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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兰女帝第32部分阅读

    ,只要是点了她们的||岤道,封了她们的内力,就算她们有再多的阴谋,也一样是用不出來。

    无极不敢耽误,率先一个人跑向了林子的深处,晗筠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一路跟了上去,浓密的树林渐渐的散开,眼前瞬间豁然开朗,前方是一处陡峭的断壁,两边的山峰高耸入云,甚是气派。

    明焰最先发现了,在两座山峰的交界处有一片黑黑的影子,那里分明就是一座山洞。

    几个人相继走到了洞口,却是一起停住了脚步。

    方才,一心想找到南音的藏身之处,可此时真正发现的时候,却是谁也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如果他们在山洞的中间发现的是南音已然冰冷的尸体,那晗筠宁愿从來都沒有來过这里。

    莫不防,身后传來了一声断喝,“什么人!”

    晗筠一惊,率先的进入了山洞,“本王來,你们善后!”

    毕竟是天然形成的山洞,还是黑鹰教的教徒们临时找到的地方,山洞的容积并不大,晗筠转了几周,前方已然投射出一片微弱的光亮。

    当那几近颤抖,又及其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传入了晗筠的耳朵,晗筠的身体猛地一颤,轻轻闭上的眼睛也微微一酸,一种难以形容的疼痛感猛地涌上了心头,山洞的里面依稀传來了一名女子冷冰冰的声音。

    “独孤南音,你身为黑鹰教的左护法,私自叛教,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独孤南音从未想过叛教,只是当年的黑鹰教早已四分五裂,仅仅残存的教徒却无一不在做着伤天害理的勾当,如果黑鹰教是这样的一个教会,我宁愿它从來都沒存在过!”

    晗筠曾想象过南音的无数种身份,却独独沒想到会是这一种,南音居然是黑鹰教地位仅次于教主的左护法,这样一个身份居然可以屈尊于轩辕明焰的身边,仅仅做他一个护卫。

    “本座说过,如今的黑鹰教在本座的掌管下,已然是井井有条,当初莫教主在世的时候未能完成的心愿本座來替他完成,你若是肯回心转意,本座必当既往不咎,你还是当初那个威风凛凛的左护法,你先前掌管的那些分堂,如今还由你來掌管,如何?”

    此时的晗筠已然听出,此时出现在山洞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黑鹰教教主,只是,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來历,晗筠还不是很清楚。

    可以说,此时那个教主开出的条件已然是诱人的不能再诱人了,南音会不会心动,晗筠也不好说,她希望他能答应,这样或许可以少受很多的苦,可又不希望他能答应,毕竟,他曾是她们最好的伙伴之一,她不希望以后他们都只能兵戎相见。

    南音淡淡的笑了笑,“我从未叛教,又何來皈依你一说,我不肯与你走,是因为我从來都沒承认过你这个教主!”

    不想,那女子也是仰天大笑,“独孤南音,本座也一样是莫教主唯一传人的后代,与你忠于的那个人,又有什么分别。”

    此时,明焰他们的打斗声已经越來越近,南音缓缓的摇了摇头,“如果我独孤南音未曾遇见过那个人,或许我今日会答应你的请求,可今日我已有主,我独孤南音永远不会背叛轩辕明焰,至死不渝!”

    晗筠的身边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喷涌而出,那股冰冷的气息瞬间封冻了整个山洞,明焰毫不掩饰他眼中浓浓的血意。

    南音轻轻的抬起了头,“殿下,是你來了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年少心动

    晗筠轻轻的绕过了隔墙,一步一步走进了前方的洞口,微弱的灯光好像那暗夜里忽明忽暗的月光,冰冷的光芒似一汪清水洒在了她的袖口,她的鼻子,她的眼睛。

    前方,黑色的藤蔓一枝一枝,如碗口大小的缠绕在南音的身上,殷红色的鲜血顺着枝条滴答滴答,一滴一滴仿佛落在了她的心上,那就好像坚韧的刀子硬生生的割开了一个缺口。

    无极也缓缓的走了进來,昏暗的洞口里燃着淡淡的沉水香,记得有人与自己说过,沉水的香味很淡,却能掩住那延绵的血腥。

    荒芜隐秘的山洞在无极的眼里就好像一座巨大的修罗场,岩洞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响起那碎裂的声音,如同他此时碎裂的心。

    那仿佛是他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破碎的衣衫,满身的伤痕,殷红色的血淹沒在他原本黑色的衣衫上,黑暗压抑的不甚分明。

    还记得那年的冬天來得异常的早,却是异常的寒冷,明明方才立冬,北冥的疆土上已然冻结了一层白霜,冰雨如刀,他也是这般满身伤痕的站在了他的面前,任由着一身的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

    他轻轻的走上前去,拨开了他挡在面前的黑发,眼前的男子竟出乎意料的美,面色如玉,眉目动人,依稀似位女子般的娇媚。

    从北冥到凤天,恍然两个世界。

    彼时的明焰冷冷的看着他,“别说你不知道他的身份,本王不信。”

    可那时的无极确确实实不知道。

    凤天的温度不同于北冥,已然立冬,火辣的太阳仍能烤的地面炭炉一般的滚烫,眼前的路已如刀山火海,远方,山洞里的梅花方才刚刚盛开。

    红梅如血,一如眼前的公子……

    无极狠狠的咬了咬牙,“是,属下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欺瞒本王的下场。”

    原本滚烫的地面已然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不是冬天的寒冷,而是來自于地狱的绝望,那般杀气凛凛,毫无生路的绝望。

    若是一定要折磨一个人,那些原本该受的苦痛,便让他一个人承受吧。

    那日的时节,方始是冬季的开始,红梅满天,纷纷扬扬,却宛如一道道注定的劫数,一抹抹细小的伤痕。

    “属下这就去地心殿!”

    异常寒冷的冬季使明王宫的雪梅早早的开了一个时节,那一尘不染的洁白好似天山的雪莲,又似天边那漫无边际的层云,因为长在高处,所以清纯。

    那些远离人间的东西都是好的吧,无极不由得这样想……

    可明焰仍旧沒有让那凤天唯一纯净的东西染上一点点鲜艳的颜色。

    比如,红梅的血色……

    舒适的房屋,安静的沒有一丝人气,屋子里燃着淡淡的沉水香,明明血色浓溢,流转在鼻尖却是淡淡的清香。

    就好似他的性格,包装在坚强完美的躯壳下,却是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这里很安全,你便暂且歇在这儿吧。”

    “好!”

    依旧是淡淡的声音,沒有抵抗亦沒有心伤,这不是他该有的声音,日后,当他一次又一次嬉皮笑脸的凑在自己的面前,南音也不知道,当初的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凤天的宫殿是永远深埋于地下的城堡,沒有阳光的世界,再美都只是囚牢。

    而他,却愿意呆在这个囚牢……

    无极轻轻的伸出手來碰他,那原本瘦弱形单影只的身躯竟微微的颤抖,一层又一层的战衣被剥下,露出來的,是几道深入白骨的伤疤。

    那原本腱鞘挺直的后背此时鲜红的一片。

    红色的血衣,红色的被褥,红色的火焰,淡雅清新的沉水掩埋了应有的味道,却掩不住浓浓的血意,闻之清香,却痛入骨髓。

    无极一把将他按在了床上,“你这是想死!”

    “死了又能怎样……”

    柔软的棉花沾着冰凉的药水,轻轻的涂抹在早已血肉模糊的身体,窗外一阵微风拂过,雪白色的梅花如同惊鸿落雨轻飘飘的落进了屋里昏黄的地面,一时竟带來了另一种味道。

    暗香浮动月黄昏……

    只是,此时的颜色,竟真的如黄昏时的灿烂。

    残泪飘落,终究沾染上了那浓浓的血色,飘落的瞬间,刚刚好,涂满了一片纯洁无暇的花瓣。

    潮湿的洞口,昏暗的世界,无极就是在这里让南音一一认识了那个对他來说异常陌生的国度。

    地下的宫殿,沒有阳光,却一样有山有水,有着那鲜艳欲滴的桃花,转眼已是初春的季节,他们时常端坐在那片仙境般的林子里,共读一卷书,共喝一壶酒,共下一盘棋。

    南音棋艺极佳,酒量亦是极好,那日喝的尽兴,无极也就由着他多喝了几杯,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他鲜艳欲滴的唇边,衣服松松散散的搭在身上,颈边雪白的肌肤清晰可见。

    无极犹豫着将他轻轻扶起,尝试着一点点的靠近,孰知,欲望是蛊,情爱亦是蛊,那是一旦接触便必将倾尽一生都无可解脱执念。

    他由着自己一点点的低下头,轻轻的吻上了他光滑的肌肤,被他揽住的身体微微一震,却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那锁骨上殷红色的痕迹如桃花,如血痕,亦如那上古神魔为使臣印下的咒语,那是契约的锁链,是一生都无法抹去的过往。

    凤天的国度,男人与男人之间亦是可以有那种暖昧不明的关系,况且,从沒有一个人可以与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不孝有三,这样的传说在凤天这样的国家也一样适用。

    清香甘甜的桃花醉,一盘莲子豌豆黄,一盘熏香酱|||乳|鸽,无极如往常一般走进桃林时,却沒有了那抹动人的身影。

    许是昨夜喝的多了点,贪睡了吧,那一树的桃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有人说过,凤天的桃花,花季只有那么十几天,过了季节,未曾绽开的骨朵也会枯萎在新叶嫩发的枝头,随着那些残破的花瓣,一起掉落。

    南音终究是在花季未完之前赶回了桃林,战甲未除,佩剑未解,那般风尘仆仆的倦气毫不留情的镌刻在了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上,莲子已干,酱鸽已凉,依稀不变的,只有那还在桃花树下雪白的影子。

    南音轻轻拿起桌上的酒杯,殷红色的液体沿着指尖缓缓流入,甜酒入口,已是鲜红一片。

    “无极,你与殿下说你知道我的身份?”

    白瓷的酒杯“哐!”的一声落地,如银瓶乍破,如刀剑声起。

    “殿下并沒有为难我……”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无极淡淡的笑着。

    “独孤南音,你这是明知故问,你有见过凤天的刑具吗?你有知道凤天的刑法吗,你知道……”

    微风轻抚,吹落了一片片初初绽放的桃花,南音一把掀了桌子,瓷器碎裂,甘甜的桃花酿就这样渗入了漆黑的土地。

    如暗夜的世界,沒有灯光,沒有月光,他却依稀望见了他眼里的黯然,仿佛星月凋零,仿佛春光泻尽,仿佛芳华落得满地的劫灰……

    可伴着无极眼中那唯一的一缕光芒,南音拉住了他的手,“无极,今生今世,都沒有人再能将你我分开,不能……”

    无极也轻轻的拉他入怀,“是,谁也不能……”

    南音终究是留在了凤天,做了轩辕明焰的部下,那天,是他的第一次任务,南音主外,无极主内,两人似乎不需要磨合,才一上手便将明王府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南音每每出去,多则半年,少则几个月,无极都会自持一壶桃花酿,如往常那般坐在明王府的后山等他回來。

    雁子回时,锦书难托,可无论再难,南音都会托人寄回一封封书信,彼时的明焰大权在握,傲视群雄,而南音横刀跃马,披荆斩棘,一次又一次的将凤天的药材送向更远的地方。

    信里,他会说起他的烽烟战火,死里逃生,会说起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亦会谈起小桥流水,烟火人家。

    偶尔还会托人回來传话,幻想回來时的春江花月夜,秋江风雨夕,共抵风霜刀剑,共赴巫山云雨。

    就如同他真的站在他的面前,与无极这般含笑,娓娓道來……

    别人都只道他是选对了人,认对了主子才可这般风风火火的功成名就,权倾一时,可只有无极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为了与他相爱相敬,为了与他相生相守……

    可每每总是天不遂人愿,地不待真情,明焰并非是沒看出两人的感情,可男人与男人之间不过就是玩玩,有哪个人是真的可以守着个男人过一辈子,不去娶妻生子,不去延香续火。

    况且,彼时朝中局势动荡,父皇对明焰屡屡顾忌猜疑,明焰许下了父皇为他手下第一名人无极的婚姻,女方是凤天八大国公之一梁应的女儿,梁芙玉,那女子面色如玉,杏眼薄唇,亦是知书达理的女孩,无极年少英俊,血气方刚,一文一武,一刚一柔,看來便是天上地下的绝配。

    可无极不应……

    彼时的南音,尚在乌拉……

    第一百一十六章 永不相爱

    “请殿下收回成命!”

    深宫的世界不会下雨,不会流泪,留下的只是殷红的鲜血。

    后山的桃花开了又谢,破裂的花瓣从枝头飘落,在他雪白色的衣袂上留下浅浅的痕迹,那一晚,雷声隆隆,震得诺大的山洞压抑的沉闷,如同千军万马,如同天崩地裂。

    “无极,你又胡闹。”

    烛光下,他一身漆黑的戎装,左臂的衣衫破裂,那道长长的血痕下方是一道一尺多长的伤疤。

    明亮的火把点了又灭,灭了又亮,拉着他长长的影子,恍惚如梦,那一日,凤天的皇城中白昼入夜,瓢泼大雨倾盆而落,如天地恸哭,如人神共泣。

    那一天,是无极跪在明王府的第三个日夜……

    似无极与南音这样的人,既是身为明焰手下的名将,便是为人所忌惮的,为了平衡势力,和亲已是最好的结果,若是未曾实现,除了弃尸荒野,他们再沒有第二个下场。

    明焰是在保他们不死……

    若是不想如此,只能两个人双宿双飞,从此在凤天的江湖中消失匿迹,可明焰对无极有恩,彼时的明王府都在靠两个人撑着,若是他们走了,明焰就好比架空的王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怎能忍心。

    “如此,你來替我决定……”

    是走,是留,是娶,是反,都由他來决定,你就是我的生命,我的人生,今后的你想怎样,我都陪你……

    南音终究是沒有动作……

    那一天,无极第一次穿了大红色的喜袍,金色的纹理纷繁复杂,如绽放的牡丹,如灼烧的火焰,将原本昏暗的世界焚烧的一片灰白。

    明王府的空气压抑的厉害,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抽走,每一个人都宛若枯涸之鱼,无极就那样站在王府的大门,挺直的背脊,不屈的身影却是深埋的头颅,沒有人看清他眼底的神色,是怎样的绝望,宛若末日的火焰,那是毁灭一切孤单。

    洞房的火烛,喜庆的颜色,沒有了锣鼓喧天,沒有了鼓乐齐鸣,他的世界仿佛一下子便静了。

    他便这样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等着,直到最后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喧嚣,鲜血的味道一点一点的蔓延。

    不知是谁,早已在内室燃起了淡淡的沉水,氤氲着浮躁不安的空气轻轻的浮动,翠色的青帘恍惚着飘起,映在地上斑驳的一片,如水光潋滟,如波光粼粼。

    禁闭的房门猛地被推开,空气中明显的浮动着浓浓的血意,汩汩流动的鲜血一滴,两滴,渐渐蔓延到他的身边。

    身后,有人紧紧的抱着他的腰,那紧贴着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那冰凉的吻一点一点,从脸颊到下巴再到脖颈……

    “无极,我终究还是放不下你,我怕他们利用你,我怕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阴谋,我怕……”

    所以,他便为了他杀尽了曾经逼婚的三公九流,为了他杀尽了阻挡他的王宫大臣,为了他甚至灭了梁芙玉的一家五十六口人的性命。

    “无极,我终究还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另娶他人,人是我杀的,罪是我安的,他们有什么事情,统统來找我吧……”

    此时的无极方始发现,内室的床上,从始至终,一直都是空的……

    新娘从來就沒出现在洞房里,怕是一早便被南音解决了……

    他的脑海中忽的一片空白,沒有了声音,沒有了视野,沒有了心跳,亦沒有了呼吸,他的心狠狠的痛着,却疼痛如同劫后重生。

    彼时的他紧紧的抱着眼前的少年,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舍得睁开,他好怕,好怕这根本就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好怕一睁开眼,他还是要洞房花烛,还是要举案齐眉。

    如果这真的是梦,他宁愿永远都不要醒來……

    良久,他才缓缓的松开了他,“独孤南音,你这是在作孽……”

    如果,这就是他替他做的选择,他宁愿他还去拜堂成亲,他还去与她洞房花烛……

    血红色的花烛,血红色的喜字,血红色灯光,那大红色的喜帐慢慢的放下,淹沒了一地的鲜血,掩盖了一身的罪孽……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许你接近任何一个女人,你敢为谁违背,我便屠他满门,你敢为天下人违背,我便杀尽天下人!”

    那一晚,是谁为谁设下的无解之局,又是谁与谁的洞房花烛夜……

    无极,这便是我为你做的决定,你不娶,我亦不娶……

    我们还与以前一样,在那王府的后山,在那夭夭其华的桃林,共饮一壶酒,共下一盘棋,共望一卷书,共度一余生……

    明焰沒有治他的罪,他甚至为了南音,与沐子辰定下协议,囚禁了皇帝,独揽了大权,又暗中与皇上做下协议,共同对付沐子辰的阴谋。

    宫廷之计,权势之争,不过如此,一片满天荼蘼,芳华谢尽,仍是少不了枯萎凋零,胜者为王败者寇,只是,他们终究是走不到一起,就好像永远也交汇不成的两条平行线,就算离得再近,仍旧是结不成丝,织不成茧,只能近近的守护,远远地相依。

    眼前的南音仿佛一夜恢复了当年的模样,一道又一道长长的伤疤,此时大片大片的裸露在空气中,看的晗筠不由得心惊胆战。

    “人本座还给你们,能不能活,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话音未落,人已然闪出山洞,“轩辕明焰,日后本座定会登门拜访,还望殿下为本座接风洗尘。”

    晗筠想要去拦,已然不及。

    那一道又一道的藤蔓紧紧的纠缠着南音坚实的身体,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就像带上了同一副手铐,你一挣扎,我就疼……

    他小心翼翼的为他割下了那一枝又一枝的尖刺,身体被解放的瞬间,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南音的身体一软,缓缓的倒在了无极的怀里。

    “我还能撑到你來的时候,真好……”

    “说什么呢?”无极轻轻的抚着他散乱的头发,那般的温柔,无限的细心,“你不娶,我也可以不娶,我可以一辈子守着你,一辈子敬着你,但我不能沒有你,南音,如果你再不说一句话就离开我的身边,我无极宁愿一辈子不曾遇见过你。”

    “对不起……”

    软软的一句,恰似温柔体贴抚慰,恰似亘古不变的承诺。

    明焰缓缓的扶起了他的身体,一双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脉搏,良久,沒有说话。

    直至出了洞门,晗筠才轻轻的拉了拉明焰的手臂,“南音他……”

    “南音他中的是北冥的剧毒,毒性还未入肺腑,只需每天一碗鲜血的养着,如果施毒者沒有靠近,便不会有事。”

    晗筠听过微微一愣,“那是什么毒,这般厉害?”

    明焰微微暗下的双眸,轻轻的眨了眨,宛若暗夜的火焰,此时却是沾上了淡淡的霜尘。

    “是七星海棠。”

    这般强大的一个对手,若是不能据为己有,那就只能让他消失,不是她心狠,也不是她无情,只是任何一个人若是坐到了她那个位置,想不冷漠都不成。

    “那有办法解吗?”

    明焰直直的望着前方,久久的沒有说话,如果是她最最不愿意听到的真相,那他宁愿不说。

    无极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走出了山洞,“南音,我们……”

    “无极,带我回家……”

    回家?晗筠想了好久,才渐渐明白,他说的是明王府。

    “好,我答应你。”

    由于南音的伤势,他们一行人走的很慢,三个人相继提供了每天一碗鲜血供他饮用,大概是晗筠的血里有解毒的功效,南音的脸色竟是一天一天的好了起來。

    只是,毒性仍是不能完全的消化,待几个人赶回了凤天,轩辕清越的婚礼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再次望见了那个一脸高傲的少年,晗筠还不忘再一次溜进了他的炼丹室,向他讨了几枚丹药。

    “你小子挺迅速啊,什么时候把这样一个高傲的女子弄到手的,难不成,是你比她还骄傲,也难怪,只有公豹子能降服如此残暴的母豹。”

    清越毫不理会她的玩笑,“你在暮兰还留下了一屁股的债,现在怎生有了这般闲工夫到本王这里來闲谈?”

    “就算是本王再闲又怎有你闲?”晗筠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听说,你早已无心政事,每日就只往唐门医谷潜心钻研丹药?”

    想不到,轩辕清越只是哈哈一笑,“是又怎样,人生只求能够活的快乐,能够做一点自己真心想做的事情,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这么说,如今的越王是医术精湛了?”

    清越甚是自谦的一笑,“难不成,殿下是有事相求?”

    晗筠无奈,只得缓缓的点了点头,“南音的毒,你能不能解?”

    清越微微的抿了抿嘴唇,“自从他回來,本王还沒见过他,不知他中的是什么样的毒?”

    晗筠闪着那双出水芙蓉一般的大眼睛,水灵灵的望着他,眼中竟有了恳求之意,良久,缓缓的吐出了四个字。

    “七星海棠。”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是劫是缘

    清越一愣,一把按住了晗筠的手,“我说殿下,我们说正事呢,别和本王开玩笑,你怎么也学会了,是不是和南音那小子学的?”

    “本王沒开玩笑。”晗筠轻轻拿开了他的手,“本王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清越靠在了炼丹室的椅背上,快要出炉的丹药,还在冒着徐徐的青烟,“那七星海棠可是远自北冥的毒药,本王也只是在传说中听过,好像是黑鹰教的第一任教主发明的,现如今早已失传了,就算是,也是盗版吧,再说,南音与他们非亲非故,怎么会染上那种东西。”

    “本王也宁愿不会。”晗筠微微低垂了眼帘,“轩辕清越,南音原本的身份是黑鹰教的左护法,与他下毒的人,正是现任黑影教的教主。”

    白瓷的药炉应声而破,丹药出炉,冒着腾腾的热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山洞,烟雾缭绕,白汽氤氲,那种梦幻一般的世界,竟给了清越一瞬间不真实的触感。

    “这件事,不是该找轩辕明焰吗?”

    浓重的烟雾,无意间遮蔽了滚烫的瓷炉,掩埋了明亮的柴火,面对面的距离,却仍是看不到晗筠眼中的痛楚。

    若是他能解,又何必來找你,便是这样的问題,你都不懂吗?

    还是……

    “好,本王尽力。”

    连唐一凡都说解不了的毒,他也肯为她试一试,就算是回报当年的那种心心相印之意,惺惺相惜之情。

    也或许是,还有一些别的感情,都掩埋在了岁月的长河与青春的伤痛中,一去不复返。

    曾几何时,也是这昏暗的山洞,这狭小的越王府。

    我们也一样可以面对面,心交心的坐下來,共饮一杯酒,共谈一桩事,沒有同船而渡的青梅竹马,沒有共枕而眠的郎情妾意,有的只是历尽千帆事,读尽万人心的疲惫与心酸。

    他依旧莽莽撞撞,毫无心机,我依旧淡笑而坐,说尽世间风流之事,道遍天下可笑之人。

    “那……多谢越王了。”

    临走时,晗筠轻轻的回过了头,那耳语一般的声音迷蒙的漫布在空气中,仿佛连自己都听得不慎分明,亦或者,那根本就是一场夜梦,一种幻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沒有说出口。

    “你,真的喜欢夜灵溪吗?”

    但她,却听见了他真真切切的回答。

    “这有什么关系吗?”他一声不响的收着炉里的丹药,又一颗一颗小心翼翼的装进了细小的瓷瓶,“爱我总比我爱要幸福,不是吗?”

    爱我,总比我爱的要幸福,若是当初的晗筠能够听懂这句话,在未來那漫漫孤独的长夜里,又怎会让他陪了一个又一个日日夜夜,方始知道,什么叫做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

    暮兰的云心还在等着她回去复命,无极与明焰想方设法的为南音找药,延续生命,这七星海棠虽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危及性命,但若是一旦缠入五脏六腑,后果不堪设想。

    唯一不让药物深入的方法便是不牵引内力,可武功便是南音的生活,若是连生活都不得不放弃,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晗筠皱着眉头与她说这些的时候,无极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他还有我。”

    他还有我,就够了……

    那一日,南音懒懒的躺在了王府后山的桃花里,粉红色的花瓣如风如雨,如雪如玉,映衬着他闭月羞花的容貌,倾国倾城,这一天的时节早已过了凤天

    的花季,只是不知无极用了什么方法,竟让这一山的桃花依旧开的漫天芳华。

    一壶桃花醉,两碟桂花糕,外加一碗新煮出來的海蟹,无极轻轻的拉了地上的人,懒懒的靠在自己的身上。

    “身上还有伤,不许喝多。”

    “好!”

    晗筠有些好笑的望着无极的表情,曾几何时他这个木头一般的人物,竟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莫不防,身后一人轻轻的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温婉的气息徐徐的萦绕在她的耳边。

    “就这样坐在地上,也不觉得凉?”

    武功练到这般地步,这点凉气算得了什么,明焰轻轻的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身上,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你又瘦了……”

    这样沒日沒夜的折腾,怎能不累,晗筠回头白了他一眼,“你确定,不是被你抱得?”

    似他这般抱法,她的腰只得越來越细……

    “不是这里。”明焰的手缓缓上移,轻轻的在她的小腹间摩挲,“本王说的是这里,什么时候能大起來?”

    ……

    晗筠无意间问起了无极与南音的事情,明焰一五一十的为她说了一遍,晗筠听过不由得失笑。

    “想不到,南音还有那般倔强的时候,可如今这般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这还不是那个无极给宠的!”明焰若有若无的望向了前方,南音懒懒的靠在了他的怀里,张开嘴,等着无极将刚刚拨好的蟹肉沾了姜醋放进了他的嘴里,微含了一口佳酿,一低头,喂进了他的嘴里。

    晗筠的脸,不由得有些微微的红了。

    明焰望着她一张粉红色的小脸含羞而笑,不由得缓缓的摇了摇头,“哎,见到这样的场面就羞成一朵桃花,看來,还需要锻炼啊!”

    晗筠一把推开他,“谁要和你锻炼?”

    明焰一双暗含血意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那你要和谁锻炼?”

    ……

    “和谁也不和你!”晗筠又不自觉的努了努嘴,明焰找准了晗筠翘得最高的时候,一口咬了上去。

    “唔……轩辕明焰,你混蛋!”

    大片大片的桃花落在了他的发梢,柔顺的长发自然而然的飘落在肩头,那双妖娆如同暗夜玫瑰般的眼眸轻轻的眯起。

    前方的火把忽明忽暗的闪着,映着原本粉色的桃树竟有些微微的发红,宛若满天的流星陨落成一场末日的焰雨,那些灼烧着跳跃的火焰就好像他的眼睛,即使在毫无星光的深夜亦能焰烧成最美的灯火。

    这一次他吻得那样的认真,那般的痴情。

    晗筠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如果她知道,她与他的情劫注定是一场永不相爱的缘分,那她还会不会如当初那般芳心几许,痴心绝对。

    凌天带着几名天机楼的护卫特來接了晗筠回京。

    临走时,明焰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司马晗筠,等你再次踏入凤天之时,便是本王迎娶之日。”

    晗筠轻轻的点了点头,“好,本王记着。”

    当她再次踏上明王府的土地,他确是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站在了这漫天的花雨中等着她來。

    只是,新娘不是她……

    晗筠知道,暮兰还有一大堆事等和她去处理,金鼎的事,她还沒解决,暮兰与北冥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户部沒有她的手令连最最基本的军粮都发不出去,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暮兰乱成了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凌天,最近宫里的状况怎么样?”

    凌天望着她许久,闪了闪无辜的眼睛,“他们不让说!”

    晗筠听了不由得“扑哧!”一声的笑了出來,或许是和沒脑子的人在一起呆的多了,晗筠此时已然不觉得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瞒的?”晗筠笑笑,“说罢,怎样本王都能接受。”

    凌天犹犹豫豫的顶了半天,见实在逃不过,只得支支吾吾的开了口。

    “户部尚书许大人为了播出军粮,向女帝请示,临时代笔您的文书,无意间翻了以前的账本,竟发现与库存的银两不一样。”

    晗筠一愣,这下麻烦了,若是库存少了银两,免不了要说自己贪污,自己可又如何有证据说这不是自己的事,想到这,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少了多少?”

    “若是少了便好了!”凌天缓缓的摇了摇头,“是多了!”

    “多了?”晗筠不由得讽刺的抿嘴一笑,“那你倒是说说,怎生的多法?”

    现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钱少了不好办,多了她可是乐不得的,多了都拿去边疆抗战,想不赢都难。

    只是,凌天却是一般愁苦的表情望着她,“殿下,出大事了,许大人发现,曾经女帝为您播下的那些个银子,根本就沒制成金鼎,现如今,都在金库里好好的摆着,你到处都找不到金鼎,是因为,它根本就沒有存在过。”

    晗筠的眼前一晕,险些摔下了马……

    如今的她,能活着回到暮兰,都不一定能活着走出皇宫……

    “殿下!”凌天一惊,慌忙勒住了马头,“殿下当心啊!”

    “当心有个什么用!”晗筠苦涩的笑了笑,“再当心,也提防不了小人之心。”

    “殿下切过多虑,这件事,朝廷里还未声张,除了许大人,女帝和帝妃之外,还沒有人知道这个消息。”

    晗筠一愣,“是有人故意隐瞒?莫不是,母帝又护了本王一把?”

    “在女帝之前,定是有个人先知道这件事的?”

    “你的意思是说?”

    “是百里帝妃……”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如何善后

    晗筠感觉到,自己的心微微的颤了一下,百里帝妃只是在稳定朝纲,顾全大局,对于自己究竟能有多少私心,她也不知道。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只是,现在连父妃的心思她都是摸不透,更别提母帝了。

    一路沉默,千里马越过了重重高山,跨过了奔腾的河流,风尘仆仆的劳顿却沒能让晗筠忘记了那心底的苦痛,究竟是什么人要这般害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要一个人这般处心积虑的置她于死地。

    孰不知,人未犯我,我却不是不可犯人,人与人之间的利益都是相互的,有时候你做的太好,太认真亦会招來旁人的妒忌,敌人的憎恨,所谓树大招风,亦是这个道理。

    凌天忽的想起了南音临走前嘱咐自己交代晗筠的一句话。

    “如今,暮兰还不是你的,你又为何如此拼命。”

    晗筠讽刺的勾了勾嘴角,笑意正浓,远方夕阳西下,满天霞光,如霓虹,如彩绸,如烟火,肆意燃烧,璀璨若离,亦如她眼底的疲惫掩埋而过那般血色的光芒。

    “这么说,竟是本王错了……”

    凌天无语,猛地勒住了马头,“殿下,这暮兰的皇城就在眼前了。”

    这世间,能够掩埋鲜血的时刻诚然只有两个,漆黑如墨的夜晚,还有便是这殷红如血色的黄昏。

    晗筠便是在这样一个时候走进了暮兰的皇宫,还未进紫金殿,晗筠便感到了那一道道异样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狠狠的刮过,就好像一把把刀子在她心上用力的宰割。

    “这就是那个私自篡改女帝圣旨的那个王爷啊!”

    “就是,居然还有脸回暮兰,连百里帝妃都敢骗,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葱!”

    原以为晗筠是听不见的,可她的内力早已到了深不可测的阶段,方圆几十里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又何况仅仅只隔了百步之遥。

    晗筠想催动内力,封闭自己的听觉却始终不能,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的憎恨自己,憎恨自己为何有如此高的地位,有如?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