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道“什么意思?哼,告诉你吧,他会救你,力排众议的娶你,还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冀安的身份。
他做了这么多,最后想要的无非就是这种结果。拿你制衡你哥哥,之后再一举攻下新派军。”
“嫂子,你不用编这么多來拉拢我。我与他如今已经毫无关系,那些事情无论真假,我都不会在意。”翊瑾嘴上虽倔强,但是心里已经开始发慌。她也不确定瑜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难道真如她所说他真的从一开始就利用自己?她不敢想,也不敢相信。
瑜凌紧盯着翊瑾,她眼中划出异样的神色,瑜凌慢慢靠近她,轻声耳语道“ 你的孩子为什么会沒,一个小小的丫鬟会混进把手严密的大帅府,还堂而皇之的去下药? 难道这些你就沒怀疑过?”
翊瑾咬紧嘴唇,手紧紧的攥着,仿佛这样就会生出很多力量支撑自己继续听下去。
瑜凌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翊瑾,缓缓说道“因为他根本就不想与你有孩子,所以才会在知道你有危险的情况下,还任由你发生了意外。他不想留你这样身的人在他身边,你想想他有多丧心病狂,连自己的骨肉都能下狠手。”
瑜凌顿了顿,“其实本不想告诉你这些,但是你为什么非要将你哥哥带走,你不该为你哥哥做些什么吗?他是我们共同的仇人。我有必要让你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让你清醒过來,他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瑜凌说完转身离去。
翊瑾身体笔直依旧,她坐在凳子上,脑海中不断重复着瑜凌对自己说的话。
她不断的咬着指甲,直到十指全都变得光秃秃的。
“他早就知道冀安的身份,故意接近你……”
“他故意让丫鬟潜进去下毒,为的就是不想让你的孩子生下來……”
那些话一遍一遍的,像浸了毒药一般,萦绕在翊瑾的身体里面。
(二十二)真相2
“翊瑾,醒醒……醒醒……”
耳边不断有人唤着自己的名字,依稀分辨出那动静是师父的声音。
难道,自己死了?
记得瑜凌见了自己,然后她告诉了自己关于……
那个名字她不敢想下去,只记得之后的自己万念俱灰,摔破了瓷碗割向自己的手腕。
意识渐消之时有人冲进來抱起自己。
后來发生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甄泽天的脸就在她的眼前,她鼻子一酸,就红了眼眶。
“师父……沒想到死后我们还能相见。”
甄泽天本是一脸担忧,听到翊瑾这么说却噗嗤一声笑了出來,他伸手揉了揉翊瑾的脑袋,却是板着脸 “傻徒弟,这次念在你不知道的份上就饶过你了,下次可不许再咒师父死了……”
“你沒死?”翊瑾倏地坐了起來,她紧拽着甄泽天的手不敢相信的掐了掐他的胳膊。
甄泽天疼的呼叫起來“徒弟,我也沒说要责罚你啊,你怎么掐起我了……”
翊瑾看见甄泽天张牙舞爪的样子,破涕为笑,她拥住甄泽天喃喃的说道“太好了,你沒死……”
甄泽天抬着的胳膊顿了顿,便拥住了翊瑾,他收起脸上嬉皮笑脸的模样。
“让你担心了……”
他轻声安慰道“我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如今有师父在,你想说什么就说,想哭,就哭出來,不要憋着。”
“师父……”翊瑾轻轻啜泣着“师父……我沒有什么事可以伤心,我觉得我已经沒有心了……”
甄泽天松开翊瑾,望向她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因为你哥哥怪罪于他,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可是,你想想,你就这么不信他?认为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谋划好的?包括你们的感情?”
翊瑾想了一瞬,她摇了摇头,“不是我不信,是事实就摆在我的面前,由不得我信或不信。”
翊瑾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甄泽天,“不说我了。”她盯着甄泽天看着,疑惑的问道“那天明明看你……你怎么又好好的在这里,还有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
“这里是江南甄家。”
“江南甄家?你……”翊瑾满肚子疑惑,她环顾四周,转瞬就变了脸色,激动的问道“那日你是假死?”
甄泽天并沒有回避,点了点头。
“连你也骗我……”翊瑾匆忙的下床,却因为身体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受伤的手腕也重重的磕在地上,绑在手上的白纱带也渗出点点血迹來。
甄泽天迅速过來扶她,翊瑾一下子甩开他的手,冷声警告道“别碰我。”
“翊瑾……”甄泽天蹲在翊瑾面前,不敢再伸手去扶她,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我假死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对我对知道的人都会有危险,所以我才沒有告诉你。”
翊瑾扭过头去,声音像块冷玉,她喃喃的说道“你这么做无可厚非,是我一直都把事情想的太好了,是我的错,所以我才失去了亲人……”翊瑾只是木然的说着,却并沒有哭泣,自从知道孩子沒了之后她就沒在哭过。已经沒有什么事情再能让她哭出來。
谁都不能……
“你不该救我。你现在贵为甄家主人,不该卷入这场纷争,救了我只会给你带來无穷的麻烦……
况且,活着对于我來说跟死了沒有区别。”
的确,生死对于她來说不过是一念之间。被最爱的人欺骗,被最亲的人算计。
哥哥死了,孩子沒了……
她万念俱灰。
她突然想起王玉静诘问她的那句话“你知道被枕边人算计的感受吗?”
“呵……”她冷笑着。心里却是麻木的。
甄泽天神色一顿,他知道她的性子,现在的她心灰意冷,只会一心求死。
他严肃的说道“这世上沒有什么比命更重要,你好好活着,这世上也并非沒有你可以眷恋的东西,因为你的孩子还活着……”
“还活着……”翊瑾猛然的抬起头,神情却转瞬失望了下去“你又在骗我,别骗我了。你觉得你现在说的这话我还相信吗?”
翊瑾虽然这么说,但手还是颤抖了起來,孩子……着实刺激到她隐藏的情绪。这些天她一直硬撑着,那根最软的神经被她隐藏到内心深处,如今却是鲜血淋漓的从心里刺了出來。
“孩子真的还活着,我沒有骗你。你觉得都这个时候了,我骗你还有意义吗?”
“真的……那他现在在哪?”翊瑾迅速的站了起來,她紧拽着甄泽天的衣服急切的询问着,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芒。
甄泽天扶着翊瑾的胳膊,怕她过于激动站的不稳,他说道“我也是救你的时候听到的,孩子在瑜凌手中。”
“孩子怎么会在她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亲眼看到沈翾辰将孩子葬了。怎么会……”
“我也是在救你的时候听见看押你的人说的,起初我也不信,我便命人去查。
后來找到了那日接生的医生。
正好赶到有人杀他,我便救他一命,他才将那日的事情说了出來。
原來瑜凌早就买通医生,让他那天带她找好的护士,拿一个死婴换出你的孩子。
正巧那日宁芷馨指使你府中的丫鬟下药,府中乱成一团,她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孩子。”
“孩子还活着,孩子还活着……”翊瑾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眼泪止不住的流着,她觉得心里一下子充满了希望。
“我要回恒北。”翊瑾失神的说着,原來孩子就在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她迫不及待的要回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不断的重复着“孩子……孩子”
“不行。”甄泽天斩钉截铁的说着,“我不能让你回去,好不容易才将你救出來,你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他已经通知了沈翾辰,他正在來的路上。一切都要等他到了再从长计议。
况且就算是自己也不允许她只身回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那你就更该放我走。”翊瑾手上的力气加大,她盯着甄泽天,神情激动的说道“孩子是我的命啊,如果你真是担心我,为了我好,就应该让我回去见孩子。
我逃走了瑜凌一定会生气的,她万一对孩子不利,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我已经尝过失去的滋味,我不想再尝一次。”
翊瑾哽咽着,她的声音近乎哀求道“求你,让我回去……”
甄泽天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翊瑾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就算你今日不放我,我也会拼死出去。
别让我恨你,师父。”
翊瑾最后两个字咬的极重。
甄泽天的脸色铁青,他向后退了两步,攥紧了拳头。
一寸相思一寸灰
段之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父亲的口中。
那时的我还在屋内帮母亲绣着牡丹,赶着做出她晚上参加宴会穿的旗袍需要的花色。
滚边金色,富贵雍容。
还未完成,便听父亲宣布要在两年之后将我嫁给翼州城内最大的米商的少爷—段之远。
我嫁给谁父亲不会在意,因为在他的心里,谁会给他带来的利益更大,他就会将我嫁给谁,就算那人是个老头子也好,傻子也罢。
我心里早就明白,但是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惊了下,手不住的抖了,一针就刺在了手指上,血珠滚落。
父亲皱着眉头看着那被血污浊的布料,嘴里念叨着祸害,便拂袖而去。
我自是不会介意他那样的举动,只是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我未来的夫君叫段之远。
妹妹总是笑我是旧式女子,的确,每当妹妹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觉得,我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而她,就像画册里西方的小姐们一样,一颦一笑间透露着上流社会小姐的气息。
而我,是个只会刺绣女红、认识几个字的女子。
所有人都认为我与芷馨都是大太太所生,但却没人知道,我不是她所生。
我的母亲她是个江南女子,出身书香门第,当年被父亲硬抢到府上,她心里虽不从,但是却害怕父亲伤害到她的娘家。只能就那样屈从。
我们一直住在宁府的别院,说是母亲喜欢清静,不喜热闹,才让母亲与我住那,不过,那只是借口而已,因为我与母亲一直过着下人的生活。
原因之一是母亲并不喜欢父亲,而最重要的原因是生我的那天父亲打了败仗,那是他爬到督军位置后打的第一次败仗,也是最惨痛的一次,传言当年他损失了近万人马,而后我便被当成灾星。
母亲的身体本就不好,加上这本就不是她想得到的生活,最好的年华蹉跎在这里,我出生没几年便郁郁而终。
临死之前,母亲拉着我的手,哭着跟我说对不起我,不该留我一个人在这受苦,但是她实在是累了,陪不了我了。便撒手而去。
那年我刚五岁,已然到了记事的年纪。
母亲死后,我便由大太太抚养。大太太是在娶了母亲之后的第二年进门的,同样是娶,她却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从宁府大门抬进。
因为她的家境殷实,而在败仗后的军队,急需扩充人马,购买军需,所以父亲娶了她。在她家钱财的支持下,父亲的军队渐渐有了好转。
我八岁之前是没有名字的,母亲只是叫我云哥。到了大太太身边,父亲怕被人知道我不是她所生,才取名宁芷晴。
我也明白,之所以交给她养是为了有一天我可以为他所用,这并不是我说的,而是我亲耳听到的。
我向来任命,父母不可选,夫君不可选,我时时刻刻都要提醒我是宁家的女儿,做的所有事也理所应当都为了宁家。
我不恨父亲,因为我想我也许真是给他带来了坏的运气,也不怪母亲不在我身边陪我,留我一人。也不怪大太太对我的冷眼和蔑视。也不怪妹妹对我的嘲笑,因为连我自己都放弃了我自己。
我出嫁那天,整个翼州城内都为之轰动,诺大的排场,是因为我,也是直到那时,许多人才知道宁府有我这个小姐的存在,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我应有的身份,府中婆子丫鬟簇拥服侍。
踩过火盆,我便被我的丈夫抱进府内,在那一刻,我的眼泪竟然控制不住的落下。
也许,我圆了母亲一个梦,如果她泉下有之也会有安慰吧,她一直生活的委曲求全,到死,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而我,整个翼州都会知道我这个宁家大小姐存在。
那时我便对我并未见过得丈夫心存感激,我在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就算他痴傻也好,暮迟也罢,我宁芷晴定会好好的照顾他。
没想到的是,盖头揭开时我便大吃了一惊,我面前这个的男子竟然是我的丈夫,一身红色衬得他温润儒雅。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唯一记得的诗句便是如此。看到他之后脑海中对他的描述,也是如此。
我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正当我欣喜之时,他突然转过身去,冷冷的说以后我就是段家少奶奶,我们互不相扰。之后的话我没有听进去,因为他的那句话,便让我人生中亮起的光瞬间暗了下去,而我的心也随之彻头彻尾的凉了下去。
那之后,我独自一人在大房,他却日日居住在别院,后来听下人说,那别院曾经住过一个女子。
我常常站在院子里遥望别院,有时别院的枯叶会落在院子内,我便捡起来,小心翼翼的保存起来。
我以为,一辈子便要如此下去。人前相敬如宾,人后冷若冰霜,那真的很痛苦,我不懂,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直到那一回,每年的初二而我们都会去宁府吃饭。
那一年初二,因为父亲想要插手段家生意上的事情段家没有妥协,所以父亲借着酒劲在酒桌上难为之远喝酒,之远不愿,父亲竟借着酒劲拔枪对准着他。
我吓得去抢枪,那是我第一次忤逆父亲,父亲气得一个一个巴掌扇下,我顿时嘴角迸裂。
父亲依旧骂我是灾星,大太太阻止父亲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当年的事对于宁家确实是个耻辱。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父亲却不依,上前想继续打我。
就在这时,之远一把拽住我的手,然后面露怒意的对着父亲说道,她是我的妻子,就算你是她的父亲,也无权打她,因为她已经是段家的人了,然后就将我拽了出去。
我任由他带着我走。也就没有听到父亲暴跳如雷的在我们身后喊着段之远,反了你了,你忘了你当初与我的约定了吗。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父亲与之远的约定是什么,不过那时,所有的都已经不在了。
那天回到府内,他边给我嘴角上药,边责备我道为什么要上前阻拦,说他对我也不好,我并不需要这样。
听他这么说,我急的一下子将药打翻,慌张的然后解释道,怎么不需要,你是我夫君,就是我的天了。再说父亲经常说我的,我都习惯了。
当时他看着我,眼里有我不懂的温柔,但却转瞬即逝。
之后他郑重的对我说,你就是你,不属于任何人,就算是你的父母也无权支配你的自由,你只需为你自己负责。
他说完那番话时,我似懂非懂,只是在心里感谢老天给我这次机会,甚至感谢父亲那一巴掌。
看着灯光下的他,心里有种久别的温暖,就像一缕孤魂寄托在窗后的光亮下,虽然不能触及,却是毕生温暖。
我第一次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日日的看着别院了,为什么愿意收集那院飘来的枯叶了,因为——我爱上他了,只是我自己不知原来爱一个人竟是这般美好。
那之后,虽然我们仍是相敬如宾,但是最起码我见他的次数比之前多了。他也不再对我不理不睬,偶尔还会与我说上一句半句话。
我满足那样的朝暮可见,我以为一辈子很快,就这样。让我这样一辈子我也愿意,只要是在他身边,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下去,盼下去。
半年前,父亲派人过来让她去接在沈翾辰府内的芷馨。我不知道为什么宁家有那么多人指派父亲却偏偏叫之远去。
只是那日回来后,之远喝了好多酒,喝的酩酊大醉。
我从未见他喝过酒,那是第一次。后来我才知,他见到了那个叫楚翊瑾的女子。
后来,也发生了许多令我措手不及的事情。只是在那些真相之前。我是满足的。
我想所谓贪念,就是当那东西你并未碰触时,你不知道它的好,当你知道它的好时,你便想得到它的全部,之远对我就是那份好,而我留恋他的爱便是贪念。
不是番外的——番外
夜深静谧。
一个男人衣衫凌乱,神情悲伤的坐在墓碑之前喃喃说道“心月,我知道你这一辈子都想与我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惜造化弄人,我们,终究是今生再无缘。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说着他着拿起身旁的酒壶,灌了一大口。
之后他继续说道“心月,你知道吗?我们的女儿长得很像你,特别是笑起来的那双眼睛,简直跟你的一模一样。”他回忆起女儿那可爱面容嘴角弯了起来。
他像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我给我们的女儿取名翊 瑾,希望她此生可以不被世事所纷扰,找到自己的金玉良缘。”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墓碑缓缓的说道“你别怕,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找你,你……等我。”
与此同时翼州城内。
“司令,我叫沈翾辰。”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子振振有声的说道。只见他一张脸肉嘟嘟的及其可爱,神情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甄炳志看着眼前的男孩子毫无惧怕的看着他,不禁露出赞许之情,他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
却见那孩子露出厌烦的表情,将头扭到一边。
“对不起,司令。”一个及其秀丽的女子面露尴尬的道歉,随后便将孩子拉到一边,低头责备道“怎么这么没礼貌,都是你爹给你惯得。”
只见那孩子挣脱了女子的手皱着眉头辩解道“娘亲,爹说我是怒飞饥啸,翾不可当的人中之龙诶,怎么可以随便让别人摸脑袋这么重要的部位。”
“哈哈哈……”听着那孩子如此说,甄炳志不怒反笑,他上前看着那孩子说道“好个人中之龙。”
那女子吓得脸色惨白,她上前立即伸手捂住那孩子的嘴,朝着甄炳志解释道“司令,他爹那个人说话都不过脑袋的,还请您恕罪。”
甄炳志朝着那女子挥了挥手,说道“不妨不妨。“他看向那孩子继续说道”这小子,有点意思。”
注释:一个眼睛大大,粉嘟嘟女娃娃奶声奶气的说道“我叫楚翊(yi)瑾(j)”
小沈抱着胳膊,极不耐烦的说道“娘亲,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的名字爹就是那么解释的,我叫沈翾(xuān)辰
兰烬落
阮静姝篇,,兰烬落
“夫人,是谁在外边哭?”丫鬟在瑜凌身边小心翼翼的问着,话说出口才后悔,她抬眼神情惶恐的看着夫人的反应。
瑜凌听到丫鬟的话依旧平静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布防图细细的看着,仿若什么都沒发生一样。
丫鬟松了口气,自己怎么嘴这么欠,这个夫人平时喜怒的露在脸上,手段确实十分狠辣,领兵打仗这种事情丝毫不逊于男人。
因为她的这种性格,军长与她的感情也及其寡淡,出了过年过节,不然军长常常宿在二太太的屋内,就算有的时候住在书房内,也不会在夫人屋里过夜。对夫人的态度也及其冷淡。
但是听说军长与夫人从前很是恩爱,自从那院的二太太进了门之后,情况才发生的变化。
二太太进门不久就有了孩子,可惜……
丫鬟还在继续想着发愣,只听那院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凄惨,直往她的耳朵里钻,她不再想关于夫人跟二太太之间的事情,那院声音那么大,夫人怕是要不耐烦的,她不想夫人吩咐她的时候发现自己愣神在受了责罚,便老实的站在一旁,等着夫人的吩咐。
瑜凌依旧稳坐在椅子上,这时府中的管家神色紧张的走了进來,
道“大小姐,姑爷……不,是军长,军长他回來了。“
这管家是瑜凌父亲身边的仆人,甄大帅府上那场祸事发生之时,他正在老家看亲戚,所以他才才免于一死,后來找到小姐之后他就一直跟着,楚冀安还不是军长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所以知道楚冀安已经是一家之主,他还是很难改过口來。
瑜凌依旧看着手中的布防图,不为所动。他便走到屋中对着旁边站的的丫鬟说道“你下去吧。”
那丫鬟像是听到了特赦一样走了出去。
此时管家走到瑜凌身边着急的说道“我的大小姐,你怎么还不紧不慢的,虽说你跟姑爷已经僵了一阵子,但是姑爷回來你也要去看看啊,还有那边的丫鬟已经哭了两日了,人恐怕是不行了,你怎么说也是府中的当家夫人,说什么也要去看一眼,正好还可以借此机会跟姑爷重归于好……“
“张伯。“瑜凌打断管家的话,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不耐烦的说道”好歹你也是曾跟在父亲身边的人,怎么如今胆子变得这般的小。“
“可是,小姐……“
管家仍要说什么,被瑜凌再次打断了话“好了,你还是回去管好府中的帐是紧要的事,我们之前都是在以战养战,如今停了下來,反而在军费上有了亏空,这府中开支也占着份额,更是马虎不得,你若是真的担心我,就回去想想如何节省府上的开支吧。“
管家弯腰称是,他是看着大小姐从小长到大的,这些年又一直追随在小姐身边,所以小姐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小姐的性子打小就比男孩子还要硬气许多,认定的事情更是打死也不会回头,特别是经过府中变故之后,她的脾气更是越发的像个男人。
做事领兵打仗之类的从不拖泥带水,手段更是让众将士也全部信服,威风甚至盖过姑爷,虽说她这样的性格更有利于重振老爷昔日的雄威,可是她也坏在这样的性格上,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还是要以夫家为主的。
她想带兵打仗之时他就劝阻过,姑爷也是不太愿意她带兵,可是小姐却一意孤行。
果然,自从她领兵打仗后姑爷与她逐渐疏远,她却不以为然,依旧如此,他也劝过,可是每回都被小姐三言两语说得哑口无言,他看了小姐一眼,见她神色依旧,也不敢在继续说什么,告了退,便走了出去。
瑜凌一脸淡然的看着门外,此时又下起雪來,风吹枝桠的声音将那院的哭声挡了下來,瑜凌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直到听到院子里响起楚冀安询问的声音,她才悄然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二太太怎么样?“楚冀安一回府中就听说阮静姝的病愈发严重了,他來不及将身上满是雪的大衣脱下就急急赶到阮静姝房中急切的询问着。
画末一见是军长回來了,连忙在小姐耳边说道“小姐,你快醒醒,军长,是军长回來了……“
画末看着小姐还未醒來,便又哭了出來,她沙哑着嗓子对着楚冀安说道“军长,你可回來了,从你走后小姐她就病倒了,这几日更是愈发的严重了,总是昏睡着,有时候醒來,就问我军长您回沒回來。“
楚冀安走过來一把拽住阮婧洙的手,“静姝,醒醒,是我,我回來了……“
阮静姝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犹疑的问着 “冀安,真的是你吗?我不是病糊涂了吧。“
“你沒有病糊涂,是我,我回來了……“楚冀安说着悄然握紧阮静姝的手,”你好好养着,你不是答应过我,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就回楚府看梨花吗?”
阮静姝听后艰难的笑着,
“你还记得,真好,我是想去那看梨花,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村琼葩堆雪。静夜沈沈,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 。
我真的很想看翊瑾描述的梨花,可惜……我可能陪不了你了……“
“不会,你会好起來的……”楚冀安碰触到阮静姝手上的镯子,就如同他此时的心一样凉了起來,他坚定着声音安慰着,其实只是在安慰他自己。
“冀安……“阮静姝唤着他的名字,眼泪滑落了下來”我们的孩子他长得多漂亮啊,还是一个男孩,那眉目像极了你。
可惜……”阮静姝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可惜,我沒有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就让恶寒夺取了他的生命。
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也是这个孩子。若是他活着,该有多好,我们……“
阮静姝哽咽着,胸腔的起伏越來越大,楚冀安伸手替她顺着气,也是一脸悔恨的说道“是我不好,你别怪你自己,是我沒有做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
阮静姝摇着头“冀安,是我沒有福分,我知道你对我好也只是因为我有了孩子,我那晚灌醉了你,才……是我奢求了……
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瑜凌,是我插在你们中间,如今我才知道,最难过的事情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得而不爱。“
“静姝,你好起來,我们……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好好对你。“楚冀安在阮静姝耳边说着,他看着阮静姝的模样,心里痛楚万分。
阮静姝突然握紧楚冀安的手,神情痛苦异常,“如果……如果有……下辈子,能不能先遇见我……“
阮婧洙闭上了眼睛,手从楚冀安的手中滑落了下去。
画末跪倒在地,悲恸不已
。
“小姐……“她呼喊着,声音却是沙哑的不能发出声音。
楚冀安踉跄的走出屋外,屋外的雪下的更加大了,雪花好似纷飞的梨花簌簌而飞。
“我叫阮静姝,谢谢你救了我。“
阮静姝……
“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
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
真是一个好名字。
世事不可追,缘果不可改
“姑娘,你是要离开吗?”段府管家站在一个女子面前,看着她手中的包袱问道。
那女子面带面纱,看不清面容,她点点头,比划道“在这打扰了太久,也该走了。”
管家叹了口气,怅然的说道“姑娘您慢走,这里随时都可以回來。”
女子点头比划谢意,走了出去。
还记得她当初昏倒在段府侧门,气息奄奄。
少爷好心,将她救了回來。
她本是能说一些话的,不过自从少爷不在了之后她就说不出话來。
少爷临死之前交待让她待在这里,所以这些年她一直住在段府。
管家佝偻着身体,将段府大门缓缓关上,如往常一样走到院子内打扫,微风卷着落叶,扫帚扫过,落叶不见了,就像从未掉落在地一样。
女子缓缓的走在路上,她盯着一家酒楼看了半晌,身形有些微微颤抖。
“哈哈……哈”一阵笑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來。打断了女子的思绪,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头发散乱的女子冲了过來,她本能的退后一步。
“抓住她……快抓住她……”
那个疯癫的女子身后跟着一群人,不断的追着。
疯了的女子一边跑,一边笑着,突然,她被石子绊了一下,跌倒在地,恰巧摔在戴着面纱的女子面前。
他们追了上來,其中一个人一把拽住跌倒女子的头发。
“啊……”女子疼的叫了起來,手不断挥舞着。
“让你再跑,你跑了多少回,每次你一跑就连累我受罚……让你跑……”男人不断拽着女人的头发,拼命晃着。
“呸……”那女人吐了一口吐沫在那男人脸上,那男人恼羞成怒扇了她一巴掌,那女子被甩在地上。
戴着面纱的女人看着那群人皱了皱眉头,伸手将女人扶了起來。
女人抬头的一瞬间,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抚着的手却蓦地松开。
她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如果能发出声音,她早就会喊出她的名字。
这时一旁的人看了看戴着面纱的女子,蛮横的将她扶起的女人带走。
女子有些错愕,愣在原地。
身边不断有人议论着。
“她是谁啊……”
“你不知道啊,她不就是宁家二小姐宁芷馨吗?”
“她?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别提了,就突然疯了,然后就被宁克乾带回了府,你不知道,宁家老爷死后,宁克乾就成主人了,这小姐她娘也不主事,听说沒少受欺负呢……可怜呦……”
边上的人一阵唏嘘,议论一阵子后就都散开,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小贩吆喝着,车马流动着……
良久,女子才继续向前走着。
不知走到多久。
天昏了,日落了,人们都纷纷赶回家。
直到夜静的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
“出來吧……”女子站住,不再前行,她的声音沙哑难听,在黑夜中像是鬼魅之声一般骇人。
她回过头去,依稀看得见一个身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公子。”女子毕恭毕敬的行礼。
身影越來越近,直到走到了女子面前,他伸手來,缓缓的将女子脸上的面纱摘下。
女子神情有些不自然,却并未回避。
“恨我吗?”男子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摸着女子脸上遍布的伤痕。动作无比轻柔。
“那场火是我放的。”
男子慢慢的说着,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女子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盯着男子说道“不恨。”
男子收回手,“如今我什么都沒有了,他关了五年,这五年,我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只剩下你了。”
“我愿意。”女子身体微微前倾“金月愿意继续追随公子,公子最后还是救了我一命,不然我也不会在段府,这些年我把他家里來往经商的名单都拿到了手中,我们可以东山再起。”
甄昊天盯着金月的脸,她脸上因为烧伤,疤痕遍布,狰狞可怕。
金月沒有听到他的回应,见他盯着自己的脸,慌忙将面纱重新戴上。
她咬紧嘴唇摇了摇头,“公子不是來接金月走的是不是。”
甄昊天沒有说话。
金月闭上眼睛,想阻止眼泪落下,但是眼泪还是抑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良久,她睁开眼睛,笑了笑,那一笑却凄然无比。
“我明白公子的意思。”话说完,她已经将手中的毒药咽下。
“我知道的太多,公子也会因为我收到威胁,如今公子不用怕谁还知道你了,你可以用另一种身份……”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倒在地上,咽气而亡。
甄昊天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将她未闭的眼睛敛起。
“对不起……我这次必须要做的永绝后患。”他将她手中的名单册子拿到手中,起身站了起來。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你为什么跪在这啊……”小女孩走到小男孩身旁,关切的问着。
小男孩一言不发,眼里都是倔强。
女孩叹了口气道“你一定是家里请來的客人了,不过你为什么跪在我家。是不是你做错了事。”女孩索性坐在男孩身旁。歪头问道。
“你走开……”男孩语气生硬,推搡着女孩的脑袋。
女孩被推到一边,转身跑走。
小男孩在门前跪着,不时抬头望着屋内。眼中都是恨意。
明明他跟哥哥一起玩才将瓷瓶打碎,还是只责罚他一人。
他习惯了漠视,也习惯了不公平。
他还在想着,只觉得饥肠辘辘,肚子响了起來。
这时一个馒头闪在自己面前,他抬起头向上看去,刚才那个小女孩笑吟吟的站在自己面前。
“快吃吧。”
他迅速的将馒头拿在手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饱些了吗?不过你就算沒饱也就这一个了,我一天也只有这一个馒头。”女孩自言自语的说着。
小男孩猛然顿住,口中的馒头都未咽下就抬起头來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意识到了他的变化,连忙说道“哎呀,你吃,我不饿,女孩子吃的少的。”
说着她冲着男孩笑着。
小男孩依旧盯着她看,因为他觉得她的笑容像极了自己逝去的娘亲。
不自然的,他也扬起了嘴角,连他自己都沒有意识道。
小女孩过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道“这就对了嘛,笑一笑,不好的事情就过去了。”
“云哥,快回來……”远处有人唤着她的名字。她忙站了起來,对着小男孩说道“我得走了,要是让大娘知道我在大院里,会责罚的。”
小男孩看着小女孩的背影,心中暖暖的。
他在她身后说着“云哥,我记住你了,等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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