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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凤业第56部分阅读

    要带你们见的人与君子楼颇有渊源,但并非君子楼子弟。”温墨情似是不愿太多细说要见的人身份,越往前行说话越少,多数时间都是沉默地听言离忧和初九叽叽喳喳琐碎说笑。

    夕阳染红未落前,目的地终于到达。

    言离忧第一眼见到那片山林便大为喜欢,漫山遍野的绿树芳草,层层叠翠,点点繁花,和风一吹簌簌响动,远望去一片碧绿低头、新绿跳跃,如海浪般此起彼伏,美不胜收。

    “这是苍梧郡最美的山,有人叫它谪仙山,也有隔山相望的异族人叫它苏密萨尔,意思是神之花园。”山路难行,温墨情将马拴在山腰一处大石边开始步行,视线一直凝视山顶方向,“二十多年前师父刚到苍梧郡时,很想在谪仙山上建君子楼,可惜这里山石松软不易兴建高楼,最后不得不忍痛放弃。饶是如此,师父还是会经常来这边踏青散心,我刚入君子楼时最开心的事就是陪师父一起过来,采山果,烤野味,然后躺在山坡上舒舒服服睡到日落。”

    “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地方。这样的山水最适宜温性药材生长,像是这珠醉心果,其他地方很难见到。要我说这谪仙山不只是花园,更是个天然药园。”言离忧随手摘下路边一支青草,闭上眼深嗅。

    温墨情轻笑一声:“三句不离本行,天生悬壶济世的命。”

    “我生活的地方环境很糟糕,没有山也没有水,天气灰蒙蒙一片。所有从小我就有个愿望,希望长大后能有一处天蓝草碧的地方为家,哪怕要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没关系,只要过得开心就好。”

    言离忧的记忆一直是温墨情最为困惑之处,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青莲宫,怎么会是青莲王替身,却记得很多与青莲王或者青莲宫无关的往事,然而此时温墨情全然没有追问的打算——若是没有必要,他这辈子都不愿这个疑问再度被提起,无论自己还是旁人。

    “若是有天能放下背负的重担,我也会选择在谪仙山避世隐居,终了此生。”从言离忧手中抽出醉心果,温墨情大步向前,声音语气淡而认真,“所以……如果你愿意,在这里生活下去也没问题,多久都可以。”

    第197章 谪仙隐者

    对于温墨情意义不明的话,言离忧总是能躲就躲,发觉交谈内容逐渐增添暧昧味道,急忙找了些花草给初九把玩岔开话题。+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温墨情倒也没追究,依旧沿着痕迹不明显的小道往山顶走。

    谪仙山缓而不高,一路采花摘草说说笑笑很快就接近山顶,穿过遮蔽天日的密实桃林后,一大片空地蓦地出现眼前,视线豁然开朗。

    空地很大,中央一处四间相连的木屋相比之下显得十分渺小,周围四大块菜园将木屋紧紧环绕;木屋正对面高高矗立着巨大水车,清澈泉水顺着竹管汩汩流入池塘之中;池塘边的木椅中坐着一个男人,布衣乌发,却散发出仿若谪仙一般的淡泊气息。

    “小情?你怎么回来了?”听见身后脚步声响起,那人转过身,率先开口笑道。

    温墨情微微皱眉,走上前不由分说抢过那人手中书本:“说过多少次了,起风时不要在外面百~万\小!说,再让我发现就把书都烧掉。”

    “风?起风了吗?啊,看得太专注没察觉,其实刚才是没有风的。”那人本想狡辩,见温墨情扬了扬眉梢,忙举起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是我错了,以后绝不再犯,再犯的话就把小情的书都烧掉。”

    不过短短三句交谈,言离忧听得目瞪口呆。

    原以为温墨情是天下最厚脸皮、最油嘴滑舌的一个,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么一座充满仙气的山上还隐居着如此高超的诡辩能手,再看那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面相温和常笑,虽有细微皱纹却不显苍老,怎么也瞧不出是个比温墨情嘴皮子更厉害的人物,愈发佩服得五体投地。

    果然与君子楼有关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小情,这两位是……”那男人稍稍偏头看向言离忧和初九,忽而露出恍然大悟神情,嘟囔着不停埋怨,“孩子都这么大了,小情你成家立业都不告诉我吗?真是伤人心呐……”

    温墨情挑眉:“童叔叔,除了那些书你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一道烧掉好了。”

    “我还喜欢你带来的客人,要一起烧吗?殉情什么的,我一点也不介意。”

    “童叔叔的脸皮越来越厚,果然是人老成精。”

    “小情你也不赖,多得我真传。”

    对话进行至此,言离忧默默捂住初九的耳朵,尽可能让天真的孩子躲避这场脸皮节操全无的交谈,自己心里却在犯嘀咕——这男人什么来头?管温墨情叫小情……真是土掉渣又可爱掉渣的称呼。

    言离忧正无趣猜着,脑海里陡然一道灵光闪过,脸色迅速转白。

    温墨情叫那人童叔叔,而她记忆里温墨情提过的人中恰巧有个人姓童,且与温墨情的关系非同一般,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温和笑着的中年男人有可能是……

    “童将军?!”因着过于惊讶,言离忧忍不住低呼出声。

    一直温和笑着的面庞微微凝滞,瞬息又恢复,明亮眼眸朝言离忧望来:“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我可不是什么将军。姑娘愿意的话就随小情叫我一声叔叔,若是不愿也可以随便称呼,在这里不必拘于礼节。”

    果然是昔年巾帼军主将童如初?那他岂不就是九儿的爹?还有,他不是已经被处刑了吗,怎么还活着?言离忧茫然之余百感交集,却是喜悦多过困惑,深吸口气恭恭敬敬向童如初行礼:“离忧见过童叔叔。”

    “离忧,好名字,离世之忧,远尘之嚣。不过似乎以前听过,大概有同名的人吧。”童如初不着痕迹看了温墨情一眼,含笑目光又转向初九,“那这位小朋友呢,你叫什么名字?”

    初九躲在言离忧身后,怯生生道:“初九,红莲姐姐和姐夫都叫我九儿。叔……嗯……”

    “九儿不用拘泥称呼,也叫我叔叔吧。”童如初看出九儿的犹疑不定,轻声浅笑,温朗气质竟丝毫不逊于温墨疏。

    温墨情向言离忧使了个眼色,淡道:“离忧,你带九儿去那边逛逛,山阳面有不少野果、山菜该熟了,多摘一些晚上我做菜。”

    “嗯。”言离忧点点头,又拉着九儿恭敬行礼,“童叔叔,我们先离开一会儿。”

    望着言离忧和九儿离去背影,童如初若有所思:“温文懂礼,是个好姑娘,但愿只是重名而已。”

    温墨情明白童如初的意思,稍作沉默,带着一丝疲惫低叹:“但愿只是重名又长相酷似而已。”

    “不会真的是青莲王吧?”童如初微微吃惊,旋即摇头,“想多了,是我想多了,既然能被小情你带来这里,那么她肯定不是青莲王。罢了,你的事我不该多管,只要你高兴就好。”

    有关言离忧身份的事温墨情并不想对童如初隐瞒,只是比起这个,他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童叔叔,你可还记得这个?”温墨情拿出那支巾帼铜烙平摊掌中,眉目低垂。

    童如初低头看去,一刹失神,眼中复杂神色激荡,许久才归于平静。

    “记得,多少年过去也不会忘记。”童如初缓缓伸出左臂掀开衣袖,小臂内侧与铜烙花片等大的烙痕清晰可见。低低一声叹息后,童如初淡淡苦笑:“这烙印是当年阿英亲手烫下的,正是用的这支铜烙。阿英说过,这支铜烙是巾帼军的宝贝,物在人在,除非她死,否则绝对不会把巾帼军的象征弄丢。”

    “童叔叔不问我从哪里得来的吗?”

    “既然已经不再阿英手中,那就说明她终是没能逃过劫数,从哪里得来的又有何意义?东西是死的,留下只能当个念想,不必问出处,也不必问归处。”

    童如初的豁然在温墨情意料之内,收起铜烙,将童如初腿上长毯盖好,推着四轮木椅走到木屋门口。

    “离忧在安州发现巾帼军线索,我循着线索找到马姑姑和穆姑姑,她们都还活着,这些年过得很辛苦。穆姑姑告诉我,其实当年桑将军也和他们一起逃过朝廷大兵围剿,可惜桑将军忧思过度,前几年终是没能熬过去。”

    “小情。”童如初出神想了片刻,忽然低着嗓音唤温墨情,“我都不在意了,你又何必自责?中州那么大,想找一个生死未卜之人谈何容易?加上她们不能轻易暴露身份,想要寻到更是大海捞针。阿英的性子我最了解,那件事后她一定憎恨朝廷和皇上,就算我们能重逢团圆也会因此争吵不休,倒不如不见。只是苦了你这些年一直埋怨自己、折腾自己,我总想和你谈谈这些事却找不到机会,如今趁这机会一并说了,也免得你今后还拿这件事让自己为难。”

    “童叔叔以前就比谁都看得开,但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十指悄悄紧攥,温墨情刻意平缓语气。

    童如初摇头:“你这孩子……真是固执得气人。当年我为救你跳下冰河不是想得你感激或是愧疚,我只是在贯彻自己的信义,本就不是你的错。再说那时皇上已经猜忌于我我却不自知,不管有没有这件事,早晚我都会被当做眼中钉除掉,与人无尤。”

    “可是我连累了桑将军,连累了巾帼军,这笔债推脱不掉。”温墨情长舒口气,自嘲笑笑,“不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童叔叔,你能猜到我为什么带他们两个来谪仙山么?”

    顺着温墨情的视线,童如初望向远处时隐时现的两道身影:“九儿叫那位姑娘姐姐,叫你姐夫,该不会你是想让我这废人给你主婚吧?可别这么干,秋楼主非找我拼命不可。”

    “我和离忧的事八字还没一撇,暂时不急。”温墨情迟疑半晌,又将铜烙握在手中,“这铜烙本属于九儿。先帝政和十一年,那年除了是巾帼军自渊国消失的时间,也是九儿出生的时间,把她卖给青楼的人说,这铜烙是找到她生母的唯一线索——童叔叔,以前我从不相信天意,见到九儿之后,我终于相信有些事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

    当年叱咤边陲、戎马震江山的巾帼军主将自然不乏头脑,温墨情的意思,童如初立即明白过来,震惊目光凝固在初九瘦弱单薄的小小身躯上。

    那一刹那万籁俱寂,良久无声。

    曾经拥有令人欣羡的身份地位,却在一夕之间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但凡遭遇如此劫难的人多半心灰意冷抑或憎恨癫狂,唯独童如初坚强地接受现实熬过最苦痛的岁月。许是上天对这份坚韧的回敬吧,当童如初以为时间再没有血缘亲人时,温墨情领着初九出现了,用波澜不惊的语气暗示他,这是他的女儿,他和亡妻桑英唯一的孩子。

    沉默到山风刮起,池塘波光潋滟时,已至中年的传奇将军缓缓转动僵硬脖颈,面对温墨情露出慈祥笑容。

    “小情,这是上天给我的最大恩赐。”

    言离忧带初九在山坡上闲逛许久,见夕阳渐渐隐没于山头,赤红晚霞就要悄然安眠,知道温墨情支走她们二人是为了与童如初说初九等事的言离忧不得不返回山顶木屋,满怀野菜、山果轻放桌上。

    “姐夫,你看,我和红莲姐姐采了好多野果!”半个下午的开心时光让初九略显瘦削的小脸蛋泛起微微粉红,怯生感也弱去许多,在言离忧怂恿下将最红、最大的一颗小心翼翼捧到童如初面前,“童叔叔,这颗果子给您。红莲姐姐说,这种野果多吃些对身体好。”

    童如初没有立刻接过那果子,而是愣愣看着初九发呆,目光里满是温暖柔情,又依稀带着几分安慰——他唯一的孩子并没有沾染世间污浊,仍是最无瑕纯朴的白玉。

    “童叔叔?”初九被盯得有些慌,还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到童如初,不禁小声唤了一句。

    “嗯,吃果子。”童如初回过神,笑笑接过野果,用力咬了一大口。

    野果酸而不涩,甜脆多汁,顺着童如初的喉咙流淌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同样的酸甜交杂。

    第198章 雨前宁静

    出于某些原因,童如初并没有告诉初九二人之间的关系,平复情绪后和温墨情一起做了顿喷香可口的晚饭。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作为出身行伍的男人,童如初意外地有着更胜温墨情的好厨艺,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山果野菜在他手中变化成一道道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让言离忧和初九撑得走不动路仍不愿放下筷子。

    饭后言离忧和温墨情故意把初九留在小屋里陪童如初,两个人搬着碗碟到厨房清洗,关于童如初的一些疑惑终于有机会提出。

    “童将军的腿……敢这么做的大夫一定医术高超。”言离忧注意到童如初双腿膝盖以下都是空荡荡的,可在这种时代,截肢手术要保证病人不因失血过多而死,又要保证术后截肢创面不感染,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温墨情动作熟练地洗着碗盘,唇边一抹无奈:“高超什么,随便找个江湖游医处理的,童叔叔险些没命。”放下手中工作低叹口气,温墨情眼中又漫出某种复杂神色:“那时童叔叔回帝都本是为了找人医治被冻伤的腿,结果却被先帝打入天牢,后来师父想尽办法用其他死囚易容顶替,总算保住童叔叔一条性命。楼中大夫说童叔叔的腿必须尽早治疗,我和沐师兄日夜兼程把童叔叔送往楼中的路上却发现童叔叔浑身烫得厉害,不得已找了个游医想解燃眉之急,不料那游医说童叔叔的伤再拖下去会危及性命,竟自作主张把双腿截断,童叔叔也差点因为失血而死。”

    童如初与君子楼关系匪浅,温墨情又是定远王之子,想要偷天换日从死牢中换走童如初应该不是难事。言离忧对童如初“死而复生”的问题不再困惑,沉思少顷,又被另一个问题缠住。

    “那游医……你不会把他杀了吧?”

    温墨情嗤笑:“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侩子手,天天以杀人为乐。虽说那游医先斩后奏让人恼火,但他确实救了童叔叔一条命,沐师兄把人打了一顿又给了几两银子赶走,之后再没提过。”

    “其实那游医做的没错,严重冻伤拖久了会危及性命,如果不能及时治疗伤处就只能截肢。”言离忧颇为被打的可怜游医抱不平,被温墨情淡淡眼鄙夷过后,微蹙眉头撇撇嘴,“你们这些江湖人士是不是都喜欢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当大夫治病救人哪个容易?救了人命还要被你们打骂,真是委屈死了。”

    “没见过谁因为委屈而死的。”

    谈话进行到这里,再想讲理是绝对不可能的,言离忧示意性甩了个白眼,狠狠刷碗出气。

    “离忧。”温墨情忽然唤了一声。

    言离忧下意识抬头,冷不防鼻尖一凉,对面温墨情手指滴着水珠一副讨嫌表情,挑衅似的淡淡笑意让言离忧火冒三丈。

    “不欺负我你能——”

    “过几天我要回楼中,青莲宫的事也好、从皇宫逃走的事也好,很多都要向师父交代,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和九儿在童叔叔这里等我吧。”温墨情狡猾地选择在言离忧暴怒前岔开话题。

    言离忧扬到半空的手陡然停住,慢慢放下。

    照顾初九和童如初没问题,洗衣做饭她可以学,但温墨情突然离开必定让她一时间难以适应,许多事不好做决定。最重要的是,在他提出要走却还未走时,她就已经生出隐隐约约的寂寞感。

    似乎……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生活。

    言离忧的表情变化逃不过温墨情细致观察,散去笑容换上认真脸色,温墨情忽而伸手勾住言离忧肩背,轻轻将微垂头颅贴在自己胸口。

    “别小看自己,没有我,你一样能够应付。”

    前世出身富贵之家娇生惯养的言离忧或许笨拙无能,可是经过宿命的历练后,她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欺辱的弱女子。从青莲宫推开碧笙逃走,到戍边军疫病爆发时临危救难,再到皇宫之中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坎坷遭遇赋予此世的言离忧勇敢、坚强、敏锐等种种品格,更在温墨情的“逼迫”下逐渐成熟。

    如温墨情所说,哪怕再多风浪再多波折,只要她咬牙坚持下去都能应付,那些他不在身边的日子不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只不过他一出现,她就会变回喜欢瞪人、习惯依赖他,如最初一般那个弱小娇气的言离忧。

    “我在时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相信我就好;我不在时你必须睁开眼仔细看这世间,必须鼓起勇气面对一切。离忧,相信你自己,你不比任何人逊色,你能做到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沉稳嗓音低响耳侧,温柔得让言离忧不敢相信,此时拥着她给予力量和温暖的人是温墨情,而不是阳光一般照亮她生命的温墨疏。

    原以为,这种让人贪恋的温柔只有温墨疏才能给她。

    心口仿若被尖锐利刺深深扎入,突如其来的痛让言离忧猛然推开温墨情,踉跄倒退。

    “这些话你不该对我说,别人听见会误会的。”甩甩手抖去水渍,牵强笑笑故作轻松,言离忧借擦手的功夫转身背对温墨情,“也不知道你要走几天,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提前置备的?我看缸里的米和油盐都不多了,是不是要到山下去买一些存着?”

    在温墨情看来,言离忧转移话题的技能实在弱得很,只是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索性不再为难她——都抗拒到这地步了,他怎么可能再说下去?

    “以前都是楚扬在这边照料,要用的东西一应俱全,旁边两间小屋足够你和九儿休息了;柴米油盐会有人定期送来,我不在这些天你照顾好童叔叔和九儿就行。要注意的事项不多,主要是童叔叔的臭毛病,不能让他在外边百~万\小!说,还有绝对不可以因为他装可怜就心软,实在不听话就把书架上的书烧上几本,保证能教他服服帖帖老实听话。”

    云淡风轻地结束尴尬话题,温墨情恶毒地把童如初软肋交代给言离忧,弯下腰继续洗碗。言离忧在一旁呆呆看着,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会煮饭能干活,功夫强地位高,这样一个生活小能手怎么到现在还单身一人?想来碧笙那样追着他死缠烂打的女人应该可以从谪仙山头排到山脚,在她出现之前,温墨情不肯娶妻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忙于肩上背负的任务,还是说,他一直在等多年前不辞而别的赫连茗湮?

    这种问题自然是没有人来回答的,发了会愣被温墨情指责偷懒后,言离忧不得不再次投入厌烦的家务之中。

    谪仙山距离君子楼所在的玉穹山不远,这边温墨情和言离忧在油灯昏黄光亮下洗碗时,那边君子楼高耸阁楼正灯火通明,平日里各忙各的那些少主、子弟们都聚到楼后小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欣喜表情。

    “这是给沐师兄的,这是楼师兄的,这个是宋师兄的……高羽哥哥,这发簪是给嫂子买的,贵着呢,你可得小心保管;龙亭哥哥,这是上次你说想要的凤厢花花籽,我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到,折腾死了!”

    被众人围拢在中央的是君子楼十三少主之一碧箫的妹妹碧笙,整个君子楼中也只有她每次回来能造成如此轰动效果,作为最受师兄以及许多年长子弟疼爱的小师妹,作为唯一一个每次离开君子楼办事都会带回很多礼物的子弟,碧笙当之无愧是君子楼的心肝宝贝。

    一大包礼物发完后,十三少主之一的宋子界悄悄把碧笙拉到一旁,满脸疑惑之色:“碧笙,刚才听钟钺说你和墨情一起回来的,怎么不见他人?”

    提到温墨情,碧笙的脸很快显出低落表情:“师兄带言离忧去办些事情,要半个月后才回来。”

    “言离忧?”宋子界怀疑自己没听清,又重复一遍,得碧笙点头肯定后倒吸口凉气,“那女人还黏着墨情?墨情到底在干嘛啊,那女人分明就是青莲王,他不杀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人带来苍梧郡了?他、他真是疯了!”

    “师兄才不觉得那女人是青莲王呢,这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亲昵极了,对我理也不理,连句话都懒得说。要不是钟钺一直跟在我旁边,可能我走半路丢了他都不知道,我才是要疯掉的人。”

    碧笙的可怜抱怨让宋子界大为恼火,怜悯地揉了揉碧笙的头,长长叹口气:“墨情和你早有婚约在身,这种时候还在外面拈花惹草算什么?这件事师父管不了还有我们,你放心好了,师兄们不会眼看着你被别有用心的女人欺负!”

    君子楼十三少主各有所长,这宋子界最擅长的除了挥毫泼墨、鉴定古迹外,撺掇生事也是一把好手,只是头脑略显不足。秋逝水对君子楼做下的规矩之一是不得参与朝廷之事,唯独温墨情例外,这让一直抱怀“生为大渊子民”想法的宋子界等人颇为不满,如今听闻备受秋逝水宠溺的温墨情竟然对祸国妖女动情更是怒不可遏,心思一转,立刻找来几位平时观点相近的同门计划起某件秘事。

    第199章 自责的心

    随着五国使者出访渊国的消息迅速扩散,中州内外往来大渊买卖的行商越来越多,与南庆国出现严重邦交问题的短暂风波也没能影响如今渊国正值火热的商贸,层层因果下来,君无念也为此变得异常忙碌。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渊国总计二十一州七十四郡,除极其偏远落后的地域外,几乎每一处城镇都有君无念的商铺,异族商人来得越多,这些商铺的生意愈发兴隆,事端也比以前多了不少。君无念这个幕后老板不用太操心账面上的事,但有关异族人引发的纷争都要由他来决定该怎么办,原本能够悠悠闲闲喝茶品茗的时间没了,剩下的就只有漫天书信,成堆纸张。

    温墨峥渐渐习惯主动跑去厢房找自家谋士的生活,然而这一日,当他大步迈进书房时,眼前景象让他大为吃惊。

    “无念,出什么事了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臭?”

    有气无力瘫坐在椅中的君无念动动眼皮,叹息微弱:“殿下这是打算落井下石吗?我现在烦得很,再批评我脸色我真的会伤心啊!”

    “还有力气跟我抬杠就好。”温墨峥无谓笑笑,搬过凳子坐到书案前,“从不见你这副烦闷表情,是不是生意有亏损?”

    “亏损再大也不过九牛一毛,让我烦的是君子楼那边。前段时间听说墨情带言姑娘离开安州我还挺高兴的,以为这两个人去游山玩水、怡情养性,给我减去不少麻烦;谁知这才三个月不到,君子楼那边就送来书信说出了些麻烦事,让我尽可能回去一趟。”

    君子楼规矩禁止干涉朝政,君无念为报昔年温墨峥救命之恩背弃师门自逐出楼,这些年一直不曾返回苍梧郡,温墨峥实在想不到什么样的大事能够教君无念如此烦恼,甚至认真考虑要不要回君子楼中。

    介于二人十分熟稔的关系,温墨峥索性从君无念手中抢过半折的信纸,皱着眉草草读过,唇瓣几乎挤成圆形:“咦咦咦?原来定远王世子早有婚约啊!那还跟言姑娘眉来眼去干什么?不过就算叫你回去也没用吧,你又劝不动世子,难道你们那几位师兄弟还想把世子按住强迫成婚吗?”

    “他们只说要帮碧笙,到底有什么计划我不清楚。”君无念愁眉苦脸抢回信纸撕了个粉碎,“以前他们要我回去都是单独写信,这次几个人联名的分量大了数倍,偏偏事情还与墨情有关,我现在是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了。”

    有关君子楼的事温墨峥了解不多,也没什么兴趣,加上对温墨情和言离忧都缺乏亲近感,温墨峥完全找不到和君无念一起忧郁烦恼的理由,陪着发愣片刻便开始坐不住。

    “无念,我和锦意的事也该开始张罗了吧?只要一成婚我就可以离开皇宫……”

    “殿下真是不会疼人,这种时候还要压榨我,明明娶媳妇的人是殿下而不是我啊!”君无念佯装愁苦幽怨,撑着腮眉梢微翘,“皇子一旦有了妻室就要离开皇宫独立居住,这是始皇定的规矩,皇上不会就此为难,可殿下有没有想过,万一皇上问及迎娶的庶妻是谁,殿下要怎么回答?”

    温墨峥撇嘴:“随便编造个身份不就行了吗?我都答应指婚了,父皇应该不会无聊到去调查我娶谁为庶妻吧?五国使者还没周旋明白,还要顾着那么多皇子那么多场婚事,他哪里忙得过来?”

    “皇上或许不会多想,难保连丞相不多想。如今帝都内外满是连丞相眼线,倘若真的被发现将要嫁给殿下的是昔日的锦贵人,殿下考虑考虑后果,能担得起吗?”

    温墨峥缩缩脖子嘟囔两句,最后没了声响,脸上却依旧是猴急表情。

    他想早日成婚名正言顺离开皇宫,这里总让他感到喘不过气,外面才是自由天地;他更想早一天把唐锦意娶进门,让始终处于忧虑担心状态的唐锦意彻底踏实下来,落定二人姻缘。不过温墨峥也明白,君无念的提防不无道理,眼下连嵩和芸妃备受皇宠、权势滔天,而唐锦意又是之前与皇贵妃一起企图清君之侧的嫔妃,不管怎么想,芸妃都不可能放过她。

    “无念,我真等不及了,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再这么熬下去锦意一定会怀疑我的诚心,那我……”温墨峥一脸愁容快要拧成一团,唉声叹气不停。

    君无念哑然苦笑。

    从一起长大的师弟温墨情,到尽心辅佐的皇子温墨峥,再到关系微妙的二皇子温墨疏,他身边这些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似乎都陷入了感情深渊难以自拔。君无念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多年来忙于经营生意和辅佐温墨峥也没精力去喜欢哪个女人,是而很难理解这种能够让人舍弃大业甚至野心的感情,但他明白,这是孽海情天最深一重,一旦陷入,再难逃脱。

    “糟了,这么看来竟是佞臣j妃大获全胜的结局更有可能……”自言自语轻叹一声,君无念一口气吹散满桌碎纸。

    见君无念突然起身往外走,温墨峥不解挠头:“无念,你干嘛去?”

    “还能干什么?想个办法让我家单纯又性急的殿下能尽早把喜欢之人娶进门,还要做到不惊动站在敌方的那些人。唉,要向墨情说声抱歉了,果然我还是适合做生意,给人牵红线或者剪断红线这种事实在做不来。”君无念扶住门框微微侧头,英挺侧脸留下俊朗剪影,唇角一抹弧度似笑非笑,“殿下放心,只要是殿下想得到的东西、想办成的事,我都会竭尽全力去完成,殿下只需大步向前走就好,一直走到目标实现——这是我作为恶人的唯一心愿。”

    ※※※

    谪仙山仿若人间仙境,那几间朴实无华的小木屋更是世外桃源,一直向往能够远离尘嚣的言离忧在这里过得逍遥自在,别提有多舒畅。

    除了温墨情时不时跑来马蚤扰外。

    “言姑娘是第一个小情带来见我的女子呢。”

    童如初好歹也是接近而立之年的人,说起话来却像个调皮少年,不仅喜欢跟温墨情抬杠斗嘴,还特别喜欢开言离忧的玩笑。言离忧对此哑口无言,加上初九一口一个“姐夫”叫得熟练,她与温墨情的关系越来越说不清楚了。

    温墨情在谪仙山同住约有半月,尽管不太愿意离开这里回到君子楼,碍于之前已经让碧笙通报回去时间,不得不拉着言离忧交代一番后不放心地离去,结果还不等他走到半山腰,言离忧已经泥鳅般钻进童如初房间。

    “言姑娘是想问小情的事吧?”童如初好像早就料到言离忧会来找他一样,捧着书安坐窗边等候,面上笑容有着温墨情的平淡,又有温墨疏那般令人心安的温暖。

    “问他的话他总会打岔绕过去,从来不老实回答。”言离忧打开门窗透气,又殷勤地倒杯热茶送到童如初手上,这才安安稳稳坐下。见童如初摆出“愿意合作”的态度,言离忧暗暗松口气,试探着问道:“童叔叔的腿是怎么伤的?到阴天下雨时会很难受吧?”

    “小情没说过吗?我还以为他会对着言姑娘狠狠责备自己一番。”

    有关童如初的腿,温墨情只说是为了他被冻伤的,至于其中细节并未说明;另外温墨情虽然没有直接说自责之类的话,从他语气、表情上仍能看出心里对自己的责备,也正因此言离忧才有此疑问。

    言离忧将自己的困惑都告知童如初后,一直保持着淡淡笑容的童如初流露出几许无奈,没有直接解答言离忧的困惑,而是从与温墨情的相识开始细细说起。

    “小情从小就是个懂担当的孩子,可他太过要强,总把不属于他的责任背到肩上。说起来也是天意使然,政和九年我与阿英在辰州军中成亲,秋楼主带着当时只有八岁的小情来道贺,我和阿英都特别喜欢机灵又淘气的小情,军中的姐妹也都叫他小混蛋,他们师徒二人在我军中住了足有一个月才走。政和十一年时小情第一次单独出任务,替秋楼主去泽州送东西的途中被仇家追杀——那时小情才十岁,连重剑都拿不动,硬是凭着那股子机灵劲儿逃到辰州附近,正巧我边巡回来遇上,于是便载着他一路奔逃。”

    见言离忧渐渐露出不解神情,童如初一声苦笑:“言姑娘是好奇,为什么我没有率大军赶走敌人吧?不怕你笑话,当时巾帼军算上我总共二百一十四个人,这二百来号人要守住瀚海六州边线,布防分配吃力得紧,所以每次我出巡都是只身一人,面对十几人的追杀,能做的也只是载着小情逃跑。”

    敌强我弱、势单力孤时,硬拼不是明智选择。言离忧对童如初逃跑的决定没有任何瞧不起的意思,然而童如初的表情却越来越黯然,竟而有些悔意。

    “倘若当时我知道会被逼入绝境,为求一线生机被迫跳入冰冷的河中,我绝不会做出逃跑选择——你知道吗,言姑娘?这些年来小情一直认为这些祸事的源头在他,可我却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才造成之后惨剧,如果不是我忙中出错走岔了路陷入包围,那么就不会因为贻误战机被皇上趁机关押,阿英也就不会带巾帼军起兵造反……说到底,是天意,也是我的一步之错,让这一生尽付败局。”

    第200章 红烛之变

    辰州外那条大河是附近百姓赖以生存的水源地,它养育了成千上万的大渊子民,兴盛起一座座城池,承受着一次次战火,在历史流逝中沉默煎熬。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曾经温墨情很喜欢那条河,怎么也忘不掉政和九年夏天那个飒爽女将带他到河里捉鱼的快乐日子,而如今的他对那条养育着辰州四万百姓的母亲河恨之入骨,更恨不得当年自己溺死在那条河中,而不是被童如初拼命救起。

    如果不是他马虎大意暴露身份,如果不是他引仇家一路奔逃至辰州边界,如果不是他不谙水性逼得童如初把他背在肩上逆波而行……那么他最喜欢的童叔叔就不会被寒冬的河水冻伤双腿,不会因此病重贻误战机,也就不会有日后巾帼军的悲哀惨剧,至少,不会来得那么快。

    茶水落入杯中翻滚的声音忽然将温墨情惊醒。

    严格来说,他并没有睡,只不过在无聊等待中靠着大椅闭目养神片刻,却不想那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忘掉的遥远回忆竟在这时找上门,又一次让他周紧眉头,无意识露出痛苦表情。

    “温少主,身体不舒服吗?”倒茶的君子楼子弟关心问道。

    “没事。”温墨情直起身淡淡摇头,“师父呢?还没通报到吗?”

    “回温少主,刚才让人去问过,说是楼主他在碧笙姐姐回来前就已经去往涿郡凝香园了,左右这两日就能回来。温少主好久不回楼里了,这次可要多住几日?平日里常听几位少主发牢马蚤,尤其是碧笙姐姐,当真对温少主思念得紧呢!”

    碧笙这个名字已经到了让温墨情听到就觉得厌烦的地步,只是那新入楼中没两年的小子弟无辜得很,温墨情也不便对他横眉冷眼,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而后拿过剑起身就要走。

    “墨情,等等。”未及出门,宋子界匆匆赶来,将温墨情堵个正着。宋子界专注笔墨书画,不以功夫见长,犹豫地看了眼温墨情手中长剑,喉咙咕噜一声:“那个……师父虽然不在,但我们这些兄弟不是还在吗?何必急着走?我和兰师弟前两天特地备了几坛好酒,就等你回来聚一聚,你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温墨情眉梢微扬。

    君子楼十三少主都是秋逝水的得意弟子,十三个人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