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失落,只道了句,"本宫知道了。"
绮烟走了过来,笑道,"张公公,我家娘娘近来身子不爽,因此神思倦怠,并无对皇上不敬之意。"
张全笑了笑,"奴才明白,娘娘牵挂皇上,可不知皇上也想着娘娘……"话只说了一半便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奴才多嘴了,娘娘您保重身体,奴才告退。"
张全走后,绮烟才开口,"小姐,你失态了。"
我苦涩的勾了勾唇角,"我知道。皇上对我无话可说,对我也只剩下失望二字。"
绮烟幽幽的叹了口气,"小姐,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皇上若是对小姐无话可说,何必叫张公公来传话?皇上若是不记挂着你,张公公敢乱说么?"
"只是小姐你要明白,皇上时时记挂你这是恩宠,你时时记挂皇上便是要不得的情意。"
我垂下眼帘,"我明白。只是若情字真的容易忘怀便好了。"
绮烟苦苦的笑道,"绮烟说的再多小姐还是无从改变。因为你已经深陷其中,可这样的情意就像一把刀,会随时去取小姐的性命。"
我抬起头望着绮烟,"我答应过你会将这段情扼于篮中,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它便在我心底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若是将它连根拔起,就会留下深深的烙印。"
绮烟沉默不语,满目忧伤。
我兀自坐在梳妆台前,不知不觉中,天色就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绮烟走过来,双手抚着我的肩,"小姐,今日绮烟陪你去可好?"
说罢便执了玉梳,为我梳了一个望月髻,簪了一对琉璃镶宝金步摇,发尾别了一颗东珠,荧荧生光。我忽然想起从前在香榭居时,我总喜爱在鬓边簪一朵盛放的杏花,娇艳可人。
后来进了宫,便有用不完的金银首饰,玲琅珠翠,却也失去了簪花的情趣与心境了。
"绮烟,我记得杏花林海中的杏花开得正好,不若去帮我采一朵来吧。"
绮烟轻声开口,目光浮远,"记得从前的时候,小姐最爱簪花。"
我笑了笑,"是,从前总怀着小女儿情态,如今倒显得牛嚼牡丹,有失风雅了。"
绮烟摘了一朵盛放的杏花替我攒好,语含无奈,"女为悦己者容,小姐这是情不自禁。"
我不可否认,只默默不语。
我择了一袭樱粉色苏绣锦缎蚕丝轻纱宫装,皆绣着大朵大朵盛放的合欢花,轻盈舞动,仿佛那花瓣便会翩然飘落。一切妥当,便携了绮烟一道去梧桐宫。
正文 第五十章 凤栖梧桐舞霓裳
梧桐宫位于榴黛泠雨馆的旁边,出门便是明心湖,湖面一片氤氲水汽。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梧桐宫因宫内满栽梧桐树而得名。古书有云,梧桐为树中之王,相传是灵树,能知时知令。
"梧桐百鸟不敢栖,止避凤凰也,凤凰非梧桐不栖。"更是寓意高贵如凰了。
方踏进梧桐宫便见已有几位妃嫔到了。从前宫中有宴饮,静妃向来是姗姗来迟,骄傲矜持,今日竟会如此早到,毕竟是有所不同了。
静妃着一身妃色锦绣宫装,头上戴尽了珠宝步摇,华贵万分。远远便看见我,高声开口,"瑶妃竟也如此勤快,果真是士别三日便大有不同了。"
静妃深深的加重"大有不同"四字,我知她是暗讽我近日失宠,便笑了笑,"静妃姐姐被禁足了这么久终于得出,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姐姐?"静妃冷冷的"嗤"了一声,"本宫何时成了你的姐姐?就算你有心,本宫也是万万不敢消受。"
我仰唇看向静妃,"静妃姐姐已是帝姬的生母,不似妹妹一般尚且年轻,若是对姐姐不敬,妹妹才是万万不敢的。"
静妃似笑非笑,目中含了一丝恨意,"本宫失宠,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满宫里都传遍了你瑶妃的宠爱都被一个小小的贵人给抢去了!若本宫没记错,妍贵人是你的亲姐姐吧?"
"寒儿,你竟在这儿,叫我好找半天。"静妃话音方落,欧阳璃若便走了过来,淡淡道,"静妃娘娘万安。"
静妃冷哼了一声,"原来是妍贵人!本宫还道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本事,连瑶妃的宠爱都敢夺敢抢。不过是个不知礼数的无知妇人罢了!"
说罢斜斜的瞥了我一眼,"这可是正二品瑶妃,哪里轮的上你一个小小的正六品贵人直呼名讳,看本宫不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欧阳璃若却也不恼,淡淡开口,"回静妃娘娘的话,臣妾与瑶妃娘娘是同家姐妹,自然不必客套生疏,对于娘娘,臣妾才会敬而远之。"
静妃愈发气恼,却怒极反笑,"如今眼瞧着宫里口齿伶俐的人越来越多了。本宫倒瞧着你们能好上多久!"说罢拂袖离去。
我冲欧阳璃若笑道,"二姐何必与她为难,静妃一向跋扈,少不得又要拿位分压你。"
欧阳璃若冷冷的直视着静妃离去的方向,"我不与她为难她便会放过我么?更何况,我怎能叫她欺负了你去。"
我心中涌出些许温暖之感,紧紧握着欧阳璃若的手,"静妃解禁,第一个对付的便是你我。二姐可要当心了。"
我们二人正说着,苏云臻也携了侍女走来,因着我们三人熟络,只笑着点了点头算作见礼,"寒儿,妍贵人,你们都在。"
"苏姐姐今日竟来得迟,夜宴可快要开始了呢。"我笑了笑,"难怪苏姐姐今日这样容光焕发,原是躲在宫中打扮去了。"
苏云臻被我说的面上通红,娇嗔道,"好寒儿你可别瞎说了。我瞧今日你簪的杏花也极好看,显得你更是人比花娇。"我们一味打趣,不多时妃嫔已到了差不多了。
"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后着一身孔雀蓝波纹锦缎双花团宫装,用精挑细选的孔雀毛缝制而成,宫里挂满了大红灯笼,映照之下一片斑斓,五光十色。
皇后则是一身皇后服制,头戴凤冠,衣服上巨大的金凤盘旋于云端,气度非凡。
陈芩雪则站在皇后身旁,双手扶着皇后的胳膊。一袭浅碧色的轻纱罗裙,长发挽起,发间并无多少装饰,愈发衬的她娇弱可人,楚楚可怜。
众人皆行跪拜大礼,一时间整个宫殿都静了下来。
苏云臻小声的"呸"了一声,低声道,"什么东西!巴结皇后都伺候到身边去了,可不是俨然一副奴婢的样子!眼瞧着连皇后身边翡翠都没她贴心了!"
苏云臻性子温和,甚少这样动气。我只得小声在她耳边道,"苏姐姐何必动气,芩雪已不是从前的芩雪,也不是我们的好姐妹了。姐姐自然不必为了一个陌生人气坏了身子。"
太后温和道,"都起吧,今日是家宴,大家都不必拘礼。"
不多时,便有||乳|母领了大皇子玉玢出来,玉玢年纪尚幼,只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张望着四周,走到皇后身边,童声稚嫩的说道,"玢儿给皇祖母请安,给母后请安。"
太后极高兴,笑的合不拢嘴,"哀家的好皇孙,皇祖母也要送你一份生辰礼。"说罢拿出一件打造精致的长命锁来。那锁不仅精致,更是用纯金打造,边边角角皆镶嵌了各色宝石,一时间璀璨夺目,灼灼生光。
皇后慈爱的看着玉玢,芩雪在一旁道,"都是皇后娘娘教的好,臣妾时常去坤宁宫陪伴皇后娘娘,都见皇后娘娘事事为大皇子亲力亲为呢。"
太后听罢抚了抚皇后的手,默默赞许的点了点头。
今晚本就是大皇子的生辰宴,皇后自然出尽风头,风光无限。
众妃皆按品级落座,我便与毓妃,娴妃,静妃同坐一桌,火药味甚浓烈。
众妃见黎轩迟迟未到,不禁开始四处张望。
这时便听见张全高声道,"皇上驾到---"黎轩一身明黄|色长袍,胸前盘踞的九条五爪金龙腾空欲飞,一派天家气派尽现。头戴金玉冠,剑眉星目,薄唇微抿。
众妃一时间来了精神,莺莺燕燕,一片软语呢喃,"皇上万安。"
黎轩神色淡淡,眼睛都未眨一下,"都起吧。"说罢走至太后,皇后身边。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遇刺
玉玢依偎在皇后身侧,见黎轩走来便学着大人的模样抱了抱拳,"儿臣给父皇请安。+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黎轩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朕多日未见,玢儿如今也甚知礼数了。"
皇后见黎轩赞赏玉玢,自然是喜不胜收。笑着开口道,"既然皇上来了,那就开始吧。"
此次夜宴是皇后一手操办,内容和以往也大不相同。
只见数十名女子皆着艳红色的广袖留仙裙,舞姿绰约,纤纤细腰,裙摆处细细密密的缀着晶晶亮亮红宝翠石,灿灿盛光,舞动间皆是一抹彩霞光辉。
娴妃温和笑道,"皇后娘娘果真是心思精巧,这曲胡旋舞已是艳动惊绝了。"
娴妃话音方落,只见静妃冷哼了一声,低声嘀咕了一声,"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转过头,余光恰巧看到毓妃冷冷的注视着静妃,眼中尽是萧杀的凛冽恨意。我犹自觉得浑身都是寒意,心中一片萧然。
一曲胡旋舞罢了,众舞女皆挟着琵琶曲,琴筝退下。有叮叮当当的敲锣声响起,一队人身着天蓝色练功精装,翻着数十个跟头上了场。
众妃甚少见这样有趣的节目,一时间纷纷的瞩目观望。
太后笑道,"芷芊,这是什么曲子?哀家倒是觉得有趣儿的很。"
皇后笑容满面,"回母后,这是来源于民间的杂耍,臣妾听闻这是百姓们最喜爱的节目,今日是玢儿的生辰,自然该与民同乐了。"
太后一片见黎轩并未出言反对,面上一片喜色,"甚好。皇后果然心思玲珑。"
皇后一番话说的意味深长,这岂不是暗指玉玢乃太子之选?
瑜嫔自是十分不乐意,面色已是十分难堪,只是她自然不敢与皇后一争高下,只得忍气吞声。
太后与皇后说话间,又见台上一人自五米高台上一跃而下,堪堪凌空翻了几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地面。
此时满座一片掌声,众妃皆吩咐了身边仕女拿出赏银打赏。
杂耍班的班主领了众人跪下,口中道,"草民恭祝皇上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万寿无疆,皇后娘娘凤仪天下,恭贺大皇子生辰之喜。"
黎轩似是有什么心事,眉头紧锁,只淡淡道,"赏。"
班主又跪下磕了头,行了大礼,"谢皇上赏赐!"说罢起身欲退场。
说时迟那时快,我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只见台上杂耍班的数十人皆从腰间拔出几尺长的长剑,直直的便冲着黎轩刺来。
众人皆受了极大的惊吓,乱成一团。众妃尖叫着四处逃窜,整个梧桐宫一片狼藉,瓷碟,玉壶掉落在地上,都摔成一片片的残瓦。
张全尖声叫道,"护驾!护驾!快保护皇上!"
守在宫外的御林军都手执长剑冲进宫里,与刺客厮打成一片,一时难分高下。
黎轩自幼习武,也索性拔了身边侍卫的长剑,与围在身边的三名刺客打斗起来。身在更远处的御林军远水难救近火,一时赶不及救驾。
此时却从明心湖水中又蹿出数十名黑衣蒙面的刺客,寡不敌众,刺客又个个武艺高强,连武艺超群的御林军也渐渐势微,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越来越多的刺客围着黎轩,奈何人多,黎轩也渐渐招架不住。
众妃被护着出了梧桐宫,大殿内刀光剑影,血气冲天。已有几人吓得瑟瑟发抖,几欲昏厥。皇后也吓得面无血色,一双手紧紧的护着玉玢。
空气中也充满了血腥气,我只觉胸中一阵阵翻滚,用力的扶着绮烟的手,忍不住低下头作呕。
绮烟急得快哭出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我勉励抬起头,却见黎轩的右臂已负了伤,鲜红的血滴滴答答的流着,染红了一大片衣袖。
只听张全急声劝着,"苏贵人,您不能进去啊!皇上吩咐奴才,不让任何人进去啊!"
我转过头,苏云臻只欲往里冲,眼中一片决然之色。
我一阵恍惚,竟用情如此之深么?我抬起头看向殿内,不知从何处来的勇气,撒了绮烟的手便一口气冲了进去。
黎轩腹背受敌,刺客却招招致命,直欲取黎轩的性命。我眼见一个刺客窜到黎轩背后欲刺,我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用尽了全力推开了那个刺客。
我只觉肩上一凉,一阵剧烈的痛意便涌了上来,我忍不住重重的摔在地上,便听见黎轩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寒儿!"
此时余下的数百名御林军已赶到,很快便将刺客制伏。黎轩将我抱在怀里,声嘶力竭,"传太医!给朕把太医院的太医统统找来!"
肩上的疼痛好像已经慢慢变的模糊,我只觉小腹一阵阵的抽痛着,似一条冰冷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痛的我冷汗涔涔。
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我的意识慢慢的模糊起来,只喃喃道,"好疼……皇上……我好疼……"
黎轩紧紧的拥着我,用力的我浑身的骨头都隐隐发疼,他柔声道,"寒儿……寒儿,朕不会让你有事……寒儿……你别睡……"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珠胎
绮烟拨开众人,一下跪在我身边,脸上满是泪水,"小姐……小姐!"
我已顾不上回答,只紧紧握住绮烟的手。+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沈太医带了一众太医匆匆跑进来,吩咐了其他太医给我包扎,覆了手帕替我诊脉。沈太医有些花白的眉毛抖了抖,才起身道,"皇上,瑶妃娘娘肩上的外伤并未伤及要害,只需修养。只是……只是娘娘腹中的皇子似乎受到冲撞。"
我一惊,胸口便好似有碎冰般的疼痛窸窸窣窣的碎裂,接着整片坍塌,山崩地裂。
我缓缓覆上小腹,我竟有了孩子……
我这些日子嗜睡懒散,喜酸作呕,不都是有孕的征兆么?我竟没有发觉一丝一毫……
我禁不住眼泪流了满面,只是,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孩子。
黎轩的眼睛有些赤红,低声吼道,"瑶妃的孩子若是保不住,朕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众人见黎轩暴怒,皆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沈太医磕头道,"皇上恕罪,娘娘已有两个月的身孕,若是好好调养,必可康健。"
我的伤口止了血,神思也渐渐清明了些许,却见黎轩的右臂仍流着血,他却好似没有痛觉一般,只低着头凝视着我。
沈太医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皇上……您的伤……"黎轩转过头,薄唇抿的紧紧的,"滚!"
太后已遣了慌乱的妃嫔回宫,只剩了绮烟与太医在我身边伺候。
黎轩抱着我放在梧桐宫的贵妃榻上,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生疏的替我捋了捋鬓边的碎发,"你怎么这么傻?"
我浑身都痛的好像散了架一般,心里却从未这般安定过,我淡淡的笑了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只知道,无论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境况有多么危险,但在那个瞬间,我是情愿为他死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的这么傻,会变成我曾经最不屑一顾的样子。
黎轩深邃幽黑的眸子紧紧的凝着我,声音中含了一丝隐隐地哽咽,"你放心,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说罢俯下身在我眉心印下清浅一吻,倾尽柔情,"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我闭上眼睛,都说印在眉心的吻是最纯洁,不掺杂任何欲望的吻。
我只愿黎轩对我,也是不掺杂任何欲望的喜欢。痴心也罢,妄想也罢,此时此刻,我似乎唯此一愿了。
喝了沈太医开的安神药,似乎也渐渐有了睡意。黎轩替我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吧,晚些我再来看你。"
我看着黎轩的右臂,明黄|色的衣袖上一大片殷红的血迹,有些已经风干,透出暗红色来,异常吓人。我抬起头,眼眶微酸,"皇上……快去包扎吧,臣妾无事了。"
黎轩微微笑了笑,"寒儿,唤我的名字。"
我心中微惊,本欲推辞,只是却想不受控制一般,轻轻的唤了声,"轩。"
黎轩扬唇看着我,满面的宠溺,就好像对我,视若珍宝。我想,我应是第一个这样唤他的女子吧。
黎轩转身走了出去,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于他的情意,我已在不知不觉中无法放手了。他于我,又是怎样的呢?
如此过了数日,沈靖琪自请为我安胎,我的胎象也渐渐的稳固下来。
沈靖琪如往日一般到宫中为我请脉,我忽然想起那一日初次见到他时,那是半个月前……半个月前!我心中突突的跳着,忙唤了绮烟来询问。
绮烟想了半天才道,"那日是我去请的沈太医,是半个月前……"话音未落,绮烟的脸色已发了白,惶惶的看向我,"小姐,沈太医有问题!"
我不由自主的覆上小腹,缓缓的抚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沈靖琪已走了进来,向我行了礼朗声道,"娘娘万安。"
我深深吸了口气,胸中皆是怒气,质问道,"沈太医真的希望本宫万安?"
沈靖琪面容一颤,便跪了下来,"微臣惶恐,还请娘娘明示。"
我冷冷的看着他,"本宫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你若妄图对本宫的孩儿不利,就休怪本宫对你无情!那日你初次来锦瑟宫,是半个月前。而大皇子生辰之日你父亲却说本宫的身孕已有两月……你早知本宫已有身孕,对么?"
沈靖琪低着头,良久才道,"是。微臣初见娘娘时,娘娘已有一个月余的身孕。"
我心中大惊,半晌都回不过神来,若是沈靖琪存了歹意,真的是不堪设想!
沈靖琪忽然抬起头看向我,"六宫皆道娘娘宠冠六宫,是皇上心中至宝,只是娘娘心中真的安乐么?"
我低下头,黎轩待我极好,只是后宫举步维艰,步步为营,就连安胎也不得安心。身在后宫,又怎会有真正的安乐呢?
沈靖琪见我沉默,目光中似乎含了点点痛惜,"微臣知情不报,并不是为了加害娘娘。那日夜宴见娘娘舍身相救皇上,便知娘娘对皇上用情之深。"说罢郑重的磕了头,"请娘娘安心,微臣绝不会做出对娘娘不利的事情。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我不知沈靖琪为何这样,只是我直觉他不会害我,反而,有种冥冥之中的亲切之感。
我点了点头,"好,本宫信你。"
沈靖琪低声道,"娘娘,对皇上动情并不是在宫中绝佳立身之策。还请娘娘……明智些吧。"
我叹了口气,满腔的忧愁不知如何排解,最终只化作无限的惆怅,我淡淡道,"你下去吧。"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绮烟立于我身侧,"小姐,沈太医真的可信么?若是他心存他念,便是对小姐不利啊。+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我闭上眼睛,接过秋白递来的热帕子覆在面上,"我怎么可能对他十分信任?只是我们现在实在无人可用。沈靖琪是敬仪太妃的人,想来不会对我不利。"
秋白在一旁道,"敬仪太妃与娘娘不过数面之缘,又为何屡屡救娘娘于为难?"
我并未将汐贵妃一事告知任何人,一来这是宫中禁忌,二来我隐隐觉得敬仪太妃助我是因为汐贵妃的缘故。
只是我与汐贵妃不曾相识,又何来什么关系呢?
我摇了摇头,"许是太妃心善,不愿后宫再起波澜了吧。"
正说话间,便见绮微回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见了我便嚷,"娘娘,真是气死奴婢了!方才奴婢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月例银子,恰碰上静妃身边那个最的脸的宫女彩慧。那蹄子还在叫嚣着她们家主子就要晋升了呢!"
我心底一凉,静妃复宠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还来的这样快。她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我腹中的孩儿。只是无论如何,我都会护它周全。
小连子走了进来,跪下道,"娘娘,皇上晓谕六宫,景仪宫静妃晋为从一品夫人,另赐一‘ 贞 ’字做封号,嘉奖林大将军战功赫赫。"
"静贞夫人?"绮烟默默的念了一遍,低头不语。
黎轩这也是无奈之举罢了,一边要安抚林家,就必须要安抚林沛姗。更何况静贞夫人多年盛宠,黎轩对她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只是这样的感情,终究会有一天因为她的家族而消逝吧。
欧阳宰相与黎轩不睦已久,黎轩却偏偏将我扮作欧阳宰相的女儿,又是为何呢?是不是有一日欧阳家失势,黎轩便会将我弃如敝履?
我胡乱地想着,头钝钝的疼着。自从有孕以来,身子便一直不舒坦。许是不能太过劳心的缘故吧,我索性不再去想,听绮微说些近来遇到的趣事儿。
我连日未出锦瑟宫,肩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黎轩特意下旨不准任何人来探望,我也落得清净,便领着绮烟她们在宫里写对子玩。
便听外间小连子喊了声,"娘娘,静波姑姑来了!"
静波姑姑来了?那便是太后的意思了。我唤秋白迎了静波姑姑进来,我坐在贵妃榻上,端了杯热茶喝。静波姑姑福了福身,笑道,"瑶妃娘娘万安。"
我忙道,"姑姑何须多礼。本宫近来身子不适,未曾向太后娘娘请安,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静波姑姑唤了身后的宫女进来,这些宫女每人都端着一个檀木镂刻的托盘,盘上皆放着做工极精细的锦盒,上边都绣着莲叶藕花,多子多福的图样,讨个吉祥的意头。
"太后娘娘知道娘娘您为救皇上受了伤,现下又有了身孕,为了您好好休养,才叫奴婢晚些时候来探望您。这些都是太后娘娘特意叫奴婢给您送来补身的佳品。太后可惦记着娘娘您呢。"
我笑了笑,"多谢太后娘娘美意。待本宫身子好些了,定去向太后娘娘请安。"
静波姑姑也笑道,"那时候不早了,奴婢告退了。"秋白去送了静波姑姑回宫,一时半刻想必是回不来的。
绮微忿忿道,"太后一向对小姐百加刁难,如今倒是和蔼可亲了。"
绮烟到底是沉稳些,向绮微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轻声道,"绮微,议论主子可是大罪,更何况你议论的是太后!"
我有些责备的看着绮微,"你的嘴也太快了些,绮烟说得对,太后是后宫之主,她做什么都是对的,由不得别人去议论。她关心的也只不过是我腹中的龙裔罢了。"
我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一派晴朗,也觉得有些烦闷乏味,便道,"今日天气这样好,我们不妨出去走走,也算是不负春光了。"
绮微活泼,自是十分愿意外出走动的,转过身便去吩咐下边的人打点准备。绮烟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小姐,我听闻近日四王爷常常携王妃一同入宫,若是碰上……"
我下意识的咬了咬唇,片刻竟觉得好似什么都淡去了许多,便释然笑道,"若是碰上了便问个安吧。"
绮烟看着我,良久才喃喃道,"小姐,你终于可以放下了。"
所谓放下,不是因为彻底忘记了,而是因为终于可以不再痴缠,终于可以斩断最后一根情丝。剩下的情谊,便真的纯白如雪了。
春日将尽,湖边的荷花已亭亭玉立,很有几分夏日的艳艳风光。
绮烟自幼与我相伴,也有几分才情,便笑道,"这就叫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吧。"我掩唇笑道,"绮烟所说,果真有几分趣味可言呢。"
绮微艳羡的笑着,"绮烟姐姐真厉害呢。若是奴婢也能出口成章便好了。"
我们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御花园。隐约间看到有两个人的身影若隐若现,隐在花丛中。再走近些便听见熟悉的女声柔柔传来,"王爷,等等妾身。"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谁念西风独自凉
花丛枝蔓错落开,我的目光正与二人直直相对。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绮烟绮微皆福身道,"四王爷吉祥,四王妃吉祥。"宇许是并未料到会与我相逢,愣了一刻才躬身道,"瑶妃有礼。"
凌墨染也看着我,冷然道,"好巧,听闻瑶妃已久不出锦瑟宫了,不想今日王爷入宫,瑶妃竟安排这样一场偶遇。"
我不理会,只笑道,"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王妃不愿辜负,本宫自然也不愿辜负了。"
宇凝着我,神色有些黯然,半晌才轻声道,"臣弟听闻瑶妃娘娘前些日子受了伤,现下可好些了?"
我安然笑道,"本宫与腹中的孩儿都好,多谢王爷记挂。"
宇淡淡的笑了笑,忽然伸出手,好似要轻轻抚一下我的脸颊。御花园人来人往,我便微微侧了头躲开。他却只是拂掉我肩头的落花。
宇若有所思,只有些苦涩道,"见娘娘如今容光焕发,宇也安心了,告辞。"说罢转身便走了。转身转的那么决绝,似乎我们自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一般。
凌墨染跟在宇身后,转过身冷冷的逼视着我。
我了然一笑,内心有些戚戚然,只是早该如此,不过是我一直不愿放开罢了。或许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情爱。若是情爱,又怎会轻易改变?
对于宇,他是我心中永不可磨灭的人。我依赖他,信任他,习惯了有他在的日子,纵然如此,我还是失去了他。
我扶住绮烟的手,心中一片空荡荡的,仿佛怅然若失,我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此生便不复存在了。我苦涩的扬了扬唇角,只轻声道,"回宫吧。"
我默默的想,黎轩,若我爱你,便从此只有你了,从此真的唯有你一人了。
我晓得绮烟心中也难过,三人一路默默的走着穿过御花园,却见毓妃领了逸菱迎面走来。
毓妃见我并不吃惊,只淡淡笑道,"竟能在此见到瑶妃,看来你的伤也好多了。"说罢笑了笑,"这后宫里的女人那个不是把子嗣看得最重的,就连皇后也吓傻了,只知道紧紧的抱着大皇子。你怀着身孕还冲上去救皇上,不论你是出自真心还是刻意,都叫我佩服。"
我微微颔首,低着头看着脚上的锦缎绣鞋低声道,"那时我并不知自己有了身孕。若是知道,我也不会犯险的。"毓妃与我算不上真正的朋友,我自然不能叫她察觉我对黎轩的情意了。
毓妃凑到我身边轻声道,"你知道么?那些刺杀皇上的人本是我派去杀林沛姗的。"
我心中大惊,"姐姐你疯了!你若要她死用什么办法不行?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毓妃冷冷笑道,"林道昌位高权重,林家的人又向来跋扈,恨他的人多了去了。更何况那些杂耍班又是从宫外来的,自然不会有人怀疑到后宫来。只当是她爹作孽太多罢了。"
我浑身一阵没由来的寒意,"那为何会……"
毓妃秀眉微蹙,"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缘故---宫里一定有人欲害皇上。皇上去你宫里最多,你要时时注意着有没有可疑之人。"
我点了点头,心中仍平静不下丝毫,疑道,"那这人必定也是护着静贞夫人了。"
毓妃神色清冷,"这般贱人还有人回护?我定要叫她死无葬身之地!"我一时无言,只淡淡的注视着毓妃的清丽容颜。
太后对我的态度有所改观,时常派静波姑姑前来探望。敬仪太妃一向与我亲厚,自是时常派浮萍送些补品与好吃的吃食给我。
欧阳璃若,苏云臻也时常来与我相伴。那日偶然听小连子说起,芩雪连续五日在锦瑟宫门口徘徊,最终还是转身离去。我心中五味陈杂,不知是何滋味可言。
转眼已入了秋,我的小腹也渐渐不再平坦,我近日时常能感受到孩子在我腹中动了又动。黎轩几乎夜夜宿在锦瑟宫,只为我能安稳入睡。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妾意如君心
用完晚膳,我坐在贵妃榻上,绮微在一旁轻轻的替我捶腿。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秋白端了汤药进来,见状轻柔一笑道,"娘娘,该喝安胎药了。"
我皱了皱眉,嗅着满屋子的浓重药气,忍不住一阵反胃。"秋白,先端下去,我实在不想喝。"绮烟无奈地笑了笑,"小姐怎么还耍小孩子心性呢。古谚都说良药苦口,就算是为了小皇子也要喝药啊。"
我笑了笑,心下一片温暖,"无论我的孩子是不是皇子,我都必然真心爱护。"说罢接过盛药的青瓷琉翠碗一饮而尽,口中尽是苦涩,忍不住低下头作呕。
绮烟心疼的替我细细的拍着背,"小姐都已经有孕四个月了,怎么还这样吃不下东西?这样下去可怎么办才好。"
正说话间,便见黎轩一人缓缓走了进来,扫视四周,"都下去吧。"
偌大的锦瑟宫连打扇的宫女都被黎轩遣了出去,一时间空空荡荡,只余大殿正中的香炉袅袅的冒着青烟,香气环绕。我起身迎了上去,娇俏一笑,"皇上明知臣妾离不开绮烟,还偏偏不留下她。"
黎轩执了我的手,眉头却微微皱着,"朕听沈靖琪说你身子还是不舒服。近来朕眼瞧你消瘦了些,连三餐都吃不下多少。"
我感念黎轩对我的关心,听张全说起,他每日无论批多少折子,都必会抽出时间向沈靖琪询问我的情况,便微微一哂,"沈太医说这都是有孕的正常反应,臣妾还好。"
黎轩的目光凝着我,半晌才低声道,"朕有了皇子,也有了帝姬,但那时你浑身是血时太医却告诉朕你有我们的骨肉,那时朕真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寒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低下头,心中一片温热的暖意,仰起头看着黎轩的清朗面容,却好似怎么都觉得看不够,却想起今日静波姑姑来时那番话的深意,咬了咬唇才道,"皇上已连着半个月余宿在锦瑟宫,臣妾又不能侍寝,还请皇上也要顾及六宫。"
黎轩神色一冷,眸光沉了沉,"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朕,朕定不饶她!"
我没料到黎轩会这样回护我,愣了一瞬,"并没有。只是臣妾这样霸着皇上,终究是不好的。臣妾想皇上日日在身边,却是不可能的。"
黎轩伸出手揽着我的肩,神色有些寂寂,"朕明白,明日……朕便不来了。"黎轩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胸口,"只要你知道,我黎轩的心永远在你这儿。"
我心中一疼,我恨透了他在别的女人身边,而我却不得不把他从我身边推到其他女人身边。他是帝王。他终究不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他的心里有我,就够了。
我清浅一笑,低声喃喃,"妾意亦如君心。"
黎轩紧紧揽着我,转过头在我唇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第二日我醒来时黎轩已经赶去上早朝了。我低着头看着身旁空落落的大床,还隐隐约约留着黎轩睡过的痕迹。我就这样看了很久才缓缓的流下泪。
我心中明白,这半个月来,无论在前朝还是后宫,我已是受尽了非议。这样一走,黎轩很多日都不会再来了。朝臣们要他雨露均沾,太后又一再反对专宠。对我,他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我发呆发了很久才唤了绮烟秋白进屋侍候我更衣洗漱。一早起身,身子似乎比前几日轻快了不少。我想着静波姑姑说的话,心中的不安渐渐的扩大起来。太后,终究是对我存了防备之心的。
我只听敬仪太妃说过当年汐贵妃专宠是何种境况,太后亦是在汐贵妃死后对专宠之事越加不能容忍。黎轩对汐贵妃陷得太深,太后亦是怕的。专情一直是千古帝王的禁忌。只是我不知道我与汐贵妃有什么共同之处,才会让太后对我百般防范。
我眸子转了转,"今日我身子好了些,不如去给太后请安吧。"
秋白点了点头,望向窗外,"今日天气也尚好,不似前几日连风也凉的很。"我也不仅望向窗外,想起没有黎轩在身边的时光,"转眼夏天也快过去了,冬天该多冷。"
绮烟见我伤感,忙笑道,"冬天才不会冷呢。小姐仔细算算,过不到来年春天小皇子便要出生了呢。到时别说冷,怕是冬天都要忙的和夏天一样热火朝天了。"
我抚了抚小腹,爱怜道,"是啊,到时我的孩子便出生了,我一定要做个世上最好的母亲。"
绮微也在一旁哄我,我上了轿撵,她们几人便在一旁商量着要尽快准备通知内务府缝制新衣,还为了选什么花样争吵不已。我只笑看着,心中热热的。
我们几人才走到慈宁宫门口,静波姑姑便迎了出来,福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