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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魅国君第20部分阅读

    茶杯柄,喝下一口, 笑容较之前明艳了些。

    丹成看了一眼没有一丝热气的茶,再将手指横在杯壁上试探,眉头微微一皱,“这茶,已经完全凉了。”提起一旁的水壶,发现里面的热水已经用尽,想叫婢女去倒热的来,然而,殿上的婢女早在郑笑寒的示意下全部退下。

    “丹成去水房为国君倒一壶水来。”丹成提起水壶,正要起身,被国君拉住,“冷的提神,往常,我也是要等茶凉透了才喝,早就习惯了。”

    “丹成,只希望国王多关心自己。” 丹成放下水壶,“人还很年轻……”

    “哈哈。”郑笑寒大笑起来,笑声没了以前的寒意,只是多了些凄凉,无奈,以及……安慰。“还是说说那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吧?”

    “三王子的头颅,确实是在苍腾。”说到这里,丹成顿住,观察她的情绪是否会起变化。

    然而她只是淡淡地道,“这是毫无疑问的。”忽然又有些激动起来,“那你为何不带回?”

    “三日前,丹成躲在齐铭宫附近观察邵柯梵,正想闪到对门的位置,忽然发现楼钟泉提着一 个圆形包裹出来,当时丹成知道一定有情况,便跟着他,待他回到剑阁楼的泉茗居,打开包裹,才看到是三王子的人头。”

    郑笑寒浑身一凛,一个念头在心底升起:楼钟泉背叛了鹰之。然而,仔细一想却又不对,楼钟泉的武功,万万不及三哥,就算三个楼钟泉联手,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邵柯梵为何将人头交给楼钟泉?”她喃喃自语,一时间理不清头绪来。

    “丹成怀疑……是楼钟泉背叛了鹰之,因为他受了很重的伤,几次差点倒下。”丹成搜寻着几日前的回忆,生怕漏了一点。

    “哈哈哈……”沉思片刻,郑笑寒突然大笑起来,“就凭他?你就不懂邵柯梵的心思了,能够杀死三王子的,除了他和我,还有谁?他杀死三哥,又对手下施苦肉计,妄图转移我们的视线。”

    “也对,或许方才丹成认为楼钟泉背叛鹰之,正好中了他的圈套。”丹成沉吟,却隐隐预感不对,但不知确切,说不明白。

    “那么,楼钟泉将头颅作何处理了,他为何……”郑笑寒眉头一皱,眼中有冷意出现,“他为何不给我带回来?”

    “被他用武功化掉了,丹成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丹成叹息一声,“也许,他是不想国王看了难过吧!”

    “化掉了,三哥……”郑笑寒闭上眼睛,又訇然睁开,目眦欲裂,恨恨,“邵柯梵,我也要让你死无全尸。”

    丹成微怔,一个念头暗暗在脑海里生成。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郑笑寒平静下来,柔和地注视着丹成,“殿上无人,你就多陪我一会。”

    “是,王身体太虚,睡一会吧!丹成守着便是。”丹成拉过软榻里侧的薄锦被,盖在她的身上。

    郑笑寒安心一笑,闭上眼睛,将眸子里,那坐在榻沿的身影关入梦境,梦中,她想怎样与他都是可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睡梦中的女子时而眉头微蹙,时而舒展开来,似乎陷入某种险境,又似乎躺到了恋人的怀中。邵柯梵伸手拿过夜明珠,静静地端详,若有所思。

    “哎你……”对于简歆而言,夜明珠却是被抢过去的,而后才想起他看不到她存在,便没有怪他。

    那么,就当通灵了罢!

    她从他手心拿过珠子,然而,邵柯梵眉头一皱,又将夜明珠“抢”了回去,这次,是紧握在手中了。

    她一踱脚,手,虚空地穿过他的手,正要碰到夜明珠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量阻了回来。

    她一时茫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夜明珠自个出来了,那么简歆……这是怎么一回事?

    邵柯梵眉头陡然一凝,浓郁的焦虑在眼底浮起,手,伸向腰际的腰带,嘴唇轻而厉地吐出一个字,“变。”瞬间,腰带化作幻灵剑,被他牢牢握在手心,一道耀眼的白光发出后复归平静。

    他足尖点地,向后掠起,落在墓地中央,慢慢举起剑,最后平指向坟墓。

    他要干嘛?简歆疑惑地看着他,忘记了他另一只手里紧紧握住的夜明珠。

    邵柯梵犹豫不决,该不该劈了这坟墓,看看简歆有没有什么异样,然而,他却怕扰了她的安宁。

    沉默良久,脸上的神情也变了几变,最后看了左手中的夜明珠一眼,终于下定决心。

    幻灵剑果断挥向坟墓,“哗”,粗钝的声音响起,碧玉碑的中部被剑光划开一条细缝,以肉眼几乎很难辨别出来,然后,坟墓的一半很快随着剑势右拨,随带碧玉碑的右半部分,轰然倒塌。

    坟墓的另一半,岿然不动。

    坑里的白玉棺材显露出来,拱顶高出周围的地面约二尺。

    方才挥剑时,他将剑气的去势控制在棺材上方,因此,她的栖身之所依旧完好无损。

    站在一旁的简歆,看得呆了。

    如同面对神圣庄严之物,邵柯梵慢慢地向坟墓走去,脸色凝重,走到棺材旁时,移动幻灵剑,将剑尖对着棺材盖下密不透风的缝。

    “简歆,对不起。我想看看你怎么样了。”邵柯梵再次看一眼左手里的夜明珠,而后,飞身辗转于棺材四周,幻灵剑依次平削过缝,挑断四颗长钉。

    “收。”

    听到命令,幻灵剑恢复腰带的模样,躺在苍腾国君的掌心,垂下白锻绦。

    邵柯梵却没有心思系上腰带,将要看到死去的至爱女子,他的手不经意间颤抖了一下。

    她,已经是一架白骨了吧!

    震痛,难以言喻的震痛。

    曾经多么美丽的女子呵!倾城之颜,婀娜之姿,明艳之笑,炽热之心。

    都通通没有了么?这个……他最爱的女子。

    沉默了一会,他掌心运力,一掌将棺材盖推出。

    然而,看到的一幕却差点使他站立不住。

    空的,棺材里竟空的,就连她的一根毛发都没有。

    邵柯梵连连后退几步,不敢置信地摇摇头,一年多以前,他为她穿上黄衫,将她完整地放进去,竟会……竟会不见了!?

    然而,为何坟墓没有半点被破坏的迹象,谁将她带走了。

    他终于还是发现了,简歆悲伤地看着他,对他的痛苦无能为力。

    “我其实好得很呢!除了一颗心脏。”她大声喊,头贴紧他的胸膛,感受那一颗心飞快地“突突”跳动。

    然而,他什么都听不见,他不可能听得见。

    怎么会?原来自己一年来哀悼倾诉的,竟是一座空坟,说的话,那么多至情话,原来她一句都听不到。

    一年来的安慰和信念 轰然倒塌,邵柯梵身体慢慢倒下去,最后半跪在地,一只手颤抖着支起身体。

    空坟,空坟,她到哪里去了?

    “啊……”一声痛彻天地的长啸响起,他的心脏,似乎要破胸而出了。

    “简歆,简歆……”

    苍腾国君,第一次如此失控——她刚刚逝去的时候,他痛不欲生,却也能保持一贯的清醒和冷静。

    他不知道,此刻,那个黄衫女子正陪在他身边,与他一道恸哭。

    不管他以为她在,还是不在,她都一直陪在他身边。

    良久,邵柯梵才站立起来,系上腰带,再次不甘心地朝棺材内看了一眼,仍旧空空。

    一定要找到她的遗体,以及带走她遗体的人。

    正要施展隐身术,他忽然想到什么,嘴角露出一抹凄楚的笑,“毕竟是你躺过的地方。”

    在功力的催动下,坍塌的太一余粮石一块叠上一块,重新砌起,另一半碧玉碑也与立着的那半重合,天衣无缝。

    很快,被毁掉的坟墓恢复到了原先的模样,丝毫看不出破坏的痕迹。

    碧玉被中部,他亲手镌刻的十六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苍腾国君邵柯梵至爱女子木简歆之墓。

    然而,墓中人早就不在了,不知道去了何方。

    他魂不守舍地看了一眼碧玉碑,转过身,闭上眼睛,幽幽道,“我会再来,因为你曾栖身于此。”

    一瞬间,坟墓前的红衣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个亡灵,哭的,似乎魂魄都要散了。邵柯梵点足掠起,一声“变”,腰带化作幻灵剑,将舒真的剑挡开。

    “我杀了你。”舒真的剑越来越快,在要害部位之间来回轮换。

    邵柯梵只是从容地挡剑,梵晖咒将她凌厉的剑光湮灭大半,然而,余下也足够令人胆战心惊。

    洪应吓得躲在一张桌案后面,蹲着身体,扶住桌腿瑟瑟发抖。

    门口的两位侍卫面如土色,却也看得呆了。

    她知道他是顾虑到她腹中的孩子才这样的,不然,强势的苍腾国君又如何忍受这种毫无尊严的防守地位,想到此,她更加恨。

    孩子,他只是为了孩子,她不过是一个生育工具而已,他不给她尊严,不将她当人。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他恐怕已经毫不留情地在她身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剑伤。

    他如此绝情,如此狠心!

    “夺命光伞。”

    绝望和痛恨席卷而来,舒真双目微赤,大喊一声,掌心向上一推一收,一把蓝色光芒凝聚而成的伞向邵柯梵覆盖下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尖锐的伞柄,直指邵柯梵的头顶而下,虽是虚无的,却被倾注了致命的力量。

    仿佛身边的空气完全被挤开,邵柯梵只觉得胸口异常地窒息,运力,掌心向上挡,勉强止住伞柄向下的来势,然而,光伞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下压,由于呼吸不畅,他体力开始不济,手一软,伞柄再落一尺,几乎碰到了他的头顶,又被他竭力挡住,缓缓上移。

    “快,快去叫人。”两个侍卫朝门外跑去,舒真目光凌厉一扫,青剑一挥,两人应声倒地,血流如注。

    洪应更是大气不敢出,浑身颤抖如同筛子。

    “哈哈哈……邵柯梵,你也有今天啊!”舒真大笑起来,“你冷漠无情,本就该死。”

    剑柄,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下移动。

    “你,真的要逼我出手。”邵柯梵咬牙,一字一顿地怒斥,在主动出击之前,他只能拼命减缓伞落下的速度。

    “哈哈哈……你不是顾及孩子吗?你杀我啊!杀啊……”舒真疯狂地大喊,一向镇定而理智的她,从未如此失态过,然而,她的头脑却是清醒的。

    她多么希望自己疯掉,彻底疯掉,那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疯女人。”邵柯梵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终于,一道圆柱虹光破伞而出,在冲到屋顶时被强行收回,气势减弱,慢慢消散。

    舒真的身体飞出一丈远,重重落在地上,“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大量的鲜血,瞬间染红两腿之间的白裤。

    邵柯梵脸色一凝,浓重的忧虑在心底涌起,迅速抱起她,穿过烟渺小径,那令他眷顾伤神的零双花依旧成双成对,缓缓飘落,此刻他却没有心思在意,红衣在一片粉红的花雨中若惊鸿一瞥般掠过,很快到了齐铭宫,将她放在寝房的床上。

    “杀了我吧!”舒真虚弱无力,吐字也不太清楚。

    “为什么?就因为对我怄气?”邵柯梵苦笑,眼里浮起一丝怜惜,“方才因为胡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不住了。”

    “我只是,不想当奴隶了,哈……我一辈子都是奴隶,从来没有好好当过人,我想快点死了,投胎做人。”声音一贯冰冷的她,此刻却充满凄凉,她闭着眼睛,不想看他,正因为如此,她无法得知他的一些情愫。

    是啊!小时候,父母被杀,她便是仇恨的奴隶,年华流远之后,她是美貌的奴隶,爱上眼前的这个男人之后,她成了爱情的奴隶。

    与曾经的两个恋人在一起时,他们对她关怀备至,而那时的她心里主要想的,依然是父母被人砍成肉酱的场景,痛苦生生不息。

    奴隶?!邵柯梵怔了怔,才想到眼前的这女子,痛苦比任何人都多。

    他扶起她,将真气输入到她的体内。

    “谁,又可以被称作人呢?”边为她疗伤边无奈地道,“没有谁,可以称作人。”

    “有。”舒真坚决地回绝,“简歆。”

    按在她背上的两只手不经意间抖了一下。

    简歆呵……邵柯梵叹了一口气,“她确实可以称作人,我深爱的女子,是……人。”话末,他的思绪忽然恍惚。

    “只是可惜。”随着真气源源不断地进入体内,舒真有了力气,“可以称作人的人死去了,不可以称作人的人还活着,并且,数不清,莽荒之渊,根本不是人的世界。”

    邵柯梵一怔,莽荒之渊,不是人的世界?!

    “呵呵,至少,民众是人,只要他们是,我不是也无所谓。”他想起在自己的恩泽下,日子无忧无虑的芸芸众生。

    “国王,你爱的只是天下,以你的为人,又怎么会对蝼蚁般的生命产生感情,如果是,那么你又怎么会发动莽荒大战,让无数武卫队士兵惨死荒原。”

    随着他收回手,舒真彻底缓了一口气,身体上的痛楚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心之痛,却是治不好的。

    她回过头,无畏地注视着他,说出这样一段逆天的话。

    一针见血,让他自认为高尚的一面无情地倒塌。

    恼怒在邵柯梵的眼中涌起,伴随着一股杀意。

    然而,他还是恢复了平静,“你说得对。”

    “所以,我们都是奴隶。”舒真站起身来,感觉胯下有重物脱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目光忽然僵住,缓缓伸手进去,掏出一个湿淋淋的成形的小婴儿。

    她双手捧着,微微颤抖。

    “哈哈……”她突然大笑起来,仿佛觉得掌心中的孩子分外可笑。

    这是什么,这究竟是什么?她的孩子,与他的孩子?

    邵柯梵捂住胸口,向后踉跄后退一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即使他清楚地知道孩子保不住了,但淋淋地显露在眼前,依然觉得惊心动魄。

    看着舒真掌心吐下烈火,将婴儿烧成齑粉,他没有阻止,只是眼里的痛苦,就要像水一样向外溢出。

    “奴隶。我们都是奴隶……”舒真喃喃自语,向门外踉跄走去,身体衰弱的她,几度差点瘫倒在地,却是拼了一口气,艰难地维持着身形。

    他没有理会她,只是注视着地上的一堆小灰,有些发怔,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

    那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因了人的奴性,彻底消失了。

    简歆的遗体消失,舒真发怒,孩子夭折,这两日的事让他头痛欲裂,他用手指抵住眉心,努力平静下来,稍缓之后才运功调息。

    奴隶,他是爱情和权力的奴隶,不由自主,是永远也无法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