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笑道,"瑶妃娘娘有着身子还跑来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快请进。"
我点头谢道,"不知太后娘娘可起身了?本宫最近胎动频繁,醒得早也起得早,不知可会打扰太后娘娘休息?"
静波姑姑笑了笑,"太后娘娘也向来起得早。现下正和四王妃在内间说话呢。"
我心中一凛,凌墨染竟进了宫?恐怕又对太后说了什么吧。只是上次她为了害我大闹慈宁宫,太后应是极不待见她的,现如今却好似很是融洽一般。
我心中想着,不知觉就走到了内间。我推开门,不知两人正说着什么,太后满面疑虑重重,隐隐有怒容。而凌墨染的一双眸子却极亮,眸子中迸发着异样的光彩。
我顾不得这许多,上前微微福了福身,"太后娘娘万安。"太后见我来了神色更是说不出的怪异,只挥了挥手道,"你快起来吧。"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流言
我疑惑宇为何没来,却又不便开口相问,便起身坐到侍女搬来的椅子上,凌墨染便冷声道,"妾身听闻自从瑶妃娘娘有孕以来,更是矜贵的不得了,不仅免了每日晨昏定省的请安,就连宫门都不出了,如今怎么想起走动走动了?"
我抬起头淡淡的直视着凌墨染,忽然笑道,"给太后娘娘请安怎么能忘。+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更何况太医嘱咐过前几个月适宜静养,而现在本宫胎象稳固,多多走动也是大有裨益的---不过王妃没有怀过孩子自然是不知道的。"
宇对她一向冷淡,她自然不可能那么快有怀孕的机会,听了我的话更是双颊涨的通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愤愤的瞪着我。
太后自然明白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笑着道,"墨染也不必失望,日子长了便有机会的。"
凌墨染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看着我,眼中尽是报复的快意,好似酣畅淋漓,"有个问题妾身一直想不明白,瑶妃娘娘在得知有孕之前好像皇上已许久没去过锦瑟宫了吧。怎么会那么巧,娘娘偏偏跑出来救皇上,偏偏就有了身孕?"
凌墨染只一心想报复我,却从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她每每这样,便会将我和宇拉近一点。就算她本意并不是想害宇,却也只会将宇推进无限深渊。
我冷声道,"本宫还不知王妃怎会对后宫的事这般了如指掌。只是有孕这种事有时就是命运巧合,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有了。难道这也令王妃有所猜疑?"
凌墨染冷然一笑,"妾身不过是随口说的罢了,娘娘不必这么紧张吧?"
太后神色动了动,向身边的静波姑姑暗暗递了一个一个微妙眼神。不知为何,我只觉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起来……
凌墨染含着快意的笑容望着我,太后也若沉思般看着我,叫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我有些紧张的打量着太后的神色,故自镇定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凌墨染的话。
太后挥了挥手遣退了打扇的宫女,语气中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哀家听闻昨日皇帝又留宿在锦瑟宫了。瑶妃如今有孕不能侍寝,却日日以皇嗣为由霸着皇帝,是不是太不通情达理了些?!"
我低下头谦卑道,"太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会引以为戒的。"
太后瞥了我一眼,淡淡道,"这就对了,若是宫中的妃嫔人人都这样霸着皇帝,岂不是要怨声载道了。想必瑶妃也不会愿做众人眼中的那颗眼中钉吧?"
凌墨染笑着走到太后身边,意味深长,"皇上喜爱瑶妃娘娘,所以瑶妃娘娘与众不同,只是……不知娘娘会不会叫皇上失望?"
我浑身一颤,胸中一片冰冷之意。
凌墨染话中深意竟是所指我腹中的孩儿并非黎轩亲生!她对我的恨恐怕真的已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了。
太后皱着眉,心中不知在计较着什么。半晌才懒懒的朝我挥了挥手,“瑶妃你先下去吧,哀家还有些话要与四王妃说。”
凌墨染笑着看着我,嘴角勾着得意的笑容,我心中隐隐猜测出凌墨染要对太后说什么,只是这些话若是说服了太后,我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含了得体的笑意福了福身,转身走出了慈宁宫。我缓缓的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心中冷然一片。无论如何,我都要我的孩儿平安!
我心里惴惴不安,唤了绮烟到身边,“绮烟,你现在出宫一趟去欧阳府,让父亲多注意着晋国公一派的动向。”
绮烟有些担忧的开口,“小姐,晋国公一向为人公正,想必不会对小姐不利。若是现在出宫,我只怕会让其他宫的娘娘们抓到错处。”
我叹了口气,”这些简单的道理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现下我怀有身孕,皇上又摆明了要护着锦瑟宫,她们一双双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们,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愿这样。”
”只是凌墨染对我那样你也看到了,我只怕她会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凌墨染要算计我定然要从她父亲那边做文章,晋国公就算再耿直,也不一定不理会女儿的要求吧?"
绮烟隐隐担忧,"我这就去!"
剩下绮微与我一同回宫,绮微并不知其中原委,只一心高兴的扶着我,与我说着宫中的一些趣事儿。我心中乱乱的没有一丝头绪,恐怕这次凌墨染是故意避开宇进宫的吧?若是有朝一日真的令太后有所误会,只怕宇也会牵连不清了!凌墨染一心爱着宇,却是当局者迷!
我回到宫中,沈靖琪已静静的候在殿外。我不愿苛待敬仪太妃的人,便只得勉强扬起一丝笑,"沈大人来了,快请进吧。"
沈靖琪暗暗的打量着我,跟在我身后低着头小声道,"娘娘看起来疲惫不堪,实在不必强装微笑。在微臣面前……娘娘不必有所顾虑。"
我转过头看向沈靖琪,想起他隐瞒我有孕,却又在我面前发出毒誓。明明看起来那么可疑,我却偏偏对他有种极度信任的亲切感。我自然而然的有些放松下来,有些疲惫的开口,"本宫知道了。只是希望以后沈大人不要再对本宫说这样的话,以免叫旁人听了误会。"
沈靖琪点了点头,"是,娘娘说的话微臣谨记在心。"沈靖琪搭了脉象后沉默不语,忽然抬起头问我,"娘娘有没有想过……打掉这个孩子?"
我一惊,口气便重了几分,"你胡说!本宫怎么会这么做!"说罢又隐隐担忧,"是不是本宫的孩儿有什么不好?"
沈靖琪低下头,语气有几分犹豫,"不……娘娘的胎象很稳固。"
许是出于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回护,我再也顾不得沈靖琪是太妃的人,语气含了冷意,"沈大人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要咒本宫的孩儿死?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沈靖琪微微苦笑,"今日上朝时晋国公一派上书皇上,说娘娘乃是祸国红颜,腹中的孩子也是灾祸,日久天长,皇上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低下头,"本宫腹中的孩儿是皇上的亲生骨肉,皇上又怎么相信那些话?"
沈靖琪摇了摇头,"娘娘以为真相在宫中真的重要么?娘娘以为群臣上书皇上还会毫不动摇么?娘娘以为凭借一己之身真的可以力挽狂澜么?"
我心中被沈靖琪的一字一句激荡着,他每吐出一字,我的心便狠狠地下沉一分。黎轩是宠我,是对我不同于常人,他甚至说过他的心属于我,他甚至可以让我直呼他的名讳。只是……他会为我不惜与群臣反目么?我真的不确定,我不晓得。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唯见江心秋月白
沈靖琪见我低头沉思不语,走到我身前低声道,“娘娘若是此时把这个孩子打掉,皇上还会更怜惜娘娘,娘娘也不想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再措手不及吧?恐怕到了那时,娘娘失去的就不只是孩子了。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我紧紧的抓住衣角,双手还是忍不住微微的颤抖,"不……我决不会这么做!"沈靖琪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似是同情又似是怜悯的神情,"尽管如此,娘娘还是要孤注一掷么?娘娘真的就那么信任皇上么?"说罢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微微躬了躬身道,"微臣告退。"
我这才惊觉浑身都是颤抖的。这个孩子在我腹中好好的,一点点的长大,我有时甚至可以感受到它在我腹中轻轻的动,我怎么忍心为了一己名利而断送我的孩儿!就算是为它死,我也是心甘情愿!
"娘娘!"绮微见沈靖琪出去便走了进来,神情慌张,语气也吞吞吐吐,完全不似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娘娘……有一事奴婢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告知娘娘才好。"
我努力平静下来,退了几步坐在贵妃榻上,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才好些,"什么事?"绮微低着头小声道,"娘娘还记得前些日子娴妃娘娘中毒的事么?"
我抬起头,越想越觉得有些地方隐隐有什么不对,思怤道,"就是因为那次事情才使得静贞夫人降位失宠,就连本宫也差点受了牵连。"
绮微一双眸子又黑又亮,有些害怕的看着我,"娘娘……其实,其实……茶叶里的毒是奴婢放进去的。"
我心下一惊,一手碰翻了桌上的茶盏,精致的白瓷生生的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一声响。我直视着绮微,心中满是不可置信,就连声音也有些不平稳,"你想诬陷我?"
绮微吓得面无血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呜咽着说,"不……不是的!不是的!娘娘!是娴妃娘娘让奴婢这样做的!娴妃娘娘说,静贞夫人总是对娘娘您百般刁难,只有这样才可以暂时扳倒静贞夫人,娴妃娘娘还说……还说不要将此事告诉娘娘。"
"只是奴婢思来想去,如今娘娘怀了皇子,娴妃娘娘又没有皇子,难保不会对娘娘做出什么,奴婢私心想着,娘娘还是防着点吧。"
我听完便觉得后背涌起一阵阵冰冷的寒意,娴妃……竟是这等不简单的人物!一招苦肉计便完完全全摆脱了自己身上的嫌疑,谁都不会相信有人会傻到给自己下毒吧?静贞夫人不过只是想治我一个僭越之罪才把雪顶含翠偷偷藏在我宫中,利用小崔子让我与其她妃嫔生出间隙而已。
而娴妃所为便会令静贞夫人认为是我在茶叶中投毒嫁祸于她,而我会更加忌恨静贞夫人下毒害我性命,致使我们二人之间势同水火,如此一来,娴妃便是坐收渔利了,无论谁胜谁负,都为娴妃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好一个一箭双雕的好计!好一个厉害的娴妃!
我扶了绮微起身,"娴妃没有杀你一定是留你还有用处,你一定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知道么?被娴妃知道了什么,本宫都没办法护你周全。"
绮微惊惶的点了点头,"奴婢……奴婢明白了。"我看着绮微苍白无血色的脸颊,"绮烟差不多要回来了,我身边还有秋白,你回去休息吧。"
绮微也好像是吓坏了,连行礼都忘了,转过头匆匆的走出了内殿,脚步有些不稳和虚浮。
我唤了秋白进殿,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许是心浮气躁,连小腹也有几分隐隐的不适。我不敢叫沈靖琪来,我怕他会加害我腹中的孩子。我更不敢告诉敬仪太妃,沈靖琪是敬仪太妃身边的人,我不相信沈靖琪的所作所为太妃会全然不知。
可是……敬仪太妃若存了心思害我,便可不必两次救我,根本是多此一举。一个救了我两次的人若都不可信,我还可以相信谁?
烈烈夏日,我却忽然觉得锦瑟宫冷的可怕,觉得自己孤单的可怜。寂寂深宫,我却一次又一次深陷我自己无法预知的阴谋,这一切真的太可怕了。
在我刚刚进宫的时候我曾想我今生都会无爱,我便要站在荣宠的顶峰,俯视着所有的人。可是短短的时光流过,我便毫无预兆的爱上了黎轩。
现在我有了孩子,好像什么都变得淡了,我只是想要平平静静的生活,我只想把我的孩子好好养大,听他叫我一声"母妃"。
可是,这些又何尝不是奢望?我似乎一直是在奢望着,奢望着帝王之爱,奢望着在宫中寻得一片净土,奢望着只要我安安静静,就不会再有纷扰。
秋白在一旁静静的打着扇,我伏在桌案上,眼角含了些许泪意,渐渐濡湿了衣衫。
夏夜微凉,绮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绮烟一路跑进内殿,气息不匀的喘息着,"小姐……奴婢去的时候,欧阳大人正着人往宫里送家书。"说罢从怀中取了出来,担忧的看着我,"欧阳大人说要小姐一切小心……现在的情形对小姐很不利。"
我取出巾帕拭了拭面又接过信封,低声道,"我知道。我现在能做什么,只盼着皇上能相信我罢了。"
绮烟有些忧郁的看着我,颤声道,"小姐……只怕到时皇上就算不信也要信了。"我转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我想睡了,我不想连绮烟你也对我说这样的话。"
绮烟眼睛也湿湿的,冲我露出一个暖意的微笑,"小姐放心吧,这一切也许没有那么遭呢,小姐还是养好身子要紧。"
"寒儿,父亲今天送来家书,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欧阳璃若携了心悠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拉了我的手着急道,"你真是急死我了。"
我笑了笑,"这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是父亲言重了。他们凭什么无缘无故说这样诬陷我?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轻信他们?"
欧阳璃若叹了口气,"寒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皇上心里占多大的份量,你明白么?从前都是你劝我,现在我真的要劝劝你了。"
我甩开欧阳璃若的手,心中闷的好像喘不过气来,"二姐,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样对我?我喜欢皇上,我相信他对我也是如此,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相信呢?难道皇上就该薄情寡意么?他对我很好,真的很不一样……真的。"
欧阳璃若皱着眉看着我,"寒儿,你知道当初是你的哪句话打动我了么?你对我说,自己是否真心并不重要,关键是让皇上看到就好了。我们进宫不就是为了为家族挣一份荣光么?你真的不该在这个地方还想得到白首不相离的情爱。"
"而如今你却自己深陷其中了。你的心意并不要紧,你若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你会变得一无所有的,寒儿,我真的不愿看到那一天。"
我的头突突的疼着,好像一切都变的混沌起来,就连眼前的事物都变得不真切起来,我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二姐,你不明白。我曾经以为的以为,也许都是我自己脑中的幻象,也许……皇上他真的没有那么无情。"
欧阳璃若无奈地摇了摇头,递给我一方绢帕,"寒儿你还是自己静静吧。你若想不通我说再多都是枉然,我先回去了。对了,皇上现在应该在苏贵人宫里。"
我了然的笑了笑,是了,当初我举荐苏云臻不就是看中她的家世么?苏云臻的父亲苏自清是黎轩的人,现在为了安抚朝臣,自然要宿在苏云臻的宫里了。苏云臻深爱黎轩,恐怕他们此刻是幸福的吧。
我遣退了所有人,一个人站在窗边,遥遥远望着一轮残月。呵,原来我也是深宫怨妇啊。
夜里的风还是有凉意的,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顷刻便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黎轩含笑看着我,温柔凝眸,"现在还冷不冷了?"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偶遇静贞
我索性闭上了眼睛,嗅着鼻尖隐隐约约传来的熏香气息,心下出奇地平静。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本该在落絮宫的的黎轩此刻却拥我入怀,他也是想着我的,不是么?我扬起一丝浅浅的微笑,那么多人都劝我放手,我坚持的好辛苦。
但好在我赢了。黎轩也是在乎我的呵。
黎轩从身后紧紧的拥着我,下颌轻轻抵着我的肩头,半晌才道,"我想你。寒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想你。"
我的眼眶酸了酸,转过身看向黎轩,拉过他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轻柔笑道,"皇上,今天小皇子还在臣妾肚子里动弹呢,皇上你摸摸。"
黎轩笑了笑,"寒儿这样傻气,才三个多月。"我轻轻倚在黎轩怀中,脸颊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我真的好想我们的孩子快些出生,我们一起看着他咿呀学语,一起看着他长大。"我抬起头看着黎轩幽深的眼眸,"轩,你说好不好?"
黎轩怕压着我的肚子,只轻轻的揽着我的肩,幽黑的眼眸好像看着远方,声音有些低沉,"你说什么都好。"
我想起绮烟带回的家书,心中莫名有些伤感,"皇上,臣妾明白后宫不得干政,只是听闻今日在朝堂……"黎轩听到"朝堂"两字,眸子中寒光闪了闪,语气淡淡,"胆敢诋毁你和皇儿的人,朕要他们通通付出代价!"
我觉得身上一阵寒冷,许是我自己已有很久没见到过黎轩这样冷血无情的神情了,我便忘了他是杀伐决断,手握乾坤的君王。若真的因为我而扰乱了前朝,我不愿……我并不愿他为了我而有什么损失。
我一点都不愿黎轩为了我而失去任何,真的不愿。
我扬唇笑了笑,"皇上若是为臣妾这样,臣妾就真的坐实罪名了。臣妾并不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议论。只要,只要皇上相信就够了。"
黎轩抚了抚我的肩,"你放心,有我在。"你放心,有我在。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我的心好像一瞬间就被暖暖的情意填满,为此,我将不再害怕了。有他一句话,此生足矣。
黎轩这晚没走,一夜紧紧的拥着我,好似一放开手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再不愿像以前一样细细谋划着什么,强忍着心痛亲手把他推给别的女人。
我爱他,我要他在我身边。我要我深爱的男人在我身边,我要我孩子的父亲在我身边,仅此而已。
次日我早早的醒了,一个人望着屋顶静静的发呆,没有叫人进来。绮烟推了门进来才发现我醒着,走过来扶我坐起来,"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还是多睡一会儿吧。"
我索性坐起来,"绮烟,我睡不着,我总是心里觉得有些不安。"绮烟笑了笑,"小姐你这是孕中多思,皇上昨晚宿在锦瑟宫,什么都明朗起来了,朝臣也不敢再怎样了。"
我点了点头,"你去叫沈靖琪过来,我实在不敢在相信他了,我要和他谈谈。"绮烟应了声,吩咐了人伺候我洗漱,匆匆往太医院跑去。
不多时绮烟便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自言自语,"小姐,太医院的人说沈太医还没有到,沈太医一向最是勤勉,今日倒不知是怎么了。"
我没放在心上,随口道,"谁还没有点自己的事,许是耽搁了也未可知,等晚些了再着人去请吧。"说罢我看了看窗外,"今日天气不错,皇后又免了我的请安,我们不妨去御花园走走吧。"
秋白在宫中多年,见多了宫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说是多带些侍女外出才可安全些,以免照看不周。便带了六名仕女出行,小连子留在宫中打理事务。
去皇后宫中请安途径御花园,我又起得早,正遇上不少准备去请安的妃嫔。我连日来不怎么外出,见到这些面孔倒觉得有些隐隐地陌生之感。
绮烟扶着我的手在我耳边小声道,"小姐我们还是去别处逛逛吧,这里人多事杂,不宜久留。"说罢我们一行人便转了道往明心湖走去。
"等等!"一个娇俏凌厉的声音传来,"瑶妃这可是见着本宫就躲么?咱们多日未见,何不留下叙叙旧情?"
我转过身,静贞夫人多日未见,身上的凌厉傲气却是越发张扬,咄咄逼人。我笑了笑,"原来是静贞夫人,臣妾听闻夫人晋封还未曾道喜,现在就贺喜夫人了。在这宫中除了皇后有两个字做封号,夫人可是独一份荣耀呢。"
静贞夫人冷冷地看着我,嗤笑了一声,"本宫再怎么荣耀也比不上瑶妃你的专房之宠。听闻皇上就因为朝臣议论了你,现在在暗中施压,要他们联名上奏封你为贵妃!"
"不过就算你做了贵妃又如何,你还能越过皇后去么?你想都别想!"
贵妃?黎轩竟要封我做贵妃……他还要我做名正言顺的贵妃,而不是受尽非议,受人排挤的贵妃。可是你可知道,我并不稀罕这些名利,只要有你……只要有你就够了。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注意静贞夫人眼疾手快,一个狠狠地耳光便扇了过来,我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脸颊上便有剧烈的痛感传来,耳朵嗡嗡的想着,两腿一软便跌坐在了地上。
"小姐!"绮烟情急推了静贞夫人一把,"小姐你没事吧!"秋白皱着眉看着我渐渐肿起来的脸颊,疾言厉色道,"静贞夫人请您自重!瑶妃娘娘怀有身孕,若是有什么闪失夫人以为自己担得起么?!"
绮烟心里着急,一把推的静贞夫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正被一株树枝划伤了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静贞夫人吃痛,身边的彩慧便尖声嚷道,"我家娘娘位分在瑶妃之上,自然有权惩治她!倒是你们一个个低贱的奴才也敢伤害娘娘的玉体!"
我忍住脸颊的疼痛,淡淡的撇了大吵大嚷的彩慧一眼,冷声道,"主子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静贞夫人笑了笑,低着头摆弄着手上的一枚镶宝琉璃戒指,"原来瑶妃的一股张狂劲都用在教训别人的丫头身上了!自己宫里的奴才一个个都恨不得纵上了天!今天就叫本宫替你管教管教奴才!彩慧,去把绮烟那个贱蹄子给本宫抓过来!"我转身挡在绮烟身前,"你敢!"
静贞夫人不耐烦的一把拨开彩慧,与我四目相对,冷冷笑着,"彩慧不敢,本宫敢!你给本宫让开!本宫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死丫头!"说罢便要把我推开去抓绮烟。
绮烟从我身后走出来,"夫人若要发落奴婢,奴婢毫无怨言,只是别再这样伤了我家小姐。"
静贞夫人气急,一把拽过绮烟就是狠狠地几个耳光,她打我只是嫉妒我,却不敢狠打,而打绮烟却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打得绮烟嘴角淌着血,白皙的脸颊上印着清晰的指印,艳红的有些泛紫,十分吓人。
我走上前一把抓住静贞夫人的手腕,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得起这么大的力气,水葱般的指甲有些掐进她的肉里,"林沛姗,你若再动绮烟一根手指头,我要你死!"
静贞夫人看着自己被我掐的泛青的手腕,反倒笑起来,"瑶妃,我打了你,你什么都不说。我打了一个低贱的丫头你却要跟我拼命?"
"绮烟在你眼中不过是个丫头,在我眼中却是我的至亲姐妹!你打绮烟就是打我,你打我就是在打皇上的脸!"
静贞夫人看着我,眼中恨意汹涌而来,又带着几分嘲讽,"你少拿皇上压我!你以为皇上真的爱你?若是他爱你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欧阳璃寒你别傻了!皇上根本就不会真的爱上谁,只有利用!"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杜鹃泣血凰哀鸣
我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逼近我,有什么巨大的我无法预测的阴谋在缓缓逼近……"什么事情?皇上做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
静贞夫人打量着我,嘴角勾着讽刺的笑容,"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看来皇上还不想告诉你---不过没关系,本宫来告诉你!"
"皇上宠着你,你满心欢喜的为皇上怀着孩子,皇上他却囚禁了你的父亲!你的父亲现在就在天牢里,说不定还会被处死呢!那就要看看你这个瑶妃在皇上心中到底有多重要了。+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我眼前一晃,有些眩晕,"不可能!皇上不会那样做!"静贞夫人冷笑着看着我,忽然间敛了笑容,向我身后福了福身,低着头道,"皇上。"
我转过头,见黎轩正站在我身后,却全然没有昨日的温柔笑意。我顾不得许多,伸手抓住他的衣角,"皇上你告诉臣妾,臣妾的父亲还在欧阳府好好的,对不对?"
黎轩一把甩开我的手,我这才看清他冷得像冰一样的神情,幽深的眸子中更是蕴了无尽的凛冽寒意,"剩下的事情就由朕亲口告诉你。张全,带瑶妃去庆安殿。"
我好像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像一具失了魂的木偶一样的跟在黎轩身后。我低着头,盯着黎轩朝服的下摆上一条绣工精致的金龙,随着一步一走,好像真的能够腾空欲飞。
连金龙都遂了心愿,而我却偏偏事与愿违。昨晚黎轩的那句低喃还清清楚楚的回荡在我耳边,他对我说,"你放心,有我在。"
黎轩,你不是告诉我,只要有你在,我便可无忧无虑,无烦无恼么?你不是告诉我,你爱我么?你不是昨晚还说想我么?你不是……
眼泪不知不自觉的留下来,划过受伤的脸颊有些微微的刺痛感,极不舒服。以前黎轩总会牵着我的手,我们二人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好像穿过无数静好时光。
而现在他却走得那样快,那样决绝,我怎么走都跟不上他的脚步了。我轻轻的抚了抚小腹,孩儿,你父亲不要我们了……怎么办,他好像真的要抛弃我们了……不过没关系,我要你……孩子,母亲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再次抬起头时,庆安殿就伫立在眼前。好像我每次来的这里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这次……恐怕会是摔得最惨的一次了吧?我忽然有些淡然,发觉自己早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一点去斗,去争的力气都没有了。
黎轩挥了挥手,张全带着一众内侍退了出去,在走过我身边时向我鞠了一躬,眼神中却全是痛惜与同情。殿门"咚---"的一声合上,瞬间就隔离了外边的所有阳光,整个大殿有些死气沉沉的灰暗。
黎轩站在我面前,就像我们初见时一样,嘴角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叫人捉摸不透。那时他对我说,"若想救出老四,就做朕的女人。"
而如今他站在我面前,嘴角依旧是一抹淡到几乎为不可闻的笑意,只是眼中的冲天怒火让人害怕的心惊胆战。我从未见过黎轩这样怒极的神情,我竟是怕的。
我低着头,心好像已经摔的破裂如粉末,如纷飞的棉絮,风一吹就化为乌有。
黎轩走近我身前,淡淡的看着我,“你怎么低着头?”我抬起头笑了笑,“皇上,你为什么要这样?”
黎轩玩味的看着我,嘴角勾着冷然的笑容,“都说青楼女子最是无情,你倒是很念旧情。欧阳宰相又不真的是你父亲,你有必要为了他与朕反目么?!寒寒,你费尽心思讨好朕,现在却不惜与朕反目了?!”
“我没有……”我跪下来,眼泪顺着脸颊好像流都流不尽,花了我脸上的精致妆容,混着我敷在面上的胭脂滚滚而落,像一片血泪。
“没有?你是说你对朕是真心的情意么?”黎轩扬起一丝讽刺的笑,“寒寒,你可真是……太教朕失望了。”
说罢伸出手击了击掌,殿门忽然打开,从殿外走进来一列侍女,都是我没见过的陌生样子。
为首的宫女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盘中放着一个白瓷描花碗,白瓷是极好的,胎釉细腻光滑。里边是一碗黑色的汤汁,正冒着腾腾的热气,浓重的药气四处散着,让人闻之欲呕。
黎轩走过去端起那碗,缓缓蹲在我面前,幽深的黑眸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眸,好像是想将我完完全全的看透,一探到底。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我不知过了多久,黎轩终于将那碗递到我面前,声音冰冷的好像失去了一切温度,“喝了这碗药,朕不想再看见你。”
我浑身都颤栗起来,那种濒死的的绝望感逼得我无处可逃,无处可躲,无处可藏,只能裸的暴露在这种带着痛和恨意的目光之下。
我的嘴唇颤抖着,半晌却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皇上……皇上是要臣妾死?”我凄然的抬起头看着黎轩,看着这个我深深爱着的男子。看着这个我可以拼了性命去救的男子。
而他,却亲手递上一碗毒药让我死。他曾说过会护着我,而现在却因为朝臣一句祸乱朝纲就真的要置我于死地!
是啊,自古以来,如花般的女子不过是男人身边的一抹艳色,一个华丽的点缀,从来都不是必须存在的……我乱了他的朝政,自然是要死的……呵,我的孩儿,我们就一起走,母亲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我接过黎轩手中的碗,平静的递到嘴边。黎轩紧紧的盯着碗,忽然一把挥向桌案,毛笔宣纸哗啦啦的掉落一地,一片狼藉。幽幽燃着的烛台被这力气挥的倒了下来,“呼”的一声就点燃了桌上的纸质奏折,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张全闻声推了门进来,小心翼翼,“皇上?”黎轩抬起头,我发觉他的双目是赤红的,不知是不是我满眼是泪出现了错觉,黎轩的眼睛竟也是含着泪的,“滚!都给朕滚出去!滚!”
我们任凭桌子疯狂的燃烧着,不多久就只剩下满目疮痍,燃烧后的断壁残垣。
我扬起头高声笑起来,似乎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张扬又疯狂的笑过,心却痛的歇斯底里。我冷冷的扬起嘴角,决绝的抬起手将碗中的一饮而尽,苦的难受。
小腹猛然传来尖锐的刺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剧烈的疼痛抽打着小腹,好像有一只利爪撕扯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样,黏腻的汗水湿透了贴身小衣,如一条蛇似的紧紧缠着我,叫我动弹不得,渐渐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慢慢的剥离我的身体,盗走我身体里残存的热度。
我死死的睁着眼睛,看啊,这就我爱的男子,这就是我寒寒悲惨的一生……是不是这世上的男子都是这般负心薄幸,都是这般善变?呵,无所谓了,我已经聊无牵挂了吧。我想这就是绝望了……真心何用?情意何用?情爱本就是世上最叫人痴傻的东西。为何动心?为何用情?我可真是太傻太痴了……
我缓缓闭上眼睛。剧烈的痛楚渐渐也变的好远好远。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我寒寒也要做无情无义的女子!
正文 第六十章 泪痕点点成血红
我缓缓睁开眼睛,浑身疼的不像是我自己的,好像骨架一根根被拆开又重新装上一样,双眼迷蒙的看不清东西,只觉得有隐隐的重影不断闪现。+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娘娘,您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伸出手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是有痛感的……我没有死?
"娘娘……"绮微轻轻的抽泣了几声,我努力睁大眼睛,眼前的情景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绮微的眼睛红肿的像个桃子,脸色也白的吓人。"娘娘……您睡了两天了,终于……终于醒了!"
我轻轻一动,小腹就剧烈的疼起来,我下意识的去摸,原本有些微微凸起的熟悉感一下子变的平坦。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掀开被子,双腿一软就跌坐在地上。绮微跑过来扶起我,心疼的直掉眼泪,"娘娘,您身子现在太虚弱了,实在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我抬起头,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绮微……绮微你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说!"绮微含了泪摇头,样子楚楚可怜,我看了忍不住有些心疼。
环顾四周,一个侍女都没有,只有一个偌大的宫殿,一片凄冷之感。我仰起头,"绮微你老实说,这到底是哪里?绮烟呢?其他人呢?"
绮微扶着我坐到床上,替我仔细掖好被子,"娘娘,您别问了……奴婢求您了,您别问了。"
我低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心却疼的好像快要死掉,"我为什么没死?孩……孩子呢?绮烟呢?静贞夫人是不是难为她了?你快说啊!"
"娘娘!"绮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唰唰的流下来,"娘娘,小皇子……小皇子已经没了……沈太医来过,说您服食了红花,所以……"
红花?黎轩给我的那碗药不是毒药,而是堕胎药?!我绝望的扬起嘴角笑了笑,呼吸变的有些急促,仰起头,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地落下,却不知为何我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狠狠地喘息着,眼泪滑入嘴里,不是咸的,而是苦的。
苦的好像是那碗汤药的味道,我永世难忘!黎轩,你竟忍心亲手杀死我们的孩子?那你为何还要留下我一人苦苦挣扎?是要看我怎样肝肠寸断?怎样伤心绝望?
果真……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