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温暖她。
泪水夺眶而出,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能,可是梦,那么清晰,让人觉得,这不是命,而更像,更像,一种宿命的提示,总有一天,这个神祇般的男子,会因为她,就那样凄惨的死去,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自己该怎么办?那自己多可恶,多罪恶!不!不可以,不可以!
风离辰轻柔的抱着怀中那个脆弱的女孩,她叫他“辰”,而在也不是少女撒娇时的“辰哥哥”,他知道,这个女孩已经长大了,在这些连日的病痛里,无论谁,在鬼门关走过这么多遭,也都会长大吧。更何况是她,在那些离开自己独自闯荡的岁月里,怕是早就磨去了那些稚嫩,早就完成了女人的蜕变了吧,她只是,只是在自己面前,还没想好该怎么转变,该怎么突然长大吧。
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不要怕,没事的,我在这里。做什么噩梦了,告诉我。”风离辰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说出来,我可是会解梦的,是梦见猫了还是狗了,或者是梦见什么坏人了?”
暮听雪微微从他怀里探出头,看着他温和如春的笑,竟也不禁心动,在他身边三年,虽然风离辰待她已经很是与众不同,但是三年见到他的笑意却依旧不如这些日子多。
暮听雪红着眼睛,嗫嚅道:“我……我梦见你……你死了……”
看见风离辰脸上瞬间的错愕,暮听雪一阵心酸,又伏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风离辰愣了半晌,竟然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禁笑着安慰她:“我还以为是什么噩梦呢……没想到,呵呵……好啦,傻丫头,别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天下间能要你家公子命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梦都是反的 ,别哭了,多大了还被一个梦吓哭,也不嫌丢人……”
风离辰在听雪耳边温柔耳语,轻声安慰又像一旁趴在炕边上看热闹的小女孩使了个眼色。
“哈哈哈……姐姐,好不知羞,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呵呵呵……”
被这一声银铃般的笑声一惊,暮听雪终于从风离辰的怀中抬起头,转头才发现原来他们二人竟然是在一户农家的大炕上,炕很暖和,下面烧着炉子,而一旁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小丫头趴在边上,正看着他们俩,那穿着一件破旧大红棉袄,扎这里个小辫子的小女孩,两颊被冻得红红的甚至有些皴裂,但是却别有一番淳朴的韵味。
暮听雪微微有些错愕,再看这四周,竟然几乎是穷徒四壁,泥墙上只挂着几张弓和箭筒,还有一些虎皮鹿皮什么,像是一户猎户的普通农家,没有一丝风离辰素有的华贵之气。
“辰,这……也是我们的地方?”暮听雪微微有些不可置信。
风离辰淡淡的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只是路上遇见,而你身体也支撑不住,才来暂住的。在这片不毛之地,我的势力一分也渗透不进来。”
暮听雪眸中闪现出惊讶的神情。
风离辰微微勾起了唇角,脸上一派坦然安静,总有几分成竹在胸的意味,却并不多说。有的时候,势力盘踞是好事,但有的时候势力阻绝却是更好的一件事,它至少能让你知道一些,你想象不到的问题。
“二妮,出来堆雪人啦!”门口一个小男孩稚嫩的一声呼唤。
小丫头看着脸上便燃起了喜色,可有看了一眼还带着泪痕的暮听雪,虽然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着她还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便道:“姐姐别哭啦,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吧。”
暮听雪微微一愣,心中莫名的被触动了一下,可终究无力的摇了摇头,她如今的身子,哪还有力气挪动分毫。
“你堆个雪人给姐姐看吧,姐姐想看。”暮听雪缓缓道。
小丫头眸中闪过喜色:“那我堆个雪人儿给姐姐,姐姐就不许哭了啊。”
“嗯。”暮听雪看着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欢快的跑出去的背影,轻轻一笑,脸上竟然带了几分异慈爱,原本多么陌生又熟悉的两个字啊。
暮听雪记得从小将自己养大的师太脸上就总是带着这样慈爱的笑,自己一直都像那个小女孩一样笑的那么甜,可如今,师太早已远去,随时光远去的竟然还有自己脸上稚嫩天真的笑,折磨总会揠苗助长似的逼得人成长。
风离辰看着暮听雪沉寂温和的脸色:“是什么时候,你这么悄悄的长大了?”
暮听雪淡笑着,转头,从破烂的窗望出去,只见雪,有些心惊。转过身来,不见雪,全是温馨。外面的雪愈厚、天愈冷,这对比越强烈,好比看别人孤寂,越对比自己的团聚;见到别人清苦,越对比自己的富裕。
当然,雪也是极耐看的,他把平常一切令你分心的景物全盖住了。没了“界”,就没了“法”;没了“形象”,便失了“言诠”。这一大片白,如同一大块空白的画布,让你尽量去想象、去发挥。
人生是不是也是如此,直到此时,死亡像雪,笼罩起了生活中所有的轻浮的景,才忽然发现,起起伏伏最明确的,最无法埋没的就只剩一个他而已。
第三章 马贼
直到此时,死亡像雪,笼罩起了生活中所有的轻浮的景,才忽然发现,起起伏伏最明确的,最无法埋没的就只剩一个他而已了。
几个欢快玩闹的孩童忽然间闯入了这一世洁白,欢乐,活力,热情,生机,瞬间盈满了这洁白空旷,甚至有些荒凉的世界。听雪脸上浮现出了几丝淡淡的笑意。
看着那个女子,风离辰心中不禁有些痛,多么美的笑啊,那是被死神折磨的绝望之后,又在绝望中开出的希望的花,刹那绽放,芳华永恒。
“听雪,我得一古方能解你的毒,万事俱备,入今只差一物。”
暮听雪有些诧异的回头看着风离辰。
“风锁妖莲。”
暮听雪浑身一颤,惊讶的看着风离辰:“那,那是风族的圣物!”
风离辰的唇微微勾起一道志在必得的弧度。
“不可能,那太危险了!辰。神寂圣域风族和雪族为争夺掌控之主位已经好多年,一直是雪族处于优胜位置,可是自从几年前风族发现了他们族中的风锁妖莲现世之后,便一跃成为了神寂圣域掌控者,两个部族关于什么传承神迹什么的部落信仰我不懂。我只知道,只有毁了它或者夺得它,雪族才有翻盘的机会,所以雪族这些年没有少派人打拿东西的主意,可都是无功而返,可见风族对它的重视程度。凭公子一人之身,根本不可能,说不定还会因此送命……”
看着喋喋不休的暮听雪越说越激动,风离辰轻轻一笑,拥她入怀:“只要能救你,刀山火海,我都要闯一闯……十五年前,她被人强行带走我无能为力。十五年后,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在我眼前在发生一次。”
十五年来,他一直想着怎样报仇,可是当死亡再次来临的时候,当他面对死亡再次无能为力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什么都不重要,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啊!”窗外,几个孩童的尖叫声惊破了一世安宁,“救命哪!”
“嗷嗷……”不远处,一群穿着灰色狼裘衣的带着马刀的马贼,骑着马咆哮而下。
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风离辰的眸子却紧紧的皱了起来。
看着那群马贼,原本波澜不惊的暮听雪,反而在看见风离辰的神色之时,心中猛地一颤。之时一帮乌合之众而已:“辰……”
风离辰眉毛微挑,转头,看着暮听雪惊愕诧异的表情,勾唇似乎有些释然的一笑:“不瞒你,我的内力……短期内用不出来了。”
“什么?!”暮听雪看着风离辰日渐苍白的嘴唇,这才想起他这几天身体的不正常……
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贼。风离辰淡淡道:“没事,只要静静休养几天便无大碍了。”
“喔喔喔……”那帮马贼马渐行渐近。
几个吓得颤颤发抖的孩子,手里拿着雪块,愣在了刚刚堆起了身子的雪人前,没有大人领着,都忘记了动弹,只是嗷嗷的哭着。
壮汉大多出去打猎了。留在村寨里看家的妇人看到马贼,都紧紧的关起了门窗,林家的大婶才发现了孩子不在,急忙跑出来出来唤着:“阿宝,阿宝啊……”
看着带着马贼的马刀已经逼近了雪地里的四个孩子,大婶急忙跑了出去,揽起几个孩子:“快走,快走,回屋里去!快……”
“啊!”一声尖叫,鲜血横流。
“嗷嗷……”马贼的刀呼啸而过。
“娘……娘……”被叫做阿宝的孩子坐在雪地上摇着那个被马贼一刀毙命的妇人,哭得甚是可怜。
那个一身红袄的小丫头,早已吓呆了,愣愣的站在那里撕扯着嗓子哭着……
大批马贼摇着刀呼啸而来,那一袭小红衣在高大纷乱的马腿中摇摇欲坠。
已经冻得干裂的通红的小脸上,满是鼻涕泪痕。单薄的小身体,不知道给如何躲避,颤抖着……刀光剑影在她眼前闪烁……小丫头已经完全被吓的六神无主,只是不停的哭着,喊着,叫着,喊着爹爹……却连求救都忘了……
“辰……”
明明知道不应该,明明知道不可以,明明知道……
暮听雪死死的咬住了唇:“辰……”
风离辰淡淡一笑,嘴角颇有几分无奈的意味。转而眸间便带上了专属于他的冷冽高傲。
“不要!”暮听雪紧紧的拉住风离辰的手,他没有内力了啊……
“不要,不要,什么都不要做……”暮听雪拦住风离辰,她不能置他于不利之地,不能让他冒一丝危险。
风离辰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眸中浑然天成的自信让人心安。他是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即使没有武功他也是有办法的,武功暴力是最低级的东西,聪明人靠的是头脑,而他比武功更强的,就是他缜密的心思。
门被嘎吱一声打开,风离辰只身一人进入了雪的世界。
暮听雪紧张的从窗格子里看着那席白衣,在纷乱的刀光剑影里镇定自若的来到那个女孩面前,一把长刀正要砍去她颤抖的小头颅。
风离辰一声:“住手!”惊骇了无数马贼,那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人,本性的威慑,即使没有内力的压迫,也令人不寒而栗。
那执刀的马贼竟然真的停下了动作,看着他缓缓蹲下身子:“丫头,回屋里找你姐姐。”
二妮仿佛终于找到了依靠,边哭着,两条小腿飞快的跑回了屋里。
马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唬住了,刀疤脸恶狠狠的等着风离辰:“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
“商旅。”风离辰的声音云淡风轻。
那马贼的怒气却蹭蹭冒了起来,举起了大刀:“妈的,老子砍得就是你们这些商人!”
风离辰静静的看着挥落而下的刀,在一片皑皑白雪中越发明晃晃的耀眼,仿佛寒冬烈风,催山折岳而来,暮听雪心狠狠的收紧,放下二妮就要跑出来。离风离辰三步之遥,她竟发现,风离辰唇角的那思微笑却依旧,若有似无,盈盈不曾散去,仿佛他身前早有万钧雷霆可以挡天地万物。
那柄刀果然在风离辰头顶一寸处停下,架起那柄刀的是一支长枪,那个马贼回头看持枪高坐在马上的人,惊讶之下马上收了手里的道:“头儿,这小子……”
那马贼首领却不看他,反而看着一派云淡风轻的风离辰,挑眉,手中的长枪指着他的眉心:“你是哪的商旅?东西呢?我怎么没看见这里有什么商队?”
风离辰只道:“我本是蒙北商家公子,四处奔波学习做生意,期间娶了来自西域的妻子。”
风离辰将暮听雪拉到自己身边。暮听雪在西域两年,西域口音学的也是极像的。只是,暮听雪却不知道风离辰说她来自西域到底是意欲何为。
风离辰却继续解释道:“我们夫妻两人,原本是一起到中原做生意,也游历一下中原,却不想回来的路上遇上暴风雪,侥幸被救,得了一条性命,可是财物却都丢失了。不过,我可以向家里写封信,答谢一下救命恩人,家兄是一定不会吝啬的。”
马首轻蔑的挑眉:“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风离辰淡然一笑:“家兄巴雅尔。”
马首脸上轻蔑的神色缓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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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在荒野中肆虐,风离辰抱着暮听雪骑在马上缓缓的走,风离辰一脸淡定自若的悠闲,可是这马前鞍后,却并不是白雪平原,而是霍霍的马刀,和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
暮听雪瑟缩在风离辰的怀里:“辰……”
风离辰低低的一笑,口中竟然吐出了一口地道的蒙北方言:“放心,我们的人很快就会来了……”
他的声音,拿捏的极好,似乎是低低的耳语,却让为首的马贼能一字不落的听到。
“哼……”那个为首的马贼嘲弄的一笑,“老子南征北战的时候,你们这些小杂碎还不知道在哪等着投胎呢?老子峨山帮里的弟兄,那个不是刀口舔血多少年拼杀出来的,你一个小商贩还想从老子手里逃走,不管你来什么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暮听雪微微颤了一下,她知道这帮人的确不好对付,从风离辰跟他们的社交上,暮听雪便觉察出了这帮马贼的不凡,无论是武功还是……志向!
这一点好可怕,暮听雪隐约中感觉自己将风离辰带入了另一个权利争夺的漩涡。
暮听雪这些年虽然常随天玄师太在西域转,但是对蒙北与中原边界的摩擦也多有耳闻。
严冬游牧民族入不敷出,常对边境的中原百姓强取豪夺,中原近些年因为先皇年迈,朝中诸皇子夺嫡之事最为突出,所以对于边境小打小闹的问题,朝中各党派一时竟无暇顾及。
而恰恰是看好了这一点,蒙北三皇子的一只曾经造反未遂的落败军队便悄悄的隐匿在峨山,占山为王,搜刮两国边境百姓,休养生息。
第四章 嗜血蛊发作
蒙北三皇子的一只曾经造反未遂的落败军队便悄悄的隐匿在峨山,占山为王,搜刮两国边境百姓,休养生息。
蒙北皇室有意剿灭这帮叛逆,可是无奈这帮叛逆已经在此发扬壮大,小部队根本无法彻底铲除,而如果派出大批军队,又难免会引起中原皇室的主意,弄不好甚至还会两国开战。这是谁都不想见到的。
而中原蒙北两不管,竟然让这支队伍在这里真的成了一方霸主。可他们的目标却不止于此。如今蒙北皇子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一时还没有对策。
这帮人的血性和武功都相当厉害,是一队不错的护卫。风离辰也已经休书一封,给了孟格尔部的商业巨贾巴雅尔,说他们的二公子遭人劫持,让拿金银牛羊来换,具体条件一一按照马贼头目的要求书写,一字不差,那马首看了许多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出。
山野小利那帮马贼也不再贪恋,带着这两只肥羊,便踏上了回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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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那个头发花白的白袍老人冷冷的盯着身前的手下。
那人跪地回禀:“三长老,找到目标的下落了。”
声音冷冽却清亮,竟然是个女人!
白袍老人微微点头:“为防万一,我们的人一起出动。争取一次解决,不留后患!”
“是!”二十几个身着异域白毛裘的高手跪地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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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开始纷纷繁繁的下,路两旁高高的大树枝桠上落满了积雪。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显得如此肃杀。
风离辰微微敛眸,他的武功虽然还没有回复,但是他敏锐的感觉依旧在,他知道,身前的那个粗壮的枝桠只差最后一片雪花,便会轰然断裂,重重落下。
“咔嚓……”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在一片惨白的寂静里悄然绽放。
风离辰波澜不惊的眸子微微眯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暮听雪耳边轻轻的嘀咕了两句。
暮听雪的眸子瞬间睁大,惊异的盯着风离辰:“真的?”
风离辰轻轻点头,瞬间前方的那只巨大的树枝落下,竟然砸伤了两个一是不备的马贼。而巨大的枝桠也挡住了一行马匹的去路。
“奶奶的!怎么回事?!”马首骂问了一句。
“头儿,大雪压断了树枝,挡住了路!”前面有人回应。
“妈的,还不快给老子搬开!”
山野间渐渐刮起了阴风,树枝轻轻的晃动,窸窣的声音让人心中隐隐的不安。
马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就现在!”风离辰在暮听雪耳边低喝一声。
暮听雪急忙反应过来,对着东面的丛林用西域语言大声喊着:“救命!本小姐和姑爷在这里。快来救我们!”
马首锐利的双眸马上朝着暮听雪喊叫的方向看去,埋伏在一侧的西域高手已然暴露,他们也不再犹豫,纷纷出手,招招狠辣的朝风离辰袭击而去。
那女子白纱蒙面,出招最是狠烈,风离辰如今已无还手之力,她这一掌如果真的大众风离辰,那么他必死无疑。
掌风呼啸而来。就在靠近风离辰身前一米之处。被一把隔空飞来的锋利的马刀横劈而来。
那女子回身飞旋,险险躲开。怒视着忽然出手的马首。
“奶奶的,老子的人你们也敢劫!兄弟们,抄家伙上!把那臭小子和马蚤娘们看好了。这可是咱们峨山帮过冬的口粮!谁给老子弄丢了老子他娘的砍了谁!”
说罢,马首便挥刀而上。
其余马贼在风离辰和暮听雪身前围了一圈,将两人紧紧的护在里面。
风离辰冷冷的勾了勾嘴角,眸中依旧是一片清明。他打的第二张牌,便是西域与蒙北两方言语不通,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暮听雪的眉头却忽然间紧紧的皱了起来……
风离辰谨慎的观察着局势,也在细心的研究着那帮西域人的武功路数,显然,这帮西域人的武功非常。
可那马首也不是吃素的,而马贼这帮便贵在人多!
西域的二十几个高手,似乎是有些经不住凶残的马贼成群的围攻,竟开始有些吃力。
那为首的西域女子在与马首的交手中也已经多出受伤,身上的白裘已经有了斑驳的血迹。
风离辰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身体一紧,他知道真正的高手,也就是那天和他交手的那个白衣老者,才刚刚出手。
那一掌惊动风云,风离辰不敢硬碰,抱着暮听雪身形猛然后仰,险险的贴着马背滑下马去!
那老者的一掌虽然被周围拦截的马贼抵挡了不少劲力,可是那余威却也令风离辰受了不轻的伤,轻轻咳了两声,嘴角流下一道刺目的血迹。
老者找找狠辣,几招便除去了风离辰周围那些不中用的马贼,一掌朝风离辰和暮听雪袭来!
“不要!”暮听雪的身子猛烈的颤抖,用尽全身力量回身,将风离辰护在身下,背对着袭来的那一掌,风离辰瞳孔皱缩,可行动依旧那么冷静果决,抱着暮听雪在雪地上猛地翻滚了两周,老者的掌风将厚厚的雪地轰的白雪纷飞。
老者眼眸微眯,出招更加阴狠,他已经看出来了,风离辰已经没有还手的余力了,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不过等人死了,为什么都不重要了!
风离辰静静的抱着暮听雪,眸光阴冷而警惕的看着再次袭来的老者。
死亡的气息缓缓将他笼罩,多久,多久没有尝试过这样的死亡威胁……
多久,多久没有陷入过这样被动的境地……
多久,多久没有这样无力的只能任人鱼肉……
自从那年,母亲离去,他从万人敬仰的少主变成丨人人唾弃的罪人之子,被绑在神月台示众三天三夜;
自从那月,轮番的刑具在他孱弱的身体上留下永远不可磨灭的伤痛;
自从那天,他眼睁睁的看着刽子手手中的钢刀,对着自己的头颅缓缓落下;
畏惧和恐慌便在他的生命中瞬间冻结,再后来那些空旷寂寥的岁月里,只是将这层冰加得越来越厚而已……
死亡,在他眼中就像一个笑话,每次,当他触摸到了死亡的边缘,当他以为终于可以解脱,生命总会以另一种方式给他以救赎,让他继续苦难。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有做完,有些人还值得留恋罢了。
所以,他从不会畏惧的,有的,怕是只有那一两分遗憾,无论,生,或者死。
就在他对着几乎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的风离辰二人穷追不舍的时候,马首已经解决了那个白衣女子。
脸上是嗜血的阴笑,阴冷的眸子看向了那白袍老人。
“挡老子财路者,死!”说罢,手中的马刀再次狠狠的劈了过来!
风离辰眼眸微眯,险险的擦着掌风和马刀,不靠丝毫内力,而是凭借着精准的眼力和身体技巧,躲过了这最后一击!
紧紧的抱着怀里的暮听雪,风离辰低低道:“他挡不了多久,我们要快走了!”
可就在此时,风离辰才发现暮听雪的异样,她不知从何时起,身体便开始剧烈的颤抖,面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听雪……你怎么了?”风离辰波澜不惊的眸子中终于闪现出了一丝惊慌。
暮听雪紧紧的皱着眉头,冷汗沾湿了她的衣服:“疼……”
疼……
疼?
疼!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风离辰身体也不禁猛地一颤。
她体内已经沉寂了一个月的蛊毒,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马首和那个白袍老人打的正是惨烈。白袍老人的掌风狠烈的朝着马首袭去,刁钻的暗劲带着磅礴的气势,躲过了马刀的攻击,狠狠的印在马首的肩膀上,将他整个的击飞出去,身体在皑皑白雪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马首的身体被一颗大树挡下,带着刀疤的脸上显出了一丝狰狞的意味,狠狠的吐了一口血水,脸上是嗜血的杀意:“这架打的真他娘的痛快!”
马首猛然翻身,手中的马刀招招致命,狠辣的迎了上来,毕竟是军队出身,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人,那股子狠劲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竟然一时间拦住了白袍老人的步子。
而此时,两帮人马也彻底两边杀红了眼,反而没有人注意风离辰两个主角,再也没有更好的时机,但是,暮听雪体内的嗜血蛊骤然发作,却令风离辰感到极其棘手。
女人的血,现在暮听雪急需女人的血,他的治疗已经进入中期,离成功越近,风险也就越大,万一出什么意外便真的功亏一篑,再无回天之力。
第五章 绝境
女人的血,现在暮听雪急需女人的血,他的治疗已经进入中期,离成功越近,风险也就越大,万一出什么意外便真的功亏一篑,再无回天之力。
暮听雪的身子如今已经受不得半点摧残,女人的血!
现在,马上!
可这里荒野无人,即使逃了出去,一时半会怕也是找不到的。
风离辰的眸子冷冷的扫过杀成一片混乱的局面,眸光忽然间扫到了东南角那个重伤倒地的女人……
女人!
那女子端坐在一隅,仿佛也在趁乱调息。风离辰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眸光闪烁间,再次从这一片混乱中挑中了一批好马,心中的计策缓缓酝酿成型。
风离辰轻声的安慰着怀里的听雪:“保护好自己,听雪,就一刻钟,坚持住好吗?”
听雪强忍着疼痛,轻轻的摇头:“不要,辰,你快走!不要管我,我早就是该死的人了,你快走……”
风离辰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起来,竟然带上了浅浅的怒意:“我警告你暮听雪,不许说这种话!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看着认真的风离辰,听着他薄怒的口气,暮听雪的心狠狠的颤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风离辰眉头紧皱,又看了一眼双双挂彩的马首和白袍老人,看样子马首是撑不了多久了。
风离辰低声对暮听雪认真而严肃道:“靠近那匹马,看到没有,东面那匹枣红色的马!”
暮听雪身子微微一颤。这是想当年自己还在他身边历练的时候,他安排任务时的语气,那时候她总是能做的很出彩,总是能博来他的夸奖。总是能趁机向他提很多很多过分的要求,他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呢……多怀念那时候的日子,那样,多好……
“是。公子放心……”暮听雪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含着泪,笑着对他说。
那一笑,沧海桑田,
那一哭,海枯石烂。
风离辰的心不禁柔柔的一颤,轻轻的在她额头温柔一吻:“雪儿,我会治好你的,相信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暮听雪体内的嗜血蛊虽然发作。但是她也不清楚在她昏迷期间风离辰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她体内的的嗜血蛊一次性沉寂这么长时间,而且这一次发作也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让她完全失去理智,这样说来。她的身体虽弱,但是武功还在。
风离辰眼眸微眯。他虽然没有了内力,但是这么多年的经验和杀伐决断是不会被抹除的,轻而易举的从哪些战圈旁擦过,顺手握了一柄马刀。
不多时,他已经迂回到那女子身后,手中的马刀没有丝毫犹豫的向她的心脏刺去。
可就在此时,那女子却猛然睁眼,身体前倾,将他的偷袭险险躲去。
风离辰的眸子微眯,他知道她快要调息完毕了,可没想到这么快,这个女人的武功在这帮人中仅次于白袍老者,对于失去内力的风离辰来说相当棘手。
那女子看到送上门来的风离辰,也不含糊,招招狠辣的向风离辰袭去。若在平时,这种货色,他完全不屑一顾,可是作为救治暮听雪的代价,他失去了太多……
如今没有内力,风离辰自然不会与她硬碰硬,凭借诡异的身法,险险的躲避着她的攻击。眸子紧紧的眯着,精确地寻找着她的失误……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母亲失势,他一个人为了逃避追捕,躲进了深山中。
那个高贵的小王爷,人人敬仰的神秘部族的少族长,那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在一片荒芜的危机里整整度过了十八天……
那十八天,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饥饿,什么叫恐惧,什么叫无助,什么叫绝望……
他第一次看到狼群,第一次尝试着爬树,第一次看到毒蛇,看到毒蜘蛛,他第一次用小匕首杀生,第一次弄得满手鲜血,第一次尝试吃生的蛇肉……
第一次哭了两天两夜,也是最后一次哭。
那十八天,原本追捕的人都已经放弃,那样一个八岁的小孩,在那样凶险的禁地森林里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可是,他偏偏活了下来,他是被打猎的人偶然间发现的,因为他杀了一头母狼……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知道,当他们抓了这个罪人之子回到部落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和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了,即使在神月台屈辱的示众,即使面对千璇寺时光绝望的荒芜,那帮人再也不曾在那少年的脸上看到畏惧……
他灵巧的身法似乎在与狼虎相斗,凌立德眸子像一位挑剔的老师,在看着他的学生在他面前展示一招一式……
“结束了……”
风离辰的声音很淡漠,出手却很果决。
手中的马刀,分毫不差的刺入那个女子的胸膛,那女子的双眸骤然紧缩。她显然不知道那个步步败退,伺机而动的猎食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风离辰的行动狠辣果决,刀锋一偏,狠狠的卸下了 那女子的一条胳膊,漫天血雨洒下,可风离辰一身白衣沾了雪,却没有一丝杂色。
“头儿,他们逃跑了!”
一个在战局中一直没插上手的马贼喊了一声,马首和那白袍老人才反应过来,皆是一惊!
刚刚竟然没有人发现,他到底是怎样袭击了那女子,卸走了她的胳膊,又是怎样躲过人群,抱着暮听雪策马而逃。
他的举动一如行云流水,隐匿无华,可若真的有一个观众,一定会为他完美的举措鼓掌喝彩!
“追!”
“追!”
一个是马首,另一个是那白袍老人。
马首吹了一声口哨,他的千里白驹已经飞奔而来,一帮子人马朝着风离辰逃走的方向狂奔而去,那个方向,正是蒙北!
风离辰策马狂奔,暮听雪抱着那只手臂,则犹如沙漠中饥渴的人终于找到了生命的甘霖,疯狂的吮吸着。
这匹马并不是马贼的马队中最好的,因为最好的马匹无疑是马首的那匹,可是首领的马一般是经过培训,与主人通灵性,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被自己制服,甚至可能会发狂或者直接带着他们回到马首身边。
所以他选的马不是最好的,但也绝对算得上上乘!
他不能再留在马首身边了,因为在白袍老人对自己下杀手的时候,他的谎言便已经被戳破了。
马首因为当时混战没有注意这一点,白袍老人不是他们的人,不是来救他们的,而是来杀他们的。
到时候,自己关于蒙北的谎言也一样会被戳破,自己和暮听雪必死无疑。
所以,他们只能逃了。
可是……
风离辰的眸子越来越寒,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也跑不了多远,因为后面的人毕竟都不是等闲之辈。
马首和白袍老人追得越来越近。
听雪手中血粼粼的手臂已经被吸干,风离辰原本还担心不够,可是暮听雪却告诉他不疼了。
不疼了?
风离辰微微一惊,这样剂量的血便可以满足她体内的嗜血蛊了吗?
按理说不可能啊!
风离辰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眸间忍不住燃上了喜色,难道是因为这女子是西域人?
暮听雪是在西域中的蛊毒,而西域人的血看样子似乎是能够抑制蛊毒的!
他一直不清楚天玄师太说的血脉不纯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血脉与西域有关?
神寂圣域,风族和雪族到底隐藏了什么?
为什么天玄师太会对自己讳莫如深,一个个疑问在风离辰脑海中发酵,他越来越肯定自己的西域之行的必要性。想必,他能够查到很多东西……
可是,前提是,他要能活着到达西域。
风离辰和暮听雪在风雪中狂奔着,似乎在不顾一切的奔往蒙北地界。
风雪越来越盛,身后的马贼恶狠狠的吐出一口血水。看着飞奔中的两个人,眸中满是杀意。
“臭小子,你敢骗我!”追击期间,马首也已经足够冷静,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这风离辰当枪使了。为了他,自己折损了多少得力大将!这仇他发誓要从风离辰身上一寸一寸的讨回!
一旁的白袍老者风族的轻功更是惊世骇俗,丝毫不比马首的千里名驹差。
他看着风离辰狂奔中的马,心中更是愤怒到极点。他杀了雪姬,老夫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被听雪吸干的手臂被风离辰狠狠的甩了回去,重重的打在马首的马匹上,飞奔中的马匹被异物狠狠的击打,身体猛地一仰,竟然险些将马首摔下马去。
“该死的!”马首狠狠的骂了一句。
而那白袍老人看到那只手臂,双手死死的握成拳!
该死的中原人!
风离辰眯着眸子,离蒙北的疆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就在眼前了,
一千米……
五百米……
二百米……
身后,马首的良驹追得他们已经不到五十米,马首的马猛地一顿,回手握起了弓箭,这个距离已经在射程之内,弓箭对准了风离辰的后心……
第六章 另一波麻烦
身后,马首的良驹追得他们已经不到五十米,马首的马猛地一顿,回手握起了弓箭,这个距离已经到了射程范围内,马首的弓箭已经对准了风离辰的后心。
风离辰敏锐的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双眸却紧紧的盯着边界线!拔下暮听雪头上的簪子狠狠的插在了马臀上!
那匹枣红色的马嘶鸣一声,脚下的步子一乱后,越发的快!那只箭险险擦身而过。
一百米……
五十米……
快了,可是不够了!
就在马首的箭离弦的那一刻,风离辰抱着暮听雪从飞奔的马背上翻滚而下,箭似乎有些射偏,擦着风离辰头发错开而去。风离辰凭借着身上厚厚的狐裘,在雪地上疯狂的翻滚,他怀里紧紧的抱着暮听雪,两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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