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想起谭泽尧的好。派人打探情况,却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顶替了。他以为谭泽尧是不明真相,被蒙骗了,可是跟踪了几日,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凌方平被填井的时候,他刚好带人追踪到那里,顺手就把人给救了。
凌方平被拉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灰,活像个土人儿。他捂着肚子疼得不停吸气,声音都是颤的:“多谢。请问……你是……”一双黑眸却很清明。
俞远惊奇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上高高隆起的肚子,下意识地上去摸了摸。凌方平咬着牙轻轻颤抖。在旁边看着自己的身体怀胎十月,痛苦挣扎,俞远的感觉十分奇妙。
“这个身体是我的,你说我是谁?”俞远挑起凌方平的下巴,用袖口揩去他面上的灰尘,“啧,没想到我自己长得这么漂亮。”
呸,自恋狂!
再漂亮,现在这壳子也是老子的。
等等,面前这壳子里的瓤子是……俞远?
好神展开的剧情……凌方平瞬间一脸黑线。本以为自己穿了已经够奇葩了,没想到自己壳子的正主儿也穿了,还阴差阳错救了自己的原壳子。
“喂,你不是真的快要生了吧?”俞远看凌方平捂着肚子咬着牙痛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而下,终于良心发现,“小罗,抱他上车,去医院!”
凌方平却挣扎着拒绝了:“我这个样子……能去医院么?”
男人生子的确不宜去医院。俞远也犹豫了。幸福妇产医院在凌方平脑海中一晃而过,最终还是觉得自己解决比较好:“送我回去吧。”
车上。
前座和后座之间隔了一层单向透明的挡板,隔音效果很好。俞远就坐在凌方平旁边:“我认得你。”
“嗯?”“认得”这俩字有很多种理解方式。
俞远道:“喂,你是那个大兵吧?被一枪干掉那个?”
凌方平捂着肚子:“……”不要说得那么悲催好不好?不过:“你怎么猜出来的?”怎么一个两个都聪明的跟什么似的。
“我既然能魂穿到这个身体上,我身体的占有者就只有两个可能,当时死掉的……”俞远指了指自己的躯壳,“还有你,大兵。其实我也不太肯定,诈你一下而已。“
凌方平:“……”
这一回凌方平沉默了很久,等一阵疼痛过去,方问道:“那你现在这个身体是……”看这车子,这气派,莫非……
“广西毒枭的,”俞远伸手揉了揉脸,又看了眼凌方平,“可惜,太丑了。”
凌方平:“……”只是比较普通而已,哪有那么夸张。
临下车前,凌方平再一次道谢。不管当时怎么样,目下的情况是,自己占了人俞远的身体,还承蒙俞远相救。怎么算都是他欠了俞远的。
俞远抱臂冷淡地笑了一下:“不用谢我,我只是在救我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自己的壳子毁了吧?”
凌方平:“……”
“对了,”俞远道,“你想谢我也不是不可以。”
凌方平嘴角抽搐,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么地。
“别把我的事告诉谭泽尧,就算是报了我的救命之恩了。怎么样?”
凌方平:“……好的。”
“过段时间我在这里有个交易,”俞远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赌一下谭泽尧究竟是在乎灵魂呢还是在乎身体,如何?”
羊水破了,凌方平的肚子痛得厉害:“都随你了。我得先去生一下。”
俞远:“……”
“对了,”凌方平费力地集中精神想了一下,他跟俞远不怎么熟,似乎不宜交浅言深,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混黑道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俞远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有分寸。”
“喂,生的时候小心点儿,别把老子壳子弄坏了!也别把小崽子弄坏了!那可是老子现在的身体和老子原来的身体的结晶。亏待了它老子饶不了你!”凌方平从楼道里捡了根铜丝正在捅门,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儿把铜丝扔了。
听到俞远问“你爱过我么”,谭泽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能骗他。可除了骗他,说什么都会伤了他的心。
“不想说?不能说?不敢说?”俞远的唇抿出凌厉的弧度,“那么干脆点儿。要么我死,要么他死。你选。”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磔的地雷,金子的地雷。以及上回忘记专门感谢的玉勺不漏和幸福王子的地雷。拜谢~
那个,现在是凌晨三点多。蜗牛越来越笨了。今天这文放在存稿箱里,早上九点发orz
蜗牛才发现能送积分,系统规定25字以上的评论才能送。以后,长评(如果有的话,估计可能性不大)送分,短评每章送一个,只能给字数最多的或者中肯的,虽然基本无补,但算我的心意。因为基本无补,所以没收到也别那啥,嘿嘿。如果……因为这出现什么我就只好谁也不送了。那啥,怎么用我也不清楚,你们在后台自己捣鼓吧。
第一卷 41二包子诞生记(一)
一时间,悬崖上只有海风呼啸。
钱明咬牙:“你们拖住他,我从悬崖下面摸上去。”
“等等,”常高峰喊住了他,“就不说你爬到一半跌下去被浪拍死的概率有多大,让谭泽尧说句喜欢他就能解决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舍易求难?不懂什么叫攻心么?不懂什么叫缓兵之计么?没读过《三国演义》么?”
钱明:“……”
钱明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常高峰身后的亲信惊得13&56;看&26360;网掉出来了。向来惜字如金的常帅,竟然在关键时刻啰嗦出这么一大串子刻薄话来,还刻薄得这么咬文嚼字掉书袋。
常高峰瞪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谭泽尧弄醒!”
钱明:“……”
景光辉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就想过去劝人。被刘延一把拉住:“你别添乱!”
景光辉疑惑地看着他,刘延默默叹了口气,问:“你打算怎么劝?”
景光辉道:“就让他赶紧说喜欢他呗!还能怎么劝?”
刘延无语地把人拉到一边,拒绝解释。
风带着海水的湿气卷上来,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乌云遮住了。气氛陷入僵持。
凌方平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小声说:“喂,我脖子快被你勒断了!”
“闭嘴!”
“喂,你帕金森综合症提前发作了么?”
“闭嘴!老子紧张!”俞远咬牙道,“别再招惹老子,小心老子枪走火!”
凌方平好心提醒道:“你枪保险没开。”方才没注意,这会儿闲的没事干仔细瞅了眼,才发现自己被这么一把没啥威胁的枪胁迫到这个地步,太他妈可笑了!
俞远:“……做戏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半途而废多没意思,陪我做到底好了。你也想知道在谭泽尧心目中的地位吧?这样能逼出他真心话的机会千年难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想错过吧?”
“……”凌方平的表情相当奇特,“我觉得你应该趁这个机会把枪保险打开。”
俞远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那样真的会走火的。”
凌方平:“……”
钱明不得已过去旁敲侧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费了许多嘴皮子,却换来了谭泽尧一个白眼:“你想趁虚而入?”
钱明:“……”拜托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沉默了许久,谭泽尧艰难地对俞远吐出三个字:“对不起。我……”
“你不用说,”俞远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了。”
谭泽尧看着他的眼睛:“我选择让你活下去。但我会跟他一起死。”
凌方平突然就有了流泪的冲动。鼻子像被突然打了一拳,很酸很酸。
俞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台风眼里,风暴中心,宁静得可怕。凌方平被低气压闷死的前一秒,终于听到俞远在他耳边小声道:“喂,帮我把手机掏出来!”
凌方平依言掏出来,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俞远。这小孩儿的思想脱线行为诡异,凌方平是真拿不准他要干嘛。
俞远道:“我念,你拨!”
凌方平点点头。
“1——”
凌方平摁下1,默默猜测下一位数是3啊5啊还是8啊。
俞远道:“1——”
咦?有这样的手机号码么?凌方平一面诧异一面摁下1,接着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那一刻他听到俞远笃定地念出了最后一个数字:“0。”
我草你直接说拨报警电话不就得了?不对,这个时候你他妈报警干嘛?怕没人欣赏你持枪挟持人质的雄姿么?
“我手机很贵的,摔坏了就把你卖了赔!”俞远似乎终于恢复了点儿精气神,从凌方平手里拿过手机,左手拇指坚定地摁下去。
凌方平正在考虑怎样夺过来挂了又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后果,就听俞远道:“喂,别一脸色迷迷盯着老子,谭泽尧正看你呢!”
凌方平下意识就朝谭泽尧看去,俞远对着话筒干脆利落地说:“龙江码头二号仓库上面的悬崖,有人持枪劫持人质。”
“……”凌方平眼睁睁地看着俞远挂了电话把手机递过来:“拿着,送给你了!”
凌方平:“……”
不多久,远处传来警车的声音。
谭泽尧脸色一变:“小俞,你快走!放下枪!”说着看向那几位特种兵。
凌方平正要挣脱,俞远一抬手开了保险:“抱歉。刚才给过你机会你没走,现在想走也晚了。”
景光辉说:“不能放他走!”刚说完就被刘延扯到旮旯里去了。
钱明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趾,没说话。常高峰漫不经心地留给他一个背影。
谭泽尧知道他们是默许了。可是俞远微笑着朝他缓缓摇头:“我……能走到哪里去呢?”
谭泽尧噎住。
凌方平道:“俞远,顺台阶下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俞远道:“凌方平。”
“嗯?”
“这台阶儿太陡了,我下不去。”
俞远的声音轻的像叹息一样,凌方平没听清,下意识地追问:“什么?”
“太晚了。”俞远道。
悬崖下,警车的灯一闪一闪。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长空。
谭泽尧急道:“俞远,再不走就晚了!把枪放下!快走!我拖住警察。”
“如果你不想要他的命了,”俞远冷冷地笑,“请尽管往前走。”
“看到了么?”俞远在凌方平耳边说,“他不敢来。我输了,认了。以后……你们好好的过日子,千万别折腾。什么都经不起折腾。”
凌方平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多的情绪在心中翻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相爱这种事情,他从前不敢想。今后……如果有今后的话,他也许可以肆意地想一想。
“好好照顾……贝贝,”俞远说突然轻笑了一下,“至于一个大老爷们儿为什么会怀孕这事儿……”
凌方平竖起耳朵,听到让他瞬间风中凌乱的下半句:“下辈子再跟你解释。”
荷枪实弹的警察慢慢朝崖顶摸了过来。海风刮得愈发猛烈。
仓库方向突然有什么声音传来,常高峰最先反应过来:“卧倒!”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爆裂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气浪冲得所有人都站立不稳,随着气浪扑倒在地。
吴子成气喘吁吁地跑上悬崖,正看到踩在崖边的俞远被气浪冲出悬崖。不见了。
“阿宁!”吴子成疯了一般冲过去,毫不犹豫地随着他跳了下去。
谭泽尧上前扶住歪倒在岩石上的凌方平:“宝贝儿,你没事吧?刚刚……吓死我了。”
“他推了我一把,不然我们俩都要完蛋,”凌方平道,“他掉下去了。”
谭泽尧把凌方平按在自己怀里,紧紧的:“吴子成的水性很好,他一定会没事的。你怎么了?”怀中的人儿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着,谭泽尧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手的汗。
“我肚子疼。”凌方平道。
俞远被悬崖下的礁石扎透了肺。在急救室里抢救。
吴子成蹲在走廊里抽烟,被路过的护士严重警告。吴子成看了她一眼,把烟直接摁熄在手心里。护士蹑手蹑脚地消失了。
已经四个小时了。离他和几个特种兵把人从海里救回来,已经四个小时了。吴子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显示“手术中”的红灯,盯到眼睛酸痛泪水泉涌。
原来他是俞远。那个每次见面都冷冷地看着他的小孩儿,那个一见面就捅趴他四个轮子还回回把他揍得五彩缤纷的桀骜青年,那个……一笑起来绚烂夺目,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妖孽。
都是他。
本来还搞不清楚对他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可是身体先于理智从悬崖上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明白了。
那是爱。
手术室外一溜儿荷枪实弹的警察。俞远作为912特大爆炸案的首要嫌犯,被警方24小时严密监控。
人都没救回来呢,监视你妹!
912特大爆炸案正在调查中。200公斤tnt埋在仓库下面,由定时装置引燃。二号仓库整个都被炸平了,仓库里的人无一幸免。
说起来要不是俞远,他们大约要全军覆没。装炸弹的人显然想把交易双方全部干掉,按说俞远和聂承钧都没有嫌疑,但因为俞远中途离开仓库,反而成了嫌疑最大的人。
凌方平躺在病床上输液。谭泽尧在旁边守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小肚子。
“爪子拿开!”凌方平道,“别惹老子,老子现在一点就着!”
到现在凌方平的脑子里还在轰轰作响,仿佛有无数趟火车在里面碾过来碾过去。
一小时前。
他定定地盯了那个据说口风很严跟吴子成关系很铁的妇产科医生至少三分钟:“你他妈说什么?!老子又怀上了?!”
妇产科医生镇定地点头:“是的。你今天差点流产,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最好卧床静养。”
流产?!卧床静养?!静养你妹!凌方平被震得再次风中凌乱。
从谍战片到八点档苦情戏,最后竟然演变成滑稽剧!不错,滑稽剧!苍天啊!大地啊!有谁告诉他一大老爷们儿,为什么会又怀上了!而且还折腾到差点流产!
这一天当真太他妈精彩了,精彩绝伦!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的积分已送,可以点击【账务】-【积分记录】查询。表嫌少,只是一份小小的心意orz 又是凌晨两点多。这个定在上午11点发好了orz
大起大落神马的到这章就结束了,接下来都是些家长里短。不喜欢的可以到这章为止。嘿嘿。
第一卷 42二包子诞生记(二)
输完液凌方平被谭泽尧抱上了车。凌方平知道那家伙固执的时候挣扎也是徒劳,所以干脆就没挣扎。反正有夜色掩盖,丢人也丢不到脸上。
再说他也是真的浑身没劲儿。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
刚刚吴子成打电话来,说俞远的手术很成功,人被送进重症监护室,还没有醒来。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谭泽尧侧过身来给他系安全带,系好之后顺手在他小腹上摸了一把。他已经做好让凌方平扇一巴掌或者狠狠骂几句的准备,没想到凌方平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示。
这是妥协了?还是消极反抗?
谭泽尧没来由地有些不安,一面缓缓发动车子一面问:“你……怎么了?没事吧宝贝儿?”
凌方平看着窗外:“我不想再生了。”
凌方平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心里一直过不了那道坎儿。开玩笑,他一大老爷们儿,又不是脑袋被门挤了精神不正常,怎么会愿意像个娘们儿似的生孩子,还生了一个又一个!
一大段漫长的沉默。凌方平都以为不会再有回答的时候,听到谭泽尧轻声道:“不想生,那就不要生了。我们……我们回医院去做个流产吧。孩子才一个月,手术应该很容易。我……我在前面路口掉个头。不生就不生了,反正我们还有贝贝呢……有贝贝一个,就够了。”
凌方平不用回头,就能猜到谭泽尧的表情有多么的不情愿多么的勉为其难。心就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算了,生都生过了,也不差这一个。再说肚里的宝宝已经一个月了,再过几天就有胎心音了,他也不忍心打掉这样一个小生命。
算了,再生一个,给贝贝做伴儿吧。
转过头来看到谭泽尧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凌方平“哼”了一声:“别那副表情恶心人,老子生还不行么?!”
“真的?”趁着红灯,谭泽尧趴过去亲了口,一双眼狼似的闪闪发光,“你说的是真的?”
凌方平面无表情地抹掉下巴上的唾沫,瞥了眼驾驶座上人模狗样的那家伙,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三分钟。他凌方平这辈子,栽惨了。
“去哪里吃晚饭?”凌方平看着窗外的霓虹,无意识地把右手放在了小腹上。
“回家吧,”谭泽尧说,“我来做。”
“嗨,合着你蒙我呢?”凌方平在谭泽尧疑惑的目光里龇牙一笑,“是谁说晚上请我吃饭来着?不是你么?”
“没蒙你,”谭泽尧笑了笑,“这不没想到会有突发状况么?你身子经不得折腾,要不咱今天先回家,改天我请你吃大餐。”
凌方平不屈不挠地看着他:“就今天!”
“乖,咱改天。外面的菜都不干净,你身子还虚着呢。”
“老子说,就今天!”凌方平看谭泽尧没有妥协的意思,伸手就去拉车门,“你不请自然有人请!”
“别介啊,”谭泽尧吓得赶紧去拽他的手,心说我的姑奶奶您能别再玩儿这手么?人是拽回来了,方向盘一扭车就撞护栏上了。咚地一声紧接着哗啦啦一阵响,谭泽尧出去瞅了一眼,左边的车灯已经碎了一地。
谭泽尧实在搞不清楚他为什么对一顿晚饭那么执着,但孕夫最大,谭泽尧不妥协也得妥协。选了家看起来比价干净的粥铺,要了两样清淡的小菜和养胃的南瓜小米粥。
吃完了两人去吴子成邻居大妈那里把贝贝接了回来,贝贝本来都睡迷糊了,见了凌方平立马两眼放光,头一件大事就是在他脸上啵了好几口,亲的凌方平一脸口水。一路上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委屈得什么似的。
有了常高峰握在手里的大把证据,市最大的黑帮团伙在短短三天之内被连根拔起,该封的封该抓的抓该遣散的遣散,聂承钧父子已死,只有谭渊听到风声,在外潜逃。
市是东南沿海地区最大的枪支、毒品、翡翠等走私货品集散地,黑帮势力盘根错节,很多年以前就是警方的重点监控对象。但十几年前发生过一场火并,消停了若干年,七年前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成都军区首长选中了常高峰做卧底。为了能把东南这一大毒瘤拔除,常高峰的行动是绝对秘密的,连他的直属大队长和中队长都不知道,常高峰依照安排伪装出心性狠绝过于嗜血因此被排斥以致于提前退伍的假象,卧底五年完全脱离组织,为的就是能深入黑帮权利核心以便一击必中。
市黑帮被一网打尽,五年潜伏终于到了尽头。常高峰熬夜打了他军人生涯的最后一份报告,发到了成都军区司令员的邮箱里。从这一天起,他就要正式退役了。
打黑的收尾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一切都井井有条一清二楚,只有912特大爆炸案连同爆炸之前的非法交易仍然是一团迷雾,重大嫌疑人仍在昏迷中,所以调查只得延后。
俞远昏迷了三天,一醒来就很暴躁。
——因为他苦心孤诣设计了很久的剧情,竟然被一颗莫名其妙的炸弹给搅黄了。
俞远觉得很没面子。
从悬崖上掉进海里已经够缺了,竟然还被礁石扎了个半死!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俞远情绪激动心潮澎湃之下,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
在醒来三分钟之后,俞远再一次陷入昏迷。搞得吴子成乍喜乍惊也差点儿背过气去。
好在当天晚上,俞远再次醒来了。倒是因祸得福,把肺里的淤血咳出来了,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
醒来以后俞远一直冷冷的不怎么说话,输液检查什么的倒是很配合,让吃饭吃饭让喝水喝水,没事的时候除了偶尔咳嗽两声就是看着窗外发呆。吴子成一度以为他的脑袋被磕出啥好歹来了,但当他唠唠叨叨地问他哪儿不舒服头疼么有没有眩晕的感觉的时候,那伴随着凌厉眼刀的“闭嘴”俩字让他的心瞬间落回腔子里。
这才是他印象中的杜阮宁嘛。总是冷冷的拽拽的一副欠抽表情。吴子成放了心,乐滋滋地跑去打热水给俞远抹澡。有时候吴子成也怀疑自己有某些潜在的受虐倾向,要不怎么被打来打去竟然就喜欢上了呢。
俞远有很严重的洁癖,一天不洗澡就非常暴躁,但伤口不能碰水,自己擦澡又各种不方便,所以勉强同意吴子成帮他擦澡。
能趁机吃吃豆腐,吴子成就高兴的什么似的。只可惜可以看可以摸不可以吃,吴子成天天躲厕所diy相当郁闷。
俞远醒来的第二天,市警局的调查员就来了。来的时候吴子成正在喂俞远吃早饭,一个喂一个吃,一口一口细嚼慢咽旁若无人。那个警察倒也不生气,耐心地等着他把饭吃完。
“你好,我叫方仲文。”警察伸出一只手,然后那只手被很礼貌地晾在空中。方仲文不太好收回来,干脆顺势伸出去想在俞远肩膀上拍一下,不想半路被另一只手截住了:“方大人,您好您好!”
方仲文:“……”
那只手当然是吴子成的。
这一堆乌龙闹完,讯问终于正式开始。
“名字?”
俞远朝吴子成一斜眼。吴子成说:“杜阮宁。”
“他的名字你的名字?”方仲文第一次看到这种连名字也要别人代为回答的,很是惊奇了一阵。
俞远指了指自己。
“你是……哑巴?”方仲文忍不住问。
“你才是哑巴,”俞远终于开了金口,神色冷冷的,“说话,疼。”
方仲文:“……”
“年龄?”询问在无数打岔之后终于继续了。
“33。”吴子成翻出了杜阮宁的身份证,照着上面算了算。靠,好老!不过看起来倒是很年轻。比身份证照片上那个留一撮小胡子的要年轻多了。
吴子成看着看着突然乐了:“胡子呢?”
俞远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剃了。”
方仲文干脆拿过身份证,自个儿把上面的信息都登记了:“你是广西人?”
吴子成道:“是。”
方仲文:“……爆炸发生前,你在龙江码头二号仓库干什么?”
“交易。”这次俞远终于开金口吐出两个字。
于是方仲文再次无语:“我知道是交易,我问的是你们交易的是什么?”
“军火。”
吴子成吓得一抽,下意识就要捂俞远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方仲文点了点头,眼里有一丝情绪涌上来,又很快被他压回去。这倒是与现场目击者的描述基本一致,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军火在哪里?”
“没有。”
“没有?”仓库现场的确没有发现任何枪支弹药的残余痕迹,唯一的解释是货藏在别处。可是那个人竟然说……没有?
俞远终于多说了俩字儿:“我骗傻子。”
方仲文:“傻子是谁?”他想这被哄了的傻子八成就是自己。
俞远道:“谭渊。”
方仲文:“……”这可真是自作多情了。
方仲文愣了半天终于整理出一个结论:“你是说,你在从事一场没有军火的军火交易?”
俞远微微点头。
方仲文皱了皱眉头:“这个说法很难令人信服,除非你提供有说服力的动机。”
俞远拒绝再开口。
方仲文只好暂时换了个话题:“你知道炸药是谁安放的么?”
俞远摇头:“不是我。”
“你为什么在交易中途离开仓库?”
沉默了很久,连吴子成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俞远轻轻吐出四个字:“挟持情敌。”
吴子成:“……”我靠谭泽尧你小子不要再阴魂不散了。
方仲文:“……”这个理由听起来一点儿也不靠谱。
那场讯问就这样不了了之。门口的那队警察没有撤走,但也不见有进一步的动作。于是俞远心安理得地吃了睡睡了吃,心理素质好得连吴子成也佩服得不得了。
自从凌方平住到俞远壳子里之后,也不知道是因为命比较硬还是勤于从事把自己往死里整的魔鬼锻炼,反正这身子比从前好得多了,静养了没两天精气神就全回来了。
只除了,孕吐。
虽然这已经不是头胎,但去年六月他穿到这身体上的时候,孩子已经有四个月了,所以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伟大的洗胃运动。
每天早晚吐得昏天黑地面色苍白冷汗涔涔,但吐完了立马没事儿人一样。凌方平除了每天早晚痛不欲生之外,其他时候都没怎么在意,倒是整得谭泽尧一天到晚神经兮兮地鼓捣什么全麦三明治陈皮卤牛肉,逼着他吃那些滋味奇怪的东西不说,还不许他下床。
理由是医生嘱咐要卧床静养。
静养你妹!凌方平在床上憋了十天,终于也暴躁了。光溜溜地下床去厨房卡住谭泽尧的脖子:“谭泽尧你他妈赶紧把衣服还给老子!”
谭泽尧很轻松地把人摘下来,抱回床上,用被子裹严实,笑容温和语言操蛋:“我觉得上回那手铐挺不错的,你说呢?”
“靠!”凌方平骂了一声,把头缩进棉被里,尽量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幸运的是,凌方平的光屁股原始人生涯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家里来客人了。
一个谭泽尧最不待见的,和一个比较不待见的。一起上门了。
先进来的是常高峰,后面跟着钱明。谭泽尧从冰箱里拿了瓶冰镇果粒橙,给常高峰倒了杯,又给凌方平折腾了杯热牛奶,自己随便端了杯凉开水对付。钱明的面前空空如也。
凌方平说:“谭泽尧你不要太过分!”
常高峰把面前的果粒橙推到钱明面前:“喝!”做了这么多年的卧底,常高峰身上黑道大哥的匪气十足。
可惜钱明根本不鸟他。
凌方平问:“俞远……杜阮宁那边什么情况?”
“还被盯着呢,”钱明道,“如果广西毒枭的旧事被翻出来,恐怕不死也得判个无期。”
“可是,”凌方平微微皱眉,“他根本不是广西毒枭。要不……我去作证?”
常高峰:“他们会绑你去做精神鉴定。”
凌方平:“……那怎么办?”
常高峰说:“目前能指认他是广西毒枭的就我们几个。我们不说,谁知道?目前的问题是,怎样洗清912爆炸案的嫌疑——如果他真的是无辜的。至于走私军火,只要找不到物证,就还有扳回的余地。”
钱明道:“先找个律师吧。”
提议被一致通过。
正事告一段落,钱明说想和凌方平单独谈谈。谭泽尧说:“有什么话当众谈!”
钱明看了谭泽尧一眼,也不啰嗦:“凌队,我喜欢你!”
凌方平平静地看着他:“可是……我不再喜欢你了。”
“没关系,”这么说,是曾经喜欢过了?苦涩从心底一点一点漫上来,钱明闭了闭眼,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因为……上辈子我错过了,后悔了。就这样。”
钱明说完转身就走了。
谭泽尧蒸了鸡蛋羹,吹凉了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小包子。常高峰很有兴致地逗了逗贝贝:“这娃是你收养的?”
“不是,”谭泽尧往贝贝嘴里填了口鸡蛋羹,“这是我家宝贝儿生的。”
常高峰回头看了眼凌方平:“他么?能怀孩子?”
凌方平把牛奶喷了一地,咳得脸都红了。
咚咚咚。
常高峰在门上敲了三声,等待的时间看了眼手表,估摸着那东西已经到钱明手上了。
钱明拉开门,把一封传真甩到常高峰身上,怒吼道:“你他妈在报告上写了些什么?!”
那是一张停职审查通知。
语言承袭了中国几千年的优良传统,写得很是客气和隐晦,概括起来就一句话:我们怀疑你背叛了组织!组织要考察你!
自始至终就常高峰一人给军区打了份报告,他们三人都只跟武元衡口头汇报了工作情况。不是常高峰搞鬼才是他妈的见鬼了!钱明愤怒得不能自持。
常高峰却只淡淡道:“着急什么,正好在外面度个假么,反正平常一年到头也没个机会。”
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划过常高峰常年紧绷的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唔,又熬了个通宵orz 不足之处谅解则个,作者的脑袋里只剩下一团浆糊了
第一卷 43二包子诞生记(三)
俞远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除了吃饭睡觉又接受了两次“没营养”(俞远原话)的讯问,结果依然是不了了之。就这样,一年一度的十一黄金周来了。
十一黄金周前夕,912特大爆炸案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ly的技术分队终于恢复了部分被自毁程序销毁的电子文件,其中有一份tnt炸药的交易记录,数量刚好和爆炸案中的相符。不久,安放炸药的嫌疑人也被揪了出来,供认该行为出自谭渊的授意。据谭渊心腹交代,聂汉年多次背着谭渊在外面接生意,谭渊对他很是不满,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爆炸案自此水落石出,俞远的嫌疑也被洗清。但是俞远毕竟还跟军火交易有涉,门口的警力一直不曾撤走。
虽说如此,但常高峰托人请了最好的律师,已经开始收集证据。就算俞远被起诉,军火交易没有物证也很难定案。最多因非法持有枪支和挟持人质罪判个五年,再搞个两年缓刑就等于啥事儿没有了。
谭泽尧过了半个月家庭煮夫外加凌方平牌监狱狱长的生活后,终于开始张罗重开诊所的事情。凌方平天天在家除了逗包子逗狗就是躺床上挺尸,整个人都闲得发霉了,便也开始考虑所谓的出路问题。
想得脑仁儿都疼了也没想出第二条路来,不想做全职米虫又没啥生意头脑,所以除了参加高考还是参加高考。
真是令人无比蛋疼的一条路。全世界加起来都没有他这么倒霉,好不容易在千军万马之中挤过了独木桥,系统提示,您的硬盘被格式化。
于是,他还得冒着掉河里淹死的危险再挤一次独木桥。
按谭泽尧的想法,凌方平只需要在家里做全职米虫,有空生十个八个小崽子在家逗逗包子遛遛狗就够了。可凌方平不仅不是一条真正的米虫,还是个曾经年薪十万以上的特种兵,所以凌方平说要报高考补习班,谭泽尧第n次反对和第n+1次拖延无效后,终于还是妥协了。
凌方平十一之后正式上课,而谭泽尧十一之后正式开业。所以十一那七天俩人继续无所事事,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懒洋洋地喂贝贝喂狗喂自个儿,喂完了换衣服一家四口出去晃悠。
金秋十月,天蓝莹莹的,太阳金灿灿的,商业区熙熙攘攘,广场上的菊花开成一片。俩人抱着贝贝领着大白成功躲过了城管的多次突然袭击,然后在医院门口被截住了。
人,可以进去;狗,不能。
凌方平偏不信邪,拽着谭泽尧跑旁边的童装店,比着大白的身材买了身连帽的童装套裙,找了个背地儿给大白折腾上了。对于把大白的尾巴塞哪儿这个问题两人产生了分歧,谭泽尧说直接塞裙腰里得了,凌方平直接又去买了条童装裤,不伦不类地套上了。
大白不舒服甩了两下没甩停当,低头要撕被凌方平按住了:“大白,乖,咱不撕,晚上有肉吃。”
不知道是不是谭泽尧拿凌方平衣服对它进行气味攻势的原因,大白明显跟凌方平更亲些,想摇摇尾巴没成功,舔了舔凌方平的手算是答应了。
当谭泽尧抱着大只的“女娃儿”在医院走廊上健步如飞的时候,好死不死遇到了以前的同事。
“小谭,你抱着谁的孩子啊?”
“我小侄女。”
大白听见人声扭过头去,粉红色的帽兜里面露出了一张硕大洁白的狗脸,得意地张开嘴巴哈哈了两声,吐出一条鲜红的舌头。
同事被吓得后退了两步:“……你家小侄女长得真有特点。”
谭泽尧把狗脸迅速摁回去,镇定地点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凌方平把这事儿说出来的时候,吴子成伸出一根食指指着谭泽尧,几乎笑晕过去。
就连素来不怎么搭理人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