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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谋天下第49部分阅读

    着他憔悴的脸,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汹涌的湿透他胸口的衣衫:“天洛,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沐晴雨也不知道自己在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自己害他国破家亡,对不起自己害他一次次受伤,对不起自己的倔强任性从来都不知道体谅。对不起他为自己做的一切总是被自己弃如敝屣,对不起自己对他越来越薄凉的爱与恨,对不起自己一次次将他代入绝境却无可奈何……

    天洛,对不起……

    只感到好像所有的神智都被吞没,轩辕天洛终于不得不停下脚,在一条隐蔽的小巷,小巷中鸡笼残木,断桌破砖杂陈。一片破落景象。

    轩辕天洛眸光四处一扫,拉着沐晴雨朝着一个破败的鸡笼走去,他尝试着将沐晴雨往那个已经坏了的鸡笼里塞,他一句话都不说,因为大脑的恍惚他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沐晴雨被他抓疼,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她知道天洛的意图,他想把自己藏在这里。然后去引开身后的追杀。

    “天洛……”沐晴雨哭着哀求他,却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他的脸色沉若玄冰,唇紧紧的抿着阻止涌出的鲜血。避免给这里留下一丝血迹。

    轩辕天洛将她塞进鸡笼,又四处捡过几块破席子要遮盖。

    “不要,天洛,我不值得……”

    轩辕天洛冷声对她道:“你自然不值得,但是你肚子里是我唯一的骨血,若你非要和我在一起,我们谁都逃不掉。但是我要你将孩子带出去,倾尽你一生所能,保护他……”

    沐晴雨摇头:“不,我不要!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轩辕天洛急言吝色:“你必须做到!沐晴雨,你听着,你给朕活下去!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否则我死不瞑目!”

    沐晴雨哭,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涌上的鲜血终于再也止不住,轩辕天洛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他的手轻轻的最后一次抚摸沐晴雨的脸颊,眸光一如初见时的温柔。

    转身是无尽的黑夜,再也无法回头。

    他最终还是用急言吝色的呵斥结束了与他的离别,他用最尖锐的话语刺破她崩溃的绝境,逼迫她的坚强。

    晴儿,我害怕,害怕活不下去,害怕你独自一人在这一片风雨飘摇里无法立足。我多么不想放开你,多么想用我的一切保护你一生一世……

    沐晴雨却听见他转身之后,唇边嗫嚅的那句:晴儿,活下去。

    五个字,却比他刚刚绝情的话更痛,更刻骨铭心。

    “天洛……”沐晴雨想呼唤他回来,却因为肚子里的骨肉轻轻的胎动而不得不松口,那在舌头上翻滚的残念让沐晴雨痛不欲生,他残留的背影在几块破席之间划过一道淡紫的痕迹便消失在夜空。

    嘴狠狠的咬住自己的手臂,她听着天空中几道追逐而去的破风声,怎么忍住不去呼唤他憔悴的身影。

    他指尖带着血迹的温润刚刚还停留在她脸颊,他痛惜爱怜的眸子还如同头顶的群星一样璀璨,空气中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被血腥掩埋,然后北风寸寸吹散,再也找不到痕迹。

    沐晴雨坐在厚厚的干草上,那是他在那样紧张的时刻怕她受凉,对她最后细心的保护爱怜,沐晴雨静静的抱膝仰望着破席间的一寸天空,泪水流尽在那双干涸的眼眸里。

    心,一寸寸的结冰。

    手轻轻的滑向自己的小腹:宝宝,从今往后,你就是娘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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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晴雨睁着眼睛,从天黑看到天亮,惊醒她的是小巷外主街上步履沉重而整齐划一的军队巡逻声,没有找到沐晴雨,他们便封城。

    远远的听见似乎有叫花子错落的脚步声仓皇的跑进来,沐晴雨暗淡无光的眸子却骤然缩紧,就势在泥地上打了两个滚,将自己洁白的睡衣弄脏,又伸手将头发扯乱将脸涂黑。

    这一切举动如行云流水,当那几个乞丐靠近的时候,沐晴雨也已然成了他们中的一员,蜷缩着身子,尽量不引人注意。

    可是,这里原本就是乞丐的地盘,他们都互相熟识,多了一个少了一个。怎么会看不出来。

    “哎……你是从哪来的?敢在爷的地盘上睡觉!”那个乞丐像是几人中的头头,看见沐晴雨便要上前去揪。

    沐晴雨紧咬着唇如今怎么办?若不自保,孩子怎么受得了他们的凌虐,如果挣扎出手,会不会惊动那些人……

    那人来拉沐晴雨见拉不动。狠狠的朝着沐晴雨腰部就是一脚,沐晴雨再不管不顾,伸手一挡,握住那个乞丐脏兮兮的腿一甩便将其摔倒。

    沐晴雨跟随天机老人学的招式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皮毛,但是对付这些江湖小混混还是有自保之力的。

    那个乞丐摔了个狗吃屎,鼻青脸肿的爬起来,大怒:“奶奶的,给老子打这个不懂规矩的。”

    个人围上来。沐晴雨却心知自己绝不会是这么多人的对手,挣扎爬起,将最先朝自己攻过来的乞丐两三招摔倒,也不再跟他们纠缠,转身就跑。

    沐晴雨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只是心中对孩子本能的保护欲让她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被身后的人追上。

    这座城她并不熟悉,进城的时候她一直都在车上睡觉。如今她根本无暇看路,只是看着地上杂乱的脚步。听着喧闹的街市上纷杂的人声,她朝着不知名的前方跑着,躲避着身后嚣张的乞丐和满街搜查的官兵。

    跑着,跑着,人声越来越少,地方越来越偏僻,沐晴雨已经精疲力竭,身后那些乞丐竟然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了追逐,沐晴雨站定脚步猛然间抬头。却发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的跑到了原来的宅邸。

    沐晴雨心中一惊,只听见搜查的官兵队伍整齐正朝着这边过来,慌乱无神之际,沐晴雨只觉得自己手臂一紧。戒备的回头却发现一张清秀的熟悉的脸庞。

    “媛儿?”沐晴雨一声惊呼差点出口,媛儿已经急忙示意她噤声,拉着沐晴雨便朝着宅院西侧的那条小巷跑。

    沐晴雨快步跟上,小巷中同样的一片破落景象。媛儿也不多做解释轻车熟路的上前掀开一快破木板,朝着木板下的青石板地上敲了几下,一条密道缓缓打开。

    媛儿眸子中都是急切:“小姐,快快……快……”

    沐晴雨不在犹豫跟她一起进入密道,身后的石板有缓缓关上,将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永远的阻隔在外。

    媛儿点起密道中的蜡烛,沐晴雨的身子却倚着冰凉的石壁无力的滑落。

    媛儿急忙上来扶住气喘吁吁的沐晴雨,满脸心疼。从怀中取出两颗药丸递到沐晴雨唇边,沐晴雨微微一犹豫,可是看见她担忧的眼神终于张嘴咽下。

    过了大概一刻钟,沐晴雨终于觉得刺痛的小腹缓缓正常呼吸也顺了,才问:“媛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媛儿急忙扶起沐晴雨道:“此事一言难尽,小姐先跟我去安全的地方吧,路上我们再说,这里太过阴冷了,小姐身体受不了。”

    沐晴雨点头。

    密道很深很长,沐晴雨估计他们是在密道中出了城。

    也在这一路上,了解到了当初殷醉月设计救出小弦之后顺便救出了媛儿,一路带他们逃了出来。又因为小弦身份特殊,又身受重伤住在轩辕天洛的秘密据点不适,而这里竟然是媛儿进宫前,甚至是遇到蓝媛若水之前的老家,她的家就在城外重山之中,一个十分隐秘难寻的地方,一座简陋的猎户木屋。

    而小弦身上的伤很重,有些药在山上根本找不到,所以便必须进城药铺来买,小弦便将一条城中听香水榭多年的密道告知于她。

    媛儿因为知道轩辕天洛的密宅,偶尔来看一眼沐晴雨是否过来,想着怎么把小弦的消息告诉沐晴雨,可是前些日子,误打误撞,媛儿发现了那宅院的一些异常,在沐晴雨来的那天她探头探脑想靠近却发现这里的戒备无比森严,根本无法接近,可心中的不安却越发浓烈,买了药也不曾马上动身,还想再见沐晴雨一面,出言提醒,却不想为时已晚。

    第五十章 毁容夺子

    夜,无风无月,天空的乌云低沉。

    层峦耸翠,原本应该林海滔滔的清凉夜晚,这几日却无风无浪的静谧着,空气闷湿粘稠,压抑着人的呼吸。

    一间山间小舍,简陋寒酸,媛儿说时隔那么多年,当她再次回到自己的家的时候这里已经几乎腐朽的不成样子,还是殷醉月帮忙收拾打理重修的。

    沐晴雨静静的躺在院子里的软榻上,说是软榻,不过是小弦自己做的一个倾斜的长椅,上面垫了两张狐裘。小弦太看不过沐晴雨坐在山石上看天。

    日复一日,看着肚子里的孩子在小弦和媛儿的照顾下,一点点大了起来,沐晴雨的身子也是由小弦和媛儿精心照顾着一点点好转。

    回想起初来的那一天,沐晴雨被媛儿扶着走到山下便已经是精疲力竭,还好遇上了小弦。媛儿两天没有回去,她终于忍不住担心,挣扎着伤病之躯下来一探究竟,正好遇见了疲惫不堪的沐晴雨。

    沐晴雨看见小弦,两个久别的女子相拥而泣:“小弦,天洛,天洛他……”

    沐晴雨再也哽咽无言,终于因疲惫晕了过去。

    小弦受伤很重,却拼着命将沐晴雨背上了山,后来,小弦几次让媛儿下山打探当时究竟,可是因为轩辕天洛身份特殊,城中虽然有军队出没说是捉拿反贼,却一点那夜的情况也打探不到。

    小弦尝试了几次去联系听香水榭,却发现听香水榭不知何时也进行了一场大清洗,她根本联系不上。几人又想联系殷醉月。却差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从此,再无办法。

    三个女人,被孤立在重山之中,与世隔绝。

    一开始。是媛儿照顾着沐晴雨,沐晴雨照顾着小弦。

    沐晴雨看着小弦烧的通红的脸,小弦在使尽浑身解数后一无所获的悲伤难过她尽收眼底,沐晴雨轻轻的拉着她的手:“小弦,我知道你的心思。我肚子里如今是他唯一的骨血,这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我们一起养大他。”

    昏迷中的小弦,手却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泪水从眼角缓缓滑出。

    小弦的身体完全好了之后,三个女人便没有下过山,一是因为山下形势太过混乱,二是凭小弦的本事,她自可以在山上寻找到常用的草药,也可以打到猎物采到果子给沐晴雨吃。毕竟沐晴雨如今的身体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药的,所以所需的药材也不多,山上都能找到。

    日子。这样宁静的过去,沐晴雨越来越沉默,她喜欢静静的坐在林海之中去呼吸那些畅快的气息,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需要。她害怕,害怕一个人呆子啊屋子里然后被寂寞吞并在往昔的回忆里。

    才发现。最可怕的不是分离,而是过去的那些点点滴滴太过甜蜜的回忆,让人很容易沉溺,以为还回得去。

    养胎的日子,她看花百~万\小!说看鸟看云,她尝试着和媛儿小弦嬉闹玩笑,她不想让孩子听太多悲伤的声音,她不想哭,只是讲一些有趣的事情给它听,讲她和他的父亲之间所有的爱。却没有最后的恨与背叛。

    沐晴雨清清楚楚的记得,轩辕天洛最终急言吝色的让她照顾好自己的孩子,让她抚养他长大,让她活下去,却没有提一句“报仇”。

    他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的全然是她的安危,是爱。

    才发现在生死面前,恨是那么的淡薄孱弱,他只希望眼前这个女人好好地活下去,和孩子好好的活下去,却不曾想要将那些政治的枷锁加诸于他们身上,那种丑恶、沉重、薄凉、不幸他懂,所以最后那一刻,竟然不舍,不舍得,让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再走入这样的悲惨循环。

    这大大减轻了沐晴雨的心理负担,日复一日的生活,沐晴雨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年复一年的在这里寂静的生活下去。

    等到孩子出生,然后在这个世外桃源之中看着他的孩子平安健康的长大,幸福一生……

    到时候,沐晴雨可以给他讲很多过去的故事,风华烂漫,聚散浮萍,就可以多一个人在这里陪她一起等,等一个人,或许有一天会回来,会再次拥抱她,说要带她去沧海浮生。

    会陪她城下作画,会与她湖心泛舟,会牵着她的手,吻着她的眸,许下那些一生一世的承诺:“从今往后,我是你的,你是自由的。”

    天洛,没有见到你的尸体,没有得到你的消息,我是不是应该继续去偏执的相信,你还活着,在找我,或者等我去找你……

    沐晴雨静静的坐在软榻上,看着密云不雨的天空,身子越发的沉重,这几天她总是睡不好,月份大了,身子也越发沉重。

    媛儿收拾好了碗筷桌椅,走到沐晴雨身边,扶她进屋:“小姐,夜深了风大,小姐回去睡吧。”

    沐晴雨深深吸了两口气道:“这几天闷热得很,空气湿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媛儿点头:“怕是有一场大雨呢。不过小姐,您如今八个多月了,该多多休息,早些回去睡吧。”

    沐晴雨点头,媛儿扶起沐晴雨道:“小弦姐姐虽然擅长医术,可是毕竟不擅长妇婴之科,前些日子已经嘱咐我过些日子下山一趟,去请一个信得过的产婆来,城中毕竟还是有听香水榭的势力的,以前是因为山下闹得厉害我们不敢接近,如今三四个月过去,山下想必是消停不少了。”

    沐晴雨点头:“嗯,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些。”

    刚刚起身,沐晴雨便觉得头一晕,眼前一黑便要倒,这几天一直在房间里倒腾各种药的小弦刚好从对面的屋子里走出来,沐晴雨如今有孕身子越发沉重些。媛儿瘦瘦小小的身子又没有武功,仓皇之下伸手去扶竟然没扶住,只能赶紧垫在了沐晴雨身下。

    沐晴雨因为起的太急了,而晕涨的大脑看见小弦满脸惊诧的飞奔过来却终究是来不及。

    “小姐。小姐!”小弦和媛儿在一旁一声声唤着。

    沐晴雨唇色苍白:“疼……疼……”

    小弦急忙和媛儿将沐晴雨抱到了室内的床上,羊水破了,看样子是要早产。

    “媛儿去烧水,快!”小弦对着媛儿呵斥了一声,“再去煮碗参汤!”

    媛儿仓仓皇皇的去做,小弦却有些紧张的盯着沐晴雨迷离的眼睛:“小姐。这是小弦第一次为人接生,但是小弦会尽力,你相信小弦。”

    剧烈的疼痛开始袭击沐晴雨的大脑,她却在疼痛中清醒,拉着小弦的手,泪水涌出眼眶:“无论如何,要保住孩子。”

    风呼啸而过,大雨倾盆。

    房间里没有蜡烛,只有小弦自治的油灯被风卷灭。

    沐晴雨撕心裂肺的疼痛的喊叫被电闪雷鸣吞灭,不留一丝痕迹。沐晴雨在闪电划过的几个瞬间看着小弦焦急的脸。看着她开合的唇说着:用力,用力。自己却仿佛已经听不到这个世界的声音。

    冷汗以为疼痛一层层的黏住她的衣服头发,沐晴雨在精疲力竭之时仿佛又听到了轩辕天洛低沉的呵斥。

    “我要你将孩子带出去,倾尽你一生所能,保护他……”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你必须做到!沐晴雨。你听着,你给朕活下去!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否则我死不瞑目!”

    你必须做到,沐晴雨你必须做到!

    媛儿将鲜血一盆一盆的端出去,小弦说胎位不正,形势非常危急,沐晴雨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小姐,您喝点参汤,再加把劲,孩子就快出来了。您喝点参汤才有力气。”

    沐晴雨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媛儿的啜泣,她睁不开眼,却机械的张开嘴,尝试着吞咽。

    沐晴雨仿佛又见到了轩辕天洛第一次听说他怀孕之时眸光中的流光溢彩,沐晴雨第一次见他兴奋的像个孩子:“你怀孕了?”

    沐晴雨忍俊不禁:“是。我怀孕了。”

    “晴儿,你知道你有孕,朕有多高兴吗?那是朕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这就满足啦,等我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朕马上立他为太子。”

    “才不要让我的孩子做什么太子,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好,不要想你一样总是为案牍劳形。”

    “晴儿,活下去……”

    一声喊叫,像天空的闪电划破寂静的夜空,大雨滂沱中,沐晴雨终于安静的闭上双眼。

    孩子,孩子终于出生了……

    嘴里被喂了什么药?

    沐晴雨朦朦胧胧的很累很累却不许自己就这么昏过去,她至少,至少也要看看他们的孩子,要听见他第一声啼哭。

    沐晴雨被幸福和疲惫包围着,奋力这挣扎着想睁开那千斤重的眼皮,可仿佛用尽全力,才微微看到了一点微光。

    “咔嚓……”

    那刺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是闪电的声音吗?

    沐晴雨在自己迷蒙的目光里,借着那一道闪电,见到了一生所见最恐怖的画面。

    她看见小弦,身后是四五个黑衣人,他们的脸隐在很大的黑帽子里,小弦的脸麻木而冷酷,她的手刚刚离开那个襁褓中婴儿的脖子,然后冷冷的将那孩子递给身后的人:“处理掉。”

    “不……不……”沐晴雨发了疯似的嘶吼,可是精疲力竭之后的嘴里溢出的声音已经微不可查。

    不!小弦,不要!他是我的孩子,我还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我还没有见过他一面,我还没有听到孩子的第一声啼哭……

    不要,求你,将孩子还给我,你怎么可以杀了他?!

    你杀了我!

    沐晴雨只觉得肝胆俱裂,她看见媛儿已经被两个黑衣人钳制不能上前,她看着小弦在一道道闪电中缓缓靠近。

    可是,她已经不再是自己身边的那个与自己相伴三年的好姐妹,而更像一个冰冷无情的杀手,她手里把玩这一瓶毒药,见血封喉毫无痛感。

    沐晴雨见过这种毒药的,那是小弦手中最烈的毒,她说那是他们自己随身携带的毒,但自己一旦被俘被抓后便会用这种毒自行了断,那是最仁慈的毒药,很快且没有痛苦。

    两颗毒药在小弦的手中跳跃,在沐晴雨睁大的双眼中被小弦强心喂入口中,强大的冲击让沐晴雨睁大了眼睛,可是失子之痛让她再也没有任何对于自身的畏惧:“你杀了我!杀了我!孩子……孩子……”

    小弦将那瓶毒药轻轻放在沐晴雨床头,俯身低声道:“我要的,不仅仅是你的命,还有你的脸,你的声音……”

    沐晴雨看着那个在闪电中隐现的残忍的面孔,看着她手中取人面皮的冰冷的刀刃,只觉得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被冰冻。思绪却在飞涌,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怒目圆睁:“第一次!第一次!是你!是你!”

    第一次,当年,在宫中沐晴雨第一次怀孕被左天瑶推下台阶,沐晴雨总是觉得其中有不对的地方,她让小弦去查了好多次,她一直怀疑是千默,如今看来,竟然,竟然是小弦做的手脚。

    就像刚才她跌到,那么近的距离,以小弦的武功肯定是接得住她的,她是故意的,故意害自己流产失子……

    原来,原来风离辰费尽心思去为她找那种混乱血脉又不能用毒的药,从一开始防的就不是千默,而是,在她身边最亲最近的小弦……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沐晴雨张大嘴想问,想吼却发现竟然已经发不出完整音节,她的声音竟然已经沙哑,只因为小弦刚刚在她生产完毕后喂进去的那几粒药丸。

    在闪电劈落的那一刹那,她最后一次看小弦,那个她当做最亲近的人相处了三年的姐妹,感受到她手中的刀割上了自己的脸庞……

    小弦的手狠狠的捏了一下她的下巴,她含在口中不愿咽下的毒药,终于划过她的咽喉。

    世界在那一刻天崩地坼,窗外大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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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完,敬请期待第五卷满目青山空念远

    第一章 刺杀,试探

    (说明,因为第三卷太长又不能从中间插入章节,只能将西域部分完全拆分出来另成番外,如果对您的阅读造成影响真的很抱歉,另:第三卷更新到一百二十九章 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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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西路,有皑皑白雪,绝世风光。

    一辆低调简朴的马车,在宽广无垠的雪原上不徐不疾的渐行渐远。

    天地安静的不成样子,暮听雪静静的枕在风离辰腿上,身下是数不清的锦被,身上也是极厚的狐裘。论谁都想不到这外表如此寒酸的马车内,一切用度竟然如此华美精致,只属于他的一如既往的精致。

    暮听雪的身体明显已经好了很多,脸上终于有了健康的血色,只是还是太过虚浮无力,只能躺着,只能睡着,一直睡到再也醒不过来,便是完结。

    可是,如今,此时,时刻,她却没有睡,她静静的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枕着的那个神祇般的男子。他一身白衣似乎是燃尽的风雪,他静静的倚着身后柔软的椅垫,莹白如玉的手随意的翻着着来自天南海北的密信,眸子却始终波澜不惊。仿佛天下只是他手中的一盘棋,他早已胸有成竹,他强大的令人发指。

    可是,暮听雪此刻觉敏锐的感觉到风离辰的虚弱,尽管他戴着面具,让人看不透脸色,但是,他的唇。是何时变得如此苍白,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会时不时的咳嗽,直至咳出血来。

    暮听雪眸子不禁微微湿润:“辰哥哥,你怎么了?”

    风离辰的眸子终于离开了纷繁复杂的信件,随手放到一边的檀木小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岤,显得很是疲惫……疲惫?暮听雪心头狠狠的一颤,疲惫。这两个字何曾出现在风离辰身上,他一直都是稳操胜券,成竹在胸的样子,怎么会,疲惫。

    “只是有点累,没事的。”风离辰淡淡道。声音却有些不正常的沙哑,他的声音,一直是冷而冽。清而寒的,从来,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沙哑。

    “辰哥哥,你生病了是不是,还是中毒了,到底怎么了。听雪能感觉到,你的身体很糟糕,前所未有的糟糕。”听雪说着,身体忍不住有些紧张的颤抖。

    风离辰放下手,低头对自己腿上的小脑袋。云淡风轻的一笑:“何时变得这么敏感了,我真的没事。只要你没事,我便一点事都没有。”

    看着听雪日益红润的脸庞,风离辰微微心安。

    暮听雪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辰哥哥,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对于暮听雪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风离辰明显微微一愣。看着她闭眸染泪的睫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暮听雪却继续说了下去:“当初,我中毒回了听香水榭,辰哥哥寸步不离的守在我床边,我以为,你会懂我的心意,我以为……以为辰哥哥喜欢我……我以为……”

    风离辰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唇角,刚想说:我是喜欢你啊……

    却听暮听雪继续说了下去:“可是,不是这样的。”

    暮听雪忽然间张开了眼睛,那样澄澈明亮的眸子满是泪水,那样绝望的看着风离辰:“不是这样的。当你为了我不在隐忍,贸然反抗天玄师太,当你为了我牺牲了踏茹伤害了沐晴雨,当你失去一切要带我回京城,当你抱着我离开京城,再次不听从天玄师太的命令,前往西域……”

    泪水狠命的坠落:“我才知道,辰哥哥不是爱我……不是……”

    “听雪,你瞎说什么。”风离辰微微皱眉,轻轻安抚着她。

    暮听雪狠命的摇了摇头,抽噎啜泣,甚至带着几分嘶吼:“不!辰哥哥你不要再骗我了!也不要再骗自己!这根本不是爱!”

    暮听雪眸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她绝望的看着风离辰:“在公子身边两年,我怎会不了解你,如今的我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我了解公子的隐忍,我懂得公子的谨慎,我更明白公子的谋虑,你从来从来都不曾,也绝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冲动,任性,即便是你爱,是你喜欢,也一定会是讳莫如深,也一定会是浩瀚如海,你绝不会因为所谓的爱,放弃你自己的大计,做出着许多事来……”

    风离辰的眸子微微一缩,是吗?自己是这样的人吗?真的像听雪说的这样吗?

    见到风离辰的沉默,看到他不反驳,暮听雪终于心如死灰,缓缓闭上双眼:“辰哥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自己会待她如此的与众不同,那不过是,不过是,仅仅因为,仅仅因为她长得……

    马车哐当一声,似乎撞上了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风离辰眸光一紧,瞬间变得谨慎起来。

    “何事?”风离辰冷声开口。

    马车上的车夫刚要回答,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声闷哼,便跌倒在了皑皑的白雪上,血的红与雪的白绘成一副妖异的图。

    风离辰的眸子又是一紧,听雪已经感受到了风离辰身上突然涌现出的煞气,将她紧紧的揽到自己身边。

    暮听雪知道即使是风离辰的马车夫也非等闲之辈,竟然如此毫无招架之力的被人一招结局,足见来人之强大。

    “足下何意?”风离辰的声音冷到彻骨。

    马车外,不知何时竟然挂起了狂风阵阵,是又要下雪了吗?这雪也才只停了一夜而已啊。

    阴风中,一个尖锐的声音随着北风环转呼啸而来:“此路不通,阁下请回吧!”

    那声音尖锐滑稽的就像猿猴啼叫,可是却偏偏无处不在,声声回环,被狂风吹得四散而去,仿佛无处不在,却令人无法辨别他的方位。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伙人?又是什么人,谁的人?

    好高深的轻功!

    风离辰眉头紧皱,缓缓闭目,耳边一切声响变得清晰起来。

    来人,见马车内没有丝毫的反应,来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凭借高深的轻功四处回环。

    气氛越来越诡异,狂风中肆虐的安静,让人心慌。

    那人的武功极不弱,但是不知为什么,在这种慑人的安宁里,她莫名的觉得害怕,仿佛那个车厢内正在酝酿什么,什么莫名的,未知的恐惧,关于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男子。

    风离辰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道冷冷的弧度。

    “路,通还是不通,可不是由你这种跳梁小丑说了算……”

    那人在他冷冽的声音中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反击,手中一把毒针,在漫天飞雪中,显得尤为刺目,漆黑的银针穿透偏偏白雪,那洁白的雪,在碰到银针的瞬间仿佛遇到了火,冒着白气融化,西域善用毒,尤其是这种神秘奇毒。

    风离辰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磅礴的内力自车厢中猛地炸开,结实的马车轰的一声炸开,磅礴的内力与车板一同爆射出去,风离辰已经抱着暮听雪,用轻功冲天而上。银针整齐的扎在车板上,然后穿透车板,在风离辰的内力牵引下,射向那个神秘的白衣白发人。

    一片白雪中,他如同白毛雪兔,借着漫天白雪的掩护,落荒而逃:“阁下不听劝告,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风离辰抱着暮听雪安然落地,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白色的人,眸底一片清寒。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风离辰和暮听雪,同时问了一句。

    风离辰看着听雪紧紧皱起来的眉头,淡淡一笑:“我怎么会有事。”

    暮听雪肯定的摇了摇头:“不,若是以前的你,一定会抓起他来严刑拷问,如果不如此,那边一定会随手杀了他,可你没有!”

    暮听雪看着风离辰,眉眼间满是忧虑:“辰哥哥,你真的受了重伤,是吗?”

    自从中了蛊毒,开始在生死间徘徊犹豫,风离辰便发现暮听雪从原来的粗枝大叶大大咧咧变得极其敏感,那么敏锐的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可是……风离辰不想肯定,却也无力否行。

    只是抱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淡然一笑:“马车没了,路还很远,马也被毒针杀死,在找到心得马车之前,看来,我们只能用走的了。”

    暮听雪心中隐隐的不安,但是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真好,喃喃道:“我不怕……”

    暮听雪轻轻靠在他怀里,她同样知道,有些事,他不愿意说,任自己怎么问,都是枉然,还不如陪他一起缄默。

    “你经常随天玄师太来西域,看那人的用毒和武功,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暮听雪微微一颤:“他的轻功如此高绝,若不是最后心中徘徊疑虑,露了破绽,我们很难发觉。绝不是江湖范范无名之辈。可是,在西域,轻功如此高绝又擅长用毒的,并不是几个人,而是……一个部族。”

    风离辰的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风族!”

    听雪眉头微皱,不再多言,风离辰显然猜对了。

    漫天大雪中,无垠的草原,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女子缓缓的行走,走到天尽头。

    第二章 噩梦

    “他的确受了不轻的伤,或者说是中了很重的毒也说不定。总之,实力大不如前。”白衣白发的干瘦老人,竟然对着眼前一身同样衣着奇异的男子单膝跪地,恭敬回禀。

    “他没有伤到你?”清冷的声音缓缓从那个仿佛也只有而是五六岁的男子,口中传来,竟然显得温润和蔼。

    老者看着那个男子温和的背影,心中一暖:“被毒针擦伤了点皮毛,已经服下了解药,暂无大碍。属下谨遵主上之命,只是试探,并没有出手,也没有给对方出手的机会。”

    男子微微勾起嘴角,温润的声音再次传来:“少主有命,我和他只有一个能活着回到雪域。”

    同样温润的声音却让老者,觉得瞬间寒冷如冰。

    “而你和他,只有一个能活着到达西域。”

    感受到身后老者的颤抖,男子似乎心有不忍,淡淡道:“我手下的风族高手,即日起,全听你号令。”

    老者微微怔忪:“那主上您……”

    男子微微一笑,一向温润似水眸间,竟然燃起了几分激动的火花:“我要亲自去接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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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好冷,暮听雪只觉得全身的血都被冻成了冰。冰天雪地。到处都是一片苍茫的白,茫茫的雪原根本看不到边,连天地的界限都迷蒙不可知。

    白,灰白,白的让人绝望,他们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路。只是在一片苍茫中走着,走着,然后开始冷,还是颤抖,冷到彻骨,白到绝望。

    “辰哥哥,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会的。即使失去一切,我也会救活雪儿的,不要怕,你只要乖乖的就好。”风离辰轻轻一笑便不再多说,只是抿着唇,抱着她在这一片苍茫中缓缓行走,然后。他颀长的身子。抱着她轰得一声在死亡的灰白中倒下,他冷冽的眸子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啊!辰哥哥!”听雪惶急的挣脱身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狐裘盖在他身上,想要给他以温暖。

    可是她却看到风离辰苍白的唇动了动:“雪儿,让我给你暖暖……”

    他大力的把她拉进自己的怀抱,暮听雪僵硬的身体瞬间被温暖包围,那不是温暖。而是灼热,在听雪目瞪口呆的惊愕中。她眼睁睁的看着风离辰的胸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然后,鲜血破体而出,奔涌的鲜血溅了暮听雪满身,暮听雪慌张的急忙伸手想要捂住他胸口处喷血的伤口。

    可是风离辰却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淡笑道:“不,让我给你暖暖,现在,你可知道了我的心意了吧。”

    “不!不!”暮听雪慌忙惊恐的尖叫,挣扎的要去给他包扎伤口。

    可是伤口越来越多,暮听雪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伤口,只是,他浑身都在流血,可是他的脸上却满是笑容仿佛流的不是他的血。

    沾染到了暮听雪身上好暖,好暖,暖到心醉,暖到心碎。

    “不,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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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暮听雪满头冷汗,惊叫了一声,豁然坐起身来。

    身旁的风离辰微微挑眉,看着满头冷汗惊魂未定的听雪:“怎么了?做恶梦了?”

    暮听雪惊慌的看着风离辰,猛地抱住了他,埋首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的啜泣:“辰,辰……”

    她梦见他死了,那样清晰明白的梦,梦里那个神祇一般的男子死了,浑身是血,最后完全在鲜血里融化,仅仅,仅仅是为了,是为了温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