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点了她们的||岤道,封了她们的内力,就算她们有再多的阴谋,也一样是用不出來。
无极不敢耽误,率先一个人跑向了林子的深处,晗筠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一路跟了上去,浓密的树林渐渐的散开,眼前瞬间豁然开朗,前方是一处陡峭的断壁,两边的山峰高耸入云,甚是气派。
明焰最先发现了,在两座山峰的交界处有一片黑黑的影子,那里分明就是一座山洞。
几个人相继走到了洞口,却是一起停住了脚步。
方才,一心想找到南音的藏身之处,可此时真正发现的时候,却是谁也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如果他们在山洞的中间发现的是南音已然冰冷的尸体,那晗筠宁愿从來都沒有來过这里。
莫不防,身后传來了一声断喝,“什么人!”
晗筠一惊,率先的进入了山洞,“本王來,你们善后!”
毕竟是天然形成的山洞,还是黑鹰教的教徒们临时找到的地方,山洞的容积并不大,晗筠转了几周,前方已然投射出一片微弱的光亮。
当那几近颤抖,又及其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传入了晗筠的耳朵,晗筠的身体猛地一颤,轻轻闭上的眼睛也微微一酸,一种难以形容的疼痛感猛地涌上了心头,山洞的里面依稀传來了一名女子冷冰冰的声音。
“独孤南音,你身为黑鹰教的左护法,私自叛教,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独孤南音从未想过叛教,只是当年的黑鹰教早已四分五裂,仅仅残存的教徒却无一不在做着伤天害理的勾当,如果黑鹰教是这样的一个教会,我宁愿它从來都沒存在过!”
晗筠曾想象过南音的无数种身份,却独独沒想到会是这一种,南音居然是黑鹰教地位仅次于教主的左护法,这样一个身份居然可以屈尊于轩辕明焰的身边,仅仅做他一个护卫。
“本座说过,如今的黑鹰教在本座的掌管下,已然是井井有条,当初莫教主在世的时候未能完成的心愿本座來替他完成,你若是肯回心转意,本座必当既往不咎,你还是当初那个威风凛凛的左护法,你先前掌管的那些分堂,如今还由你來掌管,如何?”
此时的晗筠已然听出,此时出现在山洞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黑鹰教教主,只是,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來历,晗筠还不是很清楚。
可以说,此时那个教主开出的条件已然是诱人的不能再诱人了,南音会不会心动,晗筠也不好说,她希望他能答应,这样或许可以少受很多的苦,可又不希望他能答应,毕竟,他曾是她们最好的伙伴之一,她不希望以后他们都只能兵戎相见。
南音淡淡的笑了笑,“我从未叛教,又何來皈依你一说,我不肯与你走,是因为我从來都沒承认过你这个教主!”
不想,那女子也是仰天大笑,“独孤南音,本座也一样是莫教主唯一传人的后代,与你忠于的那个人,又有什么分别。”
此时,明焰他们的打斗声已经越來越近,南音缓缓的摇了摇头,“如果我独孤南音未曾遇见过那个人,或许我今日会答应你的请求,可今日我已有主,我独孤南音永远不会背叛轩辕明焰,至死不渝!”
晗筠的身边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喷涌而出,那股冰冷的气息瞬间封冻了整个山洞,明焰毫不掩饰他眼中浓浓的血意。
南音轻轻的抬起了头,“殿下,是你來了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年少心动
晗筠轻轻的绕过了隔墙,一步一步走进了前方的洞口,微弱的灯光好像那暗夜里忽明忽暗的月光,冰冷的光芒似一汪清水洒在了她的袖口,她的鼻子,她的眼睛。
前方,黑色的藤蔓一枝一枝,如碗口大小的缠绕在南音的身上,殷红色的鲜血顺着枝条滴答滴答,一滴一滴仿佛落在了她的心上,那就好像坚韧的刀子硬生生的割开了一个缺口。
无极也缓缓的走了进來,昏暗的洞口里燃着淡淡的沉水香,记得有人与自己说过,沉水的香味很淡,却能掩住那延绵的血腥。
荒芜隐秘的山洞在无极的眼里就好像一座巨大的修罗场,岩洞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响起那碎裂的声音,如同他此时碎裂的心。
那仿佛是他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破碎的衣衫,满身的伤痕,殷红色的血淹沒在他原本黑色的衣衫上,黑暗压抑的不甚分明。
还记得那年的冬天來得异常的早,却是异常的寒冷,明明方才立冬,北冥的疆土上已然冻结了一层白霜,冰雨如刀,他也是这般满身伤痕的站在了他的面前,任由着一身的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
他轻轻的走上前去,拨开了他挡在面前的黑发,眼前的男子竟出乎意料的美,面色如玉,眉目动人,依稀似位女子般的娇媚。
从北冥到凤天,恍然两个世界。
彼时的明焰冷冷的看着他,“别说你不知道他的身份,本王不信。”
可那时的无极确确实实不知道。
凤天的温度不同于北冥,已然立冬,火辣的太阳仍能烤的地面炭炉一般的滚烫,眼前的路已如刀山火海,远方,山洞里的梅花方才刚刚盛开。
红梅如血,一如眼前的公子……
无极狠狠的咬了咬牙,“是,属下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欺瞒本王的下场。”
原本滚烫的地面已然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不是冬天的寒冷,而是來自于地狱的绝望,那般杀气凛凛,毫无生路的绝望。
若是一定要折磨一个人,那些原本该受的苦痛,便让他一个人承受吧。
那日的时节,方始是冬季的开始,红梅满天,纷纷扬扬,却宛如一道道注定的劫数,一抹抹细小的伤痕。
“属下这就去地心殿!”
异常寒冷的冬季使明王宫的雪梅早早的开了一个时节,那一尘不染的洁白好似天山的雪莲,又似天边那漫无边际的层云,因为长在高处,所以清纯。
那些远离人间的东西都是好的吧,无极不由得这样想……
可明焰仍旧沒有让那凤天唯一纯净的东西染上一点点鲜艳的颜色。
比如,红梅的血色……
舒适的房屋,安静的沒有一丝人气,屋子里燃着淡淡的沉水香,明明血色浓溢,流转在鼻尖却是淡淡的清香。
就好似他的性格,包装在坚强完美的躯壳下,却是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这里很安全,你便暂且歇在这儿吧。”
“好!”
依旧是淡淡的声音,沒有抵抗亦沒有心伤,这不是他该有的声音,日后,当他一次又一次嬉皮笑脸的凑在自己的面前,南音也不知道,当初的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凤天的宫殿是永远深埋于地下的城堡,沒有阳光的世界,再美都只是囚牢。
而他,却愿意呆在这个囚牢……
无极轻轻的伸出手來碰他,那原本瘦弱形单影只的身躯竟微微的颤抖,一层又一层的战衣被剥下,露出來的,是几道深入白骨的伤疤。
那原本腱鞘挺直的后背此时鲜红的一片。
红色的血衣,红色的被褥,红色的火焰,淡雅清新的沉水掩埋了应有的味道,却掩不住浓浓的血意,闻之清香,却痛入骨髓。
无极一把将他按在了床上,“你这是想死!”
“死了又能怎样……”
柔软的棉花沾着冰凉的药水,轻轻的涂抹在早已血肉模糊的身体,窗外一阵微风拂过,雪白色的梅花如同惊鸿落雨轻飘飘的落进了屋里昏黄的地面,一时竟带來了另一种味道。
暗香浮动月黄昏……
只是,此时的颜色,竟真的如黄昏时的灿烂。
残泪飘落,终究沾染上了那浓浓的血色,飘落的瞬间,刚刚好,涂满了一片纯洁无暇的花瓣。
潮湿的洞口,昏暗的世界,无极就是在这里让南音一一认识了那个对他來说异常陌生的国度。
地下的宫殿,沒有阳光,却一样有山有水,有着那鲜艳欲滴的桃花,转眼已是初春的季节,他们时常端坐在那片仙境般的林子里,共读一卷书,共喝一壶酒,共下一盘棋。
南音棋艺极佳,酒量亦是极好,那日喝的尽兴,无极也就由着他多喝了几杯,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他鲜艳欲滴的唇边,衣服松松散散的搭在身上,颈边雪白的肌肤清晰可见。
无极犹豫着将他轻轻扶起,尝试着一点点的靠近,孰知,欲望是蛊,情爱亦是蛊,那是一旦接触便必将倾尽一生都无可解脱执念。
他由着自己一点点的低下头,轻轻的吻上了他光滑的肌肤,被他揽住的身体微微一震,却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那锁骨上殷红色的痕迹如桃花,如血痕,亦如那上古神魔为使臣印下的咒语,那是契约的锁链,是一生都无法抹去的过往。
凤天的国度,男人与男人之间亦是可以有那种暖昧不明的关系,况且,从沒有一个人可以与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不孝有三,这样的传说在凤天这样的国家也一样适用。
清香甘甜的桃花醉,一盘莲子豌豆黄,一盘熏香酱|||乳|鸽,无极如往常一般走进桃林时,却沒有了那抹动人的身影。
许是昨夜喝的多了点,贪睡了吧,那一树的桃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有人说过,凤天的桃花,花季只有那么十几天,过了季节,未曾绽开的骨朵也会枯萎在新叶嫩发的枝头,随着那些残破的花瓣,一起掉落。
南音终究是在花季未完之前赶回了桃林,战甲未除,佩剑未解,那般风尘仆仆的倦气毫不留情的镌刻在了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上,莲子已干,酱鸽已凉,依稀不变的,只有那还在桃花树下雪白的影子。
南音轻轻拿起桌上的酒杯,殷红色的液体沿着指尖缓缓流入,甜酒入口,已是鲜红一片。
“无极,你与殿下说你知道我的身份?”
白瓷的酒杯“哐!”的一声落地,如银瓶乍破,如刀剑声起。
“殿下并沒有为难我……”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无极淡淡的笑着。
“独孤南音,你这是明知故问,你有见过凤天的刑具吗?你有知道凤天的刑法吗,你知道……”
微风轻抚,吹落了一片片初初绽放的桃花,南音一把掀了桌子,瓷器碎裂,甘甜的桃花酿就这样渗入了漆黑的土地。
如暗夜的世界,沒有灯光,沒有月光,他却依稀望见了他眼里的黯然,仿佛星月凋零,仿佛春光泻尽,仿佛芳华落得满地的劫灰……
可伴着无极眼中那唯一的一缕光芒,南音拉住了他的手,“无极,今生今世,都沒有人再能将你我分开,不能……”
无极也轻轻的拉他入怀,“是,谁也不能……”
南音终究是留在了凤天,做了轩辕明焰的部下,那天,是他的第一次任务,南音主外,无极主内,两人似乎不需要磨合,才一上手便将明王府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南音每每出去,多则半年,少则几个月,无极都会自持一壶桃花酿,如往常那般坐在明王府的后山等他回來。
雁子回时,锦书难托,可无论再难,南音都会托人寄回一封封书信,彼时的明焰大权在握,傲视群雄,而南音横刀跃马,披荆斩棘,一次又一次的将凤天的药材送向更远的地方。
信里,他会说起他的烽烟战火,死里逃生,会说起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亦会谈起小桥流水,烟火人家。
偶尔还会托人回來传话,幻想回來时的春江花月夜,秋江风雨夕,共抵风霜刀剑,共赴巫山云雨。
就如同他真的站在他的面前,与无极这般含笑,娓娓道來……
别人都只道他是选对了人,认对了主子才可这般风风火火的功成名就,权倾一时,可只有无极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为了与他相爱相敬,为了与他相生相守……
可每每总是天不遂人愿,地不待真情,明焰并非是沒看出两人的感情,可男人与男人之间不过就是玩玩,有哪个人是真的可以守着个男人过一辈子,不去娶妻生子,不去延香续火。
况且,彼时朝中局势动荡,父皇对明焰屡屡顾忌猜疑,明焰许下了父皇为他手下第一名人无极的婚姻,女方是凤天八大国公之一梁应的女儿,梁芙玉,那女子面色如玉,杏眼薄唇,亦是知书达理的女孩,无极年少英俊,血气方刚,一文一武,一刚一柔,看來便是天上地下的绝配。
可无极不应……
彼时的南音,尚在乌拉……
第一百一十六章 永不相爱
“请殿下收回成命!”
深宫的世界不会下雨,不会流泪,留下的只是殷红的鲜血。
后山的桃花开了又谢,破裂的花瓣从枝头飘落,在他雪白色的衣袂上留下浅浅的痕迹,那一晚,雷声隆隆,震得诺大的山洞压抑的沉闷,如同千军万马,如同天崩地裂。
“无极,你又胡闹。”
烛光下,他一身漆黑的戎装,左臂的衣衫破裂,那道长长的血痕下方是一道一尺多长的伤疤。
明亮的火把点了又灭,灭了又亮,拉着他长长的影子,恍惚如梦,那一日,凤天的皇城中白昼入夜,瓢泼大雨倾盆而落,如天地恸哭,如人神共泣。
那一天,是无极跪在明王府的第三个日夜……
似无极与南音这样的人,既是身为明焰手下的名将,便是为人所忌惮的,为了平衡势力,和亲已是最好的结果,若是未曾实现,除了弃尸荒野,他们再沒有第二个下场。
明焰是在保他们不死……
若是不想如此,只能两个人双宿双飞,从此在凤天的江湖中消失匿迹,可明焰对无极有恩,彼时的明王府都在靠两个人撑着,若是他们走了,明焰就好比架空的王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怎能忍心。
“如此,你來替我决定……”
是走,是留,是娶,是反,都由他來决定,你就是我的生命,我的人生,今后的你想怎样,我都陪你……
南音终究是沒有动作……
那一天,无极第一次穿了大红色的喜袍,金色的纹理纷繁复杂,如绽放的牡丹,如灼烧的火焰,将原本昏暗的世界焚烧的一片灰白。
明王府的空气压抑的厉害,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抽走,每一个人都宛若枯涸之鱼,无极就那样站在王府的大门,挺直的背脊,不屈的身影却是深埋的头颅,沒有人看清他眼底的神色,是怎样的绝望,宛若末日的火焰,那是毁灭一切孤单。
洞房的火烛,喜庆的颜色,沒有了锣鼓喧天,沒有了鼓乐齐鸣,他的世界仿佛一下子便静了。
他便这样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等着,直到最后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喧嚣,鲜血的味道一点一点的蔓延。
不知是谁,早已在内室燃起了淡淡的沉水,氤氲着浮躁不安的空气轻轻的浮动,翠色的青帘恍惚着飘起,映在地上斑驳的一片,如水光潋滟,如波光粼粼。
禁闭的房门猛地被推开,空气中明显的浮动着浓浓的血意,汩汩流动的鲜血一滴,两滴,渐渐蔓延到他的身边。
身后,有人紧紧的抱着他的腰,那紧贴着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那冰凉的吻一点一点,从脸颊到下巴再到脖颈……
“无极,我终究还是放不下你,我怕他们利用你,我怕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阴谋,我怕……”
所以,他便为了他杀尽了曾经逼婚的三公九流,为了他杀尽了阻挡他的王宫大臣,为了他甚至灭了梁芙玉的一家五十六口人的性命。
“无极,我终究还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另娶他人,人是我杀的,罪是我安的,他们有什么事情,统统來找我吧……”
此时的无极方始发现,内室的床上,从始至终,一直都是空的……
新娘从來就沒出现在洞房里,怕是一早便被南音解决了……
他的脑海中忽的一片空白,沒有了声音,沒有了视野,沒有了心跳,亦沒有了呼吸,他的心狠狠的痛着,却疼痛如同劫后重生。
彼时的他紧紧的抱着眼前的少年,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舍得睁开,他好怕,好怕这根本就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好怕一睁开眼,他还是要洞房花烛,还是要举案齐眉。
如果这真的是梦,他宁愿永远都不要醒來……
良久,他才缓缓的松开了他,“独孤南音,你这是在作孽……”
如果,这就是他替他做的选择,他宁愿他还去拜堂成亲,他还去与她洞房花烛……
血红色的花烛,血红色的喜字,血红色灯光,那大红色的喜帐慢慢的放下,淹沒了一地的鲜血,掩盖了一身的罪孽……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许你接近任何一个女人,你敢为谁违背,我便屠他满门,你敢为天下人违背,我便杀尽天下人!”
那一晚,是谁为谁设下的无解之局,又是谁与谁的洞房花烛夜……
无极,这便是我为你做的决定,你不娶,我亦不娶……
我们还与以前一样,在那王府的后山,在那夭夭其华的桃林,共饮一壶酒,共下一盘棋,共望一卷书,共度一余生……
明焰沒有治他的罪,他甚至为了南音,与沐子辰定下协议,囚禁了皇帝,独揽了大权,又暗中与皇上做下协议,共同对付沐子辰的阴谋。
宫廷之计,权势之争,不过如此,一片满天荼蘼,芳华谢尽,仍是少不了枯萎凋零,胜者为王败者寇,只是,他们终究是走不到一起,就好像永远也交汇不成的两条平行线,就算离得再近,仍旧是结不成丝,织不成茧,只能近近的守护,远远地相依。
眼前的南音仿佛一夜恢复了当年的模样,一道又一道长长的伤疤,此时大片大片的裸露在空气中,看的晗筠不由得心惊胆战。
“人本座还给你们,能不能活,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话音未落,人已然闪出山洞,“轩辕明焰,日后本座定会登门拜访,还望殿下为本座接风洗尘。”
晗筠想要去拦,已然不及。
那一道又一道的藤蔓紧紧的纠缠着南音坚实的身体,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就像带上了同一副手铐,你一挣扎,我就疼……
他小心翼翼的为他割下了那一枝又一枝的尖刺,身体被解放的瞬间,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南音的身体一软,缓缓的倒在了无极的怀里。
“我还能撑到你來的时候,真好……”
“说什么呢?”无极轻轻的抚着他散乱的头发,那般的温柔,无限的细心,“你不娶,我也可以不娶,我可以一辈子守着你,一辈子敬着你,但我不能沒有你,南音,如果你再不说一句话就离开我的身边,我无极宁愿一辈子不曾遇见过你。”
“对不起……”
软软的一句,恰似温柔体贴抚慰,恰似亘古不变的承诺。
明焰缓缓的扶起了他的身体,一双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脉搏,良久,沒有说话。
直至出了洞门,晗筠才轻轻的拉了拉明焰的手臂,“南音他……”
“南音他中的是北冥的剧毒,毒性还未入肺腑,只需每天一碗鲜血的养着,如果施毒者沒有靠近,便不会有事。”
晗筠听过微微一愣,“那是什么毒,这般厉害?”
明焰微微暗下的双眸,轻轻的眨了眨,宛若暗夜的火焰,此时却是沾上了淡淡的霜尘。
“是七星海棠。”
这般强大的一个对手,若是不能据为己有,那就只能让他消失,不是她心狠,也不是她无情,只是任何一个人若是坐到了她那个位置,想不冷漠都不成。
“那有办法解吗?”
明焰直直的望着前方,久久的沒有说话,如果是她最最不愿意听到的真相,那他宁愿不说。
无极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走出了山洞,“南音,我们……”
“无极,带我回家……”
回家?晗筠想了好久,才渐渐明白,他说的是明王府。
“好,我答应你。”
由于南音的伤势,他们一行人走的很慢,三个人相继提供了每天一碗鲜血供他饮用,大概是晗筠的血里有解毒的功效,南音的脸色竟是一天一天的好了起來。
只是,毒性仍是不能完全的消化,待几个人赶回了凤天,轩辕清越的婚礼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再次望见了那个一脸高傲的少年,晗筠还不忘再一次溜进了他的炼丹室,向他讨了几枚丹药。
“你小子挺迅速啊,什么时候把这样一个高傲的女子弄到手的,难不成,是你比她还骄傲,也难怪,只有公豹子能降服如此残暴的母豹。”
清越毫不理会她的玩笑,“你在暮兰还留下了一屁股的债,现在怎生有了这般闲工夫到本王这里來闲谈?”
“就算是本王再闲又怎有你闲?”晗筠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听说,你早已无心政事,每日就只往唐门医谷潜心钻研丹药?”
想不到,轩辕清越只是哈哈一笑,“是又怎样,人生只求能够活的快乐,能够做一点自己真心想做的事情,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这么说,如今的越王是医术精湛了?”
清越甚是自谦的一笑,“难不成,殿下是有事相求?”
晗筠无奈,只得缓缓的点了点头,“南音的毒,你能不能解?”
清越微微的抿了抿嘴唇,“自从他回來,本王还沒见过他,不知他中的是什么样的毒?”
晗筠闪着那双出水芙蓉一般的大眼睛,水灵灵的望着他,眼中竟有了恳求之意,良久,缓缓的吐出了四个字。
“七星海棠。”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是劫是缘
清越一愣,一把按住了晗筠的手,“我说殿下,我们说正事呢,别和本王开玩笑,你怎么也学会了,是不是和南音那小子学的?”
“本王沒开玩笑。”晗筠轻轻拿开了他的手,“本王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清越靠在了炼丹室的椅背上,快要出炉的丹药,还在冒着徐徐的青烟,“那七星海棠可是远自北冥的毒药,本王也只是在传说中听过,好像是黑鹰教的第一任教主发明的,现如今早已失传了,就算是,也是盗版吧,再说,南音与他们非亲非故,怎么会染上那种东西。”
“本王也宁愿不会。”晗筠微微低垂了眼帘,“轩辕清越,南音原本的身份是黑鹰教的左护法,与他下毒的人,正是现任黑影教的教主。”
白瓷的药炉应声而破,丹药出炉,冒着腾腾的热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山洞,烟雾缭绕,白汽氤氲,那种梦幻一般的世界,竟给了清越一瞬间不真实的触感。
“这件事,不是该找轩辕明焰吗?”
浓重的烟雾,无意间遮蔽了滚烫的瓷炉,掩埋了明亮的柴火,面对面的距离,却仍是看不到晗筠眼中的痛楚。
若是他能解,又何必來找你,便是这样的问題,你都不懂吗?
还是……
“好,本王尽力。”
连唐一凡都说解不了的毒,他也肯为她试一试,就算是回报当年的那种心心相印之意,惺惺相惜之情。
也或许是,还有一些别的感情,都掩埋在了岁月的长河与青春的伤痛中,一去不复返。
曾几何时,也是这昏暗的山洞,这狭小的越王府。
我们也一样可以面对面,心交心的坐下來,共饮一杯酒,共谈一桩事,沒有同船而渡的青梅竹马,沒有共枕而眠的郎情妾意,有的只是历尽千帆事,读尽万人心的疲惫与心酸。
他依旧莽莽撞撞,毫无心机,我依旧淡笑而坐,说尽世间风流之事,道遍天下可笑之人。
“那……多谢越王了。”
临走时,晗筠轻轻的回过了头,那耳语一般的声音迷蒙的漫布在空气中,仿佛连自己都听得不慎分明,亦或者,那根本就是一场夜梦,一种幻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沒有说出口。
“你,真的喜欢夜灵溪吗?”
但她,却听见了他真真切切的回答。
“这有什么关系吗?”他一声不响的收着炉里的丹药,又一颗一颗小心翼翼的装进了细小的瓷瓶,“爱我总比我爱要幸福,不是吗?”
爱我,总比我爱的要幸福,若是当初的晗筠能够听懂这句话,在未來那漫漫孤独的长夜里,又怎会让他陪了一个又一个日日夜夜,方始知道,什么叫做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
暮兰的云心还在等着她回去复命,无极与明焰想方设法的为南音找药,延续生命,这七星海棠虽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危及性命,但若是一旦缠入五脏六腑,后果不堪设想。
唯一不让药物深入的方法便是不牵引内力,可武功便是南音的生活,若是连生活都不得不放弃,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晗筠皱着眉头与她说这些的时候,无极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他还有我。”
他还有我,就够了……
那一日,南音懒懒的躺在了王府后山的桃花里,粉红色的花瓣如风如雨,如雪如玉,映衬着他闭月羞花的容貌,倾国倾城,这一天的时节早已过了凤天
的花季,只是不知无极用了什么方法,竟让这一山的桃花依旧开的漫天芳华。
一壶桃花醉,两碟桂花糕,外加一碗新煮出來的海蟹,无极轻轻的拉了地上的人,懒懒的靠在自己的身上。
“身上还有伤,不许喝多。”
“好!”
晗筠有些好笑的望着无极的表情,曾几何时他这个木头一般的人物,竟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莫不防,身后一人轻轻的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温婉的气息徐徐的萦绕在她的耳边。
“就这样坐在地上,也不觉得凉?”
武功练到这般地步,这点凉气算得了什么,明焰轻轻的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身上,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你又瘦了……”
这样沒日沒夜的折腾,怎能不累,晗筠回头白了他一眼,“你确定,不是被你抱得?”
似他这般抱法,她的腰只得越來越细……
“不是这里。”明焰的手缓缓上移,轻轻的在她的小腹间摩挲,“本王说的是这里,什么时候能大起來?”
……
晗筠无意间问起了无极与南音的事情,明焰一五一十的为她说了一遍,晗筠听过不由得失笑。
“想不到,南音还有那般倔强的时候,可如今这般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这还不是那个无极给宠的!”明焰若有若无的望向了前方,南音懒懒的靠在了他的怀里,张开嘴,等着无极将刚刚拨好的蟹肉沾了姜醋放进了他的嘴里,微含了一口佳酿,一低头,喂进了他的嘴里。
晗筠的脸,不由得有些微微的红了。
明焰望着她一张粉红色的小脸含羞而笑,不由得缓缓的摇了摇头,“哎,见到这样的场面就羞成一朵桃花,看來,还需要锻炼啊!”
晗筠一把推开他,“谁要和你锻炼?”
明焰一双暗含血意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那你要和谁锻炼?”
……
“和谁也不和你!”晗筠又不自觉的努了努嘴,明焰找准了晗筠翘得最高的时候,一口咬了上去。
“唔……轩辕明焰,你混蛋!”
大片大片的桃花落在了他的发梢,柔顺的长发自然而然的飘落在肩头,那双妖娆如同暗夜玫瑰般的眼眸轻轻的眯起。
前方的火把忽明忽暗的闪着,映着原本粉色的桃树竟有些微微的发红,宛若满天的流星陨落成一场末日的焰雨,那些灼烧着跳跃的火焰就好像他的眼睛,即使在毫无星光的深夜亦能焰烧成最美的灯火。
这一次他吻得那样的认真,那般的痴情。
晗筠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如果她知道,她与他的情劫注定是一场永不相爱的缘分,那她还会不会如当初那般芳心几许,痴心绝对。
凌天带着几名天机楼的护卫特來接了晗筠回京。
临走时,明焰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司马晗筠,等你再次踏入凤天之时,便是本王迎娶之日。”
晗筠轻轻的点了点头,“好,本王记着。”
当她再次踏上明王府的土地,他确是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站在了这漫天的花雨中等着她來。
只是,新娘不是她……
晗筠知道,暮兰还有一大堆事等和她去处理,金鼎的事,她还沒解决,暮兰与北冥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户部沒有她的手令连最最基本的军粮都发不出去,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暮兰乱成了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凌天,最近宫里的状况怎么样?”
凌天望着她许久,闪了闪无辜的眼睛,“他们不让说!”
晗筠听了不由得“扑哧!”一声的笑了出來,或许是和沒脑子的人在一起呆的多了,晗筠此时已然不觉得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瞒的?”晗筠笑笑,“说罢,怎样本王都能接受。”
凌天犹犹豫豫的顶了半天,见实在逃不过,只得支支吾吾的开了口。
“户部尚书许大人为了播出军粮,向女帝请示,临时代笔您的文书,无意间翻了以前的账本,竟发现与库存的银两不一样。”
晗筠一愣,这下麻烦了,若是库存少了银两,免不了要说自己贪污,自己可又如何有证据说这不是自己的事,想到这,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少了多少?”
“若是少了便好了!”凌天缓缓的摇了摇头,“是多了!”
“多了?”晗筠不由得讽刺的抿嘴一笑,“那你倒是说说,怎生的多法?”
现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钱少了不好办,多了她可是乐不得的,多了都拿去边疆抗战,想不赢都难。
只是,凌天却是一般愁苦的表情望着她,“殿下,出大事了,许大人发现,曾经女帝为您播下的那些个银子,根本就沒制成金鼎,现如今,都在金库里好好的摆着,你到处都找不到金鼎,是因为,它根本就沒有存在过。”
晗筠的眼前一晕,险些摔下了马……
如今的她,能活着回到暮兰,都不一定能活着走出皇宫……
“殿下!”凌天一惊,慌忙勒住了马头,“殿下当心啊!”
“当心有个什么用!”晗筠苦涩的笑了笑,“再当心,也提防不了小人之心。”
“殿下切过多虑,这件事,朝廷里还未声张,除了许大人,女帝和帝妃之外,还沒有人知道这个消息。”
晗筠一愣,“是有人故意隐瞒?莫不是,母帝又护了本王一把?”
“在女帝之前,定是有个人先知道这件事的?”
“你的意思是说?”
“是百里帝妃……”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如何善后
晗筠感觉到,自己的心微微的颤了一下,百里帝妃只是在稳定朝纲,顾全大局,对于自己究竟能有多少私心,她也不知道。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只是,现在连父妃的心思她都是摸不透,更别提母帝了。
一路沉默,千里马越过了重重高山,跨过了奔腾的河流,风尘仆仆的劳顿却沒能让晗筠忘记了那心底的苦痛,究竟是什么人要这般害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要一个人这般处心积虑的置她于死地。
孰不知,人未犯我,我却不是不可犯人,人与人之间的利益都是相互的,有时候你做的太好,太认真亦会招來旁人的妒忌,敌人的憎恨,所谓树大招风,亦是这个道理。
凌天忽的想起了南音临走前嘱咐自己交代晗筠的一句话。
“如今,暮兰还不是你的,你又为何如此拼命。”
晗筠讽刺的勾了勾嘴角,笑意正浓,远方夕阳西下,满天霞光,如霓虹,如彩绸,如烟火,肆意燃烧,璀璨若离,亦如她眼底的疲惫掩埋而过那般血色的光芒。
“这么说,竟是本王错了……”
凌天无语,猛地勒住了马头,“殿下,这暮兰的皇城就在眼前了。”
这世间,能够掩埋鲜血的时刻诚然只有两个,漆黑如墨的夜晚,还有便是这殷红如血色的黄昏。
晗筠便是在这样一个时候走进了暮兰的皇宫,还未进紫金殿,晗筠便感到了那一道道异样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狠狠的刮过,就好像一把把刀子在她心上用力的宰割。
“这就是那个私自篡改女帝圣旨的那个王爷啊!”
“就是,居然还有脸回暮兰,连百里帝妃都敢骗,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葱!”
原以为晗筠是听不见的,可她的内力早已到了深不可测的阶段,方圆几十里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又何况仅仅只隔了百步之遥。
晗筠想催动内力,封闭自己的听觉却始终不能,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的憎恨自己,憎恨自己为何有如此高的地位,有如?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