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彻身体离地到达与台阶顶面上的宝座同一水平线上凌空飘过去坐下淡漠地开口“本尊闭关三年多來可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发生”
站在中间的那名灵魑伸出手默念一句口诀似乎在邀请着什么一本黑色封面的薄书自虚空浮现向宝座上的阴司宰飘去
绝彻接过翻开來然而目光触及到第一页的文字时脸上浮现震惊及不可思议的神色口中喃喃“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
他快速翻开剩下的九页手指微微颤抖目光快速扫过每一页的内容不断摇头眸中浮现一丝痛苦久久不散
座下的灵魑虽然沒有抬头面对宝座然而他们视物无须用目将绝彻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私下纳闷阴司宰怎么了为何第一次正式临殿便如此失态
待翻到最后一页绝彻眸中泛起了讥诮和残忍之意目光停留了良久似乎是以此作掩饰生生把所有的情感压抑了下去待面色恢复了僵死平静后将冥灵之书合上朝方才呈书的灵魑掷了下去
冥灵之书无声落入跋魍手中跋魍沒有眸子的眼皮动了一下跪了下去“阴司宰大人可否有不满意的地方跋魍所记载的句句属实沒有半点偏颇”
绝彻点点头“想不到本尊闭关修习三年竟发生这样的大事地狱派出那么多力量竟对付不了一个亡灵最后还劳你亲自动手”
声音含着冷冷的讥诮以及隐约的恨意吓得十个灵魑齐齐跪了下去“阴司宰大人恕罪”
“本尊沒有怪你们”绝彻抬手示起“终究将他缚住了不是么这才是最重要的”说罢站起身來张开双手向上举起一道玄色光芒将他罩住倏而带出大殿之外
怀着复杂的心情向着炼狱火城进发虽然知道跋魍记载的不可能有假但他要去亲眼目睹一番
太令他震惊了怎么会这样
可惜他闭关修习地狱秘术三年错过了参与这出戏剧的机会不免感到有些遗憾
不然他可以将她带到阴司城來当他的夫人永生永世地在一起了结他在人间的夙愿可是晚了在知道那个地狱辛苦抓捕的亡灵被缚之后他有一种报仇的快意并用微观寻她才惊讶地发现她已经复生最终回到了那个君主的身边
他的表情慢慢凝住似是恢复了一度的僵冷然而只有他知道不是这样的虽然已死但心惨白如死的感觉与在人世的痛楚沒有两样
明明已经很近了却又是隔了一个人间
一个黑影出现在炼狱火城的一个隔域里目光穿过黑火投向被缚在钉架上的亡灵阴桀桀地大笑起來
秦维洛听出笑声中的幸灾乐祸之意似乎有一种熟悉感潜意识里一惊凝视着灰色穹顶的眼睛垂向平面不由得大为震撼以不可置信的口吻急促地惊呼一声“是你”
绝彻停住笑声面色恢复僵冷沉静目光却透出一股凌厉的煞气点了点头“是我”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百年之后不遗忘
“子渊求见国君”
齐铭宫外一个脆生生的稚嫩童音响起
邵柯梵一愣不悦地放下书卷眉间隐隐有恼意不是叫这小子不要跑出婕琉殿么
还未走出书房简歆便停住幻针的修炼几乎是跑着出了门将子渊抱在怀里“子渊來找姐姐吗”
子渊仰起头黑亮的眸子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邵柯梵“国君娘亲怎么还不回來呀”
简歆难过地低下头昭涟不幸被恶灵俯身从而被诛灭的事王宫人尽皆知然而为了不让这个小人儿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母亲她和邵柯梵便只好用最通俗的欺骗说昭涟出去办事了可能要很久才能回來
邵柯梵叹了一口气俯下身來手指背轻抚子渊已长到肩胛下的头发“是子渊的娘亲请愿出去的国君也不知道啊子渊再等等罢”
简歆的头支在子渊的肩上望着殿门之外终于抑制不住眼中滚下了一滴泪水
当初维洛和昭涟抱着刚出生的婴孩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时是断断想不到夫妻一个被杀一个差点成为魔女的将來从而留下不谙世事的孩子无望地等待
一桩又一桩的大事子渊却都懵在鼓里也许知道父亲已经逝去却不知自己的母亲再也回不來
听到叫他再等子渊的小脸憋得通红嘴一瘪却忍住不哭出声來一踱脚不顾国君在面前大声埋怨也不知给谁听“娘亲到底去哪里了嘛”
简歆将头抬起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隐约可见几许忧伤手轻拍着子渊的背“子渊以后叫姐姐作娘亲吧这样子渊就有两个娘亲了一个不在可以和另一个在一起呀”
邵柯梵的手一下子从子渊头发上收回脸色刹那间苍白无比眼睛定定地盯着简歆“简歆你说什么”
简歆一时不知道他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倒是愣了一下喃喃“我要当子渊的娘亲啊你知道的他的娘亲要很久才回來”
邵柯梵的拳头下意识地攥紧“咯咯”作响嘴角抽动一下什么也沒说只是转过身默默地背对她一袭红衣的背影孤寂而寥落仿佛荒原之上斜阳之下踽踽独行的绝伦火狐
简歆明白了过來亡灵三年她成了秦维洛的妻子本就是一件令他痛心的事而今又当着他的面要当口口声声喊秦维洛作爹的子渊的娘亲再度刺激了他只要子渊一开口恐怕就要时刻勾起他无法忍受的回忆了罢
本想对子渊说她不过是开玩笑子渊却先摇摇头“不娘亲只有一个姐姐永远是子渊的姐姐” 似乎是因为拒绝了关心他的姐姐他有些愧疚地垂下了头
简歆艰涩地挤出一个微笑“那就叫姐姐好了”
邵柯梵有些宽慰地舒了一口气以她那执拗的性格既然肯松口应该是考虑到他的感受了罢转回身去委婉地下了逐客令“子渊回去好生待着多读诗书不要乱跑出來王宫这么大当心迷路了”
简歆有些责备地看他一眼怪他不通情达理却触到那双如火中万古不化的冰雪的双眸心一疼一寒也不多说拉起子渊的手走向门外“姐姐送你回去啊”
然而刚走出门口忽听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简歆子渊已经七岁了不能总是依靠大人你让他以后养成依赖怎么办”
他的内心隐隐有一种恐惧感也知道倘若子渊说漏了口即将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声音似乎有一丝魅惑的震慑力简歆虽不情愿却也是放开了子渊“子渊自己回去罢再等一段时间娘亲就会回來了”
子渊听话地点点头黑亮的眸子中充满祈盼和感伤小小的身子默默走远
简歆倚在殿门口看着子渊离开的方向许多事情涌上心头为了让秦维洛远离她邵柯梵阴谋赐婚昭涟被强jian陵王惨死秦维洛被杀昭涟被恶灵俯身于是便有了今天子渊饱受凄苦的局面
她一个同情的眼神有什么错错的是他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可是事到如今几经沧桑仿佛隔了百年那么远他亦为她受了那么多心灵之苦他亦每次千方百计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中她已经不想去恨了她的性子执拗悲悯容易心软是很难彻底恨一个人的何况是他
可是子渊怎么办他还那么小要用那么多年來成长懵懂的年岁尽在苦苦期盼中度过 如何教人不心酸
简歆占了一名守卫的位置那名守卫只好挪到殿外的走廊上一脸窘像地站着另一名守卫拼命憋住不让自己笑出來也不敢笑出來
邵柯梵负手在背颔首面对殿外眼皮却微微下垂凝视着殿门的黄衫女子
真希望日子就这样下去啊就算因了这几年的世事苍茫很多东西已然改变就算她对他仍有隔阂亦用情不专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夙愿
让她不知道昭涟的事其实很简单除了子渊和那两名专门遣去的实际上是剑客的婢女以及亲自下手的那个中年男子沒有谁知道昭涟经脉被挑断的事然而几人之中只有子渊有可能说漏
可是他再如何狠心对一个孩子并且是如此解人意的纯善孩子任是怎样也无法下手的
“简歆”邵柯梵沉声唤道简歆肩膀瑟缩一下回过身來步入大殿看他的目光仍有责备的意味可是方才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应了他不去送子渊呢难道说是因为那难以散去的愧疚之情作祟……
对秦维洛愧疚因为自己终究还是回到了邵柯梵的身边而他却落得灰飞烟灭那样悲惨的结局要不是他在最后关头用尽全力将她推出十里之外她肯定不会好好地站在这里
对昭涟愧疚因为她占有她心爱的男子三年而在人世她们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她却背叛了她即使作为亡灵人鬼疏途背叛就是背叛了
对子渊愧疚只因她一个同情的眼神他來到了这个世界上却是丧父又失母小小的心灵蒙上一层阴影即使根本原因不在于她
世事沧桑世事难料世事荒疏
而今她又回到了这个她想要远离的男人身边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邵柯梵见她一副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模样知道她在想什么除了那些变化了的逝去的事她还能够想什么
简歆腰间一紧被他抱起双手不由自主地向上勾住他脖子皱着眉头向上看他“怎么了”
邵柯梵的头垂下來埋在她的脖颈间“简歆你不属于这里虽然地狱不会收容你但你也会衰老死亡成为到处游荡的孤魂但我会面临遗忘和投胎所以我想……”
他忽然顿住稍微向下移动嘴唇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脖子“所以百年之后我不遗忘不投胎争夺地狱统治大权永生永世与你在一起再不为人”
那一瞬间简歆内心的触动无法形容只觉得天荒地老便是如此她猛地推起他的头凝视着那双炽热而感伤的眼睛忽然间热泪盈眶摇着头“我不值得我背叛了你”
“不要说背叛”邵柯梵手轻轻一抖拂起为她拭泪“是我不好可是简歆如果你在我这个位置就会知道很多事情迫不得已”
很多事情迫不得已是真的迫不得已么
简歆闭上眼睛不想流露任何感情头埋于他的怀间
他只说对了一半他太过爱她潜意识里认为为了留她在身边而采取的阴谋亦是迫不得已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毁了无数人造成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并且也伤害到了自己
她不想纠正他只觉得太累了
百年之后的事百年再说罢光是一个承诺并不够谁又能预料到将來会发生什么事
邵柯梵见状抱着她走向寝房两个门卫识趣地退下将大门掩上
“不”感到那双熟悉的手在解自己衣服简歆口中吐出一个字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呼吸越來越沉重的他“我想睡一下很困”
邵柯梵却不停下将她的亵衣扔到床头手伸向自己的腰带轻轻一拉大红的衣祙滑落下來将两人盖住宛若盛开一朵美到极致的红莲
这次不同以往沒有任何前戏他便长驱直入地挺身进去一动不动紧紧地贴着她严丝合缝不留余地
“简歆知道吗”他的唇对着她的唇眸子幽深不见底“我一刻都不想离开你要是你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即使你心不在我这里了你依然无法离开我”
简歆伸出手环住他的腰际沿着他的背脊上下抚动“只要你不再做坏事我就不离开你”
邵柯梵的身体猛地一颤昭涟那副经脉尽断眼似滴血的模样在眼前浮现要是她知道了会怎样他不敢想象也无需想象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异常简歆有些惊讶忽然感两分异样
“沒事”邵柯梵厚实的身躯动了几下嘴凑进她耳边道“是我想了”
然而他浑身冰冰的此刻并沒有多少yuwg啊
还未來得及多问压在上面的身躯便剧烈地动作起來厚毯铺就的大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颤动似乎是一种发泄他每一次迅疾的冲击都抵达了最深处仿佛要伸向她最隐秘的灵魂将她的所有占为己有
简歆浑身躁动得厉害神志一下子飞散到了云中雾中双手从他的背脊移到他的后脑拼命向下按想缠绵上那张号令天下的唇然而他却执意回避凑到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呼唤她的名字“简歆简歆简歆……” 她的手松开无力地瘫下來张成了一个拥抱的姿势怔而怅茫地向上凝望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炽热得好似一个人被大火灼烧痛苦异常
他的所有痛苦都是因为她罢她究竟要对多少人愧疚甚至舒真甚至萱薇……
逐渐的他的动作慢了下來仿佛体力无法承载巨大的悲痛却也是无比坚决地深入一次又一次最后头枕在她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那袭红衣已经滑落下去衬着织锦苍穹绿洲的地板上华美邪魅乱眼纷繁
简歆推了推他却沒有半点反应只是方才急促的呼吸变得均匀起來便知他睡着了
虽然她伤害他无数次虽然沒有其他人敢伤害他但只有在她的身边他才能放下所有的提防和警惕安然入睡
睡就睡罢世事一场大梦孰真孰假孰是孰非乱了也好理不清也好不然苦苦执着那些明确了的倒像握着一柄尖锐的匕首越发伤了自己
她抬手环住他的脊背也是逐渐地入睡了
此时才是未时四刻烈阳高悬空气沉闷花园里的虫子有一阵沒一阵地叫沙哑廖远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三次求婚
原棋樽国山泽十里方圆的巨坑早已成为一片密林之地各式各样的树木探出坑口一來丈似乎要长到与坑外的树木一样的高度而不顾实际上已经在隐蔽之处拔高了三丈
五个月前灵魑之王跋魍一掌将这里毁成巨坑她被秦维洛一掌击飞那个过程不过是一瞬间而他却刹那消弥于世就连最后分别的对望都沒有而后她复生并认定他已经灰飞烟灭就连人鬼疏途都算不上无论她以何种方式存在再也无法与他在一起
那个在紧要关头他用尽所有力量将她推飞的瞬间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的梦境之中仿佛他并沒有消失她也并沒有复生时间就此定格成为梦中的一个永恒
她在中途被一股强大的意念迫使着转身向微笑却决绝的他飞去越飞身体越重亡灵之体一点点被填满速度也越來越停滞灵魑的脸越发地狰狞起來额头上的钝齿形印记黑色火焰越來越盛蕴藏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不要”她大喊起來“维洛快跑”身体却不听使唤几乎停了下來似被什么靥住她低头惊讶地看到自己已经有了实体而眼角的余光瞥见人影一闪仿佛鬼魅般轻快迅疾來人抱住了自己
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声音仿佛在心底响起“简歆别怕”
她的身体一震看到浅露的厚实胸膛一侧那红似曼珠沙华的衣祙色彩刺痛了她的眼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啊”
是他他怎么來了
灵魑之火喷涌而出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刻骨铭心的大火与此同时他抱着她转瞬间离开了是非之地然而落脚的地方却不是十里之外的山泽她心有余悸地抬起头经过他温柔的目光看到宫殿的房顶
“维洛”她不管他怎样抱紧自己只顾哭喊“维洛死了永远死了”
他压抑住愤怒沉声说“有我”
眼前红光大盛一种炽热的感觉席卷了她人生中第二次记忆深刻的大火熊熊燃起那火却是她身上开始燃烧的连同周遭的事物一同摧毁她撕心裂肺地惨叫手胡乱地挥舞拍打身体踉跄着旋转倒下又挣扎着站起最后终于无力再反抗奄奄一息地等待着死亡的來临
他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将她抱起飞掠而出以第一次大火时她借力于秦维洛的速度……
简歆坐立起來胸口急剧起伏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手紧紧地抓着被子面色苍白如纸
一条锦帕伸到眼前再轻扬而到她的额头上
坐在床沿边的红衣男子脸上略显憔悴目露焦急却是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汗珠动作优雅指骨修长的手指指腹隔着锦帕挠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简歆一动不动只觉得一种异样的幸福感泛了起來然而她察觉到他的目光中竟还夹杂着一丝恨意
“梵”她眉头皱了皱“怎么了你不太高兴”
邵柯梵将锦帕收回站起身來凝视虚空半晌“你做噩梦了我自然担心你你再好好躺一会罢我去批阅奏折了”
他不想告诉她方才她陷入噩梦之中声声呼唤秦维洛的名字他的心便悲凉似死意识一片混沌而后她又唤了他然而似乎遥远缥缈竟一点也入不了他瞬间僵硬的心
那时他无力地从她身体中出來怔怔地注视着她无能为力原來无论怎样她的心都不完全属于他至少有一半不在他身上
只要她唤了别人的名字就算一声对他而言都是致命的重创亡灵三年他们究竟经历了多少那些经历成为固定感情的根基任是怎么也抹杀不了况且秦维洛已经灰飞烟灭在她的内心留下了真正逝去如此刻骨铭心的永恒和纪念
同时也给他留下了阴影
几年前她曾对亚卡秦维洛有些许的动心然而那毕竟只是浮于表面的亦十分短暂她毕竟还算完整地属于他可如今她的心有一半不在了
那样的荒凉那样的痛叫他情何以堪
简歆知道他是在说谎他在她的面前从來不掩饰任何情感那一抹极浓的恨意似乎要将人的皮肉剐了个干净却穿透她似乎面对的是其他人
她隐隐记得梦中时第一度危难她呼唤的是秦维洛的名字第二度危难她呼唤的是邵柯梵的名字
他们似乎成了她命中的两个情劫
难道是……
匆匆穿好衣服鞋袜跑向书房却在抵达门口的瞬间如同以往那般停住了脚步缓缓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邵柯梵左手支案手指轻横额头右手执卷微微抬起正细细地览阅如瀑的微卷黑发铺了一背红衣身影孤寂冷清仿佛荒原之上斜阳之下踽踽独行的火狐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场景带给她相似的遐想每一次都如此熟悉每一次都未曾改变他深爱着但孤独身体冰凉内心凄楚
倘若真的要比虽然两人同样拥有倾世的容颜在男子中可双居翘楚但他那吞天下的王者气概卓绝的智谋和武功无所畏惧的胆略孤傲超尘的气质以及那深入人内心的寂寥又岂是秦维洛能比的
但她不计较这些爱上一个人不是看他多好而是看他对你多好然而光从这方面而言秦维洛那次将她推出恐怕也是无法与他一次次将她从地狱之门拉出來相比的
无论怎样他都是最好的人啊倘若不是他一次又一次做了令她心寒的事她又怎会嫁作亡灵之妻
知道她的到來邵柯梵将书压下回过头等待着她开口眸中变幻莫测却被一层冷静淡漠轻轻压抑着
“对不起”
简歆吐出三个字却别过脸去不愿面对他
余光瞥见一袭红衣瞬间移形到自己的面前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一抵一压将她的脸板正过來幽幽道“你爱他就爱罢只要心里有我就好了你也唤了我的名字不是么”
忆薇殿大火之后他才恍然惊觉所谓的死亡情咒是怎样避也避不开的既是如此与其逃避还不如去面对
然而他不经意间用的这个“也”字却让他心酸也让简歆听得刺心又刺耳什么时候他把自己的位置排在第二了
是啊什么时候恐怕是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也可能是一开始就沒有意识到
“不要用也字不是这样的只是他将我推出的时候我有一点动摇关于那个最字”简歆喃喃不太清醒自己在说些什么
邵柯梵黯然灰蒙的眼睛倏而一亮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注视着她一字一顿“那么嫁给我”
嫁给他简歆惊愕地看着他忆薇殿大火之后她愿意与他在一起可从未想过嫁给他
她已经是秦维洛的妻子亡灵三年相伴他又在最后关头挽救了她她如何能再嫁
然而眨眼间已是最遥远的疏途她已经二十七岁不嫁难道就一辈子守着那魂飞魄散的亡灵么她知道两任王后死后邵柯梵断了再立后的打算可是看到她复活那样的念头又根深蒂固了
简歆犹豫良久眼看他眸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变成黑色的痛楚弥漫开來忙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我和秦维洛分别才七月舒真王后也逝世不久现在成亲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
“呵”邵柯梵释怀地笑了手抚摸她的头发“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
简歆的头动了动认真地想了一下“半年”
邵柯梵思考了一番半年之内鹰之是很难有什么大动静地便一口答应下來“那好依你”顿了顿又道“以后你想怎样我都依你你叫我不杀人我就不杀人你叫我救人我就救人”
简歆不可思议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可他不像是开玩笑啊他此刻眼眸深深充满诚挚将她的整个人都吸进去了
如果他不杀人不耍阴谋该是多么完美的人况且也沒有人因他的野心而遭罹难
她的心情一时间畅快无比仿佛积压多日的阴霾一扫而光
“那么”她调皮地伸了伸舌头“依我那不娶不嫁了好吧”
邵柯梵脸一沉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可心还是微微一伤“就这件事不行”
简歆的脸飞上一抹桃红惊讶地伸手抚摸自己的脸在他面前她竟还会有害羞的时候
邵柯梵叹了一口气“简歆回來后你从未笑过忆薇殿大火以后好不容易愿意与我在一起却也是整日抑郁难得现在心情舒缓许多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你微笑”
简歆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只要你不害人”
“好”邵柯梵承诺特意强调“今后再不害人”
简歆隐隐觉得他的话有一丝诡异和阴郁然而转瞬间就忘记了这一点不对头靠着他浅浅露出的胸膛好好开始罢无论过去多痛无论未來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