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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妃倾权第14部分阅读

    最浓重的一笔,叫她相信,倘若不去追,那日后定会后悔莫及。

    她,怎会想要悔恨这种东西?

    步莲拽着包袱,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莫莫,那目光坚定无比,坚定到想要逃离这里。

    “丫头,老头子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这包子,算是为你送行。”

    老大爷说着,便走到她跟前,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那长满皱纹的手背,和那在冬日里微微颤抖的指头,无一不让步莲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抬头,拿着纸袋,想哭,却硬是忍住。

    老大爷陪了她许多年,这家包子铺,也陪了她许多年,这些事,这些人,她都不会忘记,她只是暂时的离开罢了,她还会带着穆河回来,还会带着幸福回来的。

    那俩个孩子都被老大爷拽住,哭的哭,骂的骂,唯有那冷眼旁观的路人在笑,那笑,竟如此刺眼,步莲啃着包子,头也不回的同老大爷擦肩而过,在那个瞬间,不知为何,步莲有一种无法再重逢的感觉,她望着那一地的白雪,终是坚定着步伐,继续前行着。

    连那吵杂的人声,也愈来愈远了,这一年一度的选秀,她望着手中的包袱不由叹息,只期待自个能被选上了。

    “娘娘,被关在北宫的绫美人,听外头的丫鬟说……死了。”

    燕南宫内,朝花一脸惊慌的跑了过来,她记得绫祈儿是骆西禾的“友人”,虽那人死罪难逃,却是被人杀害在了牢狱中,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骆西禾听到这消息也是一惊,离那事三月已过,绫祈儿的判决还未下来,是谁这般着急,竟如此没有轻重的解决了她?

    骆西禾皱着眉,她坐在铜镜旁,竟想起了皇后这个人来。

    代长雪,当今的皇后,元妃却握着她的把柄。

    宁曲闲让绫祈儿去元妃那儿套话,紧接着宁曲闲被太后赐毒酒,再接着绫祈儿入狱,明明死罪一条,却还有人冒着险去将她杀害。

    这定是因为,绫祈儿知道了不能告人的秘密。

    那么,是什么秘密,让此人大动干戈?

    莫非绫祈儿真在元妃那儿问出了什么来?元妃当然能不告诉其他人,可绫祈儿能闭住那张嘴?所以代长雪,杀了她?

    骆西禾将梳子拿过,把刘海撩到了侧边,那淡淡的妆容却略显惨白,这事儿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今太后又“擅自”决定了选秀一事,自个还被叫去当“判官”,这还真是麻烦。

    那些女人干她何事?莫非皇上还会把她这个正在得宠的旧爱抛下,去找那些,并无多大用处的秀女?

    她就不信,在这里,有人能比过自己。

    谁敢爬上去,她就会挥着那名为野心的刀子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砍下去,不过,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轻轻一笑。

    不过,倒是可以利用那些人,来一场有趣的戏。

    毕竟鸢儿还在这里,叫她不能心安。

    这个人,太单纯,越单纯,就越能狠下心,越单纯,就越疯狂,这个女人,定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最让她不能忍受的是,这个女人爱着穆河,她竟也爱着穆河……骆西禾绝不能允许任何人的脑海中占据着穆河的身影,因为这个人的全部,都是她的。

    她要地位,要那权力,更要穆河。

    “把李公公召来。”

    骆西禾带着那令人看不懂的笑,将木梳放下,那嫣然的红唇叫朝花竟有些害怕,她才知道,这深宫的女人,绝不是表面那般的“狠毒”。

    朝花缓缓退出门外,望着外头停落的雪花,不由觉着,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第十七章

    天色已昏黄,燕南宫的院子里也一片清寂,那几个宫女已经回了房在歇息了,只有朝花还在柴房烧着骆西禾需要暖水。

    那接近地平线的夕阳正挂在浮云中,叫人抓也抓不着,就像某些人的心思,往往就在眼前,伸手又觉得那远在天边……

    骆西禾望着梅雨的季节停下的雨水,踏着过那青石路,慢悠悠的走到宫门前,那之前的侍卫被她调去南门了,这里,就有只穆河。

    “君子兰又开了。”

    骆西禾靠在石壁上,望着他轻轻一笑,他也点头,那大概是在附和,这安静的感觉恰到好处,多不想被打搅,多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可时间不会停止步伐,它总逼着她走,逼着她错过许多。

    她何尝不想好好的爱一次?

    现下,她与穆河见面的时间愈来愈少,可让骆西禾感到欣慰的是,每次来到这里,她都能望见他,不论什么时候,他让她知道,他会一直在这里,不曾离去。

    “穆河,太后挑了我去给那选秀的才人们一点颜色瞧瞧,你说,我要不要下手狠点?”她笑的单纯无比,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的事不关己。

    “小心累。”他轻轻的笑着,这话叫骆西禾心头一暖,那样简单,却那样让人难以忘怀,他,总能使她沉浸在某一个时刻里,就像现在。

    “我们山上去,看那夕阳落下罢?”骆西禾说着,便指着燕南宫往后的山坡,那里有一座小小的亭子,她见穆河点头,便一句话也不说扯起他的袖子,笑得一脸灿烂,就如此朝那山头走去。

    待到了那亭内,漫山的君子兰步入眼帘,她笑的像个孩子一样,穆河记得,她曾说过,人开心的时候,谁都像个孩子。

    “那时候我还只是戏班子里不打眼的龙套儿,如今却已是宁国的燕妃。”

    骆西禾坐在冰凉的长椅上,望着站在外头的穆河,轻声道,“这命,不觉可笑?”

    “可笑又能如何?”

    他这一次倒是反问,骆西禾这才回过神来,想想也是,这般没有意义的问题,何必问出口?她趴在木栏上,沉默许久,才起身,那夕阳欲落,她拉过穆河的手心,将他扯到山头最高处,顺着那凉凉的微风把脚下的蒲公英吹出好远,“ 你曾说要带我走。”

    他点头,那碎发被风扬起,撩过耳后触碰着那好看的发带,她则扯下他脸上的蒙布,轻手抚过那好看的脸庞,“可我现在不想走了。”

    “那便等你想走了。”

    他毫无迟疑的回答着,那坚定的眼神叫骆西禾愣了一会子,她该是有多怀念?曾经,他总是认真的告诉自己,总是这样的眼神。

    如今,宫中的寂寞却叫她欲罢不能,她似乎在享受着这莫名哀伤的感觉。

    但穆河的哀伤,她却望不到,穆河心中所想,她也不曾知道,骆西禾返身,望着那只剩最后一丝光芒的夕阳,却倚在穆河的肩头,笑道,“只要你不离开。”

    “嗯。”

    他点头,夕阳终究西下,天色暗去,宫中也点起了无数灯火,在那高处往下凝望,美到至极。

    “穆河,姚将军似乎对我有意,你说,他,我能不能利用?”骆西禾轻声问着,与那灯火混在一起犹是空寂,穆河却抬头,他望着那无月的夜空,缓缓开口,“自己小心。”

    自己小心……

    不知为何,“自己”这个词叫她有些难受,因为它就代表着,要一个人单独完成了,一个人,总是那样的寂寞。

    “有人来了。”

    穆河在她耳旁轻声道,骆西禾还未反应过来,穆河便踏着尘土,消失在夜色中。

    谁来了?

    她落寞的回头,却见一人打着灯火从不远处走来,待近了,那人才开口,“听朝花说,你去了山头。”

    朝花?

    她看到她去了山头?那应该也望见了穆河……该死。

    “妾身见过皇上。”

    她微微欠身,宁华昌却笑,“这里没人,何必如此有礼?”

    “那不成,禾禾还得给那新进宫的才人们做个好开端。”她虽这样说着,却硬是笑不起来了,好在宁华昌看不分明,他抬手将灯笼挂在亭中,挽起骆西禾的手一脸疼爱,“你啊,是不是吃醋了,这选秀也不是朕愿意的,那是太后……”

    “禾禾不吃醋。”

    她将手抽开,望着那远处的灯火小声道,“禾禾只是觉着累。”

    她这样说着,叫宁华昌又一阵心疼,他将她搂在自己怀里,谁也不说话,就这样任时间流逝,不知是过了多久,骆西禾才抬头,“皇上,你能一辈子待禾禾好吗?”

    “朕怎能不待你好?”这一句话问得宁华昌倒是奇怪了起来,如此理直气壮的反问叫骆西禾安心不少,“禾禾会老,等禾禾老了,就不好看了……皇上会喜欢不好看的禾禾吗?”

    宁华昌听罢,终于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了,“傻禾禾,朕也会老啊。”

    没错,这种事情,她怎会不晓得?他也会老,但他是皇上,有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纵然他再老,也有无数女人去投怀送抱,可她就不同了,她不是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所以,大概除了穆河会一直守在自个身边外,就无他人了罢……

    等她老了。

    雪是不是也下了好几回了呢,梅雨是不是该落得满江都是了?

    漠北,是不是也被拿下了。

    那靖国呢,还在吗?

    老,多遥远的一个词,但在年幼的时候,年轻何尝不是如此遥远的词?不过是一转眼,这些年便过去了,而老去,也在那转眼间,就能实现罢?

    她总期待着能够白头偕老的爱情,总在妄想着能爱一个人直到海枯石烂,可现实却要打压,她只能往上爬,在自己不爱的人身前千姿百态,在自己讨厌的人前百般讨好,在身份低微的人眼前又那般孤傲。

    这就是命,一旦入宫,就无法逃脱的命,只不过,她还有穆河可以去爱,不,应该说是爱上了,才会如此爱。第十九章

    他……是何等模样?

    骆西禾抱着一堆衣物瑟缩在原地,她有些焦躁的望向那正打得天花乱坠的二人。

    只见穆河右手持剑,步子刚往前倾却又突然一个翻身,那男人竟从衣间抽出几枚银镖,朝他甩去,幸得穆河反应敏捷,单脚倏地踏墙滚落于木桶后才未被伤及,但却看得骆西禾一惊一乍,她差点以为穆河被……该死!

    “哈哈……!叛徒不愧是叛徒哪,居然连你最擅长的银镖都不再碰了,看来,是彻底厌恶血影门了罢?!”那人说着便笑得更加狂妄,忽的从袖间拔出一把刺刀来,虽毫不犹豫的指向穆河,但话却是对骆西禾说的。

    “傻姑娘,你给本尊听着,他可是……”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畜牲啊……

    当这句话打入骆西禾的耳畔时,她硬是没反应过来,什么杀人不眨眼,什么畜牲?为何这个人要说出这些与穆河根本联系不到一起的词?还是说,是她从一开始就对穆河不了解,所以即便穆河真心如此,她也会自欺欺人的选择怀疑……怀疑那个人口中的他。

    “你若不信,那本尊便让他亲口承认!”

    他带着杀意勾唇一笑,嫣红的衣袍也在空气中微扬,就在刹那间,他一个箭步向前,穆河躲闪不急只得一手撑地另一手握剑,勉强抵住了铮亮的刺刀,那人却笑得一脸讽刺,他微微皱眉掌心使力,穆河手中的银剑竟裂成几块狠狠飞出,险些划破骆西禾的脸蛋。

    “可恶……”她惊魂未定的攥紧衣物,完全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思考些什么,而四肢却比方才更加无力了,就在头脑空白之际,只见那人一脚踢向穆河的腹部,如此狠辣的力度让骆西禾第一次叫出声来,他着咬牙单手撑在地面上,竟咳出一滩鲜红的血。

    “穆河!”

    骆西禾想站起来,却浑身发软的使不上劲,她恶狠狠的瞪着手持刺刀的男人,一字一顿的咬牙,“你!死……必须,死!”

    可即便如此说,她也没有能力将他杀死,因为她弱。

    倘若,她现在是皇后,是否一切都会不同?没错,是皇后的话……

    “咳!”

    穆河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撑着墙还没站稳又被那人猛地一脚踩在木桶旁,“疼吗?叛徒,你也配疼?!”

    他带着愉悦的笑,毫不犹豫的将木桶一手推翻,那冒着热气的水全一窝匡在穆河的脸上,他连咳数声才勉强睁开眼来,却见骆西禾费力拽过衣物披上,她刚走几步又狠狠摔在带着花瓣的热水中,那水混杂着嫣红的血,迅速往四周流落。

    “混蛋!”她趴在那冰冷的地面上厌恶着水的余温,可那刺目的红却如此滚烫,那是,穆河的血,那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她眼睁睁的望着他被他踩在脚下,却做不了任何,泪水明明就要夺眶而出,但当望见穆河半眯着眼,轻轻看向她时,她第一次,如此坚强的忍住了。

    不哭,不能哭!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哭!?

    怎么可以在这种人渣眼前示弱!?

    她咬着牙,恨不得一下拧断那人的脖子,骆西禾平身第一次如此愤怒,比被萧慈这该死的太后暗算还要愤怒!该死,这些人都该死,都该死!

    “这是什么眼神?想杀本尊,亦或是想跟本尊走?对,丢下这个废物可好,在这天底下,就本尊能护你周全了~” 他笑得将牙齿都暴露在空气中,骆西禾却瞪着他冷哼一声,“休想。”

    “休想?傻女人,本尊说的还不够清楚?这个你深爱的男人,不论孩童老爷,连怀胎十月的妇人都不肯放过!在这样一个刽子手面前,你还敢说爱吗?保不准哪天,他会亲手砍下你的人头!”那人越说越快,快到骆西禾无法接受这些话语,她抬头,望向穆河,希望他能说着什么,哪怕摇个头让她不要信也好,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就那样望着她……

    望着她从期待转为失落眼神,望着她不再看他的心冷,望着她最终低头选择了沉默,于是他也不想再说任何,他终忍着痛拽出袖中的弯刀,将身上人击退数步,那逐渐从嘴角流失的血液,以及腹部止不住的抽痛,已经开始麻木得不像话了,除了她眼底深深的陌生,穆河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而现在,只有将眼前的人击败,他才能不让她受伤害……

    只要她不受伤害,那怎样,都无所谓了。

    “穆河……”

    她望着他同那人跃出窗外,溅起的水花却如此凄冷,穆河,这个她一直唤着的名字,是否也是假的,她所认识的这个人,莫非就不曾存在吗?

    为何他不反驳,为何他要默认自己是一个刽子手,为何他要颠倒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倘若一切都不如从前,那么,他们究竟算不算认识?

    但不论如何,现在的骆西禾只能确 认某些事……她,绝对不允许他受伤,她不要他又昏倒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不想自己永远最后一个知道穆河啊!

    上天,你为何要这般作弄人?给了的东西,还要变本加厉的收回去,那么,她骆西禾有朝一日是否也能几倍讨回?

    地位,钱财,她定可拿回,并对此深信不疑,但是穆河……一个跌足,她怕她用尽一生的力气,也寻不回来了。

    “刽子手又怎样……”她起身,发现身体竟恢复了知觉,终于……这样她终于可以抓住穆河了!骆西禾咬着牙,一把掀开木窗,望着外头毫不犹豫的翻了过去,刚刚恢复的力气还真是像临近透支一般叫人心烦。

    不知寻了多久,在宫里头百般焦虑的兜兜转转,她四处张望,终是在巷子里发现了人影,起初她有些害怕,但借着浮出云雾的月光看清后,骆西禾才松了口气似的朝他走去,可刚迈开步子,却听他背对着自己,冷冷说出一句,“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