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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儿子是面瘫第4部分阅读

    三人身边,然后丢下绣的精致的荷包或者香囊,有些个胆大的,直接扔进了萧逸和夜凌霄怀里。

    但是逛了一圈,三个人手里的桃花枝都没送出去一枝,倒是萧逸和夜凌霄收了一堆荷包,连子夜都被一个大胆的小姑娘丢了一个荷包来。

    “瞅瞅,小夜这才多大,就收到荷包了,以后张开了还了得?”夜凌霄调笑道。

    “你喜欢就给你。”子夜把那个荷包塞进夜凌霄怀里,大步往前走去,可把躲在拐角处的小姑娘伤透了。

    夜凌霄尴尬的摸摸鼻子,把一大堆荷 包都塞给了萧逸:“给你给你。”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萧逸抱着一大堆的荷包,哭笑不得。

    逛了一大圈,天突然毫无预兆的阴了下来,紧接着就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天色本就有些暗了,却还没到灯会开始的时候,街上的男男女女都加快了脚步,行人很快变得稀稀疏疏。

    子夜等三个人却没有急着避雨,萧逸和夜凌霄各自买了一把青色的伞,伞面上应景的画了一枝桃花,子夜则被两个人罩在伞底下,三个人不急不慢的在雨中漫步。

    “这种气氛真是吟诗的好时候,阿逸,来一首?”夜凌霄挑挑眉,笑吟吟的道。

    萧逸摇摇头:“我可没这个才情,几步成诗。”

    “杀人的好时候……”子夜抬头,看看昏暗的天空,突然喃喃自语。

    ——嗒,——嗒,——嗒,长街的尽头有个修长的身影,撑着一把伞,缓缓而来。

    “的确是……”夜凌霄低垂下好看的眉眼,小声的问子夜:“应付的来不?应付不来咱们就跑,别逞能哈,面子没小命重要。”

    “放心,打不过我立刻跑,临走不会忘了踹你一脚,给我断后。”子夜淡淡的道。

    夜凌霄愣了一下,才发现子夜居然是在开玩笑!万年面瘫脸的子夜居然也会开玩笑?!

    雨水撞在伞面上,溅开一朵朵小水花,那人仍然是不急不慢的走着,仿佛他不是来杀人的,是来观雨景的。

    “这才是高人风范……”夜凌霄感叹道。

    子夜嗤之以鼻:“装逼,不知道装逼死得快吗?他是来刺杀的,暗杀暗杀,暗中出手,一击必杀,他这种刺杀都得弄出这种场面的,不死等什么?”

    夜凌霄被噎了一下,没敢反驳,其实他想说没实力想装也装不出来啊!

    就在子夜和夜凌霄说话的时候,那人终于走近了,夜凌霄这才看清楚了那人的长相。

    青衣,青伞,一枝桃花,虽然这人长的只能算清秀,却给人一种淡泊如白莲的感觉。(最吐艳白莲花了……)

    “你是……萧逸?”玉玺失踪了,这个注定会震惊朝野的消息被压了下来,寻找玉玺下落的任务也就交给了萧逸,于是本来再不关子夜神马事的也就跟他扯上了关系。

    萧逸忙了起来也就表示着子夜也忙了起来,更惨的是负责晚上的君无邪,陪着萧逸挑灯夜战到天亮。

    只是继萧逸被刺杀,玉玺失踪后,又出事了,这次是七杀阁,玉玺失窃后的第三天,君无邪留了张字条就急匆匆的走了,于是子夜只能挑起了全天保护萧逸的担子。

    烛火摇曳,萧逸伏在案上处理手下人递上来所有线索,他已经很久没能睡个安稳觉了,眼睛下面都有了一圈青黑色。

    子夜抱着刀坐在一旁,连他都有些看不过去了,“你要不要先小睡半个时辰?到时间我叫你。”

    萧逸摇头:“如果玉玺落在有心人手里,他就可以调动边疆军力,如果他和北邙或者东离有勾结,就可能南越边境造成很大的损伤,甚至……”

    萧逸的话还没说完,一柄小巧的柳叶刀擦着他的鼻尖钉在了墙上,萧逸吓出了一身冷汗,再近一寸,就能削掉他的鼻子了!

    子夜把飞刀拔出来,顺便拿下上面附着的纸条递给萧逸,然后就开始观察飞刀。

    这柄柳叶刀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普通的随便找个兵器铺就能见到一大堆,不过显然附着的纸条不简单。

    萧逸看过纸条之后脸上便一片凝重,一直沉默着,目光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子夜没打扰他,反转手里的柳叶刀,烛光映着寒光闪闪的刀身,上面竟然沾着一点红色,子夜伸出手指抹了抹,不是血,是胭脂,难道是个女人?

    子夜嗅了嗅,很浓郁的香味,让他想起了温柔乡的老鸨花姐,然后下了个定论,这个人真没品味!

    “子夜,明天下午,陪我去趟城外,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他……”萧逸突然道。

    子夜知道萧逸说的那个他一定是夜凌霄,他就有些不懂了,是什么事竟要瞒着夜凌霄?

    萧逸把那张纸条递给了他,子夜展开纸条一看:欲知玉玺下落,明日下午到城郊小树林,我希望明天的时候不会看到军队,不然,玉玺就会出现在北邙或者东离皇帝的桌子上。

    赤果果的威胁啊,子夜眯眯眼:“万一是陷阱呢?”

    “我没得选择。”萧逸轻轻一笑:“就算知道他们有可能是要我的命,我也得去,子夜,这趟危险的很,如果你不想去,我不会勉强你,只是如果你后天没见我回来,就去通知他。”

    “我陪你去。”子夜表情也好,语气也好,都是淡淡的:“我收了你的钱,自然是要保护你的,不要怀疑我的职业道德,谢谢。”

    “这个谢谢该我说才对。”萧逸很真诚的看着子夜,道:“如果这次咱们能或者回来,我就请你喝酒。”

    “不是好酒我可不喝,别想拿老白干糊弄我。”子夜一本正经的道。

    “哪能,怎么也得是二锅头。”萧逸同样一本正经的回答。

    萧逸笑了,对子夜这份情意,萧逸不会再把感谢说出口,有些事有些情,放在心底里就够了。

    子夜也微微勾了勾嘴角,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放任萧逸一个人去死,咱是业内良心好杀手啊!

    ……

    第二天中午,留了个锦囊,告诉管家,明天才能打开,萧逸带着子夜离开了。

    京都城郊有一片绵延十几里的枫林,一到了秋天,站在山坡上,就能看到铺天盖地的火红,还有掩盖在火红里的凉亭一角,这树林就在官道旁边,所以大部分人送别远行的亲朋好友,都是在这里的。

    还没到约定的时间萧逸就带着子夜来了,因为还没到秋天的缘故,枫林还是一片青葱,凉亭很精致,飞檐画角,伫立了几年,也没有因为风吹雨打而变得破败。

    萧逸和子夜就在这凉亭里面,静静等待。

    “这时候还不怎么好看,等秋天过来,红了的枫叶落了一地,远远的看,就像整个枫林都笼罩在熊熊的火焰里,似乎连天边都被染红了,到时候带一壶酒,带几只阳澄湖的大闸蟹,秋天蟹肥,味儿最好……”萧逸坐在一边絮絮叨叨,一点最初见他时的温文尔 雅都没有了。

    “你是准备把这辈子的话都在今天一天说完,然后死也不亏了吗?”子夜面无表情的擦着他的短刀,擦完再擦弯刀上弦月,看着萧逸的目光就像他随时会挥刀砍了这个唧唧歪歪的家伙似的。

    “这不是平日都得端着丞相的架子,好不容易可以轻松一次嘛。”萧逸悄悄地挪挪脚,离子夜的刀远一点,再远一点……

    子夜没理他,南越风水真好,养出来的皇帝丞相都演技一流。

    萧逸见子夜没理他,只是很认真的把那柄上弦月擦拭的纤尘不染,就慢慢的靠了过去,好奇的问:“你杀过人?”

    “嗯。”子夜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的擦拭。

    “多少?”萧逸伸出手,想摸摸上弦月,却被子夜拍了一下:“别乱动。”

    萧逸收回手,没敢再动,怕子夜一不小心把他手月了去:“你还没回答我呢。”

    “没数过。”子夜动作一顿,他杀过太多的人,有好人有坏人,有男人有女人,多到他根本记不清了,唯一记得清楚的是那个他应该叫父亲的男人跟他说,只要他能养出一把千人斩的刀,只要他能成功攀上家族所有人都没能突破的武道巅峰,他就可以允许子夜,把他母亲的骨灰带走。

    萧逸没说话,他看着子夜怔怔的低着头,指尖被刀锋划破了也没察觉,整个人身上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莫名的就想起很多年前,夜凌霄满脸是血的一刀又一刀把那个害死了他母妃的女人捅成马蜂窝的时候,也是这样……这样彻骨的悲凉。

    沉浸在回忆里的子夜突然抬头,眼带都遮挡不住他眼里的冰冷,半出鞘的上弦月瞬间出鞘:“来了……”阴暗的地底没有一点光,子夜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暗,他还以为自己又死了,或者真的瞎了。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子夜这才发现,他是被人背在背上的。

    “夜凌霄?”子夜一瞬间警惕起来,试探着问。

    “是我。”夜凌霄的声音里失去了以往的不正经,淡淡的平静让人心安。

    子夜这才放松下来,一放松就感觉到浑身上下疼的像是被人剥了皮拆了骨,不由的抽冷气:“——嘶”

    “疼吗?”夜凌霄的动作很轻柔,没有光,子夜看不清夜凌霄的表情,却能察觉出他的担忧。

    “还好。”子夜的声音有点嘶哑,“这是哪里?咱们怎么会在这里?”

    听着子夜说咱们,夜凌霄的心情诡异的好了起来,但还是满肚子火气:“你还说!你不要命了!我知道你很厉害!你不是一般的孩子!但你再厉害也才八岁!当什么出头鸟!玉玺关你什么事,丢了就丢了,你的命可只有一条!老子可不想为你收尸!”

    夜凌霄越想越后怕,如果他晚发现一会儿,如果子夜的刀背歪了,没能挡住那一刀,如果……他完全无法想象失去子夜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子夜背过头,声音低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收了银子了,不能不办事。”

    “呸,几百两银子怎么值得你卖命!这次回去你就不要回萧逸那里了,他给了你多少钱我帮你还!你来保护我!”夜凌霄忍不住紧了紧背着子夜的手臂。

    “——嘶,你轻点,我的任务还没完,就不能走。”子夜只觉得后背快要裂开了,男子那一刀差点砍到了他的脊柱。

    “由不得你。”夜凌霄悄悄松了松手臂,“大不了我养你,一个你我还是养的起的。”

    子夜默默地摇头,夜凌霄不懂的,对于一个除了杀人,再不会其他的东西的人来说,这个职业就是他的全部。

    黝黑的地下,夜凌霄一边走一边给子夜讲述,原来那天夜凌霄赶到的时候,子夜就处在生死一瞬间了,幸亏他那一招苏秦背剑,才使他没被砍成两节,但也被砸飞,吐了一大口血,当场晕了,不知为什么,那个男人没杀子夜,而是带上他准备走,枫林里居然有地道,于是夜凌霄便追了进来,好不容易抢回了子夜,却跟丢了那人,只能在迷宫一样的地道里团团转。

    “那天?我晕了多久了?”子夜眉头一皱,问道。

    “不久,两天了,奇怪的是我……萧逸那些手下都没找到咱们。”夜凌霄找了处拐角,把子夜放下:“休息一会儿,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子夜看到一点红光在夜凌霄手中亮起,大概是火折子,然后一朵小火苗飘飘摇摇的亮了起来,竟然是一根蜡烛。

    “之前进来的时候在洞壁上发现的,觉得可能会用到就顺手拿来了,果然用到了。”夜凌霄一边说,一边把蜡烛放到了地上,然后就去脱子夜的衣服。

    “我自己来。”子夜低着头,忽明忽暗的烛光映照着他的侧脸,尖尖的下巴似乎都染上了火苗的橘红。

    夜凌霄笑道:“你还害羞啊,上药的时候我可是把你里里外外都看光了,连你屁股上有颗痣我都看到了。”

    子夜的声音很平静:“那我是不是该灭你口?”

    “咳咳。”夜凌霄虚咳了两声,作势去扒子夜的衣服,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能得逞。

    子夜把上衣脱了,然后背过身,原材料是夜凌霄里衣的绷带已经被血染红了,夜凌霄小心翼翼的解开绷带,眼里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情意和心痛,天知道他第一次看到子夜黑衣下血染的里衣和狰狞的伤口时有多心疼。

    巨大的伤口从子夜的左肩一直到右腰,横贯子夜整个背部,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血痂,还好伤口不是特别深,子夜才能捡会一条小命来。

    “已经开始结痂了,万幸没发炎。”夜凌霄小心翼翼的给子夜上了药,然后把剩余的里衣撕成布条,再一圈一圈的缠在伤口上:“抬手。”

    子夜乖乖的抬手,让夜凌霄把布条从他身前绕过去,因为布条要从腹部绕过去的缘故,夜凌霄整个人都紧紧的贴在了子夜背上,以至于子夜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夜凌霄喷出的鼻息,就在他耳边。

    “以后别再这么不要命了,我会……你母亲会担心的。”

    “我没有母亲了。”子夜咬着下唇,整个人都有些暗淡了。

    夜凌霄顿了顿 :“对不起,我没想到……”

    “没事……”早就习惯了……哪怕一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夜凌霄缠完绷带后轻轻抱了抱子夜:“我也会担心的。”地宫里很静,只能听到夜凌霄平缓的脚步声,子夜昏昏沉沉的趴在夜凌霄背上,恍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雪夜。

    那年的雪格外的大,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积雪厚的能没过人的膝盖,那个瘦弱的女人背着他,敲开那个所谓的家里,一扇又一扇的门,夜里很冷,他烧的迷迷糊糊的,记得最清楚的是哪怕隔着一层厚棉袄,他也能感觉到女人背上清瘦的皮包骨,硌人的很。

    后来啊,后来一扇一扇的门在她们眼前关上,不留一丝缝隙,就如同那些人的无情,沉重的压在女人,和子夜身上,女人抹抹眼泪,背着子夜从山上走到山脚,又走了十几里地才找到一个赤脚医生,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叫过女人一声喂,他叫她妈妈。

    只是现在,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哼着童谣哄他入睡,会用冻裂的满是口子的手给他缝暖和的棉袄,那个温柔如水的小 女人,是他十几年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小夜……疼吗?”有温热的液体落进脖子里,不同于洞顶落下的冰凉水滴,夜凌霄模模糊糊中听到一声哽咽,顿时有些慌了神。

    子夜没有回答,细碎的呢喃听不甚清楚,夜凌霄只觉得身后背着的那个小身子越来越热,甚至滚烫。

    不好!有可能是发炎了!夜凌霄更加焦急,没有药,甚至没有食物,一旦发炎,夜凌霄找不到一条能让子夜安然活下来的路:“子夜,子夜,醒醒!不能睡!咱们很快就能出去的,相信我……”

    子夜仍是在胡乱的呓语,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没入夜凌霄的后颈,妈妈,不要死,不要只留下我一个人……不要……

    子夜恍惚中看到很多很多人抢走了妈妈,把她放在黑漆漆的棺材里,抬走了,任凭子夜如何的哭,也无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