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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谋天下第58部分阅读

    心狠狠的抽搐着疼,他原本以为所有的情丝都止于那夜,却不想,他理得清天下大势,却终究弄不懂满怀情丝。

    玉麒麟看着风离辰僵硬的手,缓缓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铲子斜斜往地面上一插,却听到金玉相撞的脆鸣声,皱眉低头。

    这里到处都是千年不化的冰雪,而且人迹罕至,怎么会有坚硬的物件儿。

    玉麒麟用铲子一点点清理掉周围的冰雪,看着眼前的那只玉盒,眸光一紧。

    玉麒麟将那玉盒缓缓打开,其中竟有一只金丝香囊,那沁人心脾的香味带着刺骨的寒气缓缓渗出。

    这香味,他记得,很熟悉,很熟悉!

    “风锁妖莲!”玉麒麟几乎惊呼起来。

    风离辰已经安置好了听雪,听见玉麒麟的惊呼,眉头皱了起来。

    那一只锦囊之中,竟然全都是风锁妖莲的莲子,薏米般大小,颗颗分明。

    风离辰低眸看着那粒粒种子,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风锁妖莲现世,难道西域再无宁日?”

    玉麒麟皱着眉头:“那便毁了它,不让它现世!”

    风离辰淡淡摇头,他记得雪族《巫神录》里曾记载过巫神的一次神谕,说多少年后会有风锁妖莲的神主现世,一统整个风族。

    如今看着手中的锦囊,风离辰道:“即便是没有它,现在的风族已经无力再与雪族对抗。而至于这东西,毁了可惜,说不定将来还有可用之处。”

    “能在这里找到风锁妖莲,也的确是缘分使然。”玉麒麟点头,看着收起风锁妖莲,默然不语的风离辰缓缓叹了一口气道:“辰,我在风族这些日子也探听到一些消息。风莫旗以为尹枫便是风族当年皇室的女儿,可是,这件事情让我不得不联想到沐晴雨的身世。沐晴雨的母亲与尹枫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而当年,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沐晴雨才是你义母风玲萱的女儿。”

    玉麒麟的话掷地有声,字字都如同钢钉扎入风离辰血肉。

    如果是那样,那沐晴雨不仅是天授神权,更是上一任玄月族族长的亲生女儿。

    风离辰这么多年,一直抱着一线希望,祈求找到娘亲当年的孩子,却从来都不曾疑心过沐晴雨,毕竟直系即位的几率,在玄月族的历史上实在太小了。

    玉麒麟缓缓道:“我想,你要找的人,或许不是暮听雪,而是沐晴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她,也不知道她对于你有什么意义。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她要的是什么,你要给她的又到底是什么?”

    天山之上,风离辰静静的看着狂风卷起千年冰雪,纠缠不清的谈论着,那些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故事。

    风离辰看着自己无力的双手,病态的苍白着:“我还能,给她什么?”

    玉麒麟道:“辰,回中原吧。”

    回中原吧,你如今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或许天机老人还能有什么办法补救……

    风离辰淡淡道:“那日在蒙北见过后,天玄师太便来了西域,只不过她至今没有露面,你要小心。”

    玉麒麟问:“那你呢?”

    风离辰一身白衣静立天山,看着苍茫无尽的雪原,任风刀霜剑在他脸上刻下冰冷的伤痕,那是玉麒麟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他的声音中听出疲惫:“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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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平日里坚强伟大的人,那些好像永远的不会生病受伤的人,一旦病倒,病势便会比常人更凶猛三分。

    玉麒麟的身体同样没有痊愈,只不过硬撑着没有倒下。

    玉麒麟想,如果风锁妖莲可以救命,那风离辰身上那盒风锁妖莲的种子,是不是也能救他一命。

    不过,玉麒麟也知道风锁妖莲的厉害,自己对其中的药理和用法用量一无所知,一旦贸然使用,或许会适得其反。而整个雪族之中,他又实在不知打还能和谁商议这件事情。

    毕竟巫神已经离开了雪族,回到了他们的天山。

    而天玄师太在风离辰昏迷不醒三天后,终于现身,她一身玄色袈裟,道貌岸然,为风离辰把脉配药,玉麒麟却心惊胆战,毕竟那东西现在在风离辰身上,万一被天玄师太察觉,也是一场风波。

    在风离辰病重半月,身体终于有几分缓和之后,玉麒麟联系上了听香水榭的人,连夜将风离辰和风锁妖莲的种子,送回中原,又和蒙北阿古达木以及中原靖王爷互通了书信,双方护送风离辰安全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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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卷(完)

    一日,某千正在苦思敏想,丫的到底该怎么虐玉麒麟,宿舍的一帮唧唧歪歪开始给出主意。

    小宇:“在脸上画叉,圈圈叉叉……”

    某千:“……”

    小洁:“哎呀,你最后又没让他们在一起,怎么能这样子呢,拖出去胖揍一顿好了……”

    某千:“……”

    璇姐:“哎呀,那多没创意啊,我看应该脱光了吊起来,用羽毛挠脚心……”

    某千终于受不了了:“丫的,乃觉得这欢脱的场面符合我小说的情感基调吗?”

    小宇,小洁,璇姐若有所思的看了某千一会儿:“那还是画叉(胖揍)(没有啊)好了……”

    某千绝倒……

    第一章 穿越重生

    混沌,黑暗,那是死去的感觉吗?

    沐晴雨像一缕孤魂,在一片无垠的黑暗里飘荡。无边无际的黑暗让她害怕,那种孤独让她绝望,她闭上眼睛,不敢看四周的黑暗,想象着自己也缓缓融化进这黑暗里,与寂寞空虚融为一体,是不是日子就会不那么难熬……

    寂寞在亘古无垠的空间中延续,沐晴雨在尝试着回忆前生的故事,总要找点事情做的是不是,否则,她一定会疯掉的。

    为什么没有奈何桥,为什么没有孟婆汤,她这到底是在哪里?

    过往的一切在脑海中翻云覆雨。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爱,那些恨,那些刻骨铭心的故事都在这漫长无垠岁月的梳洗下变得越来越迷离,越来越疏离。

    才发现那时候那么深刻的爱着的,原来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那个时候那么决绝的恨着的,也随着时光流逝,烟云寂灭。

    沐晴雨不知道这一片混沌黑暗里的时光过了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在这里呆多久。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几乎要将自己那一生的记忆都咀嚼榨干,都渐渐遗忘。

    那些不再浓烈的爱恨越来越索然寡味,沐晴雨开始想,时光,是不是才是真正的忘川水,孟婆汤。

    最先遗忘的是恨,对左天瑶,太后还有尹枫的恨,然后是情,对尹醉月,楚千寻,玉麒麟,风离辰的情。

    她原本最无法释怀的是对小弦的怨毒,和对轩辕天洛的歉疚牵挂,可是随着时光流逝,连这些也淡漠了。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她的孩子。她担忧,她那刚刚出世的孩子,是不是也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他是不是也会害怕,是不是会怨娘亲。他还没有来的及看一眼这个世界,自己还没有来的及听见他的哭声,他是不是也在害怕,在哭。

    她想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哪怕只是梦见他的样子,可是飘渺的魂连梦都不能拥有,她只能这么醒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世界别抽象成了时光轴,只能静静的看着时光流逝,等待着魂魄与记忆渐渐分离。

    她想杀了自己都照不到身体,她想咬舌自尽都照不到嘴在哪里。想必自己已经死了,可是死为什么如此的痛苦!

    她曾被这时光逼疯掉,然后开始渐渐沉寂。

    她睡着了……

    什么都不再胡思乱想的睡着了,那么安详,那么安静。那么安宁。

    她关闭了自己的思维,模糊了自己的爱恨,断绝了自己的感情,渐渐的去忘记了自己的前生。

    人生苦短,哪里有那么多的半年给你细细品味爱恨情仇。

    月朦胧。山幽青,晚风夹着松针干爽的气息静静浮起翠绿窗纱,静谧,安宁。

    一个身着淡青色的轻盈纱衣美貌女子,静静站在床侧,低眸看着床上静躺着的女子,俏皮一笑:“她终于要醒来了是不是?”

    除了天上月,没有人回答她。

    青衣女子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嗔怪道:“你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黑暗中,一道清冽如酒甘醇的声音缓缓传来:“青楼歌女,值得你如此费心?”

    青衣女子巧笑着转头,看向门外,山影横斜,一轮淡银色的月,掩映在山巅,圆而光亮,月色森凉而柔润。

    月光缓缓的洒在眼前那个踏月而来的男子身上,他一身白衣交映月华,衣袍宽大,被山风吹拂飘荡,如薄云淡雾隐现在九天,举手投足飘然欲举潇洒自如,生出林下之士的散逸风度,和灵肌玉骨的神仙之姿。

    青衣女子嘴角依旧是甜美的笑意,她静静看着星河浩淼无极,皓月烟笼寒沙,眼前那个男子的脸颊镀上玉白的月色,鲜明如画,不谢风流。

    那是怎样一张清秀而淡漠的容貌,俊美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所有哀愁的耀眼黑眸,笑起来如弯月,肃然时若寒星。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是让人心动。

    自己这一年来的心血没有白费,那个男子,终于又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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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的午后,阳光闲适而静谧,那是适合一杯茶一卷书的时辰。

    昨夜,刚刚下过山雨,淅淅沥沥的敲打了一夜竹窗,那是属于蛙的世界,一夜和鸣。

    今晨,天便放晴,山间清风徐来,夹杂着翻新的泥土芬芳,令人神清气爽。

    鸟语啁啾,花香脉脉。

    沐晴雨醒来,便以为自己误入了桃花源。

    檀木床,轻罗帐,金丝被,芙蓉香。

    沐晴雨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向室内,及目处,小轩窗,妆镜堂,水晶帘,紫薇裳。

    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难道自己已经在那地狱般的煎熬中顿悟,羽化成仙了吗?

    沐晴雨尝试着起身,去控制这幅生涩的躯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灵魂在那虚空中飘浮了多久,这种真实的触感几乎被她遗忘,她努力用大脑控制着去抬起自己的手,肢体那种疲惫无力之感让她有些崩溃。

    她想,自己应该不是成仙了,可是,难道自己没有死么?

    沐晴雨有些说不上来的悸动,那自己的孩子呢?她是否还能再见到他?

    挣扎了许久,沐晴雨终于抬起了自己麻木的右手,去摸自己的脸,她是被小弦毁了容的……她心惊胆战着,自己究竟会变成如何模样……

    因为太久没有活动,手指的触感变得不那么灵敏,她甚至感觉不到皮肤上是否有疤痕。沐晴雨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又尝试着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她看到,看到不远处妆镜台上有一扇铜镜,她挣扎着起身,下床。

    适应身体,让麻木的身体受自己控制的一动,这整个过程,沐晴雨大概花了一刻钟,却始终不曾见到有人进来理会她一下,沐晴雨在不知道自己处境的情况下,也不太敢喊人。

    一步,又一步,等沐晴雨终于挪到了那扇她以为是铜镜的圆形镜面面前,她却忽然僵住,然后又有些失望。

    这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面被装裱成圆形的美人图。

    那图上画着一个美貌绝伦的女子,但见她脸色苍白,若有病容,却显得清雅绝俗,如新月清晕,如花树堆雪,一张脸秀丽绝俗。眸含秋水,眉若新月,朱唇榴齿,鬓云欲度香腮雪,一股妖娆媚态浑然天成。

    那是如何绝美的一个女子,沐晴雨竟暗自心惊。

    从前,她总听说什么形容美丽女子的神仙妃子绝世无双云云,但是看了这画上的女子,沐晴雨才真的惊为天人。

    只是也不知是这画的时间过久,还是画这画的人原本用的便是黄纸,这纸面儿竟然昏黄成这般模样,不过廖是如此,也丝毫不能掩盖这女子的超绝风韵。

    沐晴雨上前想去细看,却惊觉画里那女子也动了动,沐晴雨惊讶的张了张嘴,画中那女子的樱唇竟也微开,眸间是如同沐晴雨一样的震惊诧异。

    这不是一幅画,镜中那个人,正是如今的沐晴雨自己。

    “难道,难道,难道自己又穿越了?!”

    那一句惊呼诘问下意识的冲出口,可出口的瞬间,又沐晴雨更大的震惊,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的沙哑难听,就好像砂纸摩擦着树皮,令人毛骨悚然。那是自己的声音吗?那真的是自己的声音吗?

    沐晴雨扶住脖颈,尝试着说些什么,却只能得到那残酷的肯定。

    沐晴雨坐回床上,大脑飞速的旋转着思绪,平复着情绪。不过好在自己不是第一次穿越,况且又在那样的混沌中煎熬了这些时间。

    半个时辰,一个小时之后,沐晴雨已经开始去尝试着接受这个现实。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在什么朝代,什么地方,自己又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自己住的地方如此清静幽雅,衣着用度又是如此华丽脱俗,想必自己这一世的身份还是不错的。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她便更疑惑了,毕竟自己醒来这么久竟然连个丫鬟小厮也不曾看见,从窗里看不出这园子到底有多大,按理说不应该是仆从万千吗?

    难不成自己是失宠了?可是如果失宠了,自己为什么又会住在这么好的地方?

    问题太多一时又找不到人来解答,沐晴雨微微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活两世的机会,她便不会再允许自己那么轻易的死。

    手缓缓摸着自己的脸,又抚摸着自己的嗓子,上天总是愿意给予完美以缺陷,来维护他的平衡。

    自己这一世拥有美貌的代价便是这样的声音吗?

    眼睛忽然间瞥到了自己左手手腕上那只血玉手镯,沐晴雨眸光一紧,它还在?是不是正是因为你,我才能一次又一次的违背天理,穿越重生?

    脚步声轻盈而矫捷的朝着沐晴雨住的地反靠近,有人来了。

    沐晴雨微惊,急忙到床上躺好,她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心中有些紧张,她知道自己即将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拥有新的挑战和人生。

    这一世,她又该何去何从……

    第二章 穿成九夫人!

    沐晴雨抬眸去打量那个体态轻盈,端着一碗药进来的青衣女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但是她长得极其精致,樱唇皓齿,却有一双又大又有灵气的眼睛,那眸子炯炯有神,里面流淌着万千活力,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

    那青衣女子看着沐晴雨醒了,又惊又喜,急忙放下托盘凑到床边:“夫人您终于醒了!”

    夫人?

    沐晴雨仔细咀嚼着眼前这丫头口里的词汇,看了自己这一世已然为人凄,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如何,不过也罢。两世的纠葛让她早已经模糊了对爱恨的执着,无论是谁都好吧,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看着沐晴雨脸上怔忪的表情,青衣女子继续笑道:“夫人,我是这山庄里管事的大丫头,叫清儿。”

    沐晴雨看着她微微一愣,然后缓缓点头,因为对如今的情势沐晴雨也不甚了解,所以不敢多表示些什么,但只是觉得既然自己不能说话,这一点还是好的,多说多错,如此也能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清儿见沐晴雨依旧不言语,皱了皱眉,又笑着上前道:“这里是公子的远人山庄,您如今是公子的第九房夫人。”

    沐晴雨怔了怔,第九房小妾?都说你人多的地方是非多,看来眼前这位相公也颇为不让她省心,他的女人貌似比自己刚入皇宫成为贵妃时的女人还多。不过她好歹是从后宫里走出来的女人,这点还是不怕的,无论陷害争宠还是寂寞空房她都能应对,都能忍受。

    清儿上前道:“九夫人您刚来这里便大病了这一场,可倒是给山庄里其他的夫人们钻了空子,公子不喜欢留无用的人在这里碍眼,已经打发了好几位夫人。要不是看着您的容貌是这里最好的,又一曲歌喉举世无双,哪里还能留您在这里养病。不过如今这病也快要痊愈。只要九夫人能对公子多多上心些,定然能博得公子欢心。”

    寥寥数语。沐晴雨对这里的情形已然了解大半,只不过自己歌喉举世无双是如何说起?自己在这里病重,又有这诸位夫人在这里,难道是有人嫉妒自己歌喉,所以要害自己,自己侥幸得了一命,可是声音却被毒药所害。再也不能说话了……

    心中百般思绪缠绕,清儿上前给沐晴雨喂了药:“九夫人先把药喝了吧,好好调养几天身子,妆扮起来才是。您看您如太憔悴了。我这就去回禀公子,看公子过几天,是否有时间来看看您。”

    沐晴雨点头,看着那中药,原本眉头紧皱。自己是极其怕苦的,可是如今也不是矫情的时候,伸手接了过来,也不用勺子,越品越苦。一口喝下最好,可是当那汤药入口,缓缓滑过喉咙之时,沐晴雨竟然意外的发现,原来根本就没有那么苦,也或者,两世流离,连苦也淡漠了。

    沐晴雨的身体恢复的飞快,短短一天时间,她已经彻底掌控了这身体的主动权,走路什么的都无碍了,她细细查验了自己房间的一切陈设,都是精致典雅的,只不过一整天,除了用膳的时间,清儿会来伺候以外,自己连个仆人都没有,这里又没有书,连笔和纸都没有,完全是女儿闺房的样子,沐晴雨始终无法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朝代。

    沐晴雨细细的查看了自己,身形凹凸有致白璧无瑕,当真是个绝色美人,上辈子她也是身材窈窕,不过面容长得差强人意,这一生终究完美,完美得沐晴雨都不敢照镜子,总觉得那张脸太娇媚,不像自己。

    两天相处,沐晴雨始终一句话也不说,而清儿又是个灵通剔透心的,自然看出些端倪,才发觉沐晴雨竟然已经哑了。

    清儿从沐晴雨这里确定了这个消息之时,也是吓得六神无主,惋惜道:“若是如此,九夫人还是不要急着见公子的好,奴婢且先去传话,说夫人依旧没有好全,再请大夫来给夫人看看。”

    沐晴雨点头,可是这短短两天的沉默也让她觉得有百般不便,便与清儿要了笔墨纸砚来,方便与清儿交流,总不能永远都在她手心写字,那样太费时间,又看不清她写的到底是什么。

    沐晴雨又向她借书籍,说是在这里闲着着实烦闷。

    清儿却有些为难,道:“这山庄里只有公子的书房有书,而公子的书是从不外借的。”

    沐晴雨急忙摇头,写道:若不方便,便不必麻烦了。

    清儿看着这位久病失宠的九夫人,倒是满脸同情的样子,道:“清儿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弄几本书来给夫人解闷。”

    沐晴雨点头表示感谢。

    其实沐晴雨还有很多话想要问她的,不过自己说话不方便,写字又太耽误时间,而清儿是整个府里的大丫鬟,事情也极其繁琐,总不能时时陪在她身边与她闲聊。

    沐晴雨倒是说过送饭的这些小事让清儿交给下面的小丫鬟来就好,不用总是亲自来跑。

    可是清儿却道:“原本是可以这样的,不过如果让其他的人知道了夫人如今哑了,传到公子耳中,想必公子马上便会下令驱逐九夫人出去,而九夫人如今的身体,清儿还是不忍的。”

    沐晴雨微微动容,点头。

    清儿果然弄来了几本书,不过并不涉及经史,只是一些诗词,竟然还有一本医术,清儿为难道:“昨儿他们下山购置布匹衣物的时候,让他们捎带着买来的,那些人都是大老粗,也不懂这个,便到地摊上买了几本,也不知道是什么就带回来了,还请九夫人不要嫌弃。”

    沐晴雨笑着摇头,写到:怎会,这些书都是极好的。

    诗词最能静人心,况且这样孤身一人的寂寞,沐晴雨早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也早已在混沌中习惯,若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能说不好。

    只是,这位公子怕是个不好相与的人,这里其他的夫人怕是也不会任由她这么躲着过日子,所以这样安宁的时光,也是过一天少一天的。

    清儿做事极其尽心尽力,一日日对沐晴雨鲍参翅肚的养着,沐晴雨的气色也恢复了不少。

    况且自己原本就没有什么病的样子,那些毒那些伤恐怕早就被这身体原有的魂魄一同带走了。

    三两日后,沐晴雨走出了房门,看着自己不大的院子,小院里有花圃,种了各色珍稀花木,花香极其清甜。

    而所谓珍稀也不过是因为沐晴雨不识得花名而已,她认识的统共就梅、兰、菊、玉兰、丁香、水仙、茉莉什么的那些常见的,这些不常见的花在她眼里都是珍稀的。

    斜卧软榻,赏花百~万\小!说,伴一盏清茶的日子,倒也逍遥自在。

    只是诗词读得多了,沐晴雨竟有些走神,想着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得益于这位公子的,没有付出便没有回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自己要是想让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还是要另谋一条出路的。

    流水潺潺,那萦绕于耳边的流水声久久不散。

    沐晴雨而耳力竟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的,她知道在自己住的这园子四周,一定是有一条小溪流的。

    溪水在这初春时节,定然是潺潺清澈的,水上浮着落花,水底卧着游鱼。定也是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

    想着,沐晴雨竟然忍不住有些心动,披上雪色披风,携着一卷书,踏出自己这四角四方的牢笼。

    自己又不到什么人堆里去,只是去一些偏远的地方略坐坐便回来,既然活着,就不能把自己再闷死了不是。如若有什么意外发生,那也是命中注定,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出了这小院,沐晴雨直觉眼前颇有柳暗花明之感,自己在小院的高墙之中,只能看见远山横斜,出了院门沐晴雨才发现这山庄,竟然是建在山上的,而且是依山傍水,接应山势,以山为墙,树做屏障。

    亭台楼阁,皆是建造的恰到好处,可谓移步换景,花木杂植,飞檐相对,隐映其中,真乃人间仙境。

    沐晴雨所居之处,自己原本以为已经是极好的,可是与眼前所见想必,真可谓是陋室了,即偏且院,又有高墙遮住视线,不能见这山庄全貌,其他的院子都是竹林做隔,篱笆为墙的。

    沐晴雨却无意这些,她能如此她已然知足。不过这山庄中的人果然不多,沐晴雨远远看着,也只有几个小丫鬟来往端着些果盘什么的来往。

    沐晴雨不想见人,便绕过自己的院子,寻着水声往那更偏更远的地方去了。

    溪流潺潺,绿草如茵,好一处清净所在。

    午后的阳光懒懒散散的穿过树荫,洒下一地斑驳,沐晴雨脸上是难掩的笑意,她将自己的披风铺在地上,闲闲的坐在披风上,身后倚着这草地上唯一的一颗大树,继续翻着手里的诗词,看着诗词上斑驳的光影,闲适的安宁让她渐渐涌上了困意,便索性将书摊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静静的去聆听那些细碎的响动。

    “你怎么来这里睡觉?”

    沐晴雨心惊,猛地睁开眼睛,确定四处真的没有人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我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沙沙的树叶声中,沐晴雨听着那清泉般清澈稚嫩的声音,像是在梦中,自己那幼小的孩儿,清脆的问答。沐晴雨的心竟然越发的平和,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自己睡着了吧,也许是在梦里。

    “真是个奇怪的姐姐……”

    第三章 小包子

    午后的阳光懒懒散散的穿过树荫,洒下一地斑驳,沐晴雨脸上是难掩的笑意,她将自己的披风铺在地上,闲闲的坐在披风上,身后倚着这草地上唯一的一颗很大的樱桃树,继续翻着手里的诗词,看着诗词上斑驳的光影,闲适的安宁让她渐渐涌上了困意,便索性将书摊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静静的去聆听那些细碎的响动。

    “你怎么来这里睡觉?”

    突然,轻巧而稚气的关怀声从沐晴雨附近传来。那朦胧的声音如同三月春风般柔软而温暖,轻抚过沐晴雨冰冷而寂寞的心房。

    沐晴雨心存疑惑的四下看了看,但是视线可触之处皆是空无一人,只有一片草坪,满溪河水和午后疏懒的光影。这样令人恍惚空旷的景致,她实在看不出哪里可以藏下一个人。

    她才忽然觉得可能是自己幻听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稚嫩的声音,那一切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可能是太想念孩子了吧!那个稚嫩的小小的身影,一遍一遍的在自己的梦里出现,两世依旧无法忘怀。

    “我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听到这一句,沐晴雨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这次她绝对不会听错,是刚才那个声音,小孩子的清脆的声音。

    那样令人安宁的声音,她认得了,记下了。

    沐晴雨紧皱着眉头,尖锐的眸子迅速的朝四下观望,结果还是空无一人。她屏息仔细听着,除了流水潺潺和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声音,再没有其他响声。

    果然还是幻听吗?

    这么想着,沐晴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心中被一些繁杂的往事牵引着,又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那个残酷的雨夜,小弦的脸,还有自己素未幕面的孩子。

    想着。沐晴雨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变得太过刺眼,已经兴致寥寥。她起身。收拾好了自己的披风和书,一个人,缓缓回归只属于她自己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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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便是一如既往的寂寞,那个暖阳清风的午后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第三天清晨,清儿说她找来了大夫,再给沐晴雨看看她的喉疾。

    那老大夫年纪一大把。看起来很是老成,他让沐晴雨长大了嘴,看了看喉咙,有诊了脉。让沐晴雨尝试着说一些话什么的。

    沐晴雨尽力的发了几个音节,却看见清儿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沐晴雨便不敢再尝试。

    沐晴雨看着老大夫满脸的愁相,便知道,治愈的可能性不大。

    沐晴雨躺在床上。清儿安慰了沐晴雨几句,便拉着大夫到外间去谈论病情。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沐晴雨超绝的耳力,沐晴雨听到的,那个老大夫说:老朽 只能尽力,但要痊愈几乎是没有希望了。夫人的嗓子是被人蓄意破坏的。还没有长好,让夫人近期内千万不要再开口说话了,好好休养,说不定……说不定……

    沐晴雨脸上浮现出一丝惨淡的笑,都无所谓了。

    既来之,则安之。

    送走了那老大夫之后,沐晴雨便有些懒懒的,在床上躺着不想动弹。

    说是那么说,可是毕竟是自己的身体,怎能不在乎!

    如果自己一生都要顶着这样的声音,或者都不能再说话了,那是怎样的残酷啊。

    午膳,沐晴雨没怎么吃,清儿却不知道沐晴雨已然知道结果,还好生劝慰着:“大夫说了,只要夫人好好休息,多调养些时日,一定会好的。”

    沐晴雨对她淡淡一笑,表示感谢,可是心中却不免有些失落。

    不知道怎么的,沐晴雨一个人躺在小院中的软榻上,忽然想起了那个午后。

    鬼使神差的带了披风和一本书,出了门,再次走到那一片溪边的樱桃树下,看着那颗粗到两人可抱的树干前,对自己怪异的行为有些失神,竟然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缓缓闭上双眸,手轻轻的抚摸这树干,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谁惹你不开心了?”

    沐晴雨心惊,猛地挣开安静,确定四处真的没有人之后,她松了一口气,竟然坦然的开口试图回答这个问题。

    “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想你。”

    沐晴雨的声音很轻,是用的假声。因为这样子,会让她那沙哑的声音稍微变得不那么吓人。

    四周,再次回归了安宁,沐晴雨忽然有些害怕和后悔,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说话的,自己这样的声音是不是吓坏了他。

    正在她不安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缓缓传来。

    “你为什么想我?”

    潺潺的流水声混着沙沙的树叶声,沐晴雨听着那个如清泉般的声音,烦乱的心顿时平和,刚刚的忧虑也一扫而空。

    她脸上带了一丝淡淡的笑,便倚着树坐了下来。

    “你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是谁?”

    那声音略显倔强,显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沐晴雨脸上却戴了一丝浅笑,开口道:“那好,我先告诉你我是谁,你再告诉我你是谁。”

    “不用你告诉,我知道你是谁。”

    听到这个干脆的回答,沐晴雨一惊,马上开口反问:“我是谁?”

    “你是姽婳。”

    沐晴雨的思绪飞速的旋转着,“姽婳”这是自己的名字。

    对,曾经听过清儿叫自己婳夫人。

    姽婳,秦淮河畔的那个姽婳吗?

    思绪杂乱了一瞬,沐晴雨定了定神色,开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

    “怕挨揍呗!若是被人知道我跑到这里来,就完蛋了。”

    听着那清甜的声音,沐晴雨心中一软,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暖暖的笑意:“我不会对别人说你在这里,这样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沐晴雨说完。便仔细的聆听着,等待着回答。但是很久,都没有了声响。就在沐晴雨打算放弃的时候。那柔软清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保证?”

    “我保证!”

    也许是害怕失去这梦一般的美好,沐晴雨想都没想就干脆的答了回来。

    她的声音都因为焦急而有一些没控制住的嘶哑。

    一阵“咯咯咯咯”的清脆的笑声后。随着树枝的断裂声响起,一团软绵的温暖就落在了屈膝而坐的沐晴雨怀中。

    沐晴雨睁大了眼睛看着怀里那个莹瓷一般唇红齿白的小娃娃,一时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胖嘟嘟的瓷娃娃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正在往嘴里塞着些甜香玲珑的果子,那肥肥的小手的都起了圆涡儿,边看着对面的生人,朗盛开口:“我是萧之。”

    还没等沐晴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小娃娃自己从她怀里惊跳了出来,边跺着小脚边焦急的开口:“糟糕!肯定误了读书的时辰,完了完了,这下可真完蛋了。清儿又要去告状了……”

    小人儿碎碎念着把手里刚刚在树上摘的果子塞进了沐晴雨手中,然后就急匆匆的往山庄纷繁的建筑中跑去了。

    沐晴雨看着那个小巧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樱桃这才回过味儿来。原来,这个小子一直都躲在自己头顶的树上偷吃樱桃,还装神弄鬼的和自己说着鬼话。这样想着。沐晴雨心渐渐柔软了下来。

    这孩子想必是这庄园中哪位夫人的孩子吧,长得这样清秀,又如此机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童不小心堕入凡间,拾到的人便可以一生幸福。

    那。自己的孩子呢?

    他又在哪里?

    他是否还活着,若活着,是否也会如同眼前的小娃娃一样聪明可爱?

    沐晴雨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仿佛任谁也抚不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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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沐晴雨失眠了,因为那个忽然间出现的叫萧之的孩子,搅动了她平静的心绪。

    一夜辗转反侧,忧思难眠。

    直到清晨才缓缓睡去,以至于清儿来送早膳的时候,沐晴雨竟然还没有醒来。

    清儿服侍这沐晴雨梳洗,然后用早膳,沐晴雨此时才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自己昨日与那孩子的问答,暴露了自己的声音,那孩子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吧。会不会告诉他的母亲,也就是这山庄里的别的夫人……

    沐晴雨有些惴惴不安,清儿却笑道:“公子的生辰快到了,山庄里的夫人到时候是都要去觐见的献礼的。还有月余时间,奴婢想起来多嘴一句,夫人看看不能歌,还能不能尝试着准备点其他的什么的。毕竟,那是躲不过的。”

    沐晴雨略微点头,皱眉沉思了一阵,取过纸笔: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准备一架琴。

    清儿看了,马上点头应允。

    沐晴雨对她感激的一笑。

    待清儿走后,沐晴雨便终于坐不住,打算在出门去那樱桃树下看看,看看还能不能在遇到那个叫萧之的小孩。

    一方面是想叮嘱他不要将自己声音的事情对外言说,另一方面,沐晴雨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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