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凤谋天下 > 凤谋天下第54部分阅读

凤谋天下第54部分阅读

    红的已经结痂甚至结冰的鲜血,终于狠狠咬了咬牙,尽最大努力尝试着运转着体内被冻住的真气,缓缓聚于右手,近一刻钟的时间,他才终于厚积薄发狠狠的击向自己的左肩,试图将那银钉逼出体外……

    “噗……”一口腥甜喷涌而出,两天两夜的虚弱已经让他根本承受不起自己的这一掌,眼前一晕,身体便摇摇欲坠,玉麒麟扶住冰墙,大口的喘息着,许久才终于有力气去摸向自己的肩膀。

    那样的一掌却只让那银钉露了个头,玉麒麟眉头紧锁,他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银针,而是风族的“锁魂钉”。

    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袭来,玉麒麟知道,凭现在的自己根本不可能逼出这锁魂钉,而且如果自己再贸然动手,自己的武功说不定就全废了。

    脚步声,轻缓如梦,在一片刺骨的冰冷中,像一片温柔的羽,静静的抚上冰冷的心。

    玉麒麟抬头看着那席粉色的衣衫缓缓从地牢入口下来,眼眸微眯。

    风简柔淡漠无情的看着玉麒麟,眸中是满满的讽刺:“还记得这里吗?”

    玉麒麟皱眉看她,道:“你说过不伤害她。”

    风简柔冷冷一笑:“你还说过,会一辈子爱我!”

    玉麒麟眉头皱的更紧,双拳紧握,却无言反驳。

    风简柔冷哼一声:“况且,我何曾伤害过她。”

    “这地牢阴寒,听雪蛊毒发作,如果没有血,你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第十七章 男宠

    “这地牢阴寒,听雪蛊毒发作,如果没有血,你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风简柔缓缓走到地牢门前,她姿态高傲优雅,带着一份睥睨天下的傲气,哪里还有当年的孤苦无依,哪里还有当年的软弱温柔。

    她手中的钥匙轻轻打开了门锁,牢门吱呀一声打开。

    风简柔华贵的衣袍曳地,旖旎而行,缓缓停在玉麒麟面前:“十年前,也是这样,你在牢里,我在牢外,不过那时的你,身上的不是红衣,而是白袍带血。那时的我,为了得到这把钥匙,在二长老门外跪求了整整一夜,都不曾换来别人一顾。后来我冒了多大的风险,求了多少人,费了多大的苦心,才好不容易偷到了这把钥匙,战战兢兢的打开牢门,只为了救你……”

    玉麒麟微微别过头,不看她。

    风简柔却冷冷一哼,手捏上了他鲜血淋漓的肩头,看着玉麒麟骤然皱起的眉头,手缓缓用力,将那根锁魂钉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你记不记得你,在这里对我做了什么?”

    玉麒麟转过头来,死死的瞪着风简柔冰冷的眸子。

    风简柔猛地松手,玉麒麟的身子因为脱力险些摔倒,向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子,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冷的冰墙。

    风简柔的眸中满是戏谑,上前一步,手缓缓掐上了玉麒麟的脖子,缓缓摩挲,微微勾着唇角,低声道:“你当时的手就是这样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她的手猛然用力,玉麒麟的呼吸狠狠的一滞。

    风简柔眸中的恨意终于不再压抑,喷薄而出:“你当时便是这么看着我,恨着我,掐着我,想致我于死地!一句一句的告诉我。你对我的一切都是欺骗,都是权谋,都是你为了毁灭风锁妖莲的计划!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些话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玉麒麟终于抬眸。平静的盯着风简柔的眸子,声音波澜不惊:“当年不过是形势所迫。我原本不曾想过要利用你达到我的目的,你却非要闯入我的计划。至于对你的伤害,我很抱歉。”

    风简柔好笑的看着玉麒麟,掐着玉麒麟的手却忽然松开,她看着玉麒麟,开始自嘲的笑,笑的情不自禁。笑的不可抑制,直到笑出泪来,泪水冰冷的地牢中冻结成冰,在寒气中氤氲成雾。仿佛过往十年的苦都在这一滴泪,一片雾中翻滚浮现:“抱歉?你很抱歉?!这十年,我的一生,难道就是你一句抱歉就能弥补,便能换回的?!玉麒麟。你太可笑了!”

    “嗯……”一声闷哼,在冰冷的地牢中响起,暮听雪的身体再次开始颤抖,她的面容开始有些扭曲,有一些虫子一样的东西在她血管中浮现。很是可怕。

    玉麒麟上前,扶起了暮听雪,尝试着再次封住她浑身的大岤,可是刚刚自己为了逼出银针的那一掌,再加上风简柔的那狠命的一捏,已经让他的双手都几乎废掉。

    玉麒麟强撑着,精准的,一个岤道一个岤道的封下去。

    风简柔却冷冷的在一旁看着,道:“她中了嗜血蛊?哼,她没有几天活头了,何必费工夫。”

    玉麒麟却冷声道:“血,女人的血!”

    风简柔嘲讽的勾起嘴角:“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言听计从吗?女人的血?哪里有女人的血?难道你让我损害族人身体来救她这个外族的人?!”

    玉麒麟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为暮听雪封锁岤道让他越发精疲力竭:“难道你们风族没有死刑犯吗?随便什么人的都可以!”

    风简柔侧头,看着玉麒麟精致的下巴,看着他头上的汗水一滴滴落下,看着他肩膀上依旧不止不息的留着鲜血,她眸中闪过一丝冷笑:“有……自然有,我可以答应你,放她出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为她准备血奴……”

    玉麒麟却始终不曾抬头,他在等待着风简柔的代价。

    “只要你,做我的男宠,怎么样?”风简柔的声音在玉麒麟耳边魅惑的响起,高傲的,摄人心魄的,嘲弄的,怜悯的,狠狠的刺入玉麒麟的心。

    他给暮听雪封锁岤道的手一顿,再也点不下去,他的手有些不能自已的颤抖。

    风简柔看着他紧抿的唇和他微微颤抖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丝解恨的笑:“怎么样?”

    玉麒麟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停在虚空中的手紧握成拳,缓缓收起。

    耳边寂静的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呼吸,那几个瞬间,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理智在这片冰冷的地牢中苍白,玉麒麟缓缓抬头,看着风简柔嘲弄的笑,微微勾起嘴角:“好……”

    风简柔听着他的好,看着他的笑,心中不知道从何而起的愤怒让她紧要银牙,扬手一个响亮的巴掌在狭小的地牢里带来阵阵回声。

    玉麒麟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来,看她,眸中也染上了他放荡不羁的嘲弄:“已经开始了吗?我的女王?”

    他的话停在风简柔耳中刺骨的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听到他同意的答复之后心中会燃起这样的愤怒,她不愿意再停留在这里看他一分钟:“来人!带他们出去!”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玉麒麟看着风简柔急怒的背影,脸上的笑被这地牢的冷寸寸冰冻,凝结成天山之底的千年寒冰。

    -----------------------------------------

    岁月的花瓣,一瓣一瓣的坠落,落入白雪的被冰冻成琥珀,坠落泥泞的被碾压成暗香,一个看似晶莹却芳华永寂,一个流芳百世却尸骨无存。

    风简柔静立在侧,看着自己的巫医给暮听雪诊治,而玉麒麟静静的坐在暮听雪床边,担忧的看着暮听雪。

    风简柔有些恍惚,十年前躺在床上的是自己,是病入膏肓却无人问津得自己,那个少年会在夜深人静之时静静地坐在她床边,为她把脉,再一勺一勺的给她喂药,那种温柔,举世无存。

    原来,并不是因为自己特殊,他可以这样对任何人,可是,那自己呢?那自己到底算什么?难道在他眼中一个女子的贞洁也是都一样的吗?他可以随随便便就和任何一个女人做那样的事吗?难道他真的当自己是青楼的妓女吗?

    怒气在她胸中翻滚不息。

    巫医却已经起身,对风简柔道:“族长,她体内的嗜血蛊是毒王的魂蛊。原本早就应该死去的,却能过这么久,想必是被人用了什么秘法保住了性命,可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秘法,只能暂时供血维持她的生命,不过,无论什么秘法,中了嗜血蛊,也不过几月寿命了。”

    风简柔微微点头道:“我把她交给你,尽你所能,我不许她死。”

    “是,定当尽力而为。那臣先去制药了。”巫医请命离去。

    风简柔看了一眼玉麒麟,道:“我说的,已经做到了,你也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吧。”

    玉麒麟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风简柔抬手抛出一颗药丸,玉麒麟接下,淡漠的看了一眼,吞下。

    风简柔微微勾了勾嘴角,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把他弄干净,还有,我不喜欢红色。”

    玉麒麟起身,却觉得浑身一软,风简柔给他的应该是封锁内力的药,药效很强,他几乎再也没有力气来拖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

    风简柔自然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两日夜的寒冷不供吃食,而她所有仅剩的内力都用来给暮听雪取暖御寒,他的身体也已经亏空成一个空壳,看着他无力的样子,风简柔冷笑道:“怎么,想博取我的同情心吗?”

    玉麒麟的眼角确瞥见了一道仓皇的身影,邪邪的勾了勾唇角,索性坐着不起:“简柔,既然你那么想让我做你的人,难道舍得不来扶我一下。”

    门口的那个人影身影一僵,也不顾及礼仪的破门而入:“简柔,你不是说恨他,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吗?!”

    玉麒麟挑眉看着有些暴跳如雷的风影,对他颇有深意的一笑,抬头看着正站在自己左前方一臂之遥的风简柔,抬手拉过她的衣袖,接力起身往风简柔身边一靠,暧昧的在她耳边道:“我去洗漱了,回房间等你,我的女王。”

    风影愤怒的盯着玉麒麟,手紧紧的握着剑,玉麒麟丝毫不怀疑他随时都会拔出剑来解决了自己。

    可看着正在茫然出神的风简柔,风影怒气更胜,道:“简柔!他在说什么?!”

    在玉麒麟靠近的那一刻,风简柔竟有些恍惚,一时忘记了躲闪,忘记了反应,此刻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盯着玉麒麟,抽回自己的衣袖,历声呵斥她身后的丫鬟道:“还不带他走!”

    玉麒麟脸上依旧是他邪邪的笑,在错过风影之时,脚步却微微一顿,低声道:“自作孽,不可活。”

    风影瞬间便如五雷轰顶定在原地,看着他的表情,玉麒麟心中的猜想更确定了三分。

    第十八章 族中会议

    风简柔冷漠的看着风影,道:“什么事?”

    风影这才沉声道:“大长老召开族中会议,邀请族长参加。”

    风简柔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风族的圣堂同样的华贵非常,金碧辉煌的饰金墙壁,正中是一道大理石长桌,颇有几分餐宴的感觉,正中最高处是一个王族宝座,主位两侧,有两个高于地面半个台阶又低于主位半个台阶的副主位,那副主位已经有多年不曾有人敢坐,自从风简柔亲手将原本端坐在那席位上的两个长老斩杀之后。而再之下两侧依次有诸位长老护法的座椅,分列长桌两侧。

    那原本空荡许久的圣堂之中,如今下手席位上都坐满了人,而大长老竟端坐在主位右手边的上位上,其他几位长老却都紧皱着眉头,但是却无人敢辩驳。

    风简柔一身端庄圣袍,长袍曳地,威严无限,冷冷的瞥了一眼端坐在右主位上的大长老,微微皱起了眉头,缓步而来。却看都不曾再看风莫旗一眼。

    风简柔登上高位却不曾就坐,只是站在王座之前,静静的俯视着她的臣民。

    原本喧闹的圣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眸子都看着风简柔的方向,等待着风简柔开口。

    风简柔却只是淡漠的注视他们,眼眸扫过一个又一个人的脸,直到将他们看的心虚,情不自禁的想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风莫旗对于众人的反应眉头紧皱,横扫一眼,骤然起身,对站在他身前的风简柔不满道:“应该开始了。”

    风简柔却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开口:“谁说要召开族中会议。”

    风简柔一字一顿的缓缓说出这几个字,底下一片人已经汗流浃背。

    身后风莫旗却厉声道:“是我!”

    风简柔挑眉,回头,依旧一字一顿的说着:“除了族长。谁赋予你的权利?”

    风莫旗有些恼羞成怒,他从不曾想过,自己当初随手提拔的小女孩竟然敢当众给自己这样的耻辱。冷声道:“如今雪族换王,军队调动。而雪族的血招魂此时此刻便被囚禁在族长的闺房之中!难道族长不该给大家一个解释吗?”

    风简柔挑眉,依旧冷冷的看着他,道:“这难道就是你私自动用族权的理由吗?”

    风莫旗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逼近风简柔:“还有……我已经找到了风族正统的王族血脉,再也不需要你这个代族长在这里狐假虎威了!”

    风简柔依旧冷笑着看他:“哦?是吗?可是大长老怎么知道他就是皇族血脉,当年和大长老一同去中原的三长老呢?似乎论起对遗失皇女的了解。三长老要比大长老了解的多吧。如今三长老在哪里呢?为什么没同大长老一起回来?还有,三长老那柄从不离身的断魂,为什么会在大长老身上?”

    风莫旗盯着风简柔,一时怒极攻心:“你!”

    风简柔却是冷冷一笑道:“想必大长老定然是觉得我给你的迎接仪式不够隆重。但是这对于一个长老而言,能让我亲自迎接,您应该知足了,还有,你所谓的王族血脉在哪里?为什么他不回神寂圣域。没有我族巫神的血祭仪式,仅凭大长老的一家之言,我实在很难用风族圣仪迎接您回族。”

    风莫旗刚想说什么,风简柔却已经回头,看着圣堂中的众人。道:“全族备战!我不会杀血招魂,但是我会让他,生不如死。至于族中会议……哼,我看就没有必要开了。”

    说罢,风简柔挥袖转身离去,只在圣堂中留下她一如既往狂傲不羁的背影。

    那个女人!

    那个脱胎换骨的女人!

    风莫旗咬牙切齿:“风简柔,是你逼我的。原本还打算留你这个傀儡过两年安稳日子,既然事已至此,那我就让你陪他一起下地狱!”

    风影急匆匆的追了出去,风简柔的脚步很快,似乎在躲,似乎在逃。

    一直走到风简柔的寝殿风影才终于追上风简柔,紧紧的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挣脱。对于眼前的一幕,风族的丫鬟们再熟悉不过,都急忙推开,不敢多看:“简柔!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风简柔挣脱不开,回头看着他,吼道:“我自己做了什么起自己清楚,不用你多管闲事!”

    风影抓着她的手臂因为激动而逐渐用力:“我多管闲事?!简柔,你知不知道师傅的势力到底有多大,这么多年我们花费了多少心血来剪除师傅的羽翼,我们占据的一席之地到底付出了多少你难道都忘了吗?!你的计划呢?你的步步为营呢?现在与师傅硬碰硬我们会有什么好下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他留丝毫的颜面,是要将他逼疯然后自寻死路吗?”

    风简柔怒目看着他,道:“我做什么自有打算不用你管!”

    风影怒极反而绝望的摇头,握着她手臂的手也有些颤抖:“不!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任性!你在发脾气!因为你还爱他!”

    你还爱他!

    这四个字像荆棘一样狠狠的刺入风简柔的心,将她所有的伪装坚强抽打的尸骨无存。

    风影看着忽然愣住的风简柔那迷茫的表情,缓缓的松开她的手臂:“你爱他,你还爱他,当你在那漫天飞雪中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你就不一样了。你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的思念和泪光,你不顾大局的以暮听雪威胁他带他回风族,你想报复他却不舍得让他受一点苦……风简柔,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以为我看不到,我不懂吗?!你还爱他!”

    风简柔摇头,拼命的摇头:“不,不,我不爱他,我不爱他!”

    风影却上前紧紧的抓住他的双臂,逼迫她看着自己:“简柔,这十年你受了多少苦真的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忘记吗?他靠近你,引诱你,利用你又那么狠辣的抛弃你背叛你……他所做的一切你真的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吗?这十年你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的口口声声的仇恨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风简柔挣脱开他的手臂,冷冷的对他道:“他对我做的一切我从来都不曾忘记,也绝对不会!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你最好说道做到!”风影收回手臂,恨恨的瞪了一眼风简柔的寝殿,那里端坐着已经沐浴更衣完毕的玉麒麟。

    玉麒麟端坐在圆桌前,随手拿了一个茶杯缓缓斟茶,门被轰然打开,风简柔抬眸看到安然自若的玉麒麟胸中的怒火翻涌,大步上前,身后的大门轰的一声关上,她啪的一声打翻了玉麒麟手中的茶杯:“你过得倒是悠闲自在啊!”

    玉麒麟嘴角勾着一抹邪邪的笑,挑眉看她:“连杯水都不给喝吗?”

    风简柔看着他脸上轻狂的笑,看着他眸子中那刺眼的光亮一如当年他们初次相遇一样。

    记忆如同潮水般奔涌而至……

    战争的大火刚刚席卷整个神寂圣域,风族大组长得到神谕,要到中原去寻找那遗失的王族血脉,在临走之前,全族大会之中,大长老风莫旗和三长老风敬轩接受神权,受全族膜拜,临别之际,族人请求巫神给予神谕,在大长老和王族都不在之时,应该由谁来掌管全族。

    那是风简柔只有八岁,她抱着自己怀中破烂的娃娃,衣着褴褛的跟着所有的族人挤在宽大的广场上,她的父母都在战争中去世,她身后是跟她同病相怜的邻家大哥哥风影,两个原本最孤苦无依的卑微的孩童,却被巫神指中。

    那个时候,风简柔眼中的世界都是破碎不堪的,喧闹的,可怕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便被那些人抓到了高台上去,瘦瘦小小的她看着那些陌生的脸,听着大长老发出的爽朗的笑,道:“就是她,从今往后她便是你们的代族长,直到我们找回真正的风族之王。”

    而一转身,风莫旗睥睨着她的那狰狞的笑容,那是饿狼盯着幼兔的轻蔑和不屑一顾,那些人看她的轻蔑的冰冷的表情让她茫然害怕失声痛哭。

    从此她和风影被抓到了这个巨大的冰冷的牢笼中来,她住在最繁华空荡的宫殿,除了每个月会有人来打扫这里的卫生,检查是否有东西缺失,他们会恶狠狠的警告她不许乱摸乱碰,更不许将里面的东西拿出去,否则便砍断她的腿。

    小小的女孩看着那琉璃宫殿,却更像一个水晶牢笼,冰冷无情,所有的人的脸都是狰狞可怕的。这里从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死活,没有人给会记得这里有一个小女孩需要吃食,没有人记得这里有一个孩子没有衣服穿。

    她只有一套衣服,那是用风族最美的绞丝织成的华美王袍,只有等到重大庆典的时候会有宫人拿出来给她穿一次,只有到那个时候,风族的族人才会见到他们的王,那个瘦小的女王,那个一直用素纱蒙面的神秘的女王。

    --------------------------

    第三卷已经大修完毕,高v花6币就能看5000到12000字偶,只有有,求订阅,求红包

    第十九章 毁容

    她只有一套衣服,那是用风族最美的绞丝织成的华美王袍,只有等到重大庆典的时候会有宫人拿出来给她穿一次,只有到那个时候,风族的族人才会见到他们的王,那个瘦小的女王,那个一直用素纱蒙面的神秘的女王。

    王族中的事情一直由几位长老处理,除了打扫风简柔寝殿的几个长老的宫女,整个宫中的丫鬟仆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女王到底长成怎样。

    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那个每天在宫里跑来跑去的小女孩到底是谁。

    他们只知道她总是到厨房去偷吃的,被打了一次又一次;只知道她没有外套,总是只穿着一件已经脏成了黑色的白色里衣;只知道她总是光着脚在王宫里跑来跑去,每个偷不到午饭或是被打了的午后,都会躲在厨房下人吃饭的厅堂外的角落里抱膝哭泣……

    那些年的时光,在苍白里单调的重复,那个简单而瘦弱的女孩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想尽办法找到吃的,然后一天又一天没有任何意义的活下去……

    她不识字,不能百~万\小!说,在她眼中这个世界都是冰冷的扭曲的,所有人的脸都是可怕的破碎的。

    她生活在一个碎裂的空间里,以为再也没有阳光能照进她的人生,直到那一年……

    她十四岁,心智却依旧只有七八岁孩童的样子,她依旧去厨房偷吃的,被人嘲笑被人打,然后躲在角落里看着下人们吃着最单薄的饭食咽口水。

    她虽然每天都来,但是她根本记不住这里的那些破碎扭曲的脸,直到那个少年笑着将一碗粥递到他面前。

    她没有抬头,看到吃的那双肮脏的手就迫不及待的抓了过去,开始大口大口的吞咽,直到将碗舔得一粒米都不剩。她才抬头将碗递回给那个少年。

    那少年一直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笑着看着她吃得满足,接过碗他却没有走。也不嫌脏的在她身边坐下,将碗放在自己左手边。笑着问她:“你也是新来王宫的仆人吗?”

    风简柔不答,只是看着他带笑的脸,看着他眸子里闪烁的光,觉得有些刺眼。

    少年并不在乎她的不回答,只是依旧笑着说:“我也是,刚来王宫不久,所有的人都排挤我。砍柴的巴雅每天会让我砍三倍的柴。将他的活和和卓的活都干完。我来了之后巴干就再也不烧水了,所有的水都让我挑让我烧,粗勒给的粥里的米粒我从来都数的过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风简柔转过头。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那少年,这是这么多年来,除了风影,第一个跟她说话的人。

    她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但感觉像自己经历的一样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这个少年依旧在笑着。他脸上都是希望的神色,都是兴奋和快乐?为什么他的眸子那么明亮,人的眸子不都应该是冰冷的吓人的吗?为什么他的眼睛那么好看?

    那么明亮,甚至温暖……

    风简柔贪恋的看着他的眸子,眼睛一瞬不瞬。

    玉麒麟看着她依旧微笑说着:“你也是一样吗?你身边的姐姐是不是也欺负你?他们不给你饭吃吗?我看你总在这里。

    不要怕。也不要委屈,因为娘亲跟我说每一个人到一个新地方一开始都是这样的。你要坚强,尝试着换一个角度去看这些凶神恶煞的人,你会发现他们都很可爱。巴雅那么大的大块头竟然怕蛇怕得要死,他以前收拾旧木材的时候被蛇咬过,差点死了,现在晚上看见绳子都会吓得跳起来,和卓是个小个子,但是很壮,他的肌肉很硬,你根本无法想象他竟然会怕老鼠,至于为什么我还不知道……但是他们抱着我乱叫的时候我可是努力忍者不笑的。

    他们也都很可爱是不是,他们也不都是坏的,也会有弱点,也都会有病痛,也会开心也会生气,也会有出错的时候,只要你真心的与他们交往,给他们帮助,他们总有一天会成为你的朋友。不要怕吃亏,老天是公平的,他拿走了你的什么,是为了给你更好的。”

    风简柔瞪着大眼睛,看着玉麒麟,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和想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的慌乱和温暖叫什么。

    她只是开始拼命的记住玉麒麟的脸,强迫自己不要害怕,仔仔细细的去看眼前的这个人,她忽然间看到了玉麒麟身上破烂的衣服,有的地方渗出血痕,她有些慌乱的想起了什么,她记得曾经在风影身上看到过那种伤痕,那是被鞭子抽打后留下的伤痕,很可怕,很疼,她记得风影当时脸上痛苦扭曲的神情,她有些害怕,有些慌乱的伸手想去捂住玉麒麟身上的伤,可是手刚碰到他的身体,她便又吓得急忙将手缩了回来。

    她记起一个女仆扭曲的脸和锯木头般的声音,那是打扫她屋子的女仆,她说不许碰任何东西,不许用她的脏手碰任何圣洁的东西。

    那眼前这个少年算不算,一定算的,她不能碰,不能碰。

    玉麒麟看着她仿佛碰到火炭一样吓得收回手又一脸惊慌的样子,微微一愣,才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痕,他安慰的一笑道:“这是昨天的,粗勒是厨房里烧菜的大厨,可是昨天他给长老送去的米饭有一点糊味,要被鞭笞……我说是我烧糊的,替他挡了一顿鞭子,然后我再有了今天的两碗粥。”

    少年倚着墙,笑着看着前方的土地,像是说别人的故事似的说着:“他是厨房里负责给我们发食物的,我以前从来都是喝汤的,甚至有的时候连汤都没有,可是自从这件事情之后,我的粥是所有人中最厚的,今天他还给了我两碗。因为他掌管着厨房中所有人的吃食,所以所有人都听他的,他对我好,别人也开始对我好了……中原有句话叫什么?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少年眸中闪露着自得的风采,粗布短衣,却光彩夺目。

    风简柔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那精致的轮廓,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太过完美,让人看了心里暖暖的。

    玉麒麟却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道:“你或许听不懂这句,但是没关系,我只是想跟你说,不要怕,不要害怕那些对你不好的人,更不要总是一位的逃避,否则,对你不好的人只会对你越来越不好。去面对她们,尝试着跟她们说说话,了解她们,你的姐姐们也一定会喜欢你的,她们也会给你漂亮的衣服和好吃的东西,当然在这之前你要学会吃苦。不要总是跑到这里来偷吃,否则你只能一辈子被人蹂躏……不过,在那之前,你饿了可以来找我……”

    风简柔看着他看自己的眼神,看着他对自己的笑,只觉得有些恍惚,从那以后,风简柔每天都去那里等他,等他给自己的那一碗粥,有时候是他自己也舍不得吃留下的唯一的一碗,有时候是他喝了汤,将两碗的米汇成一碗。

    玉麒麟渐渐的发现风简柔神智的失常,他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神越发的温柔和怜悯。他每天都会跟她说话,说很多话,说今天谁打翻了热水烫到了自己,谁捣蒜泥辣的涕泗横流,谁失足绊到了脚,谁打鼾打得最响……

    那个女孩看着他精致的眉眼,看着他明亮的眼神,感受着他给的温暖,太让人心醉,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嘴角竟然开始学着眼前的少年一起微微的上扬,绽放生命的微笑。

    看着那个微微扬起的角度,玉麒麟说:“这是我看到过的,最美的微笑。”

    在那样一个混沌的年代,一个神智不健全的少女和一个背负着整个民族重担踽踽独行的少年,在一片荒凉中偶然遇见,相互扶持,竟然淡漠了那荒诞岁月中的空虚与疼痛。

    风简柔看着玉麒麟看着自己的笑,听着他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不再像其他人锯木头的声音一样,而是变得越来越美妙。只是那是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美,不知道什么叫心动和喜欢,等她终于有一天知道了,终于有一天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终于有一天能走到人生的巅峰去俯瞰这个世界的时候,眼前那个给了他希望,教会她成长的人,却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那些记忆支离破碎的涌上风简柔的脑海,那些原本已经被她狠狠抛弃,十年都不允许自己再想起的记忆,在看见玉麒麟的脸的那一刻,疯狂的涌动……

    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计谋,一个让他接近风族权力中心,靠近风锁妖莲,毁掉整个风族的计谋,所有的人不过是他计谋里的一颗棋子,那个算计了所有人的少年,同样用这样的方式收服了自己的心,利用,威胁,直到榨干自己最后的利用价值,然后决绝的抛弃……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便是推你下地狱的人,曾经带你去过天堂……

    第二十章 奴隶印记

    风简柔看着玉麒麟的脸,那些沉痛的记忆开始疯狂的发酵,撕扯着她的理智,桌上的茶杯在她手中化作片片碎瓷,割痛了她的手,鲜血溢出的那一刻让她清醒,也让她回神,她冷冷的看着玉麒麟脸上的笑,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握着自己手中的碎瓷,另一只手掐住了玉麒麟的脖子:“你的脸,真让我觉得厌恶……”

    风简柔看着手中沾染了自己鲜血的碎瓷片,缓缓靠近玉麒麟的脸,碎瓷片嵌入皮肉的疼痛让玉麒麟眉头微微皱起。

    风简柔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脸上是残忍的笑,碎瓷片从他眼角重重滑下:“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感到痛苦……”

    鲜血如同一道溪流缓缓流下,在他洁白的袍子上绽开一朵朵梅花。

    风简柔看着他满是鲜血的残破的脸,不知道是喜还是痛,握着瓷片的手越来越用力,直到那瓷片也深深的嵌入自己的掌心里,疼痛和清醒让她不允许自己再退缩和心软,她冷冷的笑着:“这样就顺眼多了。”

    玉麒麟狠狠的瞪着她,可是他如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她眸子中都是怜悯,还有,因为恨和无力而变成的嘲讽的笑意:“别人三言两语就能激怒你,看来你养气的功夫还没有到家啊……”

    风简柔手中的瓷片狠狠的刺入他的脸颊:“你最好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我的男宠!我想像血能让你清醒一下,你在跟谁说话!”

    尖锐刺骨的疼痛让玉麒麟紧要牙关,手却依旧不由自主的颤抖,狠狠的握住风简柔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可是如今他身中锁魂钉和软骨散,根本没有力气撼动她的手。

    风简柔冷笑着丢掉自己手中的瓷片。满意的看着他的脸:“从今往后,你不仅是我的男宠,还是我的奴隶。我的所有物,你再也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冰冷的声音听在风简柔耳边都好像当年自己那个破碎世界里的诅咒。她恨玉麒麟,为什么,为什么将她从哪个破碎的世界里解救出来,却不能给她一个承诺,反而将她推入更绝望的深渊?!

    手中的瓷片像发了疯着了魔,开始在他脸上一笔一笔刻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每一下都痛彻心扉又酣畅淋漓。

    “风简柔,你这个疯子!”

    风简柔掐着他脖子的手越发用力,冷酷的说着:“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妖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冰冷的语言像一条毒蛇般的滑进玉麒麟的心。他看着她,只是冷笑,仿佛看着一个疯子,一个笑话。

    风简柔被他的笑逼得发疯:“你笑什么?你笑什么!”

    手掌狠狠的掐住他肩膀处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将他的一席白衣已经染得血迹斑斑,他终于在疼痛中失血过多,脱力晕去。

    风简柔喘息着,终于松开掐着他的手,却无法平复那颗躁动的心。

    转身。再也不看他一眼,衣袖一挥,内殿的纱帐层层落下,隔绝了眼神,隔绝了血腥,隔绝了爱与恨……

    风简柔的身子终于无力的软倒在床榻前,她坐在冰凉的脚踏上,身子无力的伏在床上,华贵的衣袍迤逦满地,她干涸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那是他的血,那是自己的血,那些缠绵的过往真的只能用血来祭奠?

    ------------------------------------

    “我姓玉,叫玉哥哥……”

    少女尝试着开口,学着他的样子:“玉……玉……玉哥……哥……玉哥哥……”

    玉麒麟看着那个像孩子般的少女,笑着奖励她一块糖:“柔儿真聪明,走,带你玩去……”

    半年,在这宫中,玉麒麟已经混得风生水起,厨房的事情到处都有人照料着,他的衣着用度也已经步入正轨,甚至有时间带着风简柔在宫中闲逛。

    西域毕竟不像中原有那么多的封建礼法,在那接近平等自由的皇宫城堡里,为了寻找风锁妖莲,玉麒麟一惊将皇城逛了好多遍,知道哪里管理松懈,哪里荒芜可以带着这个小女孩去玩玩。

    少女静静的坐在大树下,今天却没有像往日一样的到处乱跑乱跳,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玉麒麟,她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事情,在想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半年的相处,玉麒麟给她灌输的一切,对她的照顾和教育让她缓缓打开了心智,她开始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禁锢闭塞,她开始尝试着接受外界的一切,但是懂得的越多,她发现自己越迷茫。

    “怎么了?今天闷闷不乐的?”玉麒麟在她面前蹲下。

    风简柔抬起头来,道:“哥哥,我……”

    “说出来……”玉麒麟笑着鼓励着她,“不?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