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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凤业第24部分阅读

    打算派皇子出征的念头过去再做打算。”

    温墨疏缓缓抬步,用力在云九重手臂上按了一下,微皱眉头里担忧若隐若现。

    “既然会暗中指使敬懿皇后送‘药’给我,那么皇上应该不会选我这个随时可能病死的皇子去出征。云将军,我是担心墨峥啊,如果不能想办法将君老板请入宫中照顾他,我怕墨峥的单纯冲动,会让他成为第一个被抹消的人。”

    第088章 定远王府

    “姐,你看,到泠月湖了!好多人啊!”

    定远郡南郊,崇山峻岭之间显出一片不算大的宽阔平地,平地上一个热气腾腾的温泉湖边围着许多百姓;距那温泉湖百丈外的驿路上,双驾马车里坐着三女一男,连带赶车的年轻男人,均是令人眼前一亮的俊秀容貌。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碧箫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的妹妹用力扯回,嗔怒地妙目微瞪:“疯丫头,又不是不让你去,这是要跳出车作死么?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怕湖边的孩子们笑话你。”

    “笑话什么?泠月湖本来就是师兄家的,不过借给他们而已,就算我跳进湖里鳬水游玩也没人管得着。”碧笙嘴上反驳着,身子却老老实实坐回原位,头一偏靠住身侧温墨情肩膀,“师兄,明天我们来泠月湖好不好?我都大半年没来了,天天忙东忙西,筋骨生硬得跟老头子一样。”

    温墨情淡淡“嗯”了一声,不着痕迹躲开,又与碧笙拉开半拳左右距离。

    坐在对面的言离忧瞟了一眼,心里暗笑。

    碧笙对温墨情可以说是死心塌地非君不嫁,即便有温墨情想要解除婚约一事在前,任性的碧笙仍把他当成必然要嫁给的未来夫君,虽是管束不了温墨情看谁、关心谁,她却会把所有试图靠近温墨情的女人厌恶个遍,这点言离忧深有体会。有这样一个如狼似虎的追随者,想来温墨情的日子好不过到哪里去吧?

    每到这时言离忧就会刻意做出怜悯表情朝温墨情轻轻摇头,换来冷冷目光一道。

    “泠月湖湖水常年温热,里面有许多寸长的小鱼游曳其中,冬天时把双腿浸在湖中能感觉到小鱼在咬你,很轻很痒也很舒服,出来时就会感觉浑身轻松,什么头疼脑热都好了。”碧箫向言离忧介绍着泠月湖,回头朝温墨情浅笑,“师兄确实该找个时间带离忧去看看,定远郡的风水宝地,不走上一趟岂不是白来了吗?”

    “让她去泡一泡,只怕那湖水的灵气就没了。”

    不过是个温泉罢了,又不是没见过。言离忧白了温墨情一眼,对他身为大男人却经常出言刻薄扫她脸面这种举动表示不满,温墨情则不以为意,仍旧偏着头看向车外迅速倒退的风景,似是有些心不在焉。

    定远郡,定远王封地,亦是渊国所有封地中曾经最贫瘠、而今最富庶和乐的地方,原本应该充满儿时记忆的家园。然而温墨情对这里并不算熟悉,年幼时就被君子楼楼主秋逝水看中带走修习,而后又在渊国各处奔波,说起对家乡的记忆,温墨情甚至不如许多后来搬迁到此处的人。

    车轮碾压到石块震了一下,温墨情收回遐思,视线移到言离忧身上,语气颇有些严肃:“到了王府切记谨言慎行,没我准许,一个字都不许说,梦话也不行。”

    “有能耐你钻进我脑子里控制梦话,做不到就别沉着脸吓唬人。”言离忧根本不吃温墨情这套,眼皮都不抬一下,慵懒地倚着碧箫,“不是说王爷这几个月都在帝都不会回来吗?那就没必要小心到这种地步吧?反正王府中能认出我的除了你们没有别人,就算不易容也可以的,只要忍住不出声,不让你大哥听出来是我就好。”

    “小心驶得万年船。墨鸿对声音十分敏感,谨慎些总不会有错。”

    比起温墨情的威胁,显然碧箫的一句话更有效果,言离忧连连点头,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温墨情牙缝里挤出不屑一声,继续偏头看着窗外,心里仍是高悬难安。

    定远郡不大,位于郡中心的定远王府距离泠月湖不过小半个时辰路程,言离忧在车上迷迷糊糊还来不及睡熟,耳畔听得车外一声低呼,马车慢慢停下。

    “世子回来了!快,快去准备饭菜给世子接风!”

    定远王府正门口站着一个老者,看样子约莫五十不到,体格硬朗得很,一声声底气十足,响亮充沛。

    温墨情率先跳下马车,转身拉开车门:“肖伯,多准备间房,我请了位大夫来。”

    被唤作肖伯的老者忙不迭点头,朝府中家丁吆喝了两声,回身笑容满面:“昨儿个大公子还发脾气呢,没想到今天世子就回来了,到底是兄弟连心,想什么都知道。”

    “回来的不只是我。肖伯,你看,碧箫也和我一起回来了,大哥今天许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了。”伸出手扶着碧箫走出马车,温墨情与她并肩长立,少见的笑容温和,“先不说这些,我去看看大哥,这次离开时间太久,大哥一定在埋怨我。”

    碧箫是第二个下车的,碧笙紧随其后,作为新来的非客人,言离忧只能排在最后,越过前面一排肩膀向王府望去。

    定远王府并不如言离忧想想那般宏伟阔气、金碧辉煌,外面可见的宅邸院落不大,墙皮有些褪色,朱红色大门也略显破旧,可见主人不是个喜好外观排场的人。回想当初在温墨疏处与定远王见面,言离忧倒觉得定远王比温墨情更加平易近人,与这定远王府所体现出的分格也颇为相近,不由更加期待与温墨鸿见面。

    事实上言离忧是抱着一些小心思的,她很希望自己有能力帮温墨鸿解除痛苦,哪怕只是一点也好,这样一来她就能更贴近温墨情,证明自己并非坏人。

    大受定远王府下人们欢迎的碧箫跟在温墨情身后先一步去见温墨鸿,碧笙常来王府,这里一直为其保留着房间,对两个人相处没什么兴趣的碧笙才一进院子就跑得无影无踪,只剩言离忧局促地站着,等待谁来唤她。

    “姑娘就是世子请来的神医吧?房间已经收拾妥当,神医请跟我来。”不过片刻,肖伯笑吟吟来叫言离忧,恭恭敬敬在前面带路。

    “肖伯别叫我神医,我只是略通医术,连大夫都算不上,因与碧箫姐姐相熟才见信于世子,来这里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帮……”话说一半,言离忧忽然为怎么称呼温墨鸿犯起难来。

    承袭王位的子嗣才有资格被称作世子,一般来说王位都由王爷的嫡长子继承,但定远王府情况特殊——早年的确是该由温墨鸿承袭定远王封号的,后来因着残疾近乎废人,定远王不得不忍痛将世子之位交给二儿子温墨情,如此一来,温墨鸿就成了尚在人世却不是世子的定远王嫡长子。

    肖伯听出言离忧为难之处,呵呵笑道:“叫大公子就好,我们都是这样称呼的。既然姑娘不愿被叫做神医,那可否问下姑娘芳名?若是唤着姑娘却不带姓名,实在是有失礼节。”

    言离忧想了想,笑容有些生硬:“叫我红莲吧,以前替人诊病时都用这名字。”

    “好好好,红莲姑娘这边请。”肖伯引言离忧到别院,推开一间偏房的门躬了躬身,“这是刚收拾出来的房间,红莲姑娘可暂时住下,等世子和碧箫姑娘见过大公子后应该会有安排,有什么事红莲姑娘到院外唤一声便可,我平时都在前堂那边。”

    再次道谢后,言离忧本以为肖伯会离开,谁知头发花白大半的老家丁磨磨蹭蹭半天不肯走,见言离忧实在困惑才尴尬笑笑,微微弯腰压低声音:“红莲姑娘跟世子熟悉吗?”

    “只是泛泛之交,与碧箫姐姐更熟一些。怎么了?”

    “哦,没什么,不过是想打听打听情况。”肖伯叹口气,语气中飘出一缕浅淡惆怅,“王爷年岁已高,身体虽硬朗但眼目渐花,世子总是漂泊在外极少回来,府中能尽心照顾大公子的人少之又少。这两年我们这些下人都在谈着,到底什么时候大公子才能把碧箫姑娘娶进门?还有世子,也该找个合适的姑娘考虑终身大事了。”

    言离忧噗地一声闷笑,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你们世子不是已经有婚约了吗?温柔善良的碧笙姑娘可是期盼得紧呢。”

    迎着冬日明媚阳光,言离忧分明看见肖伯脸色绿了一下,笑容僵硬抽搐:“碧笙……碧笙姑娘啊……对对,怎么忘了碧笙姑娘呢?哈哈,真是老糊涂了……”

    肖伯装傻离开,言离忧一个人站在门口捂着肚子笑成一团。

    看来碧笙在定远王府中并不如碧箫那样受欢迎,这些下人对空有婚约的温墨情未婚妻也是不太满意,这场你情我不愿的婚事,到最后九成可能要依着温墨情的期盼以解除为结局。

    不过话说回来,温墨情是不打算找其他人成亲了吗?

    笑着笑着,言离忧的心渐渐平静,进入一种莫名其妙的茫然状态——到现在她还不敢直接开口询问有关赫连茗湮的事,但看温墨情语气态度,似是不打算与赫连茗湮重续前缘,那么他是想孤独终老?不得不承认,言离忧对此有种惋惜情绪存在,抛开赫连茗湮与青莲王的关系不说,那样美丽高雅如误落凡尘的谪仙一般的女子,连女人看见也要怦然心动。

    “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苦大仇深的表情。”与肖伯打个招呼后过来的温墨情老远就看见言离忧呆呆站着,刚发问一句,忽然想起什么,深吸口气揉了揉额角,“你……你刚才不会是和肖伯说话了吧?”

    言离忧正在为思索被打断而不高兴,听温墨情询问,心烦耸肩:“说了,怎么?在你们家还不许和下人交谈——”

    明显不满的反问戛然而止,言离忧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刚进入定远王府就犯下一个致命错误。

    她应该是哑巴女大夫,而非喋喋不休与人交谈的好事者,这场戏,从一开始就脱离了计划。

    第089章 哑女大夫

    说好要装成哑巴去给温墨鸿诊病,可现在言离忧刚一进定远王府就无意中漏底,这谎言连编造的机会都没有了。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温墨情面带愠色,言离忧自己亦是心乱如麻,自责不已。

    “那肖伯不是你家老家丁吗?跟他说一下应该没关系吧?毕竟是为了你大哥……”言离忧看着温墨情微冷脸色犹豫不决,两只手不停绞缠,懊恼表情难以掩藏。

    温墨情本该发火责骂她粗心大意,可是看言离忧一脸急色,再想想她也是出于好意才想来帮忙,那股火气不由得变成一股闷气,无处发泄,只能化作沉闷低语:“肖伯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就算他有心帮你遮掩,指不准那天喝两杯小酒就会顺嘴说出去,到时候大哥问起来我怎么回答?”紧皱着眉沉思少顷,温墨情果断地拉住言离忧胳膊往外拖:“事已至此,别无选择,你只能离开了,反正这件事我还没有对大哥提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我会让钧白带你先走一步。”

    “你们两个拉拉扯扯在做什么?我刚和墨鸿说完离忧的事,他并没有拒绝诊病,正在房中等着呢。”关键时刻,碧箫忽然出现,微笑着拦住神色焦急的二人,“我带离忧进去,你要一起过来吗?”

    “还去什么去,她怎么去?”温墨情没什么好气,拉扯言离忧的手加重几分力道。

    碧箫困惑:“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让离忧扮成哑大夫吗?有什么不能去的?”

    “你问她!”碧箫脸色越是茫然,温墨情腹中火气越是旺盛,忽然甩开手背对言离忧,宽实背影带着不可靠近的气息。

    言离忧心中一团乱,说话声音极低,仿佛做错事等待受罚的孩子:“我……我忘了要装成哑巴的事,刚才肖伯问话,我随口就答了……”

    千种万种猜测困惑都被打碎,碧箫脸色一白,倒吸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言离忧半天说不出话。

    总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温墨情克制火气恢复冷静,抬手指了指院门口:“我正打算送她走,大哥那边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吧,总之不能让他听到。”

    碧箫想了想,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无可奈何点点头,想要安慰安慰大意失策的言离忧,却发现她咬着嘴唇在考虑些什么。

    好不容易说服温墨情允许她来定远王府,费了几个夜晚的安眠回忆任何有关温墨鸿残躯可能的挽救方法,难道就要因为自己一个失误全部前功尽弃吗?若是如此,非但不能缓解与温墨情的关系,反倒会在二人刚刚有些好转时再添裂痕,期盼落空,适得其反。

    矛盾思忖少顷,言离忧总算下定决心,猛然抬头:“不走,计划照常——你再信我一次,见到你大哥我绝对不会露馅。”

    言离忧的医术如何尚无人为证,碧箫只是出于对姐妹的感情信任才希望她来见见温墨鸿,倘若就这样放弃也觉得遗憾,看言离忧这是下定决心非试试不可,心头不禁动摇。

    “让离忧再试试吧,等下我们一起进去,见情况不对帮她岔过去就是。肖伯即便知道离忧能开口也没多大关系,既然已经暴露就干脆不装了,只要见墨鸿时不说话就可以,反正是不是会说话这种事轻易不会有人问。”说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安慰,碧箫拉住言离忧的手,用力捏了捏,“离忧,看你的了,我相信你不会再出状况的。”

    是不是要继续按计划行事,在决定权上碧箫有着比温墨情更重分量,连她都同意了,温墨情也不好加以拒绝,瞪着言离忧看了半天,能做的也只是无奈点头。

    跟在碧箫身后来到温墨鸿房间时,言离忧心底的忐忑难以言表,而惊讶远远大过这份不安。

    一个近乎残废瘫痪多年的人,在言离忧印象中应该形容枯槁且邋遢杂乱,房间也该是凌乱憋闷、充满刺鼻药味儿的,然而温墨疏的房间整洁干净、杂尘不染,竟是比寻常人更立整百倍,空气里飘荡的也不是药味儿,而是花朵馨香,清新淡雅。

    伺候他的人,定然十分用心。

    “墨鸿,大夫来了。”走在前面的碧箫轻轻唤了一声,言语间温柔不尽,使人如沐春风。

    言离忧稍稍偏头望去,只见宽阔大椅中坐着一个神情略显萧索的男人,那眉眼五官竟与温墨情有六七分相似之处,可惜更加成熟的面庞上寻不到温墨情的从容冷傲,更多的是麻木与不知该做些什么的寂寥表情。

    碧箫回头向言离忧使了个眼色,拉着她的手走近温墨鸿:“墨鸿,让大夫看看可好?”

    凹陷下去丑陋不堪的眼没有动,温墨鸿过了大半天才发出一声沙哑怪异的动静,似是从喉咙里挤出的一样。碧箫无声地长出口气,生涩笑着朝言离忧点了点头,言离忧便明白,温墨鸿这是同意了。

    咬紧嘴唇警告自己不能出声,言离忧默默伸出手指搭上温墨鸿手腕,过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在他手指、膝盖上一番摸索,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才起身,目光示意碧箫已经诊察妥当。

    “墨鸿,大夫喉咙不舒服不能说话,我去让她写下来再告诉你,你先等等。”话罢,碧箫拉着言离忧匆匆离开,直到房外才深吸口气痛快吐出,拉着言离忧的手掌心竟已沁出一层薄汗。

    守在外面没有进去的温墨情皱着眉迎上前:“怎么样,没出什么问题吧?”

    “能出什么问题,嘴唇都快要破了,死扛着一声不吱。”言离忧颇有些小抱怨,指尖抚过咬得生疼的下唇,竟然真的擦出一抹血色。

    碧箫紧张过度没有注意到言离忧生生咬破嘴唇,心疼之余极是感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半点的笑模样:“墨鸿没听出来,离忧诊察得很顺利,我借口说要写下病症带她出来,看样子墨鸿有没有疑心。”

    “那就好。大哥的伤势病症怎么样?你有什么好方法治疗么?”温墨情下意识伸出手指擦去言离忧唇上沁出的血珠,表情自然,好像这只是个很普通随意的动作。

    温墨情的手指微热,因着常年执剑,指尖处虽未形成老茧却也算不上柔软,触在细嫩的唇瓣上有些硬硬的感觉,可这种感觉却让言离忧很舒服,仿佛那一点点的温热正在逐渐扩散,驱走冬日里无处不在的寒凉。

    “问你话呢。”见言离忧发呆不答,温墨情眉毛轻抬,手指屈起,在言离忧光洁额头上重重一弹。

    “嘶——”言离忧倒吸口气回过神,手掌捂住额头,幽怨目光赏了温墨情一个白眼,“动手动脚的做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

    毫不介意收下言离忧的白眼,温墨情嗤笑一声:“你看着我的脸走神,我还没说你厚脸皮垂涎美色,你倒先怪起我来了,这算什么道理?快说,诊察出什么结果了,再不说你今晚没饭吃没地方睡。”

    如此油嘴滑舌、厚颜无耻的温墨情险些让言离忧眼珠子摔在地上,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有这么与冷漠无缘的一面,瞠目结舌愣了半天,听得碧箫心急催促才些许收敛,恢复正色。

    “粗略看了看,他的指骨、髌骨都经过再接且手法精道,虽不能恢复行走,但好好养着的话有朝一日定能再拿起东西。刚才碧箫与他说话时,我听他能用喉咙发出简单音节,想来声带的功能并没有被完全损坏,至于能否用药调理好,我还要进一步检查才行。”口中说着让碧箫和温墨情完全听不懂的术语,言离忧眉头越皱越紧,“唯一难办的是他的眼睛,双目被剜去再恢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我家乡有种技术可以通过植入特制义眼帮盲人恢复视力,可是……一来我不懂这技巧,二来也没有那精密工具,实在无能为力。”

    植入可代替真人眼球的义眼在言离忧所处时代并不是梦想,然而这是不知年代的古时,义眼不过是个堪称神迹的梦。

    对于温墨鸿的伤势病情,言离忧发觉自己根本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不禁有些黯然愧疚。尽管这些都不是她造成的,可不知为什么,她总希望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弥补,在几乎是所有人都把她当成青莲王的环境下,似乎她也慢慢受到影响,总有种错觉,认为自己该青莲王所犯罪行还债。

    嘭,又一记响指弹在额头上。

    “你已经尽力了,不必自责。”难得温墨情表现出大度温柔一面,言离忧正想着要不要驳回一句让他堵一堵,却不想,温墨情更加低沉柔和的后话,一瞬让她失神呆立。

    “这是青莲王的罪孽,不是你的……谢谢你能来看我大哥。”

    这算是感谢?还是说……

    言离忧回过神时,温墨情已经走远,沉默背影给人寂寥却安稳的感觉。带着一丝无措扭头,言离忧看向碧箫,开口竟然有些语无伦次:“这、这是……他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碧箫若有所思浅笑,黑白分明的眼眸如若流水,语气轻快含笑,“师兄是个别扭性格,先前左拦右拦不过是担心罢了,如今你为墨鸿做了这么多,即便没有个结果,师兄他还是肯放下脸面向你道谢。”

    言离忧轻轻摸着唇瓣上被温墨情指尖碰触过的地方,没有继续追问。

    事实上她想让碧箫解释的不是那声道谢,而是道谢前的那句话——

    “这是青莲王的罪孽,不是你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温墨情,根本不把她当做青莲王看待,他相信她是无辜的?

    第090章 帝都之变

    渊国帝都凤落城最近安静得很,甚至有些死气沉沉的味道,往日热闹街市上见不到几个人,偶尔有也是行商或者步履匆匆的百姓,又或者是目露凶光的皇城卫兵。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导致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在于皇帝温敬元,由于先帝时闹出许多后宫绯闻,温敬元在即位后对皇宫人事管理十分严苛,起初是要求负责皇宫守卫的禁卫军严格盘查出入人员,对许多原本拥有通行权的官员皇子进行权力削减,而后变本加厉,甚至连帝都也开始实行同样严格的出入盘查制度,一时闹得商贾难进、百姓难出,富庶的凤落城竟显出萧条之状。

    “微臣以为,严格盘查城中人口是好事,但凡事过犹不及。如今行走街巷的卫兵们打着皇上圣旨旗号随意闯门盘查,有些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野蛮地步,如果这种情况不能制止,只怕百姓要起怨言啊!”

    朝堂之上,有文官躬身垂首高声进言,惹来其他文官武将窃窃私语。

    温敬元敲着额角,语气并不严厉:“胡爱卿是觉得,朕这命令矫枉过正了?”

    “微臣不敢,只是近来市井间有不少传言说禁卫军滥用职权,许多平日与禁卫营士兵有过节的百姓都被冠以不实罪名带走盘查,回来时个个皮开肉绽、奄奄一息,令得亲人邻里怒不敢言。长此以往,微臣担心皇上树立起来的威信会被那些胡来的士兵抹黑。”

    “高将军、云将军,你们两个都是禁卫军大将,对此有什么看法,不妨站出来说说。”温敬元把视线移向左侧二臣。

    苍龙营大将军高瞬略略沉吟,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回皇上,胡大人说的这些末将亦有耳闻。负责帝都巡查及守卫工作的是白虎营,白虎营主将林北锋林将军历来反对与民共乐,是而手下士兵受其影响,时常对无辜百姓施以暴行,如果不能及时制止,届时不止禁卫军要受百姓责骂怨恨,怕是皇上圣名也要遭受连累。”

    高瞬与林北锋素来不和,温敬元心里明镜,但高瞬所说也不得不深思,毕竟他能登上皇位有很大部分原因在于百姓和一些重臣拥戴,假如根基未稳就失去民心,那这皇位定然是做不安稳的。不过要处理林北锋也不容易,林家有女为先帝宠妃,算是颇有势力的皇亲国戚,妄动,不妥。

    挪动目光从左到右横扫一遍,看见立于右侧文臣首排之前的温墨峥时,温敬元眸色一亮:“四皇子一向善于处理这种纠纷,不知对于此事有什么看法?”

    温墨峥并未预料到温敬元会点名自己,微愣一下,而后忙低头出列:“微臣愚见,此事既然因禁卫营士兵滥用职权引起,自然要从禁卫营进行调查整顿,无论何时,民心安定才是最重要的。”

    温墨峥的声音有些小,似是底气不足,两侧文武百官有开口出声表示支持的,也有些嗤之以鼻不屑嘲笑的,唯有一人敢主动站出接起温墨峥的话。

    “臣有不同见解。”

    温敬元摆手:“曹爱卿说罢。”

    尚书曹天宇看了眼温墨峥,嘴角微动:“臣以为,惩治禁军营士兵治标不能治本,要杜绝这种情况必须从根源做起。细究此事,源头在于禁军营得了圣旨可随意闯入百姓家宅,又能对出入皇城的任何人进行盘查搜身,只要撤去禁军营的这些特权,自然就不会有类似情况发生了。”

    “曹爱卿的意思是,让朕放弃对帝都内人口的监控?”温敬元尾音微挑。

    曹天宇重重点头:“正是。皇上可知,对皇城和皇宫出入人口严加管控已经造成恐慌?虽说这样做并无过错,但先帝在时百姓轻松惯了,突然严苛会让他们无所适从,甚至产生慌乱。由此推而广之,皇宫之内也是一样,那些原本可出入皇宫的官员突然被禁止进入,许多事情交办起来十分麻烦,严重影响了许多要事进度。微臣斗胆,还请皇上撤销或削弱禁令,恢复民心安定。”

    世家出身的曹天宇是出了名的心直口快,因此得罪的人多,得的民心更多。自诩公正爱民的温敬元一直很重视曹天宇的进言,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犹豫起来——撤禁令,那么一些皇子门下没有身份的幕僚就会进入皇宫,对他坐稳皇位造成威胁;不撤,又怕真的失了民心,得不偿失。

    温敬元正犯难时,一阵咳声将他目光引去。

    告病大半个月的二皇子温墨疏首日上朝,脸色还很差,一直病怏怏站在旁边不言不语,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温敬元眼眸微眯,故意拖长声音:“二皇子目光长远、察事细微,不妨说说你的看法。”

    “我么?”温墨疏似是十分意外,比温墨峥更加呆滞的片刻茫然后,咳了两声走到御座之下,“微臣同意四皇子建议,只需查办禁卫营就好,没必要撤销圣旨重新恢复出入无序之状。帝都不比其他地方,皇宫亦非寻常人家,一旦出事非同小可;至于民心……凡事总有个开端,再说皇上金口玉言,随便更改前旨实在有损圣名。”

    “可是——”曹天宇不服,上前一步想要争辩,不料温敬元摆摆手示意他安静,只把复杂目光投向轻咳不止的温墨疏。

    少顷,温敬元长出口气,声音威严庄重:“传朕旨意,撤销前番出入帝都与皇城的禁令,即日起恢复百姓通行,首次进入者只需报上名谍记录。另闻白虎营主将林北锋有滥用职权之嫌,特命四皇子追查是否属实,旁人不得干涉。此两件事立即着手去办,涉及到哪位爱卿,记得自己来向朕禀告情况。”

    毫无预兆地颁下圣旨后,温敬元挥袖退朝,在赵公公搀扶下离开朝堂,留了一群文臣武将目瞪口呆。

    “皇上,这样朝令夕改,是不是……”搀着温敬元回寝殿的路上,赵公公忍不住问道。

    “朕做的决定,自然有其理由,而且这么做也会让百姓看到朕知错就改的决心。”温敬元露出一抹高深笑意,而这抹笑意在一道纯白色的身影迎面走来时,变得更加深邃。

    “赵公公先去忙吧,我陪皇上走走。”连嵩和气地向赵公公欠了欠身,赵公公得到温敬元允许后退开,远远跟在二人后面。

    连嵩仍是一身纯白,白发白眉白衫白靴,唯有指上扳指是荡漾人心的碧绿之色,却被他小心翼翼藏在袖内,一手扶着温敬元,一手在袖中转着扳指:“刚才在外面听见皇上的圣旨了,赵公公的担心也在情理之中,皇上这么做理由何在?”

    温敬元哼笑:“原本朕不想废除禁令,但见温墨疏出来反对温墨峥,忽然就想到,这两个人如果有了冲突矛盾会是个什么结果?朕很希望能看场好戏,广得民心的四皇子与深谋远略的二皇子之间,到底谁更胜一筹。”

    朝堂上,温墨疏是站出来支持温墨峥的一方,温敬元却不顾二人共同意见而依着曹天宇的进言废除禁令,换做其他人定然难以理解其中奥妙,然而连嵩很快就猜出温敬元的意图,薄唇浅笑,冷而阴鸷。

    “二皇子不说还好,正因为他出面反对曹大人有关废除禁令的建议,所以皇上认为他明着在帮四皇子,实则是在阻止四皇子的幕僚君无念拥有入宫权力,微臣猜的可对?”

    温敬元不无赞赏地点点头:“七位皇子中当属二皇子温墨疏和四皇子温墨峥最有能力撼动朕的地位,如果他们两个互相攻击,朕便可做个渔人,待到鹬蚌相争、两败俱伤时坐收利益。人都说温墨疏温文尔雅、宽厚慈和,朕却看得出他程府颇深。倘若朕所料不错,没有君无念帮忙的话墨峥是斗不过他的,但也不会让他太过消停——你应该知道,温墨疏的身体不好,稍有些风雨都有可能一命呜呼,要除掉他可比除掉墨峥容易多了。”

    在连嵩面前,温敬元对自己的野心及狠毒计谋毫不避讳,所有心思都坦白相告,只可惜连嵩并没有如他期望那般竖起大拇指赞扬,反倒一声惋惜轻叹,频频摇头:“皇上果然中计了。”

    “中计?谁的计?”温敬元收起笑容,皱起的眉头彰示着自己的不满。

    “皇上以为二皇子是为阻拦君无念入宫才反对曹大人的建议,依微臣看,事实或许正好相反。”连嵩停住脚步,胸有成竹地看向温敬元,“二皇子与四皇子关系非同一般,那君无念与二皇子也有些交情,皇上就没想过,二皇子有可能是故意反对曹大人建议以此来引诱皇上废除禁令的吗?二皇子那般精明的人物不可能不懂什么叫唇亡齿寒,包括皇上私下里逼迫敬懿皇后送药之事,我想,二皇子早看得一清二楚。”

    温敬元倒吸口凉气,惊讶之色难以掩藏:“你是说,温墨疏本意是希望君无念进宫?”

    相距不足百丈的朝堂外,刚刚从震惊中缓过来的朝臣们三三两两散去,温墨疏和温墨峥也凑到一起,并肩往住所方向缓步慢走。温墨疏回头看了眼一边走路一边讨论的其他人群,吐了吐舌头,露出少年般顽皮表情:“二哥这招当真厉害,果然让皇上同意废除禁令,这样一来无念就可以名正言顺进宫陪我了!”

    “墨峥,告诉你多少回了,欲成大事不可喜形于色。”温墨疏温和笑着,丝毫没有争权夺势敌人间的气息。

    这出戏是他委托云九重,联合曹天宇、高瞬等人一起演给温敬元看的,目的就是让温敬元亲口下令放松对进宫人员的限制,这样的话身为翰墨殿茶师的君无念就可以进宫,温墨峥身边也就多了个能够出谋划策的出色幕僚。

    这样做是否会影响到他的势力,温墨疏没有太多考虑,比起那些,他更关心温墨峥的安危。

    “二哥,等下我就派人去告诉无念这个好消息,顺便让他带几包好茶进宫,算是感谢二哥——二哥?二哥!”

    欢快语气陡然变调,温墨峥眼看着温墨疏突然猛咳,一抹血色涌出指缝,而后那个在他印象中总是令人安心的身影,轰然倒下。

    第091章 酒后乱事

    言离忧在定远王府休息了两天,这两天她几乎没有见到温墨情的影子,每次向碧箫问起,不是说他在温墨鸿房间里就是去了外面。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因着没能帮上温墨鸿的忙,言离忧始终感觉有丝亏欠,因此在这两天里,定远王府中所有下人都意外地收到这位女大夫的馈赠——免费诊病,还有十分详尽的药方、嘱咐,而女大夫面对所有人都是微笑的,如菩萨一般。

    “其实你不做这些也没关系,师兄并没有怪你,他忙碌是常有的事,而非躲避。”碧箫有些心疼忙来忙去的言离忧,好言相劝,结果言离忧只朝她浅笑,抚过鬓发继续写着一个又一个药方。

    傍晚时,尹钧白匆匆经过别院,恰好言离忧在向院外张望,见他似是有什么事要去做急忙叫住:“天都快黑了,你还要出去么?”

    “嗯,少主让我去送一封信,很快就回来,王爷不用担心。”尹钧白笑容灿烂,干净得让言离忧不忍心伤害。

    看了看桌上厚厚一摞药方,言离忧敲了敲额角:“温墨情回来了?在他房里吗?”

    尹钧白点头,猜到言离忧是想去找温墨情,又有些为难地摇摇头:“王爷想找少主的话最好等明天,刚才少主吩咐我任务时情绪好像不大高,我怕少主心情不好又会惹王爷生气。”

    “没关系,我度量大,不会和他一般见识。”言离忧摆摆手,翻了翻药方找出其中一张塞到尹钧白手中,“这个药方上的药,你帮我去药房抓来吧,务必在我们离开王府前配好,我需要看看大公子服用后的反应。”

    尹钧白从不会阻拦言离忧,虽然心里有些担忧,还是顺从点头,仔细收好药方后离去。言离忧整理好药方关上门,尽可能避开其他人耳目走到温墨情房门前,规规矩矩三声叩响。

    “怎么是你?”温墨情开门见是言离忧,略略感到意外。

    言离忧还没等开口说话就闻到一股酒香,蹙着眉往房中看去,圆桌上一坛酒已经开了封,浓郁酒香正是从那里而来。

    “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聊,带我一个可好?”完全不给温墨情拒绝的机会,言离忧侧身挤进房中,搬过圆凳坐在桌前,闭上眼深深嗅了嗅,“好香的味道,独自一人享用糟蹋了,我来当你的酒友吧,免得这么好的酒被你祸害。”

    如尹钧白所说,温墨情的情绪是不太高涨,即便言离忧自说自话他也没有精神加以讽刺,关上门坐回桌边,仍旧一声不吭自斟自酌。

    温墨情这种低落模样,言离忧还是第一次见到。

    “昨晚我忽然想起一个药方,对断骨接驳十分有效,刚才已经让钧白去抓药了。如果这药方能对症的话,可以加速你大哥手指恢复速度,过上一年半载拿个茶杯之类应该不成问题。”

    “费心了,多谢。”淡淡回答清寡无味,温墨情甚至没有看言离忧半眼,心思目光都凝在酒杯中。

    言离忧习惯性咬了咬嘴唇,先前咬破的地方传来丝丝疼痛:“你在想你大哥的伤势,还是在想赫连茗湮?”

    执着酒杯的手一顿,杯中清澈酒液微微荡漾,揉碎了倒映出的清俊面庞。

    温墨情终于放下酒杯,微凉目光看着言离忧:“我想什么,与你?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