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看着表情冷漠却带着一点迷茫的袁哲,微微地心疼,她的手轻轻的伏上了他的肩。
袁哲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沐晴雨,想笑却发现自己已经笑不出:“睡吧。”
沐晴雨轻轻点头,看着那个闭上了眼睛,转身背对着他的男人,沐晴雨叹了口气,也转身只是在闭上了眼睛的那一刻,轻轻的呢喃了一句:“无论你是不是个将军,你都是淑娟心里认定的夫君。”
沐清雨不知道自己身后的人听没听到自己的这句话,只是闭上了眼睛缓缓睡去。
沐晴雨起的很早,给袁哲准备了早膳伺候他更衣。
袁哲看着桌子上的清粥小菜,有些诧异的望着沐晴雨:“你做的?”
沐晴雨笑着点头。
看着袁哲不动筷子,沐晴雨的笑渐渐僵硬:“大人不是怕我下毒吧。”
袁哲看了一眼沐晴雨,下意识地反驳:“不是!”
却因为答得太快让他有一点尴尬,伸手结过了沐晴雨递过来的粥:“只是,很久没在家吃过早饭了。有点奇怪。”
沐清雨看着他吃的很香,唇角带了一丝笑意,那笑却忽然间僵在了嘴角。
这个人,毕竟不是自己的夫君。
而风离辰,从始至终却还从来未曾吃过一顿她亲手做的饭。
他如今,怎样了?
袁哲吃了很多,虽然并没有完全放松对沐晴雨的戒备,但是袁哲出身江湖,下毒这种下九流的工夫,沐晴雨是比不过他的,所以上次一眼就能看出沐晴雨的指甲有问题,这次也不过一闻便能察觉是否有毒。
他的本事很多,否则当年尹枫也不会选上他。
沐晴雨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所以并不想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攻心为上。
沐晴雨静静喝着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绿玉和玉兰还在牢里,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袁哲没有停下筷子,夹了一筷清脆爽口的腌黄瓜,道:“我这些日子不得空,这件事情你来处理。”
沐晴雨点头,自己手中终于也有了一丝权力了。
袁哲却已经迅速的吃好了,他是真的很忙,可能要急着出去吧。
沐晴雨起来送他,他走到房门口的脚步却忽然一顿:“还有一件事情你去做,明天给我取五房小妾,要美,要干净。”
沐晴雨被他一句话惊在原地:“什么?!”
袁哲却没有理会沐晴雨的震惊,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袁哲让沐晴雨去查绿玉和玉兰的案子,沐晴雨却没有立刻行动,反而先叫来了这府里袁哲新任的管家,如今她终于有理由正大光明地去了解一些事情。
昨夜,袁哲的话虽然是在追忆亡妻,可是沐晴雨也从其中多多少少猜到了些什么。
想必当年袁哲的那位伯乐,就是在江湖上借用银翼公子而广泛收买人心的尹枫。
袁哲如今应该也是在为尹枫埋伏在这个小镇,处理着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袁哲有一句话让沐晴雨觉得有一些奇怪。
淑娟不愿意离开之后说了袁哲应该是个将军,而之后尹枫马上就给了他这样的机会,这只是巧合吗?
而且大夫人这样的一个女子也可以称得上是奇女子了,能在一片山贼之中混的风生水起,她真的只是一个商贾之女吗?
再说这次的事情,大夫人竟然死的那么轻巧,而这案件之中最奇怪的就是管家,他的咬舌自尽让一切都变得似乎合理:他爱上了玉兰,然后答应帮她除去大夫人,让玉兰坐上大夫人的位置……
可是一个人的爱真的可以如此吗?
可以把一个女人拱手相让?
而且看袁哲最后对管家说的那一句,袁哲根本不把玉兰放在眼里,这一点管家应该清楚,如果喜欢,大可以找袁哲要来当自己的老婆,沐晴雨相信袁哲没有碰过玉兰。
如此一想,管家的举动似乎就不那么合理了,那么他是为了什么杀了大夫人呢?
再有就是刘宇,那个刺客,他是真的中了毒。
而且按照管家的说法,沐晴雨更怀疑刘宇不是听香水榭的人,他应该是后来被尹枫控制的那一帮假装听香水榭的人,那就是说,他是尹枫的人。
可是袁哲不也是尹枫的人吗?
他们为什么自家人打起自家人来了?
沐晴雨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新管家,他原本只是管家身边的一个手下,但是这府中的布防,也就是说抓刺客的安排有他的一大半功劳,所以袁哲看中他,让他先顶了这个差历练历练。
沐晴雨对着这位管家一笑,赐茶赏了座。
那个不过三十左右的男子也不扭捏地坐了,直截了当地问沐晴雨所为何事。
与爽快人说话是很省事的,沐晴雨笑笑道:“大人最近很忙,让我来处置大夫人被杀一案的相关事宜,我近日想了一想,觉得这案子似乎还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所以请管家过来指点一二。”
“夫人严重了,夫人请问,白浩定然知无不答。”
第九章 阴谋大网
与爽快人说话是很省事的,沐晴雨笑笑道:“大人最近很忙,让我来处置大夫人被杀一案的相关事宜,我近日想了一想,觉得这案子似乎还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所以请管家过来指点一二。”
“夫人严重了,夫人请问,白浩定然知无不答。”
沐晴雨看着他,淡淡一笑,问:“上次是管家带我去牢房里看人,所以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而且我上次看到的那个人,身中剧毒,我想问,是你们那里抓来的每一个人都身中剧毒吗?”
白浩眉头微皱,显然他并不认为这个问题和大夫人被杀一案有什么关联,但是他似乎并不是个多话的,只是答道:“不曾,那个刘宇应该是唯一一个。”
沐晴雨眉头紧皱:“那你们的上一个管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浩依旧只是皱了皱眉,道:“管家是从一开始便跟着大人来到这里的,而我们都是后来才来的,而大人对管家一向很信任,后衙夫人们之间的事情是大夫人处理,而府衙内的事情大多都是管家一手操办的。”
沐晴雨摇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他一是个怎样的人,你们觉得,他对大人尽忠吗?大人对这位管家的态度又是怎样的?”
白浩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沐晴雨要做什么,只是据实答道:“管家是个很有能力也很精明的人,这些年做事情从未有过疏漏,对大人应该是很尽职尽责的。而大人对管家的态度嘛……这个……,小人不敢说。”
沐晴雨淡淡一笑道:“你但说无妨,只说你看到的。我不会告诉大人。”
白浩犹豫了一瞬,终究道:“大人似乎并不怎么喜欢管家,对管家的态度也是冷冷的。而管家甚至有对大人不敬的言行。”
沐晴雨微惊,看着白浩,问:“如何不敬?”
白浩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道:“我曾经不小心撞见过大人和管家起了争执,而管家对大人的言辞内含威胁。完全不像奴才对主子该有的言辞。”
沐晴雨知道白浩犹豫的原因,这种隐秘的事情万一被当事人知道大多是要被灭口的。
白浩似乎也是知道沐晴雨所想,解释道:“大人知道我,正是因为大人发现了我不小心遇见了他们的事情,才一直有意提拔我,将我带在身边。”
沐晴雨微惊,心中的疑惑更大,看了这么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沐晴雨认真的看着白浩:“今天的事情。你会一句不拉地告诉大人是吗?”
白浩愣了一瞬,低头答道:“是!”
沐晴雨淡淡一笑:“带我去见玉兰和绿玉吧。”
监牢的腥臭味让沐晴雨反胃,一个个被折磨的不成丨人型的人鲜血淋淋,而地上的血干了一层又一层,沐晴雨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白浩急忙扶住沐晴雨道:“夫人不必进来,去外间去等吧。属下把她们带来就好。”
沐晴雨摇了摇头。强撑着站起来:“不用,我自己去。”
玉兰和绿玉不是被关在一个牢房里,两个人也没有人给他们上刑。但是在这养得死牢里呆了这么久 ,两个人也已经变得不成样子。
日日被那样凄惨的哭喊声折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救命啊,救命啊……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沐晴雨冷冷的看着一直在哭闹的绿玉,已经七八天了,她依旧如此,还真是有精气神啊。
绿玉看着那个静静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沐晴雨,忽然疯了似的冲了上来:“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贱人!”
白浩皱了皱眉,绿玉虽然被栅栏拦着出不来。可是骂的话实在难听。可是看着沐晴雨似乎对此漠然不理,白浩一时也没有什么动作,完全等着沐晴雨的指示。
沐晴雨看着绿玉。冷冷一笑:“用刑。”
白浩似乎也被沐清雨吓到,但是却只是怔忪一瞬,便立即去执行。
绿玉吓得缩回角落里去,看着逼近的衙役,颤抖着:“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贱人,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个狐媚子东西!”
沐晴雨冷冷的看着被绑在刑架上的绿玉,冷冷道:“就把她的十根手指一根根地折断吧。”
绿玉颤抖的看着沐晴雨:“不要!不要!你这个魔鬼,贱人!我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杀了你,让你血债血偿!”
沐晴雨不再理她,去看着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的玉兰,她似乎已经疯了,痴痴傻傻地坐在那里嚼着地上肮脏的草席。
沐晴雨让人打来了牢门,走了进来。
那边绿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这里玉兰不为所动。沐晴雨蹲下身子,伸手撩开她散乱的头发。
玉兰吓得急忙缩起了身子。
她畏惧的眼神,闪躲着看着沐晴雨:“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沐晴雨看着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白浩,你懂医术吗?”
白浩摇头。
沐晴雨起身:“去找一个好一点的大夫来吧。我记得,原来的那个管家是懂医术的,是吧?”
白浩点头:“是懂医术,而且他的医术精良。”
沐晴雨点头让他派人先去请大夫了。
这才出了门,看着已经奄奄一息没了声音的绿玉。
沐晴雨命人用冷水将她泼醒。
绿玉浑身一个机灵,面部已经因为痛苦而扭曲,她颤抖着看着沐晴雨,已经有气无力:“不要,不要……”
沐晴雨看着她,冷冷一笑:“向我求饶。”
“求求你,不要,不要……疼……”
沐晴雨看着她畏惧的表情,冷冷一笑,有一种人,你不将她打怕,她就认不清局势,沐晴雨漠然道:“交代一下那天的事情吧。”
绿玉已经再无嚣张气焰,看着沐晴雨如同老鼠见了猫,畏畏缩缩地一一道来:“是,是玉兰,她找我,让我和她还有管家一起,杀了大夫人,然后嫁祸给你,然后让我当大夫人,我可以拿走府里所有的财产……”
沐晴雨皱眉:“你当大夫人?那玉兰呢?”
绿玉颤抖着:“她要逃,和管家私奔……”
沐晴雨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可能?袁哲还在,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
绿玉道:“有个人要来了,他来了之后袁哲就会死,管家会带着玉兰逃跑,然后这个家里剩下的一切都是我的了!我的!我就可以不再是妓女了,我有了钱,就可以嫁人了,都是你……都是你!”
沐晴雨看着她,这一切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那个人是谁?”
绿玉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都是你回了我的一切……”
沐晴雨看着又开始魔症的绿玉,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便让人把绿玉复又关回牢里去,然后吩咐了白浩让大夫去给玉兰看看病。
沐晴雨回了房间之后,就让手下的小丫鬟碧儿去小镇上几家大的妓院去看看,有没有没开过苞的女孩,要漂亮的,先找七八个个,都领回来,说是要给大人选姨太。
“也不必给钱,找几个衙役和你一起去,行事张狂些!”沐晴雨吩咐着,小丫鬟却有些犹豫,但还是按着沐晴雨说的去了。
沐晴雨却忽然叫住了她:“不许去暖玉坊。”
小丫鬟微微一愣,马上应了是,跟着去了。
不多时白浩匆匆来报:“夫人是不是已经猜到了,玉兰是被人下了毒。”
沐晴雨看着他叹了一声“果然,”又问他,“是什么毒?”
白浩道:“只是令人痴傻失忆,不过那毒下得十分谨慎小心,若不是我让大夫细细的验,几乎是察觉不出来的。”
沐晴雨点头:“是这样没错了,是她们都被管家利用了……”
当时的情景,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受惊过度而傻了,一切顺理成章,谁还会去给一个监狱里的傻子诊脉,这一招倒是精细……
“可有法医治?”
白浩摇头。
沐晴雨也知道,一定使这个结局。玉兰是亲自和管家相与的,知道的也多,管家定然不会留活口,而绿玉知道的那一星半点根本不影响什么,所以也无所谓生死。
可是……
沐晴雨忽然想起了什么,大惊站起,看着白浩:“管家呢?他的尸体呢?”
白浩不明所以:“已经丢到乱葬岗埋了啊……”
沐晴雨大急:“快派人去看看还在不在!”
白浩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在没有犹豫,一阵风似的去了。
沐晴雨忽然觉得有一张阴谋的大网将这个小小的县衙包在了里面,里面的人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沐晴雨一一查看了碧儿带来的七八个小女孩,年纪都在十四五岁的样子,一个个生的很是娇媚,也有妖娆勾人的,也有唯唯诺诺怯生生的。
沐晴雨犹豫了半晌,终究选了几个娇媚老成的。
这条路,既然是她们自己选的,那就成全她们。那几个娇弱的,沐晴雨想救,可是如今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沐晴雨定下了人,就让碧儿将他们一个个都送了回去,让打扮好了,明天去娶回来。
这一来一回折腾了半晌,白浩却依旧没有回来,沐晴雨知道他那边的事情不好了。
第十章 风离辰一心求死
沐晴雨定下了人,就让碧儿将他们一个个都送了回去,让打扮好了,明天去娶回来。
碧儿对于沐晴雨选人的原则却很不看好,犹犹豫豫地低声对沐晴雨说:“夫人,您为什么选她们啊,您看那一个个狐媚的样子,就不像是好相与的,以后还不知道在府里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沐晴雨只是冷笑,她似乎能猜到这几个女人是被袁哲选来做什么的了,她们即便是闹也闹不了几天了。
看着沐晴雨不为所动,碧儿也不敢多言听着吩咐去送人定亲。
这一来一回折腾了大半天,白浩却依旧没有回来,沐晴雨知道他那边的事情不好了。
沐晴雨又叫来了家里的下人,一一问了有没有人能联系上大人,通知大人最好晚上回来一趟。
可是家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袁哲在哪。
沐晴雨正在焦急,却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沐晴雨抬头,是白浩回来了。
沐晴雨急忙迎上去,可是不必问什么,看着白浩的脸色,沐晴雨心中已经有底了。
不见了。
管家的尸体,不见了。
“白浩,大人呢?”沐晴雨问。
白浩皱了皱眉,低头道:“我刚刚想去求见大人,可是大人正在忙,不见我。我又不是管家,那些地方我虽然知道,但是没有大人的允许,我根本进不去。”
沐晴雨叹了口气,看着白浩:“那个人是谁?”
白浩诧异的看着沐晴雨,不明所以。
沐晴雨瞪着他:“大人让我们准备这一切,要迎接的人到底是谁?”
白浩眸光流离,可以说吗?
自己说的已经够多了的了。
沐晴雨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
可是如今,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那张大网已经将他们都罩了进去,白浩也觉得危险将近,而大人还尤不自知。只能靠沐晴雨了。
“钦差!”
沐晴雨抬头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白浩咬了咬牙。和盘托出:“因为关于那夜屠杀案大人一直没有查出眉目,所以皇上派了钦差前来。五日之后,会有钦差来提取楚清绝。不过这只是我知道的,我想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沐晴雨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颤。
清儿!
她以为自己还有时间绸缪,难道已经来不及了吗?
“大人呢?我要见大人一面。”沐晴雨道。
可是白浩实在是无能为力:“如今只能等了。”
等?
等……
玉麒麟看着气息微弱的风离辰:“还要等多久才能醒过来?”
容枯给缓缓收起风离辰身上的银针,叹了口气:“他一心求死,我也无法。只能吊着他一口气罢了。”
“他以为,晴雨死了吗?”
容枯只觉得心里堵得很,那种痛难以言喻。
玉麒麟豁然起身,道:“我去把晴雨带回来给他!带到他身边来。日日在他身边陪着他,一步也不许离开!”
容枯拉住就要暴走的玉麒麟:“连他都被伤成这样,你不要命了?”
“可是我跟他说他不信,一句也听不进去,他不想活了。怎么办?怎么办?!”玉麒麟看着那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十五天,他重伤归来已经十五天,他牙关紧咬,药食不进。一心求死。
玉麒麟气恼,却无计可施,只能狠着命的扒开他的嘴,把药和食物一次次的往下灌。
灌下了药之后,他醒来过,可是眸子里不是茫然,就是死寂。然后就开始不停地吐,从饭食,到药,再到胆汁,然后是血,他似乎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玉麒麟无奈地摇着他残破的身躯:“发生了什么?风离辰,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话,说话啊!”
风离辰茫然地看着玉麒麟似乎已经不认识,然后又晕了过去。
要不是十日前容枯忽然到了他的麒麟宫,玉麒麟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枯看着玉麒麟双拳紧握:“天玄师太回来了。”
玉麒麟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从南海回来,便听到靖王爷和王妃死于狱中的消息,玉麒麟不敢相信那消息,那日,他不顾属下的反对前去打探虚实。
因为,轩辕泽虽然以通敌叛国之罪被订了死刑,可是尹枫竟然说,靖王爷好歹为国效忠那么多年,又是皇上的大伯,皇恩浩荡,竟然允许以王爷之礼安葬。
只是,因为毕竟是戴罪之身,所以,根本无人敢前去吊唁。
只有他,只有他敢。
玉麒麟什么都不怕,他和这位皇帝早已经撕破了脸,有本事就来杀他,杀了他!
可是当他一身白衣站在空荡荡的靖王府的时候,竟然看见了风尘仆仆的风离辰。
这是一年以来,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风离辰静静的站在靖王爷和王妃的棺椁前。
家里仅剩的几个家生奴才在撕心裂肺地哭着,他却静静的站在棺椁旁,连跪也不跪,只是看着棺椁里的人,眉头微微蹙着,他的表情是那么的疑惑。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他似乎一时间认不得那个棺椁里的人是谁,那是自己的父亲吗?
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她们在哭什么?为什么都在哭呢?
为什么到处都是白色,为什么连蜡烛都是白色的。
风离辰忽然间想把这些缟素都撕掉,把白色的蜡烛都砸掉,他忽然很生气,想呵斥地上那些跪着哭的人,为什么要哭,她们在哭什么吵得他心烦!
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只能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在做一个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为什么都死了,那么轻易的。
娘亲。母亲,暮听雪。蓝媛若水,如今的爹和林姨为什么她们那么轻易的就死了,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呢?
玉麒麟看着那样茫然的风离辰,忽然见心抽搐地疼,他走上前去想说什么。风离辰却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忽然惊醒了似的,转身脚不点地地离去。
玉麒麟有些担心。想追却无奈追不上。
然后,十五天之后,他几乎武功尽废地躺在他麒麟宫的门口,玉麒麟差点吓死了。
还好当时小弦恰好在麒麟宫。否则如今风离辰已经不在这里了。
可是小弦诸事缠身,留不了几天便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不得不离开。好在自己的信刚刚出去没几天,容枯就急忙赶到了,否则,靠玉麒麟天天给他传内力维系他被伤得一塌糊涂的身体。玉麒麟真的要被风离辰玩死了。
容枯继续道:“沐晴雨染了瘟疫,只是因为那些日子,她们都忙着,沐晴雨的身体底子也比较好,症状一直很轻。可是那些天等待的绝望,还有那夜的大雨,终于让她的身体和精神一起崩溃。
好在我当时就在那附近,可是风贤弟抱着她找到我的时候,那丫头也已经快不行了。原本,他陪着她一直在我的草舍治病,可是沐晴雨这一病,形势十分凶险,就在我也快要束手无策的时候,天玄来了。
她和风贤弟大打出手,抢走了当时命悬一线的沐晴雨。
我的武功在他们面前跟笨不值一提,早已被天玄点晕,我不知道那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昏迷就是三天。
可是等我醒来的时候,沐晴雨和风贤弟都已经不在了,只是桌上却有一张纸条,说沐晴雨在梅溪镇暖玉坊,让我速速前去。
我去的时候,沐晴雨的病情已经被很好地稳住了,我不过在那里呆了天,确定她没事了之后,便收到了你这里的飞鸽传书,往麒麟宫来。却不想,风贤弟的伤比那丫头重多了。”
玉麒麟眉头紧皱,双手紧握成拳:“天玄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将他整个击垮,一心求死!”
容枯看着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微微摇头:“伤,容某能治,可是这心结……唉……”
玉麒麟转身对着容枯恭敬地行了一礼。
两人都是极其聪明的人,容枯怎么会不明白玉麒麟的心思,急忙避开:“我与风贤弟是八拜之交,医治他容某义不容辞,不治好他,容某定然也不会就这么离开,麒麟宫主不必如此。”
玉麒麟依旧是对容枯行了一礼:“那就拜托容神医了,我必须去梅溪镇一趟,那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只有你不知,他不肯说,那么就只剩沐晴雨了。为了他的命,我必须去一趟。”
容枯对着玉麒麟抱拳,道:“风贤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这里麒麟宫主放心,有容某在,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地死。”
那夜,袁哲没有回来,沐晴雨几乎一夜无眠,这整件事情在沐晴雨眼前却越来越清楚。
沐晴雨知道,第二日袁哲娶亲,定然会回来,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可是第二日,这娶亲的一切安排只是照着自己的计划冷冷清清的让人用轿子把那几个不甘寂寞的女子迎了来,那几个女人对于见都没能见到袁哲一面很是不满,一个个脸色也不太好地给沐晴雨请了安便都回房了。
一次娶五房姨太,竟然还不如当初迎自己回府热闹,到处都冷冷清清的,或许是因为沐晴雨和白浩的心情都压着,所以府中更显冷清。
白浩今日又几次求见袁哲,可是袁哲依旧没有时间一见。
沐晴雨原本以为,今日是见不到了,因为昨夜一夜没睡,今晚实在熬不住了,早早地躺在床上,却不想,月上柳梢头,那个人竟然推门进了沐晴雨的房。
第十一章 血玉手镯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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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哲静静的看着床上熟睡的沐晴雨,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显得很疲惫,可是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她在忧心着什么?担心着什么,又是为谁担心?
袁哲叹了口气,轻轻的在她身旁坐下,沐晴雨的身体猛地一颤,忽然双手抓住自己的领口,口里念念有词:“不要,不要!不要这样……不要……”
她似乎是在防备有似乎想要靠近对方,她的手忽然抓住了袁哲的手,紧紧的握着,泪水不停地从紧闭的双眸中滴落:“你怎么了?怎么了?”
袁哲看着那个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的女子,眉头紧皱,沐晴雨忽然惊叫了一声,从梦魇中醒来,看着眼前的袁哲,忽然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竟然忍不住抱着袁哲嚎啕大哭。
她梦见了风离辰,那天他回来了,他抱着自己,无比的温柔,可是沐晴雨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的一瞬间,风离辰的眸子忽然间变成了妖异血腥的红色,金色的符文在他的眸间闪动,那种诡异的感觉让沐晴雨害怕,风离辰似乎不认识她了,他抱住沐晴雨,低头一口狠狠的咬在她的颈侧,吸食她的鲜血。
疼痛的感觉让沐晴雨忽然想起当年作为血奴的日子,沐晴雨慌张害怕,可是根本不挣脱不开他。
“风离辰,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沐晴雨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问他。可是从来不曾有过回答。
就在沐晴雨感觉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忽然间抱着自己的人一颤,颤抖着放开了沐晴雨,沐晴雨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而他的胸前是一柄穿胸而过的长剑。
沐晴雨尖叫着上前去捂住他的伤口,可是他身体里流出来的竟然不是鲜红的血,他的血都是墨色的黑。将他的白袍,将她的手全都染黑。那是生命流逝的颜色,沐晴雨慌张地哭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风离辰眼中的红色却渐渐褪去,他那么静静的看着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女人,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笑,仿佛流的根本不是他的血:“晴雨,杀了我吧。”
沐晴雨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摇头:“不要。不要!”
风离辰却依旧淡笑着,握住胸口的那把剑,割裂了自己的心脏。
那个梦好真实,好可怕,像是宿命的昭示。
袁哲看着忽然扑到自己怀中的沐晴雨,先是震惊。一时间手足无措。可是在自己怀中哭得如此伤心的她,单薄而瘦小的身体微微的颤动,那种痛苦。是真的,想自己心中曾经的那些痛一样,袁哲僵硬地尝试着将手缓缓的伏在了她颤抖的背上。
许久,沐晴雨才缓缓平静,抬头看着袁哲看着自己的眸中满是犹疑与悲伤。
沐晴雨看着袁哲的眸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挣脱了他的怀抱:“对不起。”
袁哲已经那样静静的看着她,眸子里的感情越发复杂:“你……找我?”
沐晴雨微愣,才终于平复了心情,点了点头:“是。是大夫人被杀一案终于有了眉目。可是一切似乎比想象中的复杂,甚至牵扯到了大人的安危,所以我想尽快见大人一面。好让大人有所防备。”
袁哲起身,去取了一张干净的手绢,润湿,边示意沐晴雨说长话短说。
沐晴雨看着他的背影,道:“大夫人之死是管家特意安排的,通过,欺骗了玉兰,又让玉兰控制了绿玉,再将事情嫁祸给我。管家的咬舌自尽,只是金蝉脱壳。他是那位钦差的人!”
袁哲走了过来,将手绢递给沐晴雨:“擦擦。”
沐晴雨微微一愣,接过。
继续道:“那位钦差,想除了大人。”
袁哲坐到了桌旁:“以什么名义呢?”
沐清雨道:“查案不利,还有设计害死淑娟。”
袁哲的眸子第一次正视沐晴雨。
沐晴雨摇了摇唇:“若我没有猜错,淑娟是皇上的人,是您的那位伯乐放在您身边监视你的一颗棋子。”
袁哲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眉间有了忧色。
沐晴雨看着这样的袁哲,忽然想到了什么。
袁哲抬头平静地看着沐晴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死了对你而言不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吗?杀了我,你可以脱离这里,甚至趁乱救出楚清绝也说不定,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急着把这些告诉我?”
沐晴雨只觉得仿佛受了当头一棒,心一空,冷冷地笑了起来。
袁哲看着那个女子嘲讽的笑,她笑得让他心痛。
“是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应该杀了你的。还是大人思虑周全……是我失策了。”沐晴雨忽然间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她不想再看见这个人,“大人,夜深了,您是要在这里歇息还是去您的五位夫人那里?”
袁哲看着这样的沐晴雨,仿佛付诸了一片真心,被自己狠狠的踩在脚下,她是在失望么?
她为了提醒自己而做的努力,她的焦急不安自己都看在眼里,也是真的感动过。
毕竟这世上除了当初的淑娟,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为了他的安危而上心。尤其是在知道了淑娟竟然是尹枫派来的人之后,连她自己也渐渐的疏远了。
他只能靠自己,只能每天睡在刀刃上,不敢睡熟,因为或许一个疏忽,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袁哲看着沐晴雨,忽然间有一丝的心痛,心动:“你到底要什么?”
沐晴雨看着他,冷冷一笑:“看来那一切,大人早就知道了,事情也一直在大人的掌控之中。大人那一句‘如果你喜欢玉兰可以跟我求,不应该杀了淑娟’就是说给我听的吧。管家现在在您手里?”
袁哲皱眉,想说些什么。
沐晴雨已经冷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既然大人早有打算,明日我会命人处决玉兰和绿玉,安心做我的九夫人。”
沐晴雨不再理会袁哲,翻身睡下。
袁哲静静的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小小身影,静静的站了许久。
就当沐晴雨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沐晴雨忽然感觉身后有个人缓缓的贴了上来。
沐晴雨的身体一僵,骤然惊醒。
袁哲低声道:“我累了。”
沐晴雨不动,亦不理。
“淑娟为了他留在我身边,你又是为了谁?”
沐晴雨微微一怒:“可是,她爱你。”
袁哲的声音悲伤而疲惫:“我知道。”
“可是,你还是冷落了她那么多年。连她死,你都不肯为她上一炷香!”
袁哲漠然无语:“其实,我恨她的,如果没有她,我不会在这里。”
“不是她!”沐晴雨道,“是你自己的野心!”
袁哲的身体忽然僵住:“是……是我……自己的……野心……”
沐晴雨继续道:“她只说了一句话而已,只是把你内心的欲望说出来了而已。是你自己的选择,追求那些惊心动魄的厮杀,鲜血本来就会让你们兴奋。你只是在累了和力不从心的时候会犹豫,觉得现在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并不是你想要的,所以你恨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你就不用去承受这些伤痛和压力,可是,如果让你真的放手离开,你舍得吗?”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沐晴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将身子往里挪了挪,给他留出足够的位置,然后,闭目睡去。
第二日,沐晴雨一觉醒来,身后的人早已不在。
沐晴雨叹了口气,知道或许自己前功尽弃了。
正欲叫碧儿伺候筹集梳洗,门却骤然打开,袁哲看着一脸惊讶的沐晴雨,淡淡一笑:“快去梳洗,吃饭。”
“哦。”沐晴雨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呼吸却有几分杂乱。
第二次和袁哲一起同桌吃饭,让沐晴雨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这就是家了。
袁哲屏退了所有人,他吃饭速度极快,一会儿就吃完了,只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沐晴雨吃。
沐晴雨被他看的有点不适:“大人,今天不忙吗?”
袁哲静静的看着沐晴雨,眸中的神色风云流转,让沐晴雨读不懂,看不清。
“来的人,是当朝国师风莫旗。”
沐晴雨的筷子猛地一顿,她又急忙若无其事地吃饭:“哦?是吗?”
袁哲静静的看着沐晴雨的反应:“他想杀我,不过是因为我处理屠杀案和审楚清绝的事情一直没有眉目。而楚清绝的身份又极其特殊,风大人怕我守不住,亲自前来。
而这里许多其他事情,这么多年我为他处理地井井有条,可是狡兔死走狗烹,如今他想用这份力量了,而且权力只能掌握在他一个人手中,知道了太多秘密的我,自然必须要死。制服管家,是我对自己的能力的证明,也是对他的威胁和警告。
而且,我还为他准备了一份让他绝不会杀我的大礼,那才是我手中的王牌。”
沐晴雨抬头静静的看着袁哲。
袁哲面无表情的?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