恐怕都只是自己的评判。
所以张汶汐背叛她,不完全是张汶汐的贪心在作祟,或许也有她的错,她不该在付出信任后却没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对方?君卿摇了摇头,拒绝承认这个错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准则,别人觉得这是错误的,可她却觉得这是对的。张汶汐不会参与到她的复仇大计中,那她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事情,凭白地多了一个人为她担心?
不过她必须得承认,她有时候的确太自以为是了。而且她习惯于发号施令,显得专断独裁,这一点她不得不说是遗传自她那个同样专制的祖父。这么多年所有事情的布置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决定的,她并不是不愿听取别人的意见,而是在别人提出意见前她就已经做下了决定。
她想,这可能并不是错的,但一定也不是对的。秦青他们是她的手下,却更是她的亲人,她决定好好反省,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就多和他们商量,不要再一个人烦恼,一个人思考,然后一个人决定。
回过神的时候,窗外的天色突然明亮了起来,她看着那清清爽爽的天色,通宵的疲惫让她的胸腔有些闷痛,可心里却有一种突然成长起来的错觉,明明她以为自己够成熟了。
刚刚下车,她就被扑面而来的晨间寒风压制,不得不拉紧了本随意披在身上的黑色羽绒衣,墨绿色千鸟格的袖口被藏在了羽绒衣下,墨色的毛呢及膝短裙遮盖住了纤细却有力的双腿。她站在红绿灯下,斑马线前,远远看去就只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上帝用足了心思亲手为她勾画了精致的容颜,为她塑造了完美的体态,还给了她坚毅不屈的性格。
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能够轻易融入黑暗的风衣,他站在马路的对面,看着因为天明而开始穿梭不止的车水马龙,在一辆接一辆飞驰而过的车辆之间的缝隙里,贪婪地看着那个太过美好的女孩。
他偏激地想,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孩,美丽,聪慧,坚忍,她本就应该得到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而这一切,将由他亲手奉上。
高阳坚定地捏紧了拳头,他不知道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但最直接的恐怕就是军权。
高阳从来不是一个特别有权力欲的男人,他最初的人生规划只是在不让高家在他手里败掉的同时,又能专心致志地沉醉在武力、枪火、战术钻研和保家卫国的热血当中。
他还记得,小时候跟着母亲去承天寺参拜,他和闻人夜寒一起迷失在园林里时遇到了一个和尚,他曾为他们算过命格。那时和尚的表情不是特别好,他神色凝重了几秒,然后摇着头背着手也不跟他们解说一二就走了,只留下一句“纵横天下之将,搅乱世界之贼,终究是杀戮太重,太重。”
这句话的意思并不难理解,高阳至今还记得很清楚,他对比了一下自己和闻人夜寒的性格,发现那搅乱世界之贼应该不是他,那么纵横天下之将或许指代的就是他了。
他觉得那和尚挺有一手,因为他的确很适合做一个将才,从他显露出非凡的军事才能后父亲就这么夸赞他,他也从不否认,一直都在用事实说话。
闻人夜寒和吕禄还在玩泥巴的年纪他就已经跟着父亲进了部队操练,在努力学完了基本的文化课后他就开始上战场了,真正的战场,中东、东南亚、甚至是西藏边境,只要有战火的地方,只要是华夏国可以插手的地方,他就会出现在那里。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时常出现在军校的原因。很多时候当军校生还在为下个月的考试忙碌准备时,他已经端着心爱的狙击枪趴在草丛里三天三夜只为伏击一个敌军的重要人物。
当闻人夜寒在军校提前毕业后进入了那个陆军所属的神秘部队时,他已经用全身的伤疤积攒了足够的军功。他和闻人夜寒是同时进入那个部队的,但闻人夜寒那时只是一个小兵,无品无级,他却以同样的年龄晋了上尉军衔。
虽然几年过去,闻人皓的军衔和他一样都是上校,但不得不说,他在那个部队里更能服众,因为他的军功是经过战场洗礼的,而闻人夜寒却是以完成目标任务的疯狂程度闻名。
他所在的部队只有一个笼统的编号——lwg1011,但部队里的人却喜欢把自己称为一个“刺刀”,所以大家也把部队命名为刺刀。
就像刺刀一样,部队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一把尖锐锋利的刀,他们疯狂,执着,锐利,是一把很好的武器,攻击指数绝对一流。一开始高阳在里面也觉得很舒心,可渐渐地,他有些不习惯他们的做法了。他们单兵实力很强悍,团队协作也天衣无缝,但他们每一个人,或者说大部分人都很偏执,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疯狂得令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觉得整个部队就是闻人夜寒的另一个缩影,在闻人夜寒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带领下,刺刀们的行事更加疯狂,甚至一天没事干就会变得特别暴躁,整天不是跟敌人拼斗就是在内部切磋,而且切磋起来不顾及人命的那种。用吕禄的话讲,那就是一群人形武器,一堆儿合法的恐怖分子。
这就是高阳当年离开“刺刀”的原因,他想做的是一个能够统领陆军的将才,而不是闻人夜寒一样的偏执狂。但在“刺刀”浸滛多年,他骨子里还是带了一些疯狂残忍的因子,所以他选择在潜龙队沉淀这份差点刻骨的疯狂。
本来高阳还会在潜龙队多待一段时间,但因?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