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花客》
正文 第一章 人流氓手流氓
”>刚刚在老同学宴会上宣布放弃 老板身份要考公务员的白双喜,不太走运,那天晚上从酒店出来他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时印堂发亮,兴致勃勃,上车时还绅士地向身边一个漂亮女孩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到了车里,手就开始流氓了。
这是白双喜为之等待的时刻。
不知道是不是跟某种神秘特殊职业有关,这个靠养万头种猪成为千万富翁的人如今也有着种猪一种的强烈yuwg,见到美女就想上,不分场合地点,不看白天黑夜。那叫一个爽!
“白总……白总……哎呀……哎……别别别……”
“白叔叔,别这样呀!”
头顶跳跃着忽明忽暗的微光,女孩子一边躲闪,一边拿眼瞪他,示意司机在镜子里能看见,让他注意分寸和自己的身份,毕竟西装革履的千万富翁不是农村土炕上的穷小子了,可是酒精作用下,合适的私密空间使白双喜的眼神像吞服了伟哥药力发作一样,双眸闪闪发亮。
他感到自己嗓子在冒烟,手仿佛触到了炭火上,最奇妙的感觉居然是感到女人内衣、袜子、口腔、鼻翼、头发、脖颈、脚趾头也在冒烟。
哈哈哈,怎一个爽字了得?
他尽力地控制好局面,如同小偷作案前事先关闭煤气阀或掐断电阻丝一模一样,这样一来既保证不发生爆炸事件,又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个画面简直可以置他身边那个漂亮小女孩子于死地,人家满打满算看上去也才不过十七八岁的一个小姑娘,虽然漂亮,可也是个小女孩子呀,白双喜只管上下其手,闷声做事,乱摸的手好像士兵突击战场一样迂回曲折地绕过顽强抵抗的力量,几次三番接近重要目标,手感越来越妙不可言,尽情释放。
女孩子一边躲闪,一边小声哀求。白双喜不管那个,人流氓手也流氓,继续深入持久地流氓下去。
很快,弄得女孩子泪都快要出来了。
今晚这个老同学聚会,是他白双喜出面召集的,完事那十几桌甩手十多万的吃喝玩乐费用也是他埋单,图的就是个爽快和名头儿。女孩子是一个老同学的女儿,父亲重病在榻,不便出面,又念十多年前老同学的同窗情义,就临时电话嘱咐女儿来应酬,代他看望一下老同学白叔叔。哪里想到会是这样呀?
白双喜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几年活得想风来风,要雨得雨,何况手流氓惯了,司机在和不在一个样,白天黑夜一个样,有事没事一个样,只要是女人,他都有兴趣,更何况这么一个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又如此漂亮涅,不动她都有罪哈。
本来在饭店一出来时当着别人的面白双喜只说顺路搭她回家,现在她才猜出这个狼叔叔的心思可不是那样简单了,怎奈人小,力气也不大,只好左推一下,右打一下,心想,这人咋还这样啊,怎么说也是大老板了,啥样儿女人没见过啊,自己又不是小姐,还是个高中生呢,值得一个大男人,又是自己父亲的老同学花这么大的心思吗。
转念又想,虽说自己不该上这个老流氓当,可一上车,就这样没深没浅,拿我当什么人呀!快要气哭了。
“白叔白叔,你不必这样,我快要高考了,这些日子一直在失眠……你是不是喝多了酒,我们可以到外面谈,到外面……”她哀求似地耳语。
“好,就到外面,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去,到国宾饭店的三十层楼顶上去。在那里,谁都不会看见你我在干啥,谁都不知道我流氓了你。”白双喜点点头说。
“白总,请你别这样好不好?”女孩子再次耳语似地哀求。
“别咋样?你说呀?”白双喜的流氓手就像土蚂蟥的吸盘一样吸在女孩子私|处,红脸贴嫩腮嘻嘻哈哈说。
眨眼间,白双喜在宴会上散发出来的一切光彩在她心里坍塌掉了,抵抗的劲道一下比一下重,轻蔑多于羞涩,她好像抽筋似的一下一下突然扭动着。
刚喝了酒,她没有多少力气让自己的高跟鞋着力来抵御入侵。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这么做有意思吗?”她说。
没有回答,轿车在夜色中沿灯火辉煌的大街奔驰。
而按照白双喜老少通吃的毛病,这只是他跟这个垂涎已久的梦中小情人预预热而已,一会儿到了另一家酒店早已准备好的好手段和各种方式的花样才会派上用场呢。
老同学的这个小女儿他早就认识,叫杨美丽,她家他也去过,从小还抱过,后来的工作也是他通过关系帮她安排的,让她有机会一步到市府,虽说只是一个保密室的打字员,但一般人也去不了,女孩子对他一直感激涕零,老同学更是视其为“大能人”。
至于白双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心怀叵测的,这个不好说,反正这女孩子长得不仅水灵靓丽,而且越来越性感,经过城市白领的熏陶更显通体迷人。
自从二十一世纪初以来,白双喜大学毕业天南海北跑了个遍,干了许多工作可最后还是回到了生他养他的这个城市乡下,这十几年就一直在城郊亲手创办的一个种猪场为理想生计而奋斗挣扎。草创时期他不仅养猪而且在那个污秽的饲养棚里与那些种猪住在一起,那间屋子说起来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在他年满二十二岁的时候,养种猪还没有养成名堂的时候,前途未卜,就草草地与邻村的年轻姑娘满东花订了婚。没想到这个朴素得有点缺心眼儿的姑娘旺夫,结婚后居然一下子就给丈夫带来了旺运,没几年就把白双喜旺成了远近闻名的富人,牛逼人物,直到旺上发达集团董事长。
他娶的这个女人,相貌虽说一般一般又一般,天下第三,但是就是有一副旺夫又长寿的女人面相,晚上每当完事之后,仔细看看:一、眉心宽阔,二、鼻相匀称,三、面形圆润,四、下巴饱满,五、柳叶眉型,六、眼神清澈,七、两颧见靓,八、耳珠厚大,九、人中清楚,聪明长寿,十、声音柔和,温柔体贴。
“嗯,真心是个好老婆!”
有帮夫运的女子,额头一般不会太平滑,发脚低而且有点乱,但眉心较阔,证明这种人不会斤斤计较。
女人鼻子长得好的话,就容易嫁的好,能够帮助丈夫的运势节节升高。鼻梁不能太低也不能台边,而且鼻头必须要有肉,这种人也可以靠个人努力,达到事业的成功。她嫁给白双喜,白双喜就发了。
还有她是一个面形圆润且额头偏方型的女子,嫁了白双喜之后心胸宽广,可以帮丈夫渡过难关,就算老公有一段时间处于低谷期的话,无论种猪还是肥猪都不顺利,又赶上市场疲软,也能鼓励重新找回信心,从而走出了那一个时期的发展困境。
这些,眼下这个车里挣扎左一下推他右一下打他的小女生是不知道的,可白双喜心里有数,他相中这个小女孩子,也不仅仅是因为漂亮和性感,还有她也和自己的那个老婆差不多,下巴饱满,是那种有一个双下巴的女生,下巴长得圆润有肉的人,容易相处,善解人意,而且有领导天赋,受人拥戴。
下巴对事业非常有利,要是拿下,说不定她就能让自己顺利地考上公务员,从此以后更加一帆风顺,不同凡响。所以,手上流氓享受的时候,白双喜心里也没忘记了这些东西,此外,这个小女孩子腮骨有点露但是有肉包住了,为了这块肉,他曾经找人偷偷给她看过相,相师告诉白双喜,要娶这种小女子为妻,丈夫会很幸福滴。
“明白么?老大,由于她们是标准的贤内助,是你这种有钱的大老板值得信赖一生的终身伴侣。”
现在,今天晚上终于借助这个大好时机开始行动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白双喜就是一个劲儿地动作,就象动作片一样,还从侧面观察她的表情,女孩子眉形弯曲的幅度相当大,且从眼头长长的到达眼尾后方,这种就是柳叶眉。有这种眉形的女生特别善良,心肠很软,说明即使是今晚他再过分一点也没关系,但是有这种眉形的女子并不多,自己应该好好把握。
白双喜发达之后,早就想换一个老婆了,哪怕是一大一小也好,而这个小女生就是他寻觅很久之后最喜欢的一个,眼珠黑白分明的女生,天真浪漫,多以正面思考人生,尽管偶尔运势会时起时落,但是这种女子并不会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与丈夫共患难。
女子面相中,颧骨突出是属于旺夫益子相,会把孩子教育得很好。
耳珠比较大而且厚实的人帮夫运很强,子女运也特别好,家人一定能够接受到她的好运气,享受着快乐的生活。
这个女孩子具有深长的人中,人中形美,也是长寿的象征,必定能够旺夫益子。
而且她平时见到白双喜说话的声音甜美,个性温柔,越来越让他心里难以把持,肯定是个好妻子,而且应该是持家有道,是典型的贤内助,将来一旦考上了公务员,当了官,自然而然不能满足于现状,还要千方百计往高处爬,有这样的老婆还怕老公不能在外面安心工作吗。还怕日后不会青云直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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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好吓人的夜
”>话说,上面这几样白双喜的老婆至少占了一大半,难怪他没几年就活动成了千万富翁!
要是在眼下这个关键时刻再有这么一个小女王沾上点福气,更会与时俱进,而白双喜是一个聪明得有些神经质的人,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也就是抓住这次报考公务员的机会,尽快通过领导途径步入官场,然后再争取当上全国人大代表。他这种孤注一掷的想法从他心甘情愿地同种猪和母猪在那间肮脏简陋的小屋同居开始就有了,人活着不能没有追求,当官是其一,全国人大代表是其二,这两种,都牛逼,至少今后犯事了不必刑事处分,大不了党纪家法处理一下就是了,嘿嘿!而现在无论何种场合——包括今晚的盛大宴会上白双喜都不忘宣称这一点更可以得到证实。
他的确希望通过参政议政使某种东西永久一点。
小车越开越快,手感越来越妙,多美好的精神享受啊,充足的冷气轻拂着这空间,即使是有一个炸雷,也变得那么轻……
“好了,别打我了,我们充分发挥吧。”
“白叔,你再不住手,我要……”
“你要干什么?说呀,你说呀?”白双喜实在是个好演员,他极力地咬着耳朵对她解释自己这些年来商场得意情场失意,跟着一个傻老婆要多窝囊有多窝囊,诉说一直打算和她离婚,而且一直为她这朵鲜艳夺目的未来名花至今无主而痛苦不安。
他随身还掏出一张带在身边他自己拍的照片给女孩子看,那是以前创业在种猪场里,散乱透着悲凉之气的草丛里有一群他喂养的杂交猪。这一切都似乎向她诉说着当年毕业后一心一意养猪的孤独。
女孩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父亲的老同学会是这样一个人。打又打不赢,扭又扭不过,逃又逃不出,热风呼啸过来,又喷起了令女孩子感到头晕目眩的那种口臭,那热风仿佛已浸入了她的肌肤,一种灼热的痛,然后开始入侵她的器官。
“你别不要脸!”
少女忽然凛然而怒,一句简短的斥责脱口而出!那像扭曲起来的一道火苗,已经把女孩子逼到了死角,脑袋仰得可以看得见空洞的星空,也就是说,在车窗的外面,就是空中划过的流星,如果在白昼,她会看见空中飞翔着小鸟,可现在……女孩子并没有因白双喜当年受罪的照片感动,反而冲口而出,她声称自己过得很幸福,暗示他最好自重些。
话说尴尬之下,有理由相信白双喜被激|情折磨,手依然顽强地在女孩子身上探险。
十几岁的少女此时此刻很是无奈啊。
白双喜的吸盘手已经在她的核心私|处吸得心慌意乱,差不多就要情醉情迷放弃抵抗了。什么人能抗得了如此进攻呀?一个连男朋友都还没有试着谈过的女孩子,开始是反抗,完全是下意识,然而白双喜的强大攻势,让她慢慢感到了男人那种不可抗拒的诱惑。迷离的眼神中,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白双喜是一个令人讨厌的父亲的老同学,而是一种可恶男人的综合体了。
没想到在一个路口,从不敢影响白双喜激|情的司机突然一声大叫,“啊——!!”二人同时扭头去看,还没明白司机喊什么,砰地一声巨响,随之挡风玻璃就飞珠溅玉地击了他们一身,霎时火星乱冒,轿车被顶得转了个圈,发出金属撞击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声响,好像乘着电梯上了楼,霎时来到三十楼,然后通过一道楼梯,楼梯旁边大约是深不可测的吊索。
不只是轿车在轰鸣着,空运转着了,那旋转的声音仿佛把车里的人推到了一个边缘。
“怎么回事?怎么了!”白双喜惊恐万状地看到,一辆大货车醉鬼似的爱上了他屁股底下的这辆暧昧的小轿车,要命的是,对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对方大块头一样的重型卡车拖着他们的进口宝马向前冲去。
“快快快!快呀!”
“停——呀!”
白双喜叫骂着司机,死神瞬间已经逼到了眼前,两个人都有点儿懵灯了,明白了这已经立马到了一个世界及人间地狱的极限。
那边是什么呢?谁都知道生命有多美丽,因为他们活着的身体意味着他们的一切还在继续。男女之事、鱼水之欢、还有权力机关、金玉满堂……但是,一旦机会稍逝,大脑断弦,生命眨眼就会离他们而去,或者说轿车里的三个生命转瞬便会遭到上帝无情抛弃。
然而,谁都在此刻清醒了。
白双喜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这是可以致命的,因为大货车的轰鸣就像一种仇恨的火炮激起了他全部的求生yuwg,就在这一刻,白双喜举起了自己的手掌,这手掌几秒钟前还是用来触摸、探测物体和私秘少女某部位的,希望通过它征服女孩子的芳心。他的手掌拍击过猪身上的瞎蠓、虫卵、蚊子、苍蝇和泉水;他的手触摸过若干女孩子身上的峰谷、皱褶、波浪的曲线。
而这一刻,白双喜惊恐万状,本能地一跃而起,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听见,却还是嚷嚷着,从车座后面帮着自己司机紧紧搬住方向盘,试图逃离这突然袭击一般的灭顶之灾。白双喜半个身子趴在爆鼓的气囊上面,气浪卷起的煤屑、碎片、座垫、卫生纸、杂物及车轮和马路剧烈摩擦溅起的火花洒在三人身上。
好像有人蓄意伸出一只手扯着他的脖领子,使劲要把他拖向几尺外的车轮,就是这一撞一扯,让八分醉眼的白双喜看到了地狱景象。
此刻,他举起手掌,他就是要用他的手掌横扫死神的嘴巴以及意念中的无耻,又一次把女孩子逼到最后一种极限。
这极限就是金属瓦砾碎片,是身不由己纵身向前的深渊。
见过高速公路上的撞车么?简直就是雷霆万钧,支离破碎,这极限把身体推出了人的范围可以依附的基础,身体若失去了基础,面临的将是抛掷、落下、凋零和毁灭。
脱离白双喜掌控的女孩子身体,就在这一极限之中以最快的速度滑落而下时,白双喜感到了她的鞋子脱离身体的那一刹那,在茫无边际的灯光和气流之中,鞋子和身体分离开去,朝着各自的毁灭坠落而下。
而撞击他们的大卡车车头一过,宝马左面的玻璃全碎了,三个人像坐在快速倒行的过山车里,娇小牛逼的宝马被蛮横无理的大货车拖泥带水地死死拉着,带起一股强烈的气浪卷着疾风贯窗而入。
刚才还不肯就范的女孩子几乎是吓傻了,脸朝后,脑朝前,好在醉鬼卡车强吻的是她身边宝马硕大敦厚的车屁股,手法不如白双喜流氓女孩子时那样准确,险象环生中给了白双喜和司机短暂而惊心动魄的招架之力,他们下意识地同心协力,死死搬着气囊下的方向盘不撒手,不知道如果他开的不是进口宝马,换了国产的假冒仿造货还会不会有此幸运。
白双喜本能地大叫,不知要“快”什么,“停”什么,或许是命令自己的司机千方百计“快”带他挣脱死神纠缠,抑或是哀求大卡车司机赶紧“停”车吧。
可是大货车非但不听招呼,反而由醉鬼变成了一头不折不扣发情的西班牙公牛,拖着宝马的私|处不放,咆哮着加大马力继续前进,白双喜在死神的眼前清晰地听到大街上传来的阵阵惊呼,弄得小车脑袋和身子硬是没有平时那样乖巧听使唤了,不管怎样拚命换气挣扎,吱吱尖叫,却无法脱离卡车的死神之手。
就像小姐被流氓欺负喊救命似的,马路上那些惊呆了的人们只是看热闹围观,追星族一样小跑着看热闹,没人上手帮忙,也无法帮忙,生怕溅身上血,那几分钟里,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白双喜只好魂飞魄散地任凭其蛮横无理地扯着马蚤扰着不放,让它逃无可逃。
或许那点时间不过两三分钟,却是生死攸关的两三分钟。
整条大街都惊呆了。
第二号台风马娜当时刚刚离开这个城市,大街车水马龙,一片灯的海洋,风雨并未惊扰城市的夜生活。然而,眼前这一幕,可把人吓坏了。白双喜脑袋瓜子倒悬,绿了的一双眼睛分明看到一些大腿惊叫着跟着自己倒霉的宝马奔跑着。
走到死神边缘处的白双喜下意识朝上望去,他看到女孩子的身体还在动人心弦地如同梦幻一样飘动,裙裾闪闪,粉肉雪白,她本可以飘落而下,只要她双脚朝前一扭动,她的命运就可以殊途同归。
然而,就在一刹那间,她后退了,她后退到了最安全的地方,座位上有一处拉手,牢固地安装着,如同夜色中从水草地上突然冒起的水蛇,它成为她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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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姑娘心
”>那会儿时间还不算太晚,目击者还有几个,到底是怎么挣脱出的“流氓”大卡车之手,三个人都不记得了,惊恐过后,那个泥头大卡车呼啸着远去了,丢下宝马不再理它。车一停下,白双喜和自己的司机顾不得头昏欲裂,滚下车,又跳起来大骂,女孩子爬在车里不知所措地哭出声来,货车像来时那样突然而迅速,两车分离时仿佛迟疑了一下,很快消失在大街远处。
白双喜跳脚骂着:“我日你个祖奶奶!”
回头看看。
司机选择了一种五体投地的姿态,趴在他脚边倒气。女孩子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她猫腰爬起来,不停地后退,从这一刹那间开始,她就选择了后退,然后是座位空档下的地面,她顺着座位滑落而下,退到了狭窄的夹角中。
一些人已围成了圈,那是饭店的保安,围观人群和自行车,就是刚刚惊呼奔跑的那些大腿,一定是他们刚才听见了撞击,这撞击声仿佛2012预言大毁灭一样震耳欲聋,此时此刻却好像并没有到达女孩子的耳朵之中。
她傻了。
因为撞击声发出时,过于突然,猝不及防,她已被先一步喷溅而来的碎屑吓懵了,完全封闭了耳膜阻止了声音到达她内心世界。随之而来的全部挣扎则锁闭了她的一切知觉。
所以,她还活着,她只是被气流、玻璃、空气、浮云、树枝、惊恐和那只流氓手委屈绊住了身体而已,因而在车里,她现在开始不顾一切地钻到地上的空隙,那是从地狱底层爬回来的身体。
这是白双喜,白“非全国人大代表”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的如此惊吓和狼狈,虽说改革开放最初那些年间他也曾有过一段刀口舔血的日子,可毕竟是跟法律的空子斗而非与人厮杀。
自从掘出第一筒金,身边有了小弟,也是积极靠拢政府和,两厢对他都不薄,政府给他各种各样的荣誉,使他有充分机会将黑钱洗白,贡献社会,算计他的人少之又少。而则给他胆量,让他有机会在大大小小的非正式场合表演个人不断看涨的魅力。
喘息间,白双喜跑向车屁股去查看,因为被流氓,惨不忍睹。
这时白双喜才感觉到大地在颤抖,好像死了一回似的,想起掏出手机报警,浑身抖得厉害。如果说他刚刚经历了地狱之炼,那么万幸的不是他和司机共同挣扎中不断闪烁出的强烈求生yuwg,而是大货车相撞的刹那间没有找到要害。“亲”了不该“亲”的地方,让他们得以逃生。
“喂喂喂!喂——”
“喂?”
“公安局吗?喂!”
“我是市人大代表!对对对——白、双、喜!有人他妈的想撞死我,你们赶紧过来……”
别误会,如果读者客倌没看懂,请自觉翻回上页,重新仔细再看一遍有关段落。没错,白双喜如今一是一心一意想放弃个体老板报考公务员,二就是想当一个牛逼大撒的“全国人大代表”了,因为他早已经是市人大代表,白双喜可不是白给的,他现在终于恢复了所有自信和胆量,武声武气,原地踱步转圈,连身边嘤嘤哭泣的女孩子也顾不得了,就这么大声叫着。
这个差点儿没被碾成肉酱的汉子别看是个“民营”,是个掌管万头种猪和肉食猪发展基地的“猪倌”,却也是不折不扣的市人大代表、发达集团董事长,除此之外,头上还套着一系列光环,什么全国优秀乡镇企业家、什么全国优秀……、全国知名……、全国……等等。
就这一串“全国”,就让人不敢怠慢。
还有一点,放下“全国”不谈,仅凭着这座城市城郊发达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这块牌子,白双喜在当地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他经常腋下夹个小皮包出入市委市府如履平地,公安局检察院法院更是小菜一碟。
如今被泥头大卡车流氓了,岂能善罢干休?
白双喜打的第一个电话不是交警队,而是110。打完了再打交警队,他言简意赅,张口就是习惯成自然地自报家门,说自己是谁谁谁,遇到了什么事,可能怕110不管交通的事,他特别强调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刑事犯罪。
几个保安也已经在给110打电话。他们靠近了女孩子的身体,走上前劝说她:“你是什么人,还不赶快下来,我们帮忙保护现场。”
另一个保安说:“要不要送医院?”他们已经拨通了120的电话,救护车很快就会到达。刚才问女人的那个保安又一次对她说:“小姑娘你快下来吧,没事了。”
女孩子缩着身体,从那一刻开始,她的整个身心都在扭曲起来,每听到一阵风声、说话声、车轮声、叹息声她都会缩起身体。
大难不死,白双喜混沌一片的脑海里头一个浮出的反应就是有人要谋害他,作出如此判断的除了人生经验,更重要的是从惊恐中恢复过来,他立刻就想起了在街头看过的“杀手”广告。那广告印象很深,虽然当时白双喜说扯蛋,但现在一想,不由吓出一脑袋头发。
“按行规,卸掉一只胳膊或一条腿,收费5000元,也可以弄车祸,保证万无一失。撞残废,收费20000元,撞死收费50000元。杀人取命价格面谈。有意者请电:手机13x00000000,qq531xxxxxx。”
黑笔写的“杀手”二字,旁边还有一个保密承诺。
刚刚白双喜在酒宴上跟老同学们提起这事还当个笑谈,眼下却再也不这样认为了,如果不是福大命大造化大,此刻恐怕连回味的机会都失去了,他只是一时半刻想不出到底谁会这样对付他,要整死他。
很快120的车出现了,接下来,担架落在了宝马的旁边,几个穿白大褂的迅速地将女孩子抬上了车,女孩子哭着喊着又跳下来。
此刻,外围已经来了许多的人。看来女孩子是真给吓得不轻,远没有白双喜和司机恢复得这样快,蹲在车下一边流泪一边浑身颤抖不止。咸猪手,老流氓,老同学,父亲,病 榻,宴会……撞车!
今晚的校友联谊宴会,白双喜安排得有声有色,尽显一个土财主的气度和势力,在母校许多老同学和从未见过世面的近百名应届同学面前出尽了风头,连熬药一样熬到区法院院长的田同学都感到黯然失色,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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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霸
”>本来白双喜的手在流氓过程中感觉越来越妙不可言,可谁能想到转眼之间白双喜和她就弄得这样狼狈呢?
交警终于到了。
那边,120看看没啥事,“呜哇呜哇”白跑了一趟,如今交警随后赶到,果然快速反应。例行公事,询问,拍照,勘查,记录。
不过是语气透着恭敬和客气。他们知道白双喜这个人很厉害,这些人在做他们需要做的事情时,120人员却不知道她们应该怎样做,白双喜的司机终于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开始大声咳嗽,呕吐,那是极度恐惧之后见到安全到来的后怕,甚至于还吐出一滩黑色金属一样的血块。
白双喜呢,走过去简单地安慰了女孩子几句,一眼一眼地在边上看交警们动作。
看了一会儿又绕圈子心疼地看自己的车,回头再看在120,对她们说没事了,让人家原路返回。靠,几个医护人员本来想要钱来着,结果都认识白双喜,也没说出口,只好呆站那。
凭感觉,白双喜进一步意识到事情不那么简单。当时驶到这个路口时,他忙着流氓没注意,但是倏地一道亮光,还是给想起来了——毫无征兆斜冲来的大货车突然亮起的两道光柱,一下子照花了他们的双眼,好像就等着朝他们冲过来一样,确实让人意想不到,肝胆欲裂。
110也到了。
120要了钱,呜咽着鸣金收兵了。
三家救命和处置的人马,最先听到报警和白双喜这“市人大代表”名头的巡警队小伙子倒比同行慢了半拍,或许有他们的理由,看到交警在忙活,他们看了一眼现场,就到车边找白双喜问话。
在这座城市,有一些人的大号和o警车牌就是名片,其中就包括这个总爱报大号的“市人大代表”及其座驾江ao-8889。
传闻多了,难免不以为然,不过今晚他说的情况引起巡警的注意,交警问明了肇事车牌,处理完现场,巡警认真听了疑点,作好出警记录。
可惜咱们的“白代表”由于惊吓过度且被拖行了近百米,根本没有看清大货车司机长着一张马脸还是青春痘,不过双方都请他放心,说他们会认真履行职责,一追到底,给他一个满意答复,打算送他们去医院,又想用警车护送他们回家,都被白双喜拒绝。
“没事,没事,谢谢谢谢!”
白双喜看了看自己的车,还能开。骨头架子疼,但没有伤,蹲下问了问女孩子,女孩子擤了把鼻涕摇头,本来想再打几个电话,不知为什么,白双喜临时改变了主意。
或许他不想授人笑柄,遭人耻笑,不论好人还是坏人,领导、老同学还是朋友,不管怎么说,这样的遭遇毕竟不是什么露脸事。
或许他认为社会乱归乱,心里还就不信有人敢公然光天化日之下谋害他这个人不成,还敢回回炉二番脚再来杀他这个市人大代表的回马枪。
当然喽,更或许他只是想要这么个场面,告诉对手点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
“上车,走!”
他气宇轩昂地拍拍司机,把他从地上扯起来,拉开后车门让女孩子先进去,女孩子却死活也不进去了,她告诉白双喜自己打车回家。
白双喜想想,心情也淡了,站在街边扬手替她拦下一辆出租,送她走了。
出租车打了半个圈奔向另一条街,女孩子的脑海中不断地重现着一个保安向110警察讲述看到的情景,在酒店门前值班的保安恰好看到撞车的一幕。
大货车撞击在轿车上时,保安以为是地震了,他环顾着四周,回过头去,便看见宝马的车体被拖曳蜷曲在大马路上,他追上前去大声叫唤道:“喂喂喂,撞车啦!你怎么还不停下来呀?”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另一个保安惊叫着从另一条小径上跑来了,他惊叫着,他以为是一次意外交通事故呢,他没有想到那个开大货车的司机会那样一直往前横冲直撞,根本不听招呼,因为他看见了整个的过程。
他们说,可能是谋杀吧?
“谋杀!”
就从那一刻开始,这两个字让女孩子刻骨铭心了。
女孩子这一走,白双喜的底气也泄了,酒店就在前面几百米可已经没什么意义,不过被巡警、交警敬重,让大家高看一眼,除了身上什么地方还有些隐隐约约疼痛之外,今晚的好心情仿佛又找回来了。
白双喜冲警察们抱抱拳,围观半天看热闹的人哄地笑了,有的警察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头,一个堂堂市人大代表居然还使用这种老套的“江湖”礼节,让人在他身后品咂出另外一种味道,握手、拥抱、实实在在地拍拍肩膀,哪个不比江湖似的抱拳好?
农村干部就是匪气大,没文化。可也不好说,电视上书记、市长有时也抱拳。
遭此意外,司机倒车离开现场时,有点儿隐隐不安。
有心提醒白双喜让警察护送,却没说出口,再次上路两眼就格外聚光,生怕再从什么地方猝不及防地冲出来个什么东西,白双喜跟他说话也没听清。
跟了董事长这么多年,除了跟着吃香喝辣泡小姐,黑白两道的事也没少见,他知道要是真有人想害白双喜,不会就这么轻易拉倒,因此心里七上八下直突突。
“跟你说话没听见哪?”
“啊?”
司机惊恐地飞快扭头,看到身边那双不满的眼睛。
“我说,谁能干出这事,你帮我分析一下?”
司机没吭声。这话还真不好说,就他所知,今晚这事虽说多年来头一次碰上,但平时董事长的所作所为,想弄死他的人恐怕不止个,也许那些人一直没有找到好办法,暗暗积攒着,他唯一敢断定的如果他的老板胸前没有“市人大代表”招牌,仅仅是个“董事长”之类,说不定早就死几个来回了。
但他不敢说。他突然小声说:
“白总,后边有人!”
“谁?”
司机紧张地扫视着后视 镜。
这他马的谁啊?说不害怕那是假话,心里忽然有点儿心惊肉跳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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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女性问题
”>“后面真有人跟着咱们!”
“停车!”白双喜回身看了看,忽然叫道。
“别惹事了,白总!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马上就到家了……”
“不行!”白双喜猛地把脑袋扭了个一百八十度,眼睛对着眼睛,怒道:“叫你停车就停车,怎么叫惹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下的狗操的驴机子进的嘴吐的打我歪主意?我整死他,整出他全家的大粪你信不信!停车!”
司机犹豫不决地脚下一点,车就停下了。
此时此刻,白双喜的怒气来源无非是两种渠道,一是撞车,二是霸气。
“小子,看我白双喜怎么收拾你!”有没有霸气,就看你敢不敢碰硬茬,在明确对手尾随至此之时,敢不敢站出来。
而白双喜的一贯主张,要么是最听话的人大跟班,要么就是颠覆性的拚命江湖。
一条虫和一个人到底有多少区别,如果一条虫子从空中落在地上,它会发出撞击之声吗?
白双喜的愤怒在这一刻完全被蒙住了双眼,他离开撞车现场后,脑海一直不断地想着一条虫和一个人的区别。
他太熟悉这座城市了,每当躺在床上时,他的身体每夜都在太空棉絮柔软、轻盈中翻滚着,他想着裹住身体的棉絮就像女人的身体,想着那种特殊柔软的舒适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