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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沧桑第24部分阅读

    要吃饭,总不能断绝了长安的食盐供应,于是便假装不知道,网开一面,即使路上遇到检查,只要一看是食盐,一般不会为难。

    洋芋家来住宿吃饭的脚夫依然不减,村里人也不眼红,谁叫人家的男人是个土匪头目?那洋芋挣钱挣得心黑,竟然也想到了找几个女人来招徕生意。但是洋芋没有敢想找村里的女人,虽然那栽逑娃跟豁豁常不在家,白菜萝卜不缺钱花,两个女人在村子里也没有开办驿站,对村里乱糟糟的事情不闻不问,每人怀里抱一个孩子,把栅栏门关紧,在丝瓜架下闲坐,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牡丹红虽然已经过了三十,不缺女人的丰韵,可是那郭全发像一枚钉子,把那牡丹红紧紧地盯死,虽然全发不常进那幢四合院,但是却处处留意牡丹红的行踪,他不能让这个后娘越轨,郭全发要对在县城里行医的老爹爹负责,牡丹红也知趣,一般不出那幢院子的门。其他女人的男人都在家,虽然那蜇驴蜂和豆瓜的新媳妇看起来有点马蚤,但是大家同在一村住,男人们最多看几眼,不敢对那些女人想入非非。

    狗剩心里清楚,洋芋的两个女儿全是他播下的种籽,幸亏生了两个女儿,如果是男娃,说不定早已经露馅。对此洋芋心里也有点咯噔,十四岁那年跟疙瘩圆房,白天的日子下地干活,黑地里就搂在一起反复地耕耘,功夫没有少下,可就是种籽播下不见发芽,跟狗剩只有那么一回,那一回洋芋感觉并不怎样,结果竟然怀上了大女儿,可是洋芋并不满足,她还想生个男娃,凭感觉洋芋知道疙瘩虽然威猛,但是种籽发霉,两人在一起日得再欢也不顶啥,村里的男人看上洋芋的不多,洋芋只有找狗剩来借种怀胎,第二次是在树林子里,狗剩让洋芋脱了裤子爬在地上,然后从后边顶入,像条狗那样吭哧了半天,两人都不尽兴,狗剩好像在涝池里洗澡,洋芋好像里边有蚊子叮咬,反正毛驴搭了个马鞍鞯,有点不配套。事情过后洋芋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元递给狗剩,叮咛这件事无论如何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能说出去。狗剩当然不敢出去乱说,他不怕洋芋怕疙瘩,那个土匪胚子伸出手指头比他狗剩的腰还粗!

    但是疙瘩并不知情,还以为两个女儿全是他亲生,虽然长得像熊崽,心里却欢喜得不行,洋芋有时心虚,害怕露了马脚,每日活得颤颤惊惊,过了几年她心态渐渐平稳,看那疙瘩对她一如既往地疼爱,只能在暗地里感觉愧疚。

    开驿站的日子,洋芋雇用了狗剩,为了每日碾米,疙瘩买回来一头骡子一头毛驴,公爹公婆年纪大了,每天围着碾盘子转一天,也累得够呛,晚上还要喂牲畜。雇用狗剩干点零活,减轻爹娘的负担,那狗剩劈劈柴、给灶膛里添点火、淘淘米、洗洗菜、帮爹娘照看一会儿牲畜,混得两顿饱饭。无人时狗剩也逗逗两个孩子,可那孩子远远地躲着他,嫌狗剩肮脏。

    每天早晨公爹公婆还在睡觉,院子里两口大锅里边的水已经开始,狗剩不断向灶里添柴,洋芋用一把小铁铲不断地翻搅着锅里的小米,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话,洋芋问狗剩:“能不能找几个女人”?

    狗剩知道是啥意思,咽下一口涎水,看那红红的火焰映着洋芋丰满的脸蛋,也就不管不顾,站起来,抱着洋芋就亲……疙瘩回来了,正好撞在当面。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凤栖城里闹秧歌

    从正月初三开始,凤栖人进入了一年一度的元宵狂欢。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这座千年古城容纳了各民族文化的精髓,形形色 色的秧歌队把那种民族文化表现得淋漓尽致。东北军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凤栖人办秧歌的热情,凤栖周围几乎每个村子的秧歌队都有不同的特色,比较出名的有跑走马,代表着草原人民的风格;打浑身响,据说传承了羌族人的文化;跑旱船、耍狮子、打腰鼓、踩高跷,是汉族文化的体现;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凤栖蹩鼓,相传是匈奴民族文化的遗产。东西南北街四座灯棚供奉着财神和娘娘,老百姓别无所求,只期盼五谷丰登、儿女满堂。家家的窗子上贴满窗花,巧妇们制作的花灯挂满一街两行,周围几十个村子的秧歌队进城表演,小小的凤栖城被挤得水泄不通。

    谁也没有想到,东北军也办起了秧歌,男人们穿着满族旗袍,头戴纸制的花帽,脚蹬木屐,手执折扇,悠扬的琴音代替了锣鼓的喧嚣,扭秧歌的队伍合着琴音踏着碎步翩翩起舞,把满族文化带到了凤栖城,所有的秧歌队全部偃锣息鼓,城墙上、屋顶上、街道两边的石阶上,沿街的窗户上全都站满了人,聚精会神地看东北军的秧歌表演,军人的秧歌队全是清一色的男人,满族女人也由男人扮演,打扮成宫女的军人扭起秧歌来不失女人的丰韵,他们故意抹着口红,描眉画眼,扭动着腰肢,跟打扮成满族男人的演员配合默契,那秧歌调子简单明了,易学易懂,第二天晚上凤栖街上就出现了民办的满族秧歌队,大姑娘小媳妇们穿上了裙裾,学着军人们的样子,三寸金莲穿着绣花鞋踏着音乐调子不停地扭动,扭着扭着两支秧歌队合为一起,男人们侠骨柔肠,女人们莺啼燕啭,开始时还扭得比较规矩,慢慢地眉目传情,到后来相互间都难以控制,你拉我的手,我撞你的胸,烛光点燃的灯笼晃动着巨大的阴影,秧歌队伍开始凌乱,悠扬的秧歌调子戛然而止,扭秧歌的军人们开始马蚤乱,他们肆无忌惮地搂住扭秧歌的大姑娘和小媳妇,让无法遏制的欲望像洪水那样恣肆,有的女人被当街脱下了裤子,有的女人不堪羞辱,挣脱军人的怀抱,躲进小巷,凤栖街看秧歌的老百姓一开始有点发闷,还没有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四面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宋军长的警备部队,军人们朝天鸣枪,好容易制止了那场马蚤乱。

    第二天,一些老百姓到宋军长的军营告状,昨天晚上有几个女人失踪。在东北军里边,宋军长一向以治军严厉称著,向来对j 杀 掳掠的行为严惩不贷,当下要求部下严厉盘查,果然有几个女人被军人们掳到军营里边受了凌辱。

    南门外的笔架山下,十几个军人被押解到刑场,失去家园的汉子们,没有战死在侵略者的枪口之下,却为了一时的苟且之乐,即将付出生命的代价,凤栖城的老百姓扶老携幼,倾城而出,在十二能的带领下,齐刷刷跪倒一片,恳求宋军长免去大兵们的死罪。宋军长不为所动,他站在专门为枪毙人而搭建的土台上,讲话时慷慨激昂:“军人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绝不容许凌辱我们的姐妹,鱼肉我们的兄弟!军纪不整,何谈打败侵略者,收复失地?不能容忍这些这些纨绔子弟败坏军纪”!随着一阵枪响,十几个军人齐刷刷倒下。军人们的心在淌血,齐声歌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凤栖全城震撼了,上溯秦汉年间,历朝历代,悠悠数千年,做为扼守长安的北方要塞,凤栖历来都有重兵把守,那种偷鸡摸狗之事时有发生,“醉卧疆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军人们偶尔耍耍女人算不得什么大事,从来没有见过大兵们为了女人而丢掉性命。人们惋惜赞叹之时,不得不对这些东北大兵们纪律的严明表示佩服。

    二月,河水解冻,山脊上掠过的清风不再刺骨,一夜春雨,岸边杨柳吐蕊,万物复苏。凤栖全县的沟沟岔岔里,又出现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十万大军每人一把镢头,开荒种田,开展生产自救。这种现象古来有过,守边屯田是军事家的一大发明,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军队断粮断草就意味着即将覆灭,古代军队的押粮官往往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将军,领兵的元帅运筹帷幄,首先要掌握军营里粮草是否充足。看来这些东北军一时半会不打算撤离,军人们已经把凤栖做为他们收复失地的基地,至于剿灭红军,将领们和军人们从一开始就表现得非常消极,国难当头,同室操戈,相煎何急!但是蒋委员长的话他们又不得不听,只得暂驻凤栖消极待命。看来宋军长也极具战略家的眼光,整整一个冬天,集中了十几盘炉膛,招聘了几十个铁匠打造镢头,原来就是为了春季开荒之需。当年凤栖只有四万人口,绝大多数土地都无人耕种,即使开垦的土地也产量不高,亩产二三斗,黄沙遍地走,广种薄收是当地老百姓的传统,好在这里的土壤保墒,旱涝都有收成,

    军人们当兵前都是农民,对于开荒种地一点也不陌生,当兵的汉子们脱掉上衣,一字排开,抡起镢头大干,那场面也颇为壮观。附近村子里的农民吆着牲畜,扛着耙耱,把大兵们开垦的土地耙耱一遍,撒上糜谷、豆子和玉米,几场透墒雨,庄稼露了头,炎炎的阳光一照,满世界一片葱绿,妇姑们相邀,挎上菜篮子,到大田里去挖拾苦苣菜,大兵们由于有了以前的教训,不敢对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想入非非,只能躲得远远地,偷偷瞄上一眼。

    二妮当年十六岁,爹爹已经为她说下婆家,只等秋后出嫁。那天,她也挎上菜篮子,跟一群大姑娘小媳妇一起,来到一片玉米地里,挖拾苦苣菜,苦苣菜人吃了泻火,猪吃了上膘,是一种农家常吃的野菜,二妮家的老猪婆刚下了一窝猪崽,所以她每天都挎上菜篮子去挖野菜,二妮的菜篮子实际上是一只条笼,比别人的大许多,猪不光吃苦苣,也吃灰灰菜,苜蓿菜,地地菜。眼看着中午,其他姑娘都相约回家了,二妮的条笼还没有拾满,她贪图多拾一点,渐渐地就离村子越来越远,不知不觉来到沟畔,看半山崖上一树樱桃红得耀眼。

    二妮把菜篮子放下,拽着山崖上的藤条一步步来到樱桃树下,爬上树,摘下樱桃没有什么东西盛放,看看前后左右无人,于是便把大襟子上衣脱下,只身穿一件裹肚,把衣服袖子扎紧,将摘下的樱桃装进衣服袖子里。百鸟噤声,连风也打起了瞌睡,只有那太阳笑得灿烂,嘴角流出了涎水……

    摘完樱桃二妮又拽着藤条一步步回到菜篮子跟前,只见一个大兵瞪着火 辣 辣的双眼瞅着她,脸上的肌肉痉挛着,显示出一种迫不及待的冲动。

    据说,人有时的行为不接受理智的羁绊,那大兵完全忘记了笔架山下那十几具血淋淋的尸体,像一条饿狼,凶猛地把二妮扑倒,樱桃撒出来了,红橙橙滚了一地,二妮本能地推了大兵一把,接着便软弱无骨,失去了反抗的功能,由着那大兵褪下她的裤子,掂起长枪对准那一片水草繁茂的茅草地,发起了冲锋。感觉中好像一片森林过火,火芯子舔舐着她的皮肉,那是一次水与火的交融,不尽惬意尽在其中。

    谁都没有料到,几个军人已经将他们包围,军人们把二妮放走,把那大兵五花大绑,押解到军营。

    笔架山下,万头攒动,人们又一次见证了枪毙强 暴民女的大兵。审判大会刚开始,突然听到一个女人尖叫一声:“暂停一下”!人们让开一条道,只见二妮两条辫子梳得油光,穿一件粗老布花格子大襟上衣,平静地走上那专门为枪毙人而搭建的土台,平静地面对众多的官军和全县的父老乡亲,说话的声音也非常平静:“是我故意主动勾 引这个大兵,枪毙我吧,把这大兵留下,上战场,打日寇”。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农家女舍生取义救大兵

    精神和物质都非常匮乏的年月,凤栖街上的人对待那些桃色新闻最感兴趣,上至蒋委员长跟宋美龄的逸闻趣事,下至一群公狗围着母狗马蚤轻,叫驴子酒馆的逸闻趣事迭出不穷,甚至连宋美龄穿什么裤衩都争论不休,穷乡僻壤的老百姓,什么话都能说出口,没有人揪他们的辫子,他们也不懂什么叫做“政治意图”,反正就是为了取乐,只要开心就行。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可是那一段日子闲汉们议论最多的是二妮,古往今来舍身取义的男子不少,那些脍炙人口的武侠传说俯拾皆是,可是舍身取义的女子还不多见,特别是为了救人而把一盆脏水故意泼在自己身上,这种行为让人赞叹。那天笔架山下足足有一万名军人,那些大兵们从最初的惊愕中醒来,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二妮万岁”!这是对一个不知名女子最高的褒奖,那喊声直插云天!军人们齐刷刷地举手敬礼,向他们心目中的偶像显出一片虔诚。宋军长站在土台上稍显尴尬,紧接着他走到二妮面前,伸出双手想跟二妮握手,那二妮不知道宋军长想干什么,把一双玉手藏在身后,面对宋军长鞠了一躬,走过去跟那个五花大绑的大兵站在一起。这边凤栖城的老百姓也乱作一团,纷纷要求宋军长放人,那十二能蹬蹬蹬走上土台,摸了摸侠女二妮的头,说:“不怕,孩子,爷爷陪你去死”,并且念了一首唐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那将要被枪毙的大兵突然间跪下了,声嘶力竭地喊道:“给我一次生命,我要杀死一百个倭寇”!黄土高原的上空,响彻了威武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宋军长根本就没有想到,枪毙人的现场变成了一场声讨,大家义愤填膺,齐声声讨日本鬼子的罪行,宋军长不得不顺应民心,放了那个大兵,台下的军人和老百姓一片欢呼,不知谁喊起了那个大兵的名字:“刘启来,好样的!把二妮抱住,亲一口”!那刘启来刚从死里逃生,无论如何再也不敢妄动,倒是那二妮显得落落大方,走到刘启来面前,说:“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肯定再不会有人要我,我舍命救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你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上一句,究竟敢不敢娶我做媳妇”?

    刘启来稍作犹豫,又一次面朝宋军长跪下了:“宋军长,我舍命求你,请答应我跟二妮结婚。婚后我还是你的大兵,从今后你指到那里我就打到那里,战场上绝无半分私心”!军人们又齐声起哄:“顺应民心,答应!答应!!答应”!!!

    宋军长亲自把刘启来扶起来,安抚道:“这件事并不由我一个人说了算,回头请示张副司令(张学良),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接着,宋军长面对台下一万多军人和老百姓发表了讲话:“今天,我们放了刘启来,并不意味着以后就允许军人去违法乱纪,强抢民女、鱼肉百姓依然军法不容!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的终极目标是驱除倭寇、匡扶中华,为了达此目的,必须有铁的纪律!现在,我起头,大家唱一支歌: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那是一个瞬息万变的时代,谁也不会预测明天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叫驴子酒馆的话题也瞬息万变,这几天大家疯传县长亲自出面在城东征收了两百亩土地,计划修建军用飞机场。那年月当地驻军代表了一切,人们已经记不起县长是谁,只是每年的征粮告示和征兵告示上,盖有县长的朱红大印。自古以来皇粮国税是老百姓骨子里边的差事,谁也难以幸免。可那征兵里边的猫腻就大,按规定二丁抽一,可是有钱人家里无论有多少儿子都不当兵,穷苦人家一个儿子也被抓了壮丁。十二能屈发祥说得好,这个社会亘古以来就不公平,议论那些破事干啥?县府衙门对待凤栖的老百姓还算网开一面,无论征兵或者征粮,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凤栖是北方的要塞,扼守着长安的咽喉,如今又成为蒋委员长进攻陕北红军的前沿阵地,比起其他地方来,这里的老百姓相对而言还享受着优厚的待遇,家有两个以上儿子的人家居多,大部分都没有被征去当兵,无论那个政府都懂得安抚民心,凤栖的民心事关大局,这一点当政者心里明白。

    就说征地吧,城东有道安民梁,据说是秦朝大将白起将军安抚民心的地方,秦直道穿梁而过,连接起长安和边塞榆林城,当年扶苏曾经在此操练兵马,因此上安民梁又称作教场坪,那里地势平坦,一马平川,是修建飞机场的理想之地。凤栖人见过汽车才没有几年,现在又能见到飞机,听说那飞机比老鹰大许多,人骑上飞机能在天上飞。还听说那“飞鸡”吃钉子屙铁,跟孙悟空一样,刀枪不入。不管怎么说,飞机场是专门为张副司令修建的,听说张副司令这次来凤栖是专门跟xxx谈判的,谈判的内容跟打日本有关。

    凤栖人不管张副司令跟xxx谈判之事,大家关心的是张学良将军的夫人赵四小姐会不会一起来?听说那赵四小姐比蒋夫人宋美龄漂亮许多,为此蒋委员长曾经吃醋,要跟张副司令换妻,张副司令不干,蒋委员长盛怒之下,把张副司令贬到凤栖……谎言不长翅膀,但是传播起来特别快,飞机场动工修建之时,屈克胜老先生回归故里,十二能去看老同窗,闲谈中扯到蒋委员长跟张副司令换妻之事,屈老先生抿嘴一笑,随即正色道:“一派胡言!这是山野村夫在扯蛋!是对蒋委员长人格的诬蔑!万不可信以为真”!看到屈老先生当真动气了,十二能自嘲道:“这张嘴该打”。

    言归正传,还是说说修建飞机场之事。当时庄稼还没有成熟,要把几百亩青苗铲去,虽然答应赔偿,但是农民们看着心疼,下不了手。那天早晨,齐刷刷开来两个营的士兵,每人手里握一把铁锨,准备动手去铲青苗,方圆几个村子的老百姓把那些士兵团团围住,因为赔偿还没有到位,村民们跟士兵对峙,保护青苗。

    县长闻讯立刻赶到现场,当年的县长无职无权,真正是个芝麻豆腐官,谁想训就训,谁想捏就捏,刚才宋军长指着县长的鼻子教训了县长一顿:“机场今天必须开工,还不许跟农民起冲突”。县长清楚那些农民护青的理由,担心赔偿拿不到手。这明显摆着为难县长,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世上那有这等事!县长闻讯赶到现场,对那些农民抱拳作揖:“各位叔叔大婶大爷大娘们,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这赔偿保证到位”!

    一位农民问道:“你的‘人格’有多重?值多钱?我们知道你不拿事,别哈叭狗卧到粪堆上,装大狗。我们要宋军长出来说话”。

    一直磨蹭到下午,宋军长看县长确实无能为力,终于出面说话:“决定租用安民梁二百亩土地,租期暂定五年,每亩土地按照两石麦子给大家做出赔偿”。

    其实那座机场修成以后,只使用了一次,起落了一架飞机,张学良将军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乘坐飞机来到凤栖县城,如约跟时任xxx副主席的周恩来会谈,那次会谈非常重要,坚定了张学良将军抗日到底的决心,为以后的长安兵谏打下了伏笔。

    就在张学良将军来到凤栖的第二天,凤栖街突然琴声悠扬,军人们的秧歌队又上街表演,整支秧歌队里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二妮,男人们都穿着满族服饰,惟有二妮一身汉族女人打扮,红绫袄儿百褶裙,绾着高高的发髻,她站在男人们中间,倒退着扭动,军人们瞅着二妮那一张粉脸,脚下的步子热烈而整齐。

    然而,张学良将军没有在凤栖露面,因为那一次会谈南京政府并不知晓,连蒋委员长也被蒙骗,会谈在严格保密的情势下进行,听说会谈一结束,张将军即刻坐飞机返回长安。

    叫驴子酒馆又有了议论的话题,相传蒋委员长黄埔军校当校长之时,周恩来曾经是黄埔军校的政治部主任,有一次两人下棋,周恩来步步为营,卧槽马过宫炮直杀得蒋委员长无处躲藏,眼看着蒋委员长满盘皆输,于是老蒋耍赖,干脆把老将拿来装进口袋里,我看你老周没有老将这盘棋怎么下?!周恩来一笑了之,感觉老蒋这个人行为鬼祟,嫉妒心强,难以相处,于是就加入了xxx,专门跟老蒋做对。

    凤栖人善于编撰政治笑话,千万不可当真。周恩来会不会下棋并不知晓,全国解放以后有一个外国人这样评价周恩来,说假如蒋介石能留得住周恩来这个人才,南京政府说不定就不会垮台……

    不管老百姓怎么说,自从张学良将军跟周恩来谈判之后,那条南北商业通道重新开放,东门外的骡马大店里,又能看到内蒙下来的骆驼队,看样子时局缓解了许多,有时还能看到红军的联络员在凤栖街头出现。

    正文 第八十章 大火烧毁年家庄

    郭善人这一生活得窝囊,第一次婚姻就被人做了手脚,因此他在对待儿子的婚姻问题上特别谨慎,郭善人说话尽量婉转,他说:“老李叔,咱们在一起相处了几十年,谁对谁都知根知底,我得回家跟夫人商量一下,既然两个孩子常在一起,还得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强扭的瓜不甜,这件事急不得”。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可那铁算盘却有点迫不及待,板起面孔问道:“亲家儿,你是不是想看我李家的笑话”?郭善人忙说不敢,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本人绝对没有意见,他明天就回郭宇村,起码应当跟那牡丹红商量一下,三天后就给回话。

    软馍跟竹叶也在桌子前坐着,软馍只顾低头吃菜,好像这件事跟他无关,竹叶的脸上稍显尴尬,一直默默地坐着,直到临散场时她才说:“亲家,你放心,李娟是个听话的孩子,到你家后保证对你们老两口孝顺”。

    郭善人看竹叶一眼,突然间感觉这个家里就数这个女人可怜,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不幸。郭善人端起酒杯邀了一下软馍,假如两个孩子结婚,软馍就是他的亲家。看软馍无动于衷,只得自斟自饮,把酒灌进肚子,然后才说:“我知道李娟是个乖孩子,只是全中年纪太小,虚岁才不到十二。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孩子愿意,我就没啥说的”。

    铁算盘把郭善人送出大门,突然间老泪纵横:“双有(郭善人),这个家你也看见了,老汉我没啥想法,就是想给李娟安排一个安稳的去处,竹叶喜欢全中这个孩子,故意使了些手段,你也不要介意,绝对没有其他坏心”。

    郭善人一辈子心软,感觉到铁算盘既然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再不答应也说不过去,于是当面表态:“我回家跟孩子他娘商量一下,估计问题不大,你就准备准备,兵荒马乱的年月,娃的事尽量办简单一点”。

    回到药铺郭善人把全中叫过来询问:“你跟李娟到底怎么了,让人家抓住了把柄”?全中非常老实地回答:“我也闹不清为啥,没有人的时候李娟姐姐老爱抱住我啃我的脸蛋,还爱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让我咬她的舌头”。郭善人看儿子一脸稚气,真的还不懂男欢女爱,可是他已经答应了铁算盘,这阵子无论如何都无法反悔,于是又问儿子:“你喜欢李娟不”?全中歪起头来看着爹:“李娟姐姐说她想跟我结婚”。郭善人继续盘问:“你答应了没有”?十一岁的儿子低下头来,满脸羞涩:“我喜欢,我愿意”。

    郭善人突然感到,传说中的月下老已经用红丝线把两个年轻人拴住。一到晚上满城戒严,四面城墙上巡逻兵的手电筒照来照去,虽然这几年凤栖人的生活基本上没有受到干扰,但是人心惶惶,整天生活在战争的阴影之中。郭善人抬头看这幢雕梁画栋的百年老店,突然间有点灵性,想起了铁算盘的憨憨儿子和孙子,心的一隅又燃起了一丝欲望,铁算盘会不会百年之后把这幢药铺交给女婿来传承?

    第二天郭善人雇了一头骡子,他什么都没有买,想把牡丹红接到凤栖来陈说厉害,细细商议。谁知道那牡丹红无论如何也不肯来,凤栖是她的伤心之地,她不愿让凤栖人再认出她自己。这多年什么都不想了,儿子就是牡丹红唯一的牵挂。郭善人无奈,只得说出了想为儿子结婚的打算。牡丹红先是吃惊,继而满口答应,这幢院子太寂寞,娶个儿媳妇回来能为牡丹红做伴,牡丹红不太考虑那女子是谁家的姑娘,也不询问究竟长得咋样,她只想有个伴儿,每天晚上村子里的狗一咬她就无法睡觉。

    让我们回到本书开头的第三章。于是,郭善人就找大儿子郭全发商议,想让大儿子帮他料理小儿子全中的婚事。牡丹红为父子俩泡了一壶香茶,罕见地对这个丈夫前妻的儿子露出了笑脸。其实谁都不用开口,相互间心照不宣,郭子仪离家出走十余年杳无音信,生死不明,即使在世,也已经成了古稀老人。十余年来郭善人念念不忘的,仍然是爷孙俩从家里转运出去的那两褡裢银元,这阵子小儿子结婚需要用钱,十多年来郭善人虽然每年都收地租,可那地租越收越少,有的人家多少还交一点,有的人家干脆一点都不交,不像郭子仪在家那许多年,村里没有人敢说不交地租。墙倒众人推,人一倒霉就有人敢欺负你,好在郭全发在郭宇村人缘颇佳,村里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对郭善人还算留一点情面。

    郭全发看见了爷爷的水烟壶,把那水烟壶拿在手里把玩,郭善人猜出了儿子的心思,知道儿子在想念爷爷,这多年郭善人也非常后悔,假如老爷子在家,这个家里不会这么衰败,看样子郭全发并不知情爷爷跟爹爹闹矛盾之事,人的一生有许多不便告人的隐 私,有些隐 私也许要带到棺材里头。郭善人欲言又止,低下了头,那牡丹红倒没有什么顾忌,代替郭善人说出了想说的话:“全发,我也进屋十多年了,假如不是走投无路,谁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你爹的意思是——”

    郭全发打断了牡丹红的话:“我爹的意思我明白,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十多年来那两褡裢银元一直在我岳父家存着,我从来没有打算一个人独占,只想等爷爷回来处置,既然家里急等用钱,我明天就去我岳父家,把那些银元先驮回来一些”。

    郭善人只是说:“全发,你爷爷的这把水烟壶你拿着,给你做个念想”。

    郭全发揣着爷爷的水烟壶进了家门,年翠英劈头就问:“爹爹叫你去做什么”?郭全发把爷爷的水烟壶掏出来放在桌子上,没有立即回答妻子的话,而是说:“你先坐下,咱俩商量个事情”。那年翠英的刀子嘴还是不饶人:“是不是又在打那两褡裢银元的主意?老实告诉你郭全发,没门!那是爷爷留给咱俩的,谁也别想动用一枚”!

    郭全发知道妻子的三板斧使过以后,说话还是讲理,于是仍然不紧不慢地说:“爹爹想给全中结婚”。

    年翠英吭哧一声笑了:“啥,结婚?那全中才多大?虚岁十二岁不到,能懂个啥?该不是爹爹又给他娶小老婆,就像瓦沟镇的张鱼儿那样,娶了七房太太——”

    年翠英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郭全发打断:“翠英,咱都五个孩子了,我从来没有大声呵过你一次,你说话给我都不留情面,有点太不像话!好赖那是我爹,用不着你那样损他”。

    年翠英自知说漏嘴,自找台阶下:“你家的事轮不着我管,我也不想管。银元的事你愿给就给,不要忘记了你还有五个孩子”。

    郭全发长出了一口气,说:“明天进城后还想听听孩子他外公的意见,反正只要几方面都能说得过去就行”。

    第二天郭全发起了个大早,赶上毛驴来到凤栖城,进了叫驴子酒馆的后院,叫驴子还没等女婿开口就问:“听说你爹要给他的小儿子结婚”?

    郭全发看老岳父一脸调侃的神色,稍显尴尬,答道:“就是”。接着反问道:“你听谁说的”?

    叫驴子满脸不屑:“凤栖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说那郭善人的儿子要娶铁算盘的闺女(孙女)!那铁算盘是个啥人?凤栖镇开酒坊(公公烧儿子媳妇)的行家”!叫驴子说得高兴,说着说着就说漏了嘴:“我看亲家也有点头昏,凤栖镇的人都清楚他那二儿子就不是他亲生,谁晓得那是那牡丹红混下谁的……”

    郭全发尴尬至极,咳嗽了一声。叫驴子猛拍一下脑瓜,突然灵性,问女婿:“你吃了没有”?

    这还用问!幸亏对面站着他的岳父,要是旁人,郭全发直想摔门而出,想想,还是忍下这口气,谁让自己的老爹爹不争气,有把柄攥在人家手里?郭全发脸色紫胀,又无法发作,只能强忍着。用沉默来抗议岳父的挑衅,那叫驴子也自知说漏了嘴,自打圆场:“我给你做饭去”。

    正好郭全发在学校念书的两个孩子跟二妻弟年贵元一起放学回来,父子仨多日不见,相互间免不了亲热一番,看见两个儿子在外公这里又长高了一截,内心的喜悦冲淡了刚才的不快,人活一生,草木一秋,有了儿子就有了希望,无论如何郭全发的五个子女真米实谷,不会有假,是实实在在的郭家的后人!停一会儿叫驴子端上饭来,父子仨跟贵元一起开始吃饭,吃完饭后郭全发稳定了一下情绪,还是对岳父说清了来意。

    叫驴子好赖也在凤栖街上混了几十年,什么场景都见过。他对女婿说:“你赶上毛驴来到我的后院我都知道你来干啥,那银元是你们郭家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昧良心据为己有,只要老掌柜(郭子仪)回来,我会给他交代得一清二楚。那些银元我给你也能说得过去,我不给你也有理由。既然你开了口,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今黑地你跟两个孩子就住在酒馆,我先回年家庄,明天一大早你赶着毛驴过来,我给你数一百银元,一百银元给你家老二结婚足够”。

    老岳父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明白,郭全发不好再说啥,郭全发让岳父把毛驴骑上回家,他自己明天早晨步行走到年家庄。

    当夜,郭全发给两个孩子洗了脚,安顿两个孩子睡下,贵元稍大一些,单独睡一间小屋。郭全发却睡不着,出了门站在大街上,看凤栖在暗夜里静默,城墙上,游动着巡逻的兵,曾经属于郭家的那幢药铺伫立在郭全发面前,心的一隅便被蜇疼,岁月无痕,日子在不经意间溜走,不尽惆怅涌上心头。

    第二天一大早,郭全发便迫不及待出了城门,撩开大步朝年家庄走去,看那太阳好像没有睡醒似地,脸颊通红,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焦糊味,天上漂浮着几片烟云,似乎向人们宣泄着不幸,远远地,隐隐约约传来了哭声。郭全发的心紧缩着,不知道前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几乎一路小跑,跑上了一道土坎,当年,郭全发就在那里跟爷爷分手。极目望去,那里还有什么年家庄!眼前出现了一片废墟……

    正文 寻找丢失的自己 上架感言

    一觉醒来,我发觉我丢失了自己,那种感觉难以言表,好像五脏六肺全被掏空,只剩下一只躯壳。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心里空荡荡地,没有痛苦也没有快乐。

    那时的我,刚刚出土不久,每天成长着阳光,风推着云、云携着雨,滋润着我饥肠辘辘的腹腔,你从远方归来,飞落在我的枝桠上,我把青涩的果实奉献给你,你舞动着绚丽的羽绒为我唱歌……从此后,每天伴着风的喧嚣,你的歌声满世界游荡。

    生活中有了目的,那日子也就显得充实,抖落满身的尘垢,迎来黎明的霞光,鸟雀子击打着树叶的键盘,为太阳临盆伴奏,我看见太阳的阴影中,你在翩翩起舞。

    从第一次看见你时起,我的潜意识里就有了一种懵懂,犹如花开花落,果实在阵痛中孕育,那懵懂锐变成期待,我在期待中成熟,成熟的我只盼着一件事,盼望你在我的枝桠上颤悠。

    无风的夜晚,天上打落满地的星。你可能飞了太远的路,风尘仆仆地归来,顾不上打一声招呼,便在我的枝桠上拉出了鼾声。我挺直腰身,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指挥叶子为你遮风挡雨,睡着的你分外动情,不可遏止的欲望左突右冲,似乎要破茧而出,可是我死守着最后一道门槛,不敢亵渎你的神圣……阳光明媚的早晨,你扑打着翅膀,毅然飞去,连一句感谢的话儿也没有。

    失落的我伤心至极,让风传播我的哭声,叶子泛黄,呜咽着离去,日子变老了,满身的裂纹彰显着岁月的沧桑,这时,我听见了地心里,母后在呼唤儿女:孩子,别躺下,你的灵魂就是你的身影,一旦躺倒就无法彰显身影,也就失去了灵魂,失去灵魂的生灵往往找不到自己。

    我挣扎着,挺过感情的严冬,母后用||乳|汁浇灌我的根基,父皇用斧头把我身上的斜枝杂蔓砍去,我痛得死去活来,看那爆裂的伤口流淌着绿色的血……血脂?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