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后,江枫就再也没有来过,不是江枫不讲人情。因为江枫有心理障碍,他觉得自己不配来雷钟家,甚至怕玷污了雷钟家的好名声。
今日江枫到到来,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特别是夏叶在江枫临走前的一句话说:“做个对社会有用之人”。
这句话支撑了江枫七百多个不眠之夜的刻苦学习。连续两年没有回过家,探过亲,才有今日的集大成。此时江枫正志得意满,也克服了压在心里的那段阴影。夏叶见江枫提着酒和水果。
显露出了不悦,江枫似乎早有准备,忙说:“夏阿姨,我这酒可不是送您的,我是想今晚跟雷叔一醉方休。”
夏叶才面露喜色:“咱家不是没酒,都两年了,你才回来。我跟雷叔,老念叨着你,本想去看看你,但你雷叔说他会照看着,又说你发奋图强,在刻苦攻关,我又担心影响你学习,一直拖着没去看你。今天你回来,真是高兴,也了我的一桩心事。现在的你工作上了轨道,还提拔了。以后要常回家看看啰!”
夏叶话总是那样的充满温情,江枫既感激又异常尴尬,觉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了,脸红得跟猪肝似的。
还好雷钟及时解围:“这不都是工作闹的吗?来站着说什么,还不快点准备,今晚我跟小江要来两杯”
说完拿眼皮瞄了瞄夏叶,看到夏叶并没有下禁酒令。“哈哈。。。”偷着乐!
夏叶也笑呵呵的回到厨房准备起饭菜来,江枫也跟进厨房,准备帮厨。夏叶可不乐意了,被赶了出来,并说道:“去陪陪雷叔聊聊天,他一个人在客厅也无聊。”
回到客厅江枫看到雷钟正看着报纸,显得很专注,江枫走近一看,原来是《广厦日报》,今日的报纸正在宣传“宏宇铸钢厂”的先进事迹,还有赵东方的讲话。为了不打扰雷钟, 江枫安静坐到了沙发上。
少顷,雷钟抬眼发现了江枫。对着江枫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平时少有,江枫总见见到雷钟一脸的严肃,从不敢与之对视,端详。
此时雷钟显得那样的平和与安祥。
雷钟也仔细的看起江枫,似乎又想到江成,或者把江枫当成了江成。嘴里喃喃自语地念叨着:“江成呀江成,我的战友,我的救命恩人。”
江枫为之一愣,雷叔怎么叫起了自己爸爸名字。不过瞬间他就否定了自己的听觉,你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又不好意思问,仍然安静的坐在那里。
倒是雷钟开了口了:“小江呀,我怎么见你总是有种亲切感,你真像的一位故人。”
江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这就叫做一见如故呀!”
“对对,是一见如故。”雷钟也这么认为。雷钟接着说道:“小江呀,我是真的希望你好,你这样的大学生,是祖国的未来,出生的时代好,有饭吃,有书读,你又上了名牌大学。今天你出息了,我跟你夏姨真是高兴。”雷钟发自肺腑的说道。
“这都是雷叔您和夏姨一路扶持,要不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江枫也发着感慨。
“你这孩子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雷钟觉得江枫话讲过头了。
“雷叔,你别生气,等我把话说完,也许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宏宇厂’的。”江枫从没对其他人聊过这件事情,因为这太难以启齿了,在当时的那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是让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事。
“不就是组织下派你来锻炼的吗?”雷钟对江枫今天话感觉莫名其妙。
“我直说吧,我犯错误,被下派的。而且可能是不可饶恕的错误的,就是所谓的乱搞男女关系,可我是被冤枉的。”说到这,江枫显得异常激动,不过吐出后你感觉心理舒服多了。
“啊,有这种事情,这我倒还真不知道,当年你下派,上头也没跟我说你是犯了错误的,既然你说冤枉,估计组织也考虑到这点,留有余地。”雷钟与相信江枫不至于会搞这种事情的年轻人。
江枫的诉说,让雷钟想起了之前与赵东方的对话,当时赵东方面对这样一个有贡献的年轻的态度,说什么要再考查考查,原来是指这。
雷钟会心的笑了笑,说道:“放心,小江,你这事组织会给你调查清楚的,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提拔。我给你透露个消息,你的提拔是经过赵副省长同意,我想他一定相信你!”
听到这个消息,江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是多么大的一种信任。他也从心里深深感谢赵东方。
“感谢组织,我一定不辜负组织信任。”江枫解下了压在心理的一块巨石。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战友情深
”>“想不到呀,你还有这样的经历,真是难为你了,我这思想工作做得太粗糙了让背负这样大的冤情这么久,你还能出成绩,真令我佩服!看来做思想政治工作,我还真是不行,如果江成在的话,他一定会比我干得更出色。”雷钟无意中又说起了江成。“江成”两个字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精神,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他总会想起这位老战友,这位老搭档。
“江成,我爸也是叫江成。”江枫此时的的确确听到雷钟话,本能回答道。
“什么?你爸是江成?”雷钟激动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厉声道。
见到雷钟如此大声,吓得江枫心里一哆嗦,以为自己犯什么错误。本能的往后靠了靠。
雷钟的大嗓门惊动了正在抄菜的夏叶,夏叶从厨房里探出头:“老雷,你发什么火呀?可别把小江,吓坏了。”
“没事没事,你抄你的菜。”雷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不过瞬间他冷静了下来,这么多年寻找老战友,每次有信息他都异常兴奋,可是每次都失望而归,这么多年走访,但已然失去了信心,也对信息更加的谨慎。
“对了,小江,你爸有什么特征?”
“跟我长得差不多高,长相近似,但我爸有条残腿。”
“残腿?”
“是的。”
“打仗失去的?”
“这倒没听说过,没听说我爸当过兵,参加过抗战。”
“这就奇怪了,你爸现在做什么工作?”
“农民。”
“不对呀,怎会是农民?”雷钟觉得太巧了,不过很多信息又对不上。
“不过,我妈常说我爸死脑筋,说什么不懂得利用政策,谁谁利用政策,现
享受国家补助之类的话。对了,我爸与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想念远方亲人’可是我们家在远方从来没有亲人来往。但仔细问他是什么亲人,他只是笑而不答。”江枫搜索枯肠,终于想起了这些信息。
“哦!”
“对了,我这里有张全家福,你看看是不是?”江枫想起了放在钱包的一张发黄的照片。
雷钟恭敬双手接过照片,虽然照片发黄但是仍然分辩出这张照片里的人,正是他魂牵梦萦的老战友---江成。
看到照片雷钟情绪激动,双眼噙着眼泪,声音颤抖:“老哥呀,你让我好找,这么多年你可知道我多想你呀!”
雷钟的反常举动,令江枫不解,江枫不是军人出身,他不懂得军人之间生离死别的战友之情。
“真是老天怜我呀,今日终于让我找到了。”说着雷钟一度失控,泪崩不止。
雷钟的举动,惊得夏叶放下抄菜跑到客厅,看到雷钟完全失控和一旁不知所措的江枫。
“发生什么事情了?”夏叶惊呆了。
“哈哈,老婆子,我找到了老战友江成了。”雷钟的脸上露出童真般的笑,只是这笑显得很扭曲,因为他脸还流着泪。
“找到了,在哪?”夏叶也很诧异,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没找到,怎么说找到就找到。
“在这里。”说完雷钟将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是一家三口,年幼里江枫站中间,江成站左边,另一个是陌生的女子,一定是江枫母亲了。
“你父亲还健在吧?”夏叶仔细的问道。
“在,两老都健在。只是身材毛病不少。”
“你这老婆子,有你这么问话的吗?”雷钟对夏叶的问话,显示不满。尽管夏叶是担心“竹篮打水一场空。”被雷钟这么一呵斥也便问得别扭。
“孩子,阿姨只是担心,你可别多心呀!”
“没事,阿姨,我不至于这么不懂事。”
“那就好!你看你叔,都兴奋得完全失控了,声音又大,别人还以为我们家出了什么事情了。不过这件事情也真是令人高兴,这么多年了都找不到,现在居然找到了。而且不费吹灰之力。”夏叶从刚才的紧张转成了高兴。红光满面。
“孩子,你有你爸电话吗?”雷钟显得迫不及待。
“这个有,只是固定电话,没有手机。”
“没关系,只要能打得通就行。麻烦你给我拔个电话。”雷钟仍然沉溺于兴奋之中。
“行!”江枫受其感染也显得异常高兴。没想到自己的恩人,却是爸爸战友,爸爸又是恩人的恩人。这事还真有点复杂了。
不多时电话打通了,电江枫的妈妈接的电话,一接电话妈妈不容分说就指责:“你这死孩子,这么多年都回来看你爸你妈,是不是要等生离死别了,你才回来呀?”
江枫妈妈左梨是个农村妇女,少识字,但脾气火爆,倒是江成是远近闻名,出了名的好脾气,就是两人吵架,被打的总是江成,这江成也怪,从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邻里实在看不下去,就大声指责左梨,但是江成此时却出来护着左梨。
此时江枫有十万火急的事,也不想跟左梨多说:“妈,我们单位领导找爸说话。”
这可是大事,对于农村人来说,孩子单位领导找父母,那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左梨惊得大哭:“你这死孩子,犯了什么错误了?你快说。”
“唉啊,妈,我真没事,我还提拔副处级干部了,你哭什么呀?跟你说实话吧,我单位领导是我爸战友,人家找爸多年,今天找 到他叙叙旧”江枫急得一口气说完。
听江枫娘俩对话,雷钟一旁哈哈大笑:“孩子,让我跟你妈说说话。”
江枫有点担心,不情愿的将电话递了过去,他担心左梨乱说话,惹毛了雷钟。
“嫂子,我是江成的老战友雷钟啊!”
“谁?雷钟。”左梨没规矩的直呼大名,也许意识到江枫说是领导,忙改口说:“雷领导,我不叫’勺子’,我是那死小子的妈,我小子是不是在单位犯错误了。”
“没呀,嫂子,江枫很好,都提拔了,你能让江成接个电话吗?”
“提拔了,那好,那好。多大的官?”左梨答非所问,她最关心是的儿子,而对江成显得冷漠。
“这个怎么形容呢?大概是个副县长级吧!”雷钟想了想回答道。
“太感谢你了,一定是你帮得大忙。你是要找江成吗?”
“是的,麻烦你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江瘸子,有人找你。”左梨在电话里直呼江成。
“谁呀,在哪呢?”
“在电话里。”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真正英雄
”>“我是江成,哪位?”江成终于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久违的声音。这声音雷钟太熟悉,虽然历尽苍桑。仍然饱满和浑厚。听到这个声音雷钟情绪再次失控,嘴角不停的抖动,泪水如雨点般,哗哗直流,啜泣着。此时夏叶默默的走到雷钟身边,轻轻的托着他,她生怕,一放手雷钟有摔倒的可能。
“我是江成,请说话!”江成很纳闷,电话里头有声音,但却没有人讲话。他催促道。
也许的夏叶听到了江成的催促,忙轻拍雷钟的后背,提醒他,雷钟浑浊的双眼,扭头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江枫。拿着电话的手哆嗦着,但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江枫受眼前的场景感染,也莫名其妙的陪着落泪,但他只是受情绪感染,而并非伤心或者激动。
还是夏叶机灵,示意雷钟,并拿过电话,对着电话小心翼翼的说道:“你好,我是雷钟的妻子夏叶,老战友,你还记得我们吗?”
“雷钟!夏叶!”江成也很惊喜,想不到老战友居然还能找到他,且喜且惊,一方为战友真挚感情而高兴,另一方面他不希望战友看到一个“残腿”江成。
江成属于战场,他是一个职业军人,可是如今,却成了残疾人,当年老山前线的一幕幕撕杀格斗的场面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是一个战火连天的岁月,战争的残酷性,令人想起都后怕,许多同志牺牲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记得起来了吗?”夏叶提醒道。
“怎么会记不起来,老雷是我的搭挡。是我的老战友,是我的兄弟啊!”电话里头江成显得平静。他极为克制的自己,他不希望别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老战友,你知道我们多想你吗?”夏叶感慨的说道。
“我也。。。也想你们。可我。。。”江成听到这句话,突然哽咽。他已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默默在电话那头流着眼泪。
“你有什么难处吗?我们都愿意帮你。”夏叶似乎都听出了难言之隐。
“没什么!没什么!我挺好。”江成连忙改口,他不希望战友们知道他离开部队后苦难生活。
此时雷钟控制住了情绪,一把从夏叶的手中抢过了电话。
“江成啊江成,你让我好找呀!”雷钟大声埋怨起来。
“雷钟,你甭怪我呀!我应该死在战场上,可我现在废人,哪还有脸面见你们呢?”这是江成被激后说出的埋藏在心理二十多年真心话,似乎江成仍然活在过去烽火连天军旅生涯里。
“都是我害了你呀,你这么说,真是加重了我内心的痛苦和内疚感。”雷钟非常自责。
“雷钟,别这么说,战争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们是幸运的,都活着,许多弟兄他们。。。”说着江成泣不成声,老山前线一战,他们连损失惨重,死的死伤的伤。全连生还不到十人。
“是啊,我们是幸运的,江成,我想来看你,你同意吗?”雷钟说出了他最想做事情。你担心江成不同意,因为他太了解江成了,战场上自信,为人极为自尊。
“不,我这样子,还是不见了。战场上的江成死了,活下的只是一个废人。”江成狠狠的拒绝了雷钟。
雷钟突然百感交集,他知道一时说服不了江成,但是他有杀手锏,那就是江枫。
想到这层,雷钟话题一转:“江成,你知道吗?你儿子江枫在我单位,现在可是我的下属。你可想好了,你如果不让我见你,你儿子,我可不会让他好过。”
雷钟知道请将不如激将。
江枫可是江成的心头肉,这二十多年来唯儿子是他的精神支柱,小时侯江枫调皮倒蛋,但他从没有打过他,还好这小子后来很有出息,成了县里的第一个考取北大的学生。他是江成骄傲。
雷钟说这话,令他内心一阵痛 ,他知道雷钟只是开玩笑,但是他还是表现出了情绪,说道““雷钟,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我们是战友,是兄弟,我儿子也是你儿子,你跟老子有过节,可别伤着咱的儿子。”
“别的甭说,你答不答我的请求!”雷钟也很横,不依不饶。
“雷钟,你这是何苦呢?唉!”江成叹着口气,似乎有所松动。可怜天下父母心,江成很为难,离开部队后,他发誓再也不见曾经的战友,他想把自己曾经最美好的一面留给战友。他也知道雷钟的性格,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江成,你想好了,我可告诉你,你儿子,不不,咱儿子可是很有出息,现在是副处级干部,比你当年牛得多,今天他也在在我家。你若再死扛,小心我关儿子禁闭。”雷钟口气霸道得很。
“你这‘老虎’性格,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没。”
“变啥?变不了了,在军事上,生产上你还得听我的,至于思想后勤你可以管。”雷钟像是又回到了部队。
“可是你这思想不行呀,不过我也管不了了。”江成有点丧气。他意识到今日雷钟的职位不低。
“管得了,你永远都是雷钟的指导员。”雷钟真诚的说。
“好吧,就依你吧,可你思想上要有准备,我现在样子,已非昔日可比了。”江成提担心道。
“你以为我比你好倒哪里,除了头大了点,身体的一切都老化了。你还不让我见你,你想我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吗?”雷钟动情的说道。
“别这么说,雷钟,你可是我们团当年一员虎将。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江成安慰道。
“你救过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才是真正的英雄!”雷钟强调道。
两人在部队,是十几年战友,两人搭班子,相互信任,相互支持,血浓于水。今日两人面对即将到来的老年,又相互慰藉,相互取暖。
一旁的江枫,一时发愣,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抗战英雄,他的父亲的记忆停留在十八岁以前。
他只记得,因父亲是“瘸子”,他小时候常受到小朋友地嘲笑。有一段时间他开始讨厌父亲。甚至父亲没有给他零花钱时,他也在心理也暗骂“瘸子”。在他记忆里父亲老实巴交。家里强势的母亲,压得父亲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今日,当他得知道父亲是个抗战英雄,而且这话从雷钟嘴里说出来,他周身热血了,父亲的形象猥琐、惧内,胆小怕事,瞬间变得高大,隐忍,伟大。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肝胆相照
”>在雷钟的安排下,终于能见到了老战友江成。雷钟高兴得一晚没睡。
本来雷钟要亲自赶往远在千里之外江成老家,但是,江成执意不肯,并说这是见面最后的底线。他不想让雷钟看到他那破坏不堪的农村房子和生活状态,雷钟实在拗不过,只能随了他。
只要能见到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天一大早,雷钟夫妇和江枫三人如约来到机场,等待江成的到来。
可是今日不巧航班延误,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一个小时。等到时间到点,起落架下放时,已经快到早午12点,雷钟显得很焦急,骂骂咧咧地,说道:“这是什么情况?这样的服务水平,真是太差了。这么晚得还看不到人,真是急死我了。”
夏叶看着雷钟发火,觉得好笑,说道:“老雷,以前我们女儿从国外回来了,也不见得你有这么焦急过。怎么?江成来了,你却没有耐心了。这么多年都等了,也差这一时半伙的。”
“那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江成可是我老战友,多年不见!找了这么多年才找着,再不见面,等我们老了以后,一起去见马克思时,都不认识了,到时只能干瞪眼了。”雷钟没好气的答道。
“那还不至于,还差好几十年后,见马克思,人家看你这么年轻,估计还不乐意呢!指不定给撵了回来,那可就吓坏了我们一家老小了。”夏叶为了让雷钟放松点精神,开着玩笑。
“你这老婆子,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跟小江都急死了,你不知道吗?”雷钟埋怨道。
此时的江枫也为父亲的到来感到担心,父亲是个残疾人,腿脚不便。听着雷钟和夏叶的谈话。江枫苦笑着。
正说着,机场过道里,江枫看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身影,那人不是别人是周启球,这个王八蛋,搂抱着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出现,周启球似乎也看到了江枫。并故意,从他身边吹着口哨挑衅的走过。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很赤鼻,呛得夏叶忍不住咳了一声。
江枫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他恨不得将周启球打倒在地。但他瞬间就平静了下来,你想着现在不是时候,有朝一日,定不轻饶。
此时雷钟与夏叶,只顾定着人潮,并没有注意到江枫的变化。
“来啦,来啦!”雷钟兴奋地叫着,像打了鸡血似的,挥舞着大手,往前直冲。这一声提醒,顺着雷钟打手势的方向,江枫看到了父亲。
一个打着拐杖,穿着绿色旧军装的男人出现在了过道里。
为了此次见面,江成还真拾缀了一下他那永远粘连成块的头发,理成了小平头。军装显得有些发白,但很是干净。
“江成,江成。”雷钟扯着嗓门,旁若无人的,冲向了江成,并张开双臂与江成紧紧相拥。
“老战友,为了我,你受苦了。”雷钟泪水直流。
“别这么说,老雷,你我之间还讲这些做什么 ?”江成也流下了泪眼。
夏叶和江枫也紧跟其后,夏叶看着两位曾经的年轻战友,如今都头发染霜,不免感慨万千。
许多过道里的人们,对两个大男人泪流满面,紧紧相拥,表示很惊讶,很好奇。都纷纷回头观望。有此好事之人甚至驻足不前,停下了解情况,弄得夏叶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释:“他俩是抗战时的战友。多年不见,所以情绪失控!呵呵!影响到大家伙了。”
“没事,我理解,这场面真感人,像是电影里的情节。”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人说道。
“还有呀,穿着军装的那位,是为了救我老公,才失去一条腿的。”夏叶看人群没有散去的意思,继续介绍着。
“残腿的那位,真是个英雄,我们都没有看到这样的介绍呀?”大学生模样的仍然打破沙窝问道底。
“他呀,受伤后,回到地方,多年隐姓埋名,从不伸身向国家要一分钱。”夏叶感慨道。
“真是难得可贵呀,我能跟老英雄照一张相吗?”年轻人要求。
“当然可以。”一旁默默无闻的江枫表示赞同。此时江成也是江枫心里的老英雄。他曾经多么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优秀的农民,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父亲却是一位隐姓埋名的老英雄。
为了满足年轻人的要求,周围的人一起跟两位战场的英雄合了影。
江枫笑得合不拢嘴,内心里乐开了花。
“嫂子,怎么没来?”雷钟突然想到左梨没有陪同一起来。
“他呀,乡下女人,没见过大场面,不好意思过来。还有家里还有一大堆农活需要她。”江成解释道。
“真是难为她,这么多年如果没有她照顾,你一个怎么挺过来,其实我真真需要感谢的是她呀!”雷钟动情的说。
江成笑了笑,说道:“她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人挺好的。”说着,江成看了看江枫,希望获得儿子认同。
江枫只是笑了笑,并没随声附和。
在江枫心理,此时的父亲高大得简直伟大,她想母亲以前老骂父亲是多么不应该。其实左梨是个地道的农村妇女,有着千千万万农村妇女一样的经历,不识字,没文化,但却有颗善良的心。只是嘴巴太厉害了点。
“这就好呀,你看我的这位,如何?”雷钟指指身边夏叶说道。
“好,真好,有文化,有修养。你小子真有福!”这两位曾经的职业军人说话太直接了,当面评价。弄得夏叶都有点不意思了。
“你俩可别拿我开涮,你瞧你俩,从机场出来到现在,一路哭,一路说笑。当我跟小江都是空气了。”夏叶娇笑的说道。
“对了,小江,你得向你爸爸学习,他隐忍与顽强,你都看到了吧?”雷钟看一言不发的江枫。
江枫重重的点了点头。
江成望着如今已身为领导干部江枫,欣慰的笑,谦虚的说道:“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今日的江枫还得靠你了。我教不动他了。”
“这老天对我也真是太好了,你说我找你这么多年,没让我找着你,却先把你儿子给派到我身边了。当然今后我会更加注重培养小江的,他是咱的儿子呀,亏待谁我也不能亏待他。”雷钟今天心情大好,一贯骂天人的,今天居然夸赞起老天了。
有了这层关系,看来今后江枫不想提拔都不行了,更重要的是江枫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年轻人。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精神传承
”>雷钟特意请了假,陪着江成逛了丰京市动物园等娱乐场所,特别是革命烈士博物馆,雷钟希望江成了解祖国的变化,也让他明白像他这样的功臣,国家永远不会忘记。
江成明白雷钟的心思,但对于江成来说,他已经很知足了,许多弟兄死去了,他还活着,他总想为死去的弟兄,做点事情。然而受条件所限,他唯有每年在七月七的时候给弟兄们多上柱香。
他看着战争中物件,尽管有物件已锈迹斑斑,内心仍是不平静的。
雷钟还告诉他,当年死在战场上弟兄们,国家并没有忘记他们,每年都给家属提供抚慰金。听了这些江成感觉很欣慰。
雷钟还提出要帮江成申请抚慰金,但江成拒绝了。
江成平静地说道:“我不需要了,还是把这些专款给那些弟兄们吧,他们更需要,我已经很好了,国家还接收了我的儿子,而且还当了干部。我只希望,国家富民,民族团结,也希望江枫能为国家多出一份力,终身忠于祖国,忠于党,忠于人民。”
“江枫,是你生命的延续,也是基因传承,我看得出,这小子身上有你的影子。忠诚,坚韧,果敢,而且还有很高政治觉悟。不可多得的人才呀!今后将无可限量。”雷钟表杨起江枫毫不吝惜。
“雷钟啊,说实话我真不怕你批评这小子,我担心你表扬,这小子身上有优点,但是政治上还是不够坚定,你一定要鞭策他。现在是改革开放时期,许多问题已非昔日可比,这个门口一打开泥沙俱下,人心不古。特别是各种yuwg瞬间爆发,欲壑难填啊!”江成显得忧心忡忡。
雷钟安慰道:“坚不坚定,还是需要时间的检验。但有一点你老江放心,我不会让这小子懈怠,也不会让他自满。当前改革正是用人之计,像他这样的人才,仍然是重点培养对像。而且我觉得这小子性格沉稳,能吃苦,有干劲。像是个干大事的料。”
“其实呢,我真不希望这小子当官,我希望他能尽已所能干一些有利于国家事就好了。”江成自知官场险恶,我只希望儿子平平安安。
“你这个看法,我反对,你不能认为官场险恶,就不让他当官,恰是官场险恶,我们更要花心思,培养一些思想上忠诚的干部。让他在更大的人生舞台上展现聪明才智,横扫一切贪腐之风,为国家的长治久安做出贡献。再说我们这些人战场上流血牺牲,不就是为了一个新的国家,新的政权,新的面貌吗?”雷钟很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说不过你呀,现在你的水平,在我之上了,多年的苦难生活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老百姓苦呀,他们需要好的父母官。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做了官,却忘记本。成了白眼狼。”江成对政治场似乎并不太感兴趣。
其实,现如今的两人,所经历的事情已然相差太远了,雷钟一个不折不扣的改革者。而江成是个远离政治中心的一个农村小老百姓,平时见了不少基层工作人员的飞扬跋扈,欺压良善的行为。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希望党和国家好,希望体制好。
“老江啊,我知道你内心的担心,就因为你内心的担心,我还是坚持让江成从政,我希望我们革命后代里能出一个好官,既传承革命者的忠诚,又能爱民如子。具有为国为民的大爱精神。”雷钟还是坚持已见。
“老雷,我知道你的心思,我是有点太自私,我就这么个儿子,我真不舍得呀!我真不希望,他今后的政治生涯作出让人民不齿的事情。”江成面对改革大潮显得恐惧,他思想上不太适应。
“没有人天生是真正英雄,也没有人天生就是一块好官的料,这需要人生历炼和个人意志品质的打磨!”雷钟不是个轻易改变自己思想的人。
江成看着雷钟笑了笑:“那好吧,还是按照老规矩,这个问题上我还听你的,现如今你站得高,看得远。希望我的担心多余的。”
“老江,现如今的世界格局已非当年,变化日新月异,我们谁又能置身事外。这个世界,有如战场,你只有一往无前,战斗到底,才能赢得胜利。”雷钟充满着理想主义色彩。
“难得呀,听你一席话,我也改变了我的想法,我支持你的观点。我们谁都别置身事外,为了我们国家,我们不仅要做到奉献自己,更要奉献子孙后代。”江成终于被雷钟说服了。
“这就对嘛,我们能活下来,能坚持几十年不变,我们有什么理由去怀疑我的后代,他们就不能担起社会责 任,报效国家。”雷钟高兴的说道。
“你这个人,有一点我真不如你,你永远都是个理想主义者,而我除了良知,其它都没有了。”江成为自己政治上退化而显得有些自悲。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你在我心里仍然是个英雄,一个视死如归的英雄。”雷钟敬重江成,任何时候这个看法都不会改变。
“英雄已死,唯忠诚不死。”江成坚定的说道。
两人正聊着起劲,此时江枫也赶了过来。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忙过来打招呼。
“爸,你跟雷叔聊什么呢?”江枫好奇的问。
“小子,我跟你雷叔正聊你呢?”江成看儿子,笑呵呵的说道。
“是的,聊你!”雷钟也附和道。
江枫在两位长辈面对显得有局促,好奇的问:“我有什么好聊的?”
“聊你今后能不能做个好官?”雷钟直接点明要义。
“我哪会是什么官,我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江枫笑笑的回答。
“小子,你雷叔说得没错,如果有朝一日当了领导干部,你会怎么做?”江成急切的问道。
“爸,还是小时侯你说的那句话‘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江成像是表决心。
“有这个认识很好,但一定要坚持不懈,不能光说不炼。”江成在这个问题上不依不饶。
“爸,你这是怎么了?好像我现在立马就是官一样,你以为想当官,组织就立马给发个帽子。哪那么容易?”江枫看江成像在逼着自己表态生气的说道。
“这个还真不准就给你帽子了。更何况你现在也是个副处级干部,对于一个县来说还真是不小的官。”雷钟看着江枫郑重其事的说。
其实江枫还真没有把自己当“官”看,更何况他的技术部门,管的一批人都资深的技术人员,你一个年轻后生,他们还真没把你当“官”看。许多人还仍然“小江,小江”地叫着。江枫也觉得这样好,显得亲切,大伙内心没有隔阂。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领导,我也绝对不干对不起组织和老百姓事情,一定做一个党的好干部。像二老一样永远忠诚于党和人民。”江枫认真表态。
“小江啊,不是雷叔跟你爸要逼你怎么样,我跟爸都是战场上死过一回的人,我们希望你的传承先烈们遗志,清白做人,清正为官。”雷钟语重心肠。
“我明白,二老放心。我身上流着是英雄的血,我不会让这鲜血浑浊。”
看着江枫,两位战场上的英雄都会心的笑,他们坚信这小子今后会是个好官。但是政治上的事情怎是表态那么简单。表态只能是一种决心,做得好不好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一见钟情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江枫在“宏宇铸造厂”又干了三年,此时江枫成雷钟的左傍右臂,并被聘任为副厂长,职位仅在雷钟一人之下,三十出就是一正处级干部,对于基层干部来说,也可算是提拔神速了,可是江枫的爱情却没能开花结果,一则是江枫要求高,另一则对感情显得有此麻木,对工作却充满着激|情。
大龄青年江枫成了“三高”人员。父母和雷钟夫妇着急上火,但是江枫去始终不紧不慢。显得淡定。为了让江枫有时间解决解决个人问题,雷钟特别要求,让江枫暂时休假半个月。
江枫已经许久不曾穿梭了丰京市熙熙攘攘的大行街上了,仔细算来,也就是团省委的时侯显得清闲,那时候时候学校刚毕业才两三年,年轻朝气,走在街上无拘无束,可以大声的开着玩笑,还可以无所顾忌地与一起分配的丰京的几个同学毫打打闹闹。
特别是和北大同学初恋情人严靓靓同在一个城市工作,那是何等高兴,何等幸福快乐。可是造物弄人,如今严靓靓,已是赵铭明的恋人。
赵铭明并不是个夺的好色之徒,只是限于当时特殊的环境,出现了特殊的情况。赵铭明与严靓靓合二为一,江枫内心里还是觉得欣慰。毕竟赵铭明是个才子,是个正人君子。
望着成双成对的情侣穿梭于街头小巷。江枫想到了自己的初恋,内心狠狠的被?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