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步步紧逼,甲子两人虽然不曾中箭,但是步子却被挡了下来,步步后退,不能上前一步。
“嗯……”
沐晴雨身侧,闷哼声四起,无名人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已经陆陆续续有多人中箭,却还在死撑着。可是,如果再没有好的对策,已然撑不久了,已经有一个无名人倒下,箭飞涌而至,轩辕天洛挥剑,将箭斩落,无名人见状,急忙将缺口补上。
沐晴雨知道,轩辕天洛的武功比无名人要好的多,如今被困,只是因为自己,他没有把握,能带自己安然逃离。
“天洛,”沐晴雨尝试着推开天洛的怀抱,“如果没有我,你们冲得出去吧。”
“晴儿。你在胡说什么?”轩辕天洛大力抓着沐晴雨的胳膊。
沐晴雨认真的看着轩辕天洛:“天洛,你听我说,尹枫的悬赏,要取你的首级,却要完好无损的活捉我。让无名人先护送你离开,我呆在这里,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对我怎样。我等你来救我。”
“不可能!”轩辕天洛怒视着她,“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允许,跟这些匪徒在一起,万一他们起了歹心,我会后悔死!”
“不会的。天洛,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沐晴雨安慰着。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我绝对不会让你只身犯险,皇宫大内那一次,我已经屋内俱焚,况且沐晴雨。你现在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
无名人再次倒下,一束箭,精准的射向轩辕天洛。
“小心!”沐晴雨惊呼。
轩辕天洛眉头微皱。回身一剑将箭劈下。
沐晴雨咬咬唇:“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一个都逃不了!天洛,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求你,相信我!”
“不行!”轩辕天洛的言辞果断决绝,沐晴雨却同样不再犹豫。
伸手撸起衣袖,露出了自己的左臂,举臂向天:“血玉手镯在此!”
鲜红的血玉手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鲜红夺目。
皓腕如雪,美玉如火……
苏毅手中的弓微微一滞。眸子盯着那只玉镯,伸手,命令身后的弓箭手停止射箭。
“晴儿,你干什么!”轩辕天洛迅速的拉回沐晴雨的手。
他们后方的荆山霸王却大笑一声:“果然他妈的财主爷来了!活捉这小娘们儿,其他的一个人头,老子给你们一千两!”
身后的山贼,蜂拥而上,与无名人短兵相接。
只要箭一停,这些人都根本不是无名人的对手。
“晴儿快走。”轩辕天洛紧紧的拉着沐晴雨,向外冲去,看山路上看不到边的山贼层层包围,一边是密林,山贼的老窝,一边是断壁,山下是无尽的深渊,前有箭阵,后有山贼堵截。
不过如今箭停了,冲出去还是有希望的。
沐晴雨紧紧抓着轩辕天洛的衣服,头埋在他胸口,随着他躲避无情的刀剑。
弓被拉满的吱呀声,在沐晴雨耳边缓缓响起,沐晴雨猛地抬头,看见身后的那个叫苏毅的男子,已经拉满了弓,正对着轩辕天洛的后背。
“天洛小心!”沐晴雨大吼一声。
轩辕天洛一剑解决身前的人,猛然回头,那一箭呼啸而来,避无可避,轩辕天洛带着沐晴雨一跃而起,脚尖轻点那箭,险险避过。
苏毅大吼一声:“除了那个女人,其余的,杀无赦。”
箭,再次铺天盖地而来。
身后的山贼为以防波及而退后,无名人只得重新将轩辕天洛和沐晴雨围起来,重复刚刚的惨剧。
“天洛,你们快走!”
苏毅再次拿起了身后的人递来的两支箭,对准了轩辕天洛。
那两箭一箭对准胸口,一箭对准额头,从高出俯冲下来的箭加上他的力道,根本不是他调教出的其他山贼的箭术可比。
轩辕天洛双眸紧眯,挥剑试图将那两箭斩开,却没想,他的剑太锋利,硬生生将那两只箭斩成两截,箭尾掉落,却没想到箭尖依旧由于巨大的惯性和力量,依旧飞射而来。
轩辕天洛瞳孔皱缩,可是身后是无名人的包围退无可退,他只得脚尖轻点,凌空而起,而那两箭射入他身后两个毫无防备的无名人的大腿。
而轩辕天洛凌空而起,身体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在苏毅眼中,他看准时机又两箭呼啸而来,而在空中,天洛连借力的点都没有。
眼看那两箭便要射入他的胸口,沐晴雨心中大急,猛地高高举起双手,手掌向上平摊:“天洛!”
轩辕天洛眼疾手快,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轩辕天洛的脚尖恰到好处的点在沐晴雨的手掌上,借力回旋,险险的避开一箭,另一箭擦着轩辕天洛的肩膀飞过,在肩膀上留下一道血痕。
沐晴雨急忙扶住天洛:“没事吧?”
轩辕天洛刚想说皮肉伤没事,却看见刚刚中箭的两个无名人已经倒下。
沐晴雨呼吸一滞:“那个人的箭有毒!”在转眼看他,苏毅又两箭搭上了弦,沐晴雨不顾一切,挡在了轩辕天洛身前。
那些弓箭手的箭术都是一顶一,虽然力度不如,但是绝不失准头,所以无一支流箭射中沐晴雨。苏毅看见挡在轩辕天洛身前的沐晴雨,手中的箭缓缓放下。
沐晴雨呼吸急促着,转身,从怀中拿出那瓶她一直贴身藏着的冷星丸,急忙取出五粒给他送到唇边。
轩辕天洛眉头微皱,却没有再犹豫,张口吃下。
“天洛,快走!要不然我们谁都走不了。只有你们出去,我才有获救的希望,我等你……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沐晴雨紧紧拉着轩辕天洛,不再给他反驳的机会,对着混战中的无名人喊道,“公子受伤了,无名人尽快保护公子撤离。”
一听说天洛受伤,无名人也是一惊,手中的动作也麻利起来。
“朝山上退,树林立弓箭用不上。”沐晴雨最后叮咛了一句,又将手中的一瓶冷星丸塞到了天洛手中,推开他因为中毒而有些无力的手,挤开无名人,到了箭阵的前头,伸开双臂,挡住了箭雨,弓箭手大惊,不敢在贸然射箭,就在那停箭的几个瞬间,无名人已经一拥而上,扶着轩辕天洛往密林中隐遁而去。
轩辕天洛最后转头怒吼一声:“晴儿!”
无名人却为他的安危着想,硬是簇拥着他往深山中逃去。
荆山霸王长啸一声:“想逃?兄弟们,给老子追,二弟,你看好这个臭娘们儿,那个小贼的狗头,老子取定了。”
说罢,带着他的人呼啸而去。
沐晴雨静静的抬眸静静的盯着苏毅。
他玉面白衣,也颇有几分超凡之气,在层层山贼中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他的箭术可谓卓绝,这样的人,怎么会落草为寇?
对于江湖上这样的奇人,沐晴雨惯性似的总以为,他们都应该是听香水榭的人。
风离辰的人遍布全国各地,这个人对于自己手上血玉手镯的看中,对于自己的保护和忌惮,他会不会是风离辰的人?会不会呢?
心,寸寸收紧。
居高临下的那个男子,对她翩然一笑:“见过皇后娘娘,在下奉皇帝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沐晴雨的呼吸猛地一滞,天崩,地坼。
他是尹枫的人!
第四十一章 苏毅其人
清晨,山涧里传来阵阵的鸟鸣声,清脆悦耳。阳光透过茜纱窗,照在床前,连双眼紧闭的沐晴雨也能感受到它的明媚灿烂,可是无论这温柔的阳光怎样使劲浑身解数地百般诱惑着,沐晴雨依旧不愿醒来,昨晚刚洗过的身子洁净如玉,裹着干净的衣裙,她宁愿呼吸着没有一丝血腥的空气,忘却了肉体与心灵的苦痛,永远的睡在这荒辟的山间。可是这般的宁静注定不能长久的。
“皇后娘娘,苏毅求见。”门外传来一个微笑着的声音。
“ 唉,该来的总是要来。”沐晴雨心中暗叹。
沐晴雨轻启双目,朗声道:“我本是你的俘虏,死生均在你股掌之中,又何必言求。”
“苏毅奉旨在此迎送娘娘回宫,如有冒犯,苏毅万死。”那声音依旧微笑着。
“既然是奉旨行事,却为何将我留在此地?”沐晴雨冷冷的问道。
“娘娘凤体有恙,恐不堪舟车劳顿,此地山清水秀,是安神静气之佳所,请娘娘先歇息几日,再徐议回京之事。”
分明是扯谎。沐晴雨心中暗暗骂道。这人得了自己却不急于连夜送回京城邀功,冒着到手的猎物被劫走的危险滞留在此处,恐怕是想用自己来作诱饵,放长线钓大鱼,引轩辕天洛上钩。尹枫啊,你就果真不肯放自己的哥哥一条生路吗?
“苏毅冒昧地问娘娘一句,同娘娘在一起的公子可是那人?”
“有些事情是不该你知道的,你也不必知道。”沐晴雨冷冷的回答道。看来尹枫并未向他透露天洛的真实身份。尹枫做事还是一如既往地小心谨慎,滴水不漏,可怕至如此的人,当初竟然还把他看做单纯善良的弟弟,自己真实可笑啊。
“你他娘的滚蛋,让老子进去!”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粗俗的吵闹声,沐晴雨分辨出是昨天的那个强盗头子找上门来了。
“大哥。你不能进去。”
“二弟,我问你,你不将这臭娘们连夜送给上头,却留在这好吃好喝好伺候的,是什么意思!”
“大哥。此事我自有安排,请大哥放心。”
“哼,安排?这臭娘们杀了三弟,按规矩该让弟兄们开荤,然后大卸八块,丢了喂狗。以慰三弟在天之灵。若不是为了兄弟们的赏钱,老子会把她交给你?我看你是被这马蚤狐狸迷丢了魂。你说,你是不想留她做几天小老婆。好自己风流快活!”
“大哥休要胡言,此人关系紧要,并不是寻常的商贾,主上要她毫发无损。大哥莫动歪念。”
“这么快就替她说话了,我看你是在床上迷魂汤被灌多了。”
“主上将此事交我督办,自当听凭我处置,大哥无需再过问了。”
“哼,我亲眼看见主上的手令上是要你生擒之后即刻押回京城。”
“如何领会主上的号令,那是我的事情,大哥该比我懂得规矩。”
“你。哼,你早晚会被这马蚤狐狸祸害死。”荆山霸王丢下一句狠话,愤愤地离去了。
这人竟是自作主张。沐晴雨不禁惊愕万分。做为尹枫这种人的下属,自作主张,公然抗命,这恐怕不是自以为是,而是不知死活了。除非……
“娘娘保重玉体,苏毅告退了。”那声音依旧微笑着。
“等等”沐晴雨忙阻住他准备离去的步伐,“在西域有一个古老的族群,箭术出神入化,不知苏公子可有耳闻?”
“并无”声音依旧平静,可是仍旧比正常回话时迟了一点点,沐晴雨敏锐地觉察出了他在掩饰自己的惊讶。
“这是一个叫做风默旗的人告诉我的,我总觉得你们仪容气度有些相像,还以为苏公子是他家亲戚呢。”
“苏毅并不认识此人,娘娘万安,苏毅告退。”苏毅竟不再答,径自离开了。
看来苏毅必与风莫旗有些瓜葛,这人虽也算聪明强干,武艺卓绝,是江湖上第一流的人物,却不如尹枫心思缜密,也不如风离辰镇定自若,且自负如此,还算好对付。尹枫在权谋机巧上虽不输风离辰,可毕竟年纪太轻,经营日短,根基尚浅,还要仰仗于风莫旗一干人。
既然他要设计一个圈套生擒天洛,那昨日天洛所中之毒就必不致命,想到这点沐晴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可是此地又是龙潭虎岤,为了自己和孩子,天洛必定硬要来闯,这又如何是好。沐晴雨辗转反侧,却一筹莫展。
正在这时“吱”的一声门开了,进来一个打扮颇素净的小丫鬟,端着餐盘,走到床前。
“小姐,奴婢伺候您用早膳。”那丫头边说边抬起头来,只见她清眉秀目间藏着一股稚气,仿佛十二三的年纪,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那丫头手脚麻利,伺候地周到细致,本来毫无胃口的沐晴雨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勉强吃了一些。
用过膳后,趁着小丫头收拾碗筷的时候,沐晴雨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奴婢萍儿,是公子的丫鬟。”小丫头爽利的回答道。
“你是他抢来的吗?”想到苏毅那个家伙的强盗身份,沐晴雨忍不住问道。
“公子才不是那种人呢!”萍儿似乎有些生气。
沐晴雨后悔自己失言,忙解释道:“好姑娘,我昨日才方你家公子相识,又是在这强盗窝中,所以难免有些疑心。”
“不怪小姐,是萍儿鲁莽。奴婢七岁那年家乡遭了灾,爹爹饿死了,娘带我到城里讨饭,也染病死了,是公子见我可怜收留了我。公子与这里的大哥是结拜兄弟,因喜欢山里的秀丽风光就盖了这间屋子,常来住住,并不是什么强盗。”萍儿一脸认真的解释道。
经萍儿提醒,沐晴雨才注意到这屋子,竟是间竹屋,陈设简朴却不失典雅,足以见得主人的趣味。这个苏毅,到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可惜竟成了敌人。
“你可知道你家公子是何方人氏,家乡在何处?”见小丫头如此热情直率,沐晴雨想从她嘴里套出点东西。
“公子从未提起过这些,奴婢也不清楚。”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嘴到是紧得很,难怪他让你来这里。”沐晴雨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奴婢只知伺候好公子,做好公子吩咐过的事情,其余的事情公子不说,奴婢绝不敢多嘴,坏了规矩。”
“你家公子规矩到是大的很,你很怕他吗?”
“奴婢只知依公子的吩咐行事,若是受了责罚,必是事情做得不好,若是公子喜欢,就是要了奴婢性命也甘心情愿,没有什么怕不怕的。”
听了萍儿的话沐晴雨不禁有些怜悯起来了,这孩子真是命苦,年幼时父母双亡,颠沛流离间吃尽了人世间苦头。现在却落在这样的人手里,被调教的完全没有了自己喜怒哀乐,连最宝贵的生命成为了别人可以任意使用,随时丢弃的物品,不能爱也不能恨,这与槁木死灰又有何分别。尹枫也好,苏毅也罢,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为了自己所谓的江山与功业究竟要牺牲多少平凡的世人的幸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界如此冷酷,自己难道终究摆脱不了为人摆布,任人欺凌的命运吗?沐晴雨思绪万千,苦恼不已。
“不好了,快来人啊,有人攻打后寨了!”厮杀声与惨叫声突然从寂静的山谷中爆发,沐晴雨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是他来了吗?
第四十二章 计中计
“不好了,快来人啊,有人攻打后寨了!”厮打声与惨叫声突然从寂静的山谷中爆发,沐晴雨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是他来了吗?
双拳微微握紧,天洛这么快就来了,他身上的毒解了吗?自己应该怎么配合他?
喧闹声越来越盛,离自己越来越近,沐晴雨再也坐不住,终于站起身来,一旁侍候的萍儿急忙上前:“小姐可是要喝茶吗?”
沐晴雨道:“屋里有些闷,我想出去走走。”
萍儿急忙想上前阻拦,可是沐晴雨已然打开了房门,但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门口的两个黑衣汉子手中的刀已经交叉在前。
看着那明晃晃寒岑岑的东西,沐晴雨觉得小腹阵阵绞痛,后退两步,萍儿急忙扶住沐晴雨。
沐晴雨喘息着,手微微抚上小腹,萍儿皱眉看了一眼:“小姐不舒服吗?”
沐晴雨急忙将手拿开,厉声对门外之人道:“你们主子没告诉你们我的身份吗?竟敢如此嚣张无礼!”
门外的大汉不为所动,伸手将房门复又关上,沐晴雨重重的呼吸着,她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已经越来越远,心中慌张。
苏毅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有一点逾越,生怕自己一朝回宫得势之后对他怀恨在心,可是这些看守的死士却不是苏毅,他们只知眼前主子的命令,根本想不了太多,也或者,即使以后沐晴雨想对他们发难,也根本不记得他们的相貌姓名了。
厮打声越来越远,沐晴雨心中越来越空,自己腹中的孩子月份逐渐大了,虽然已过三个月,胎相渐稳。但是肚子也越来越显,如今这里没有束腹的绢帛,自己只能靠这些肥大的衣服撑着。可撑不了多久。
越想,沐晴雨心中越无力。被萍儿扶着坐在桌边,静静的听着外头的动静,厮打的声音虽然后方最强,可是沐晴雨这才注意到,四面八方都有人攻上来。可是如今,声音渐悄,是谁胜了。谁输了?
谁来了?谁走了?谁又伤了?
心乱如麻之际,紧凑的敲门声响起,沐晴雨一惊站起,紧紧的盯着门。
“匪寇来扰。让皇后娘娘受惊了。”苏毅冷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过,贼寇已除,皇后娘娘可以安心了!”
贼,寇。已,除……
一字字砸在沐晴雨心头,彻骨的冷。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沐晴雨轰然打开房门:“苏毅!你说什么?!”
苏毅淡漠的眸子看着一脸慌张的沐晴雨,唇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在下说。山下那些常来马蚤扰的流民盗匪已经镇压,娘娘以为,来的是谁?”
原本空了一块的胸口骤然充实,思绪与理智回归,沐晴雨才恍然觉得自己太过冲动,怎么不想一想,以无名人的身手,当初要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怎么可能被困,而如果天洛身上的毒没有解,无名人是肯定不会让他来的,而他的毒若解了,连无名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这帮山贼。
不是他,就好。
沐晴雨转而眉头紧皱,盯着眼前这个得意的男子,心中怒火涌起:“苏公子想必也早已听说血玉手镯的主人在杭州现身之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又怎知我不是顾布疑云的一颗棋子?你如今的自鸣得意如果换将来一场空,岂不是太过可悲?”
苏毅脸上的笑意渐冷:“我若是姑娘,现如今会使尽浑身解数让我相信,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否则,我会让你死,不管想救你的人是谁。”
沐晴雨能感受到眼前这人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意,像一柄锋芒初露的剑,刺眼,扎手。
平静了一下呼吸,沐晴雨敛去了眸中的情绪,如今与他硬碰是最不明智的行为:“苏公子说笑了,只是皇上虽然让本宫暂住于此,却没有下令,将本宫禁足吧。”
苏毅淡淡一笑:“在下只是担心皇后娘娘的安慰才命人保护,自然不敢拘束皇后娘娘,这山上风景绝佳,娘娘可随时观赏,在下也会派人好好侍候皇后娘娘左右。”
沐晴雨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白衣,锋芒尽散的男子,眸光闪动。
苏毅微微挑眉,他竟然看不懂沐晴雨眸中的意味……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远处又响起了荆山霸王骂骂咧咧的声音:“苏老二!你他娘的一心就想着这个小娘们儿了!老子发的求救信号,你他娘的看不见吗?老子的死活你都不管了,你还算什么兄弟!”
荆山霸王的声音带着愤怒和虚浮,看来他那里也遭受了进攻,而且受伤不轻的样子。
沐晴雨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微皱。
“老子也不管什么钱不钱,也不管你他妈的主子到底是谁,老子先砍了这臭娘们再说!”
看着呼啸而来的荆山霸王,沐晴雨心中一凛。
苏毅却只是淡笑着挡在沐晴雨身前,命人拦住荆山霸王,他本就受了伤,也挣扎不过,苏毅从容的命萍儿照顾沐晴雨回房,又在沐晴雨耳边道:“只要娘娘肯安分的住在这里,其他的事情大可放心,我会保护您,无论想伤害你的人是谁。”
说罢,转身离去。
沐晴雨愣了一瞬,微微够了勾唇角。多么自负的一个人,当年强大如风离辰,都不敢如此信誓旦旦的说出这样的话,而眼前这人……
--------------------------------------------
客栈,天字一号房。
轩辕天洛服下五粒冷星丸,轻轻的咳了几下:“如何?”
甲子单膝跪地:“属下该死。”
对于无名人来说,让皇帝主子亡国这已经成为了无名人有史以来的最大的污点。每个原本以自己身份为傲的无名人,都已经羞愤欲自尽。
为了尽可能的弥补过失,这一路无不兢兢业业,却不想,竟然会让轩辕天洛受伤。又错失沐晴雨,甲子本欲以死谢罪却被轩辕天洛阻拦,狠狠骂了一顿。当此多事之秋用人之际,他如此所作所为不仅幼稚。而且不负责任!特命他调动所能,纠结当地草寇,自拟方案,戴罪立功将功补过。
“失败了?”轩辕天洛气息虚浮的问他。
沐晴雨的冷星丸虽然有用,但是毕竟不是真正的解药,要解这毒没有十天半个月还是不行的。
“属下先派人摸索荆山的布防,关押娘娘的山头处处布防精巧。甚至发现了奇门遁甲之术,看来那个叫苏毅的也不是寻常人物,只有后山有一处悬崖断壁,防备最弱。属下派人从后山摸进,却不想,苏毅如此小心谨慎,在后山的悬崖之上竟然也设有暗箭警戒,属下等一时疏忽。被发现行踪。
原本打算速战速决,不再束缚手脚,快速攻山,却不想,苏毅调动有素。而那帮山贼,整体素质堪比一只强悍的军队,很快就赶了过来,他们毕竟人多,很快挡住了我们的进攻。
属下见他将人调到后山,便命剩余部分人从四面攻山,想另寻突破口,找到他的弱点所在,却不想,苏毅设计精密,处处受限。”甲子已经羞愤欲死,越说,头越低。
“苏毅手下的人毕竟太多,属下无奈,撤回一部分人,转而主攻荆山霸王的山头,想调虎离山,荆山霸王之处的山贼盗寇果然不堪一击,属下等成功攻山,几欲生擒荆山霸王,荆山霸王也几次发求救信号,可苏毅无动于衷,再纠缠下去死伤过大,属下等无功而返。”
轩辕天洛眉头紧皱,许久才微微点头,以前真的是小觑尹枫了。
“属下无用,还望主上示下。”
轩辕天洛咳了一阵,许久才止住问:“荆山的具体情况你们都摸清楚了吗?”
“是。”
轩辕天洛微微点头,眸光深沉悠远,尹枫既然不想动用官府,引来朝野动荡不安,而是动用江湖人士来追查追杀。可是他如今新帝登基,朝堂上有人不听他的,而鱼龙混杂的江湖上不听他的人只多不少。
他的权利再滔天,也不可能对江湖面面俱到。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以血玉手镯的主人为诱饵,不过是利用江湖中人的贪心,急切的想要找到二人的位置。而即是以利相聚,自然谁都可以因势利导,这帮人可以为尹枫上天入地的寻找沐晴雨二人,也可以为轩辕天洛所用,来个渔翁得利。
“让杭州那里的人放弃自己的身份,散出消息去,说血玉手镯的主人和我,在荆山。”轩辕天洛的话,低沉而决绝。
无名人大惊:“主上……”
轩辕天洛自然知道他的顾虑,打断他,继续问道:“与此处假扮我与沐晴雨的人联系上了吗?”
“已经联系上,再过两三天便到了。”
轩辕天洛点头。
甲子明白过什么来,趁乱救出沐晴雨之后,再来一个金蝉脱壳李代桃僵也未尝不可。只不过,还是过于冒险了。
他却不知轩辕天洛心中,另有其他打算,沐晴雨说,在江湖之中还隐藏着一股,他不知道神秘势力,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必须找到沐晴雨……
“还有,将你们探查到的荆山的虚实,也一同散播出去。”
-------------------------------------------------
飞鸽传信,鸿雁传书。
杭州西湖,弱柳扶风,太白楼上,雅阁小间,骨节分明的玉指捏着一封薄薄的书信,弹指间,灰飞烟灭。
“公子,轩辕天洛此举太过阴毒了。”
原本精致如玉的脸上,一道淡淡的疤痕给人破碎的冲击力,已经不见了当初的狰狞,反而平添几分邪魅。当初听说宫中出事,听说沐晴雨身陷险境,在外办事的玉麒麟抛下身后之事,奔回京城,却已经是人去楼空。
后来多少次遍寻无果,终于听说在杭州有了她的踪迹,被多少江湖势力盯上,险象环生,他一路寻来,找到之后才发现不是她,不过是故布疑阵的幌子,玉麒麟心中先是欣喜,她暂时应该没事,可又是失落,她到底在哪里?可心中一直惦念着她的安危,不知如今境况,再次得到她的消息,又是身在虎狼窝中,心中担忧,却也忍不住欣喜,终于有了她的消息。玉麒麟轻轻勾了勾唇角:“阴毒吗?”
麒麟宫管事玉岩,急忙上前道:“当然,他如今自身难保,想必定然是救沐晴雨无望,才把主意打到我们这帮人身上的。如今,我们为了小姐,不得不出手,而一旦出手,定然就会变成尹枫下一个打击甚至连根拔除的对象。原本打算对他们的帝王之争保持中立的我们,不得不与尹枫走上对立面,而一旦和尹枫走上了对立面,就一定程度上成了轩辕天洛的人。
他如此利用我们,却不知道,如今我族上下分崩离析,没有人能来一统玄月族,再这样的时机与尹枫硬碰,根本不是对手,只不过会被他各个击破而已。到时候,他才是那个渔翁得利的人,或者与我们联手夺他的皇位,或者,干脆看我们与尹枫斗个两败俱伤。”
玉麒麟捏着手中的酒杯,极目远眺,眸光却是涣散的。
玉岩说了一通,见玉麒麟不接话,便也不敢多说,试探着问:“公子有何打算呢?”
玉麒麟饮尽杯中酒:“她如今身陷险境,不得不救啊……”
“可是公子,麒麟宫根本斗不过尹枫的皇权,这样一来,麒麟宫上上下下千余人的性命难保啊!”
手微微用力,手中的酒杯,应声碎裂,碎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指,血点缀在他华贵的牡丹服上,如此和谐,相映生辉。
麒麟宫上上下下千余人的性命……
缓缓闭上眸子:“难道能不救吗?如今,能救她的,只剩我了。”
风离辰不知死活,殷醉月与小弦纠缠京城,轩辕天洛被困,还有谁,能救她。
玉岩叹了口气,看着皱眉沉思的玉麒麟:“可是公子,您一定要想一个完全之侧啊。既能救出小姐,又能保全麒麟宫……”
玉麒麟狭长的眸子骤然闪过一道精光,抬头看着玉岩:“还有一个人!”
第四十三章 苏华阁阁主
荆山风景如画,春色怡人,若不是当前处境,定然是一个极适合安胎的地方。
沐晴雨不许人伺候沐浴更衣,对于腹中胎儿一事,暂时也无人知晓。
而苏毅果依其言,不限制沐晴雨在这山寨中走动,但是身后那两个“不识好歹”的汉子却时时跟随。
萍儿扶着沐晴雨缓步在诺大的山寨中游荡,沐晴雨问着些花鸟的名字,萍儿知道的便一一解答,与沐晴雨说笑着竟然信步走到了教场。
那是这里的人练习射箭的地方,苏毅站在高台之上,望着教场中的手下弯弓射靶,几乎百发百中,看着这只训练有素的队伍,沐晴雨心中涌起敬畏,而远远仰视着高台上的白衣男子,有莫名的觉得哀戚。
苏毅其人,身形气度绝佳,想必胸中自有抱负满怀,而尹枫竟然命他屈居于此不知多少年。或许纵然尹枫对他“有恩”,但是时运不齐之感,恐怕也是时时萦怀。
而更何况,沐晴雨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尹枫给的“恩惠”,谁又辩得明真假。自己受他的“恩惠”还少吗?多少事端,起因是他,又终结于他。
说不定,那人也只不过是受尹枫蒙蔽而已,沐晴雨想要点醒他,只可惜,人家根本就不会相信自己的“满口胡言”。
轻轻叹息一声,如此英雄将才没落于此,倒是可惜。
沐晴雨转身对萍儿道:“走吧,再到别处转转。”
萍儿仰慕苏毅的眸光终于收回,有些吃惊的看着沐晴雨:“小姐不过去看看吗?公子射箭的英武最迷人了。小姐有命。说不定公子还愿意露一手呢……”
沐晴雨看着那小丫头眸中的向往,忍俊不禁。
----------------------------------------------
杭州古玩一条街上,永远都那么热闹繁华。
而最繁华的之处,莫过街中苏华阁。自从有人取走了苏华阁三大镇店之宝之一的血玉手镯之后。苏华阁的生意暴涨,原本都已为苏华阁的三件宝物只不过是他造势的噱头,却不想真的有人能取走这三件神物,来自五湖四海的富贾名家,趋之若鹜。前来碰运气。或一掷千金,或舍命相博。
虽然三年来再无奇迹出现,但是前来碰运气的热只多不少。而既然来了取不到镇店之宝,苏华阁的其余宝物也都是万里挑一。总能找到自己爱不释手的,满载而归。
而如果钱银不足,苏华阁还有另一项优惠,那边是由苏华阁阁主亲自评定欠苏华阁一个人情。为苏华阁卖命。
如此一来,原本就稳如泰山的苏华阁越发做大,成为了杭州一方巨擘。而苏瑾华谨遵风离辰教诲,一如既往的不理江湖事,不惹官府情,神秘莫测,寻常人见一面都难。
一听闻是要见苏华阁阁主苏瑾华。玉麒麟便果断的被苏华阁管事挡在了外面,说道是苏瑾华云游天下去了,不在阁中。
玉麒麟暗笑,这小子这些年日子过得倒是安逸的很呢。
玉麒麟也不恼,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交给管事:“我的事情也不急,等你们阁主什么时候回来,将这只盒子给他瞧瞧,再让他决定见与不见。”
管事拒绝:“你若有什么奇珍异宝,交予鉴宝斋的人看看定价即可,每日给阁中送东西的人多了去了。阁主哪里有时间日日亲观……”
玉麒麟盯着眼前的管事,眉头紧皱,要是再被他们这么拖延下去,还不知道事情坏到什么地步,只冷声对他道:“他苏瑾华在我面前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若你不想误事便速速拿去给他看,我在太白楼恭候他大驾。”
说罢,转身离去。
太白楼雅间。玉麒麟一杯茶还没有喝完,便有客来访。
“手下无礼,瑾华在这里代他向玉护法赔罪了。”
苏瑾华躬身手中捧着玉麒麟的锦盒。
玉麒麟冷冷一笑,取过盒子:“不敢不敢。如今苏阁主在江湖中如日中天。能赏脸见在下一面,是在下的荣幸。”
苏瑾华见玉麒麟装腔作势的奚落,也不生气,只是笑问:“有什么事吗?”
玉麒麟将锦盒收好:“有什么事?如今天下间也只剩你还能这么优哉游哉了。有什么事你会不知道?”
苏瑾华皱眉:“这些事情和苏某无关啊,当初公子将苏华阁交给苏某,有明令,只要守好苏华阁,不过问一切江湖和朝廷中事。”
玉麒麟道:“可是事情毕竟因你苏华阁而起,你只说守好苏华阁,如果你受的当真好,当初就不应该让沐晴雨取走血玉手镯。那已经是尹枫的计谋了。这件事情,想必风离辰不可能没有斥责过你们吧。”
苏瑾华皱眉:“那的确是苏某的过失……可是,也正因如此,苏某不敢再僭越一步。”
“有过失便要去尽力弥补,虽然你是追随风离辰,并不算玄月族中人,但是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更应该知道沐晴雨的身份和重要性。你苏华阁让她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如果在因此害她丧命,后果不单单是你,就是风离辰都无法承担……”
苏瑾华噤声。
“如今麒麟宫不便出面,此事既然是起于苏华阁,我想由苏华阁来了解,最好不过了。”
苏瑾华抬头,眸中也是凝重:“玉护法道麒麟宫不宜出面,那苏华阁呢?万一尹枫将矛头对准苏华阁……”
“不会!现在尹枫刚刚登基,朝野中还有很多麻烦等他处理,在他没有足够的把握整治朝纲之前,他是不会有余力来撼动江湖。更不会选在这个力量想对最薄弱的时期和风离辰对抗。他知道,在苏华阁后面还有一个风离辰,在摸不准风离辰的心意之前,他会忌惮,会举棋不定,不敢轻易动手。”
苏瑾华再次噤声。
玉麒麟不再逼他,由他去权衡犹豫。
一杯茶,在玉麒麟唇边变得淡然无味。苏瑾华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终于,苏瑾华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恕苏某无能为力。”
“苏瑾华!”玉麒麟心中有些急怒。
苏瑾华平静的望着玉麒麟:“没有公子的吩咐,苏华阁和苏某,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