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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三定律第56部分阅读

    要一一检查特征。

    在累积了越来越多的努力之后,现在他闻味道就知道四周有什么药材,正处于什么状况,新鲜或是受潮发霉,有没有切碎或干燥他一闻就知道。这项能力是他一开始还在用眼睛辨识时完全无法想象的。

    在这个过程里他吃足了苦头,甚至连晚上睡觉都梦到自己在看药草图鉴,还有大量的植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不可能教会刚开始的自己,如何用味道检查药材状态。那时的自己没有足以领悟这件事的悟性。可是就在努力的过程里,不知不觉的,他就准备好了要学会这件事。

    到现在,他要学会新魔药变得越来越容易,有时候他根本就没费多少力去学,看到就会了。要不是他还记得自己刚开始学习时有多艰辛,他可能会以为自己在这方面拥有强大的天赋。

    这是你用努力提高的悟性。反过来说,悟性如果没有使用,也是会降低的。人类本能是有游泳能力的,但是如果一直都没有下水使用,最后就变得不会游泳了。

    二十岁的时候,天赋的影响力大于你的努力。可是法师的时代在四十岁之后才开始,因此决定我们的价值的,是我们从出生走到现在累积的努力,不是我们的天赋。

    悟性会因为你这一路走来而改变。你的意愿让你得到了药草的悟性。隐士葛朱奥因为生病的特殊体验,才体会到地图魔法的奥秘。当你选择法师这条路的时候,在你决定靠头脑而非体能的时候,你的选择已经决定了在你的人生里,努力才是最重要的。你会往哪里努力,取决于你的意志。跟顺着天赋走不同,努力如果不是出自你的选择,你就没有办法做到。

    玺克想了一下,安派特的解释引出另一个问题:但是那种情况还是有的吧,因为没有相关的资质,所以不可能办到某些事。玺克没有举例,因为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安派特回答:就算你知道有些事情你永远办不到,你的可能性还是无限的。因为这个世界是无限的。即使扣掉那些你已知的不可能,你依旧不会知道你将碰到什么事情,所以会因为那些事情而改变的自己,就有无限种可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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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的现在,在撑伞男离去之后,玺克准时把骷髅鸟送回兽栏。他发现鸟翅膀因为剧烈移动,裂开了。修补完后玺克直奔圣照之日准备室。

    他看到两个蝙蝠正在修改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屋内留守的骑士都不安的走来走去。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产房开始传来哀嚎声。芙萝蜜的阵痛已经到达顶点,她每哀一声,外面的男子们就惊恐的缩一下脖子。

    快十二点的时候,房内传来小小的呱啊——呱啊——的哭声。透过门板,那个声音几乎听不到,但是当它出现的时候,外面的男人们一下子全都安静下来。那个声音刻在人类的基因里,就算是没听过的人也能认得出来。

    孩子出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产房的门打开了,加拉葛第一个进去,玺克跟在后面。房内,莉丝娜抱着一个包在花布巾里的小婴儿轻轻摇晃。她小心的用手臂撑住婴儿的整个身体和头部。婴儿红红的、小小的、皱巴巴的,皮肤嫩到好像点一下就会破。

    很健康。莉丝娜对加拉葛笑说。

    加拉葛的样子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下垂的同时,嘴角扬了起来。

    玺克看到瑟连蹲在房间角落,看起来好像脱力了的样子。玺克过去拍他的肩膀说:第一次看生产过程的感觉如何?

    瑟连只是掩着嘴不说话。

    莉丝娜把婴儿放在芙萝蜜边,玺克听到芙萝蜜说:他的名字是克劳蒂雅尔盖咯。给他一个平民的姓氏,让他自由选择要走的路。

    涅国皇室的姓氏是列塞芙,盖咯是依索伦的姓氏。这象征着克劳蒂雅尔不是以皇族的身分诞生,而是以平民的身分诞生。这个孩子没有皇位继承权。

    舒伊洛奴听到这个姓氏时愣了一下,加拉葛见状,对她说:你似乎有点误会,我们出去谈。

    舒伊洛奴点点头。

    房内还有一个人,是一个脸上横着好几道疤的老头,白色医师袍里面穿着一件花衬衫,是在玺克工作时抵达的医生。他拿出两个小玻璃瓶,走到芙萝蜜边。玻璃瓶一打开,玺克就闻到里头的味道,知道那是什么药。

    第一个瓶子的药沾在手帕上,在芙萝蜜脸旁边晃了晃。那种药可以提神,让人从昏迷中醒来,虽然玺克觉得产后就让她睡比较好,但是他没出声干预。

    直到刀疤医生打开第二瓶药,要让清醒过来的芙萝蜜喝下去时,玺克才紧张起来。他一个箭步上前把药夺走。

    这种散发出甜香的魔药,别号回光返照,可以强迫人体恢复正常,让濒死的人再撑一段时间。问题是这样对身体非常的伤,就算只是让人从体力不支的状况下恢复,之后也要休养好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才能把身体养好。给产妇用,这是想杀了她吗?

    你在干嘛?这不是补药!玺克怒吼。

    加拉葛还没出去,他看到这个情况,上前一步问:药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艾拉索之毒,是回光返照。玺克报上药名。

    那没问题。请你把药还给殿下。加拉葛说:他还有接下来的行程要跑。不能总是由加拉葛顶替,迟早会被看出来的。

    玺克倒吸一口气。为了把这个婴儿的事保密,要做到这种地步?

    但是这样,她不会分泌|乳|汁!孩子怎么办?玺克说。回光返照会强制身体回到正常状态,那也就是没生孩子的状态。

    莉丝娜跪在旁边看着婴儿,现在抬头说:我会泌|乳|,我来当这孩子的奶妈。分泌人类的|乳|汁,是媚魔能控制身体状况办到的事情之一。

    玺克挣扎了好几秒,这段时间加拉葛一直看着他。最后加拉葛垂下了眼帘。玺克终于把药还给芙萝蜜,而芙萝蜜毫不犹豫的一口饮尽。

    交出药以后,玺克站在原地不动。刀疤老医师走了过来,拍拍玺克的肩膀说:年轻人,听说我来的时候,那些备好的魔药是你煎的?

    玺克揉揉眼睛,回答:啊,是!

    做的不错,帮上忙了。刀疤老医师放下手,说:早点习惯吧,人们有自己的选择。

    玺克在芙萝蜜的旁边,重重的坐下,芙萝蜜露出笑容摸摸玺克的头,还挺起上身亲了一下玺克的额头。

    瑟连默默的走到玺克背后站着。

    加拉葛又看了这个场面大约十秒,用眼神示意舒伊洛奴跟他出去。

    第二十四章 分别

    他们两人走出产房,加拉葛把门关上,和舒伊洛奴在客厅两张沙发上,面对面坐下。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加拉葛说。

    我还以为——这个孩子不是——最后希望?打倒弗哈克的希望?舒伊洛奴话都说不清楚了。刚刚芙萝蜜喝下回光返照的事情,让她受到不小的惊吓。虽然她不懂魔药,但她很敏感,看气氛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加拉葛听得懂舒伊洛奴想表达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期待这孩子长大以后回去推翻弗哈克。

    嗯。

    不,依索伦只是希望这个孩子活下去而已。加拉葛说:窜位者被归国的流亡王子击败,这种故事在历史上发生过几次?一只手就数得出来。他不会把这种重担压在孩子身上。

    可是你们出动了这么多人,这么努力——舒伊洛奴还以为,这么大的行动,一定和国家有关。

    这只是在政治斗争中落败的一方,作的最后一场梦。我国的情况已经无可挽回了。没必要把未出世的孩子也一起埋葬。加拉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孩子会留在贵国,逃掉一个算一个。

    为什么不留下来?舒伊洛奴激动的问。刚刚芙萝蜜的样子,就像是确信自己不会陪着孩子长大。圣照之日的骑士和芙萝蜜,在行程结束以后都要回到那个有暴君弗哈克的国家去。

    我们留下来,你的国家就会陷入战乱。加拉葛说出一个垛洲强国的名字:——用否决权打回了贵国在国盟会的提案。这个世界已经决定承认弗哈克是涅国的合法统治者,决定坚称他是个明君。贵国如果给我们政治庇护,就等于指责弗哈克是杀人暴君,等于挑衅国盟会的权威。到时候那些垛洲国家就会找到理由围攻你们。你想让自己的国家陷入战火吗?你想牺牲自己国家两亿国民的和平生活吗?

    国盟会是全世界国家同盟会的简称,是大战后成立的,由几乎所有国家共同成立,声称是为了世界和平,避免又发生大战,而管理全地球事务的最高组织,几乎每个国家在里面都有一个席次。

    舒伊洛奴是外交官的女儿,她知道国盟会的真面目,那里是不可理喻的地方,是国际间政治游戏的顶级赌桌,她不会对那个地方的决策抱持任何期望。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每年全球各地都有无数难民被送回自己国家等死,我们不过是其中的一小小撮而已。加拉葛笑说:依索伦之所以不在这里,是因为他要留在国内当诱饵。这些天来攻击我们的特种兵只是底层小兵,真正的高手都在国内围攻依索伦,要趁我们分散人力保护芙萝蜜的期间铲除他。也因为这样能让弗哈克那家伙有可趁之机,他才会允许芙萝蜜出国。毕竟芙萝蜜蠢笨的臭名远播,弗哈克比较忌讳依索伦。加拉葛顿了一下,说: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应该已经不在了。你也可以把现在在你眼前的人,都当成已经死去的人。

    舒伊洛奴的眼泪流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她哭到弯身抱着自己的膝头,不能自抑。

    客厅里出现了蓝色的传送门,奈莫和穿着骑士服的莱尔诺特女士走出传送门。传送门没有消失,继续开着。具有保密功能的传送门,中间是一片毛玻璃般,可以通过但是看不到另一头的能量壁。

    我来接孩子。莱尔诺特严肃的说。

    再等一下,让他们道别。加拉葛依旧坐在沙发上一手支着下巴,没有行礼。莱尔诺特也没有计较这件事。

    五分钟后,加拉葛开门领他们进产房。

    产房里,因为回光返照的影响,芙萝蜜已经可以坐起来了,她抱着婴儿,一直亲脸,看到这群人进来。她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却又立刻露出温柔的微笑:你好,莱尔诺特女士?

    您好。

    玺克看气氛严肃,拉着瑟连先出去了。

    我大儿子威嘶和我的长媳密丽安会收养这孩子。我已经提出退休申请了,之后我会和他们住在一起,我会保护这孩子。莱尔诺特说。

    芙萝蜜看看这些人,又看看自己的孩子,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一瞬间,她似乎下定决心要把孩子交给这些人,手动了一下,但又缩回来,小心的抱在怀中,亲了又亲。小克劳蒂好像感觉到什么了,又呱啊——呱啊——的叫了起来。芙萝蜜闻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她说:他爸爸有|乳|糖不耐的问题,你们要注意他可能也一样。也许他会跟我小时候一样怕黑,你们不要骂他,陪他一起睡他就会慢慢忘记恐惧……

    芙萝蜜慢慢的把小克劳蒂递给莉丝娜,莉丝娜小心的接过孩子。芙萝蜜紧紧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直到看到小克劳蒂在莉丝娜怀中安心的入睡,她才把目光移到莉丝娜脸上,像是想用眼神加上一道咒语:绝对要爱我的孩子,否则不原谅你!

    莉丝娜对芙萝蜜点点头,她能理解也能接受。

    芙萝蜜又凑近孩子,亲了又亲,然后说:你们走吧,留越久越容易被发现。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锁在眼眶里,在上挺直了脊梁坐正,彷佛古老威严的神像。

    莱尔诺特向芙萝蜜鞠躬,领着众人走出产房。除了老医生之外,所有人都跟了出去。

    在客厅的传送门前面,加拉葛、摩挪和全体在场的骑士,对他们深深的一鞠躬。

    他就拜托你们了。

    莱尔诺特他们严肃的点了点头。莉丝娜站在队伍的最外侧,本来不在鞠躬的方向上,但加拉葛竟然还转向她,补上一鞠躬:拜托你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这个我们指的不只是依索伦、芙萝蜜、形同干爹的加拉葛,还有所有参与这件事的圣照之日骑士。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他们的孩子。

    全场所有人,包括莱尔诺特和玺克在内都惊呆了。媚魔向来被人鄙视,而加拉葛地位这么高的骑士竟然对她低头。

    会的,我绝对会把他喂养得头好壮壮!谁也别想伤害他!莉丝娜用涅国的口音回答:我会把这孩子当成我的主人照顾,原来的主人撇一边!

    咦?奈莫惊讶的转头看莉丝娜。

    女人有孩子就不需要丈夫了!莉丝娜猛力点头说。

    莱尔诺特深吸一口气说:走吧。

    莱尔诺特、奈莫和莉丝娜带着小克劳蒂进入传送门。传送门发出嗡的一声关闭。这个震动比较敏感的人隔着门也能感觉到。

    产房里立刻传来女性凄惨的哭喊声,摩挪冲了进去。

    玺克和舒伊洛奴手足无措的站在客厅,加拉葛面无表情的对他们说:你们可以走了。剩下的事情,我们可以处理。

    不需要封我的口吗?舒伊洛奴问。

    不必了,殿下信任你。加拉葛说:他从来没有看错人过——包括为自己挑的丈夫。为了孩子而处于高度警戒中的芙萝蜜,竟然主动靠近舒伊洛奴,这个讯息够明确了。

    玺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说再见似乎并不适当。他们是不可能再见面了。

    加拉葛似乎察觉了这份尴尬,他抬手,两臂平举,右手握着左手的拳头,对着玺克的方向轻推一下,作出涅库卡密纳的行礼手势,笑说:拜别。

    玺克和舒伊洛奴看了,也笑起来跟着模仿,说:拜别。

    然后他们离开了圣照之日准备室。

    瑟连没有立刻离开。他再次感受到强烈想逃的感觉。而且这次班纳图还不在场,只有他和加拉葛。

    加拉葛把瑟连从脚到头看了一遍,然后他看到瑟连袖子上沾到的血。从加拉葛变装成芙萝蜜离开之后,瑟连一直遵守承诺待在产房里,贴身守护芙萝蜜,直到孩子平安出生,接生时帮了点忙,才会沾到血。

    加拉葛用拳头掩着嘴笑了:脐带是你剪的吗?

    是、是啊!瑟连缩了一下。当时瑟连正处于莉丝娜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不管是递毛巾、递吸痰器还是擦汗都无条件服从的状态,莉丝娜一喊他来剪,气氛使然,瑟连拿了剪刀就剪了。

    加拉葛只是笑,笑到肩膀动个不停。瑟连缩着肩膀看了几秒,偏了一下头,放松下来。

    加拉葛用平淡到不能更平淡的语气说:你很优秀。

    瑟连知道自己耳朵听到了什么,但是头脑却一时间无法解读。

    旁边的圣照之日骑士大喊起来:加拉葛大人称赞人啦!不!我不相信,这是幻听吧!这真的是加拉葛大人吗?

    眼看着场面气氛越看越像圣洁之盾准备室,加拉葛板着脸回头大喊:吵够了没?吱吱喳喳的跟麻雀一样,还不快去做事!

    瑟连笑了出来,原来圣照之日的骑士也很爱玩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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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玺克跟舒伊洛奴走出圣照之日准备室。玺克边走边想自己接下来该投靠哪方。等圣洁之盾和魔法之手撤出雾侣大饭店以后,他可能会去骑士团在本市的分部请求协助吧。虽然他的危险侦测神经告诉他,那个殭尸不会再来马蚤扰他了。至少短期内不会。

    你等一下要去上班吗?舒伊洛奴问。

    没有。玺克说。他今天只有上早班。

    经过刚刚那件事,两个人都受到不小的震撼,需要平复一下心情,两人都觉得现在有对方在旁边挺不错的。

    第二十五章 拿回行李是巨大的挑战【有公告

    【作者笑狮弹剑2014/04/25重要公告:我很感激读者想要赞助我创作的心意,但是本书没有和签任何约,就算打赏我也领不到。若有签约时我再公告。现在各位就不用破费了,非常感谢。】

    那,陪我一下吧。舒伊洛奴深吸一口气说。

    她有个艰难的挑战,就是回自己房间。

    舒伊洛奴带着玺克回到自己那间房的门口,她先警告玺克说:当心妖怪大婶。再胆战心惊的敲门说:我回来了!

    门猛的朝内打开,愤怒的莎诺娃出现在门口。姒璐紧张的站在她后面。

    莎诺娃面目狰狞,看起来简直像魔鬼一样可怕,却又像个神似的要审判人:妳可知妳犯了几条戒律?

    零。因为我不是真神教信徒。舒伊洛奴挺起胸膛,毫无罪恶感的说。把莎诺娃的指责当成毫无意义的问句。

    芙萝蜜说得没错,真正的爱会激发出久久不散的力量。而且,尊重、理解,也都会产生这样的力量。芙萝蜜给了舒伊洛奴爱与理解,加拉葛给了尊重,同时也让舒伊洛奴想起,她从很多不同的人身上也得到过这样的礼物。她毫不迟疑的顶撞莎诺娃,不让对方再伤害自己。她决定不再为莎诺娃的话感到痛苦,也不再因此焦躁愤怒,她再也不让莎诺娃影响她的心一分一毫。

    莎诺娃先是对玺克非常亲切有礼的笑了笑说:您是特地护送她过来的吧,愿神祝福您。然后又恢复狰狞的脸,对舒伊洛奴大骂:神的律法是至高无上的,妳——

    莎诺娃骂得太起劲,不小心把玺克的反骨给挑了起来。

    玺克稍微思考了一下,在脑袋里整理出真神教人文派法师的一些观点,开口说:即使《神谕经》是在神的亲自看顾下写成,所以不可能有误,但可以理解的是,《神谕经》乃是为当时的人类所写,因此,其中的知识必须让当时的人类能够接受。例如书里说月亮会发光,是因为以当时的人类智慧,实不足以接受月亮乃是反射太阳光的这一事实。在现在人类已有能力发掘真相的时候,我们应该用心去感受《神谕经》背后神赐予我们的教化,而不是没头没脑的逐字解读经文,从而在实质上背离了神的教诲。

    莎诺娃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脸也变得铁青,脸庞扭曲恐怖到了极点,对玺克大骂起来:你信的是——莎诺娃吼出好几个人文派分支教派的名称:——对不对?神所说的话是永远不会过时也不会矛盾的!你信的是异端!你是魔鬼的奴隶!我信的是全知全能所言全是真理的神!我信的神专门审判你这些信邪教的恶徒!求上帝的审判重重落在你身上!求神按你传播邪恶的行径给你处罚!愿你倒在神的脚下永远不能起来!奉真神达尼萨得胜的名求!莎诺娃说得超级溜,这么一大串话竟然才花了十二秒就说完了!

    舒伊洛奴趁玺克吸引莎诺娃注意力的时候冲进房里拿了她的行李大包包,又冲出来,拉着玺克逃跑。

    是属魂派的原教旨主义信徒耶!玺克指着莎诺娃说。他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这种人,忍不住观察了起来。

    知道还不快逃!舒伊洛奴没好气的说,她看玺克眼睛闪亮亮的样子,却也笑了起来。

    玺克和舒伊洛奴一面大笑一面飞奔离去。莎诺娃在背后气极败坏的用神的名义诅咒他们,姒璐赶紧拦住她,让玺克和舒伊洛奴顺利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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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伊洛奴发现,跟玺克在一起,原先不可忍受的事物,竟然化为生命中一个有趣的小涟漪。她的世界仍然是原先的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是玺克改变了她的目光。

    他们一路跑,一路大笑,直到跑不动为止。

    真是杰作!玺克边笑边说:两千年历史的世界主要宗教,诅咒起人来气势果然不同。

    所以我能忍耐这么久,实在是非常厉害。舒伊洛奴摇摇头。

    可以想象妳以前有多辛苦。

    属于相似类型,也都找了个宗教当骂人借口的人,莎诺娃跟玺克在当魔书馆管理员时,那个需要靠暴力撑场面的布理培格新兴宗教信徒,骂起人来的经典程度还是有差异。

    玺克的脑袋转个不停,将他经历过的一切归档解析。

    有一点差异相当重要,就是真神教毕竟是世界级正派宗教,无论属魂派还是人文派,在现在这个时代,玺克并不特别担心祂的信徒会为生活小事违法动武。真神信徒里出现暴力份子的机率,跟街上行人里有暴力份子的机率相差不大。对玺克来说,这是真神教与邪教最主要的分别,至于教义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差别。都要人相信世上有个全知全能所言全是真理的神,创造世界又创造人类而且在乎人类要不要相信祂存在,还千万不可以叫成别的名字。

    如果不是施行暴力这点差异,黑夜教团跟真神教的教义,除了神的名字不一样之外,在玺克看来,内容大同小异(当然他们自己绝对会说完全不一样)。

    玺克想到黑夜教团的事情,嘴角的笑缓和了下来,眉头严肃的皱起。艾太罗本土产生的宗教,还有另一个传入很久,已经本土化了的外来宗教都是多神教,真神教则是一神教。两者完全不一样。

    邪教团体极少有从头开始建构教义的,通常都会仿造自一些已经广为人知而且形象良好的宗教,跟他们教义相近,以减少传教的困难度。布理培格的宗教就是主要拟态自真神教,再装饰一点另两个宗教的术语。比方说他们相当常提起的世界末日这个说法,就是出自于真神教,在艾太罗传统文化中并不存在。

    真神教现在在本国所谓的上流社会中信徒不少,经常在媒体上引人注意,但是在广大的基层民众里,还是另两个宗教的势力既庞大,根又扎得深。布理培格是刚开始发展的邪教,黑夜教团则是已经成熟的邪教。往回推到黑夜教团刚成立那时,真神教在本国的信徒应该更少,人们也对真神教不甚了解,一神教思想很难让人接受。那时候应该是伪装成另两个宗教比较有利,为什么黑夜教团却是类似真神教?

    玺克现在弯着腰,把手撑在膝盖上,抬起头。舒伊洛奴能够看到他的表情。

    她读到玺克的故事了。玺克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那些事,但他也没有让那些事压垮他。他只是接受了。接受他身上就是发生过这些事,接受他现有的一切是建立在他的过去上,包括好与坏、幸与不幸的遭遇。他就照这样走下去,不去评价这一切。如果他能从中得到一点教训,就记住吧;如果会被拖住,那就拖着走吧;如果那会成为未来的基石,就爬上去;如果那会让他的人生崩溃,就尽可能的修补。

    只有当那些事没发生过,不在玺克考虑的范围内。

    当那些事没发生过正是舒伊洛奴不想那么做,却又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的事。玺克有她需要的答案。玺克站在她想走的路上。玺克跟她看着同样的景色。

    玺克顾着想黑夜教团发展和真神教的关系,总觉得核心概念是同一套,没注意到舒伊洛奴的变化。

    玺克身高在一百七十公分以上,舒伊洛奴比他矮了十公分,本来她是要抬头看玺克的。因为玺克现在弯着腰,脸就比舒伊洛奴更低了。

    舒伊洛奴看着玺克的脸,一股温暖的气息在她体内涌现,驱动着她,她的脸离玺克的脸越来越近,在距离五公分时,她偏了一下头,加速往玺克的唇上亲了下去。

    唇的触感和人体的其他地方都不一样,即使玺克正在思考问题,还是察觉到了。舒伊洛奴吻了他!

    不管是玺克还是舒伊洛奴,双方嘴唇分开后的反应都是愣住。但这并非因为脑袋一片空白才愣住,是因为有太多情绪一时间消化不了才愣住。

    玺克直到这时候,理智才承认舒伊洛奴是个成年女性了,他不能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理智承认了这件事,也就代表之前感性感受到的一切:舒伊洛奴很可爱、舒伊洛奴很动人等等全都浮上心头。习惯思考理论的脑袋无法处理这种问题,只好傻住,放任身体本能反应。

    于是玺克的脸红了起来。他直起上身,手不知道该放哪才好。

    舒伊洛奴的脸也红了,她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但是感觉很好。她抿了抿嘴,趁着玺克身体僵硬反应迟钝的时候,两手抱住他的头往下压,脸一直靠近。

    在贴得很近很近的时候,玺克吻了下去。

    我喜欢你。舒伊洛奴在玺克的耳边说,跟着牵起玺克的手。

    玺克说不出话来。舒伊洛奴看起来好像在发光。恋爱中的女人有一种特殊的光芒,会使他们变得娇艳无比。玺克就被这样的光深深的吸引住了。

    玺克的脑袋硬是把他从感情风暴里拖出来,要求玺克正视自己。就现实面来说,这个组合实在太不配了!他是没房没车没学历,收入只够养活自己的穷法师。虽然学识丰富,但一肚子墨水根本值不了几个钱。舒伊洛奴遥远的贵族血统,在这个国家里可以不论,但她是外交官的女儿,父亲在政界关系良好也有钱,这点不可能忽视。

    家世实在差太多了。之前玺克可以面对舒伊洛奴,是因为他的理智把双方关系当成先前的延续,小孩不管出身如何都是一样的,女人就不同了。更何况,这是要他影响别人的人生!

    玺克这个人非常实际,就因为实际才能扛着那么迭起的命运走到现在,但是此刻也因为他实际,所以他退缩了。

    舒伊洛奴感觉到不对。一开始她确定玺克是很高兴的,也感觉玺克体内的门对她是开启的,但是有某种东西出现了。她不能确认那是什么,那是之前玺克还没有的东西,甚至在玺克的整个人生里都是头一次出现。她认为玺克仍然是高兴的,但是那个东西挡住了这份喜悦。

    舒伊洛奴决定放慢一点,不要硬闯那东西。于是她问玺克:你还会在这里很久吗?

    嗯,是啊,没意外的话。玺克说。他没有打算换工作。

    那我寒假可以再来找你吗?舒伊洛奴说。短暂的假日要结束了,她今晚就要启程回王都去,赶上课。

    可以啊。玺克笑说。

    玺克要去魔法之手问问他后续的事情。

    于是两个人牵着手一直走到魔梯前才分开。

    离开玺克后,舒伊洛奴决定把行李寄放,自己先去街上逛逛,等她爸有空见她。

    她走在街上,听每一首流行歌曲都唱着:你离开也带走了我的生命。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愿意牺牲一切,求求你爱我。你不爱我我就什么都不是。这些相似的调调,如今在她耳里听来只是一大串无病。

    直到她听到一间店在播放几十年前的情歌,歌词唱着:我想和你一起踏过千山万水,想和你一起白头偕老。她才驻足倾听。

    第二十六章 都市传说

    晚餐时间,玺克跟小碴约了一起吃饭。

    餐桌上,玺克跟小碴说了那具撑伞殭尸的事情。小碴的反应是问玺克:那你要辞职吗?

    不要。玺克说:你那边怎样了?工作没问题吗?

    我要辞职了。

    咦?玺克惊讶到发出了不礼貌的声音。

    现在递辞呈,等学校学期结束的时候正好离职。

    你早就毕业了吧。啊,是嘉赫娜的学期结束?

    嗯。

    怎么回事?有进展了?

    没有。小碴的脸紧绷起来:昨天我跟她一起喝茶,她提出一个,可说是逆着我国高等学术界尚垛风气而行的艰难计画。

    嗯?

    为了达成这个计画,她要花一年以上的时间周游大艾太罗地区,进行乡野调查。

    玺克听了,皱起眉头问:包括涅库卡密纳?

    对。

    那不是很危险?

    但是涅国是艾太罗文化发源地,不能不去。

    不能建议她过几年再去吗?起码等人家内战打完吧?

    她说战争会对文化造成很大的损害,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小碴愁眉苦脸的说:要去抢救。

    玺克注意到,虽然小碴露出烦恼的样子,但那是男人打算去完成一件重要的事,因为那件事很困难,思考该如何办到而烦恼。并不是不想做那件事而感到烦恼。两者差别在于眼底是否有坚定决心发出的光芒。

    小碴的眼底有那样的光。

    玺克理解到小碴打算做什么,他露出极为敬佩的眼光,伸出一手和小碴交握:要活着回来喔。

    我一定会跟她一起活着回来的。小碴要跟嘉赫娜一起去。

    ※※※※※※※※※※※※※※※※※※※※※

    泰若在圣照之日准备室里,看到了让他受到很大冲击的一幕。

    所有的圣照之日骑士此刻在准备室里集合,外部巡逻工作都交给圣洁之盾。

    在准备室大厅里,孩子平安出生的事情宣布完后,又过了一阵子,欢呼声渐小,加拉葛站在桌子的一边,摩挪站在另一边互相瞪视,骑士们则站在摩挪背后摩拳擦掌,像是要为他助拳。

    摩挪抬起左手,大动作由右往左挥,再握拳往自己身边拉,作出一个猛烈的强调发言手势:我认为,我们在萨国剩下的时间,应该都要出去玩!

    摩挪后面的骑士们大声起哄:出去玩!出去玩!我们要出去玩!

    你以为我会允许吗?加拉葛身体是挺直的,头却稍微低了点,抬眼瞪着摩挪,散发出头目的恐怖威严。

    他一瞪,摩挪后面的骑士就都安静下来,彼此抱着头寻求安慰。

    摩挪绝不放弃!他两手都握拳了,上前一步,用强烈而爽朗的声音大声说:反正回国以后我们都会死,现在哪有不玩的道理!

    摩挪用这么正面光明的语气说出他们死定了的现实,让泰若惊讶不已。

    摩挪后面的骑士被摩挪的宣言所鼓舞,又开始喧闹起来:我们要去玩!

    加拉葛后退半步,稍微抬起左手作出阻挡姿势,摩挪占了优势。

    致命一击是芙萝蜜发出的。她把产房打开一条缝,露出哭得红红的眼睛,小声说:加拉葛大人,你们要出去玩吗?我想散散心。

    加拉葛马上对芙萝蜜露出笑脸:我本来就打算放他们假。你当然可以来,出去走走吹吹风也好。

    骑士们对加拉葛猛嘘,被瞪了一眼就又安静下来。

    加拉葛一转身,面对包括摩挪在内的骑士们,又板起脸来:一大群男人出去太醒目了,一半的人变装成女人。扮成情侣档去,也方便分头维安。殿下由我来帮他变装。

    于是骑士们气氛热烈的制作纸签,准备抽签决定性别。作好装在签盒里后,摩挪立刻拿了,相当恭敬的双手递给加拉葛:老师您先请。

    你们用猜拳决定!加拉葛愤怒的一记上钩拳把签盒打翻。

    泰若看了这个场面,他也笑个不停。他本来还以为这里会变得死气沉沉,想不到这些人还这么有活力。这种豁达让他十分敬佩。这正是他一直隐约感觉到的,真正的圣照之日气质。

    吶,你要当我们的导游吗?摩挪走到椅子旁边,对泰若笑说。

    当然好。泰若也笑着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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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洁之盾准备室里,班纳图抱头缩在沙发上。阿寇儿刚刚告诉他,泰若递了自由行动申请书,决定直到圣照之日离境都不回来了。

    这算是顺利还是不顺利?班纳图摊开双手,但手指弯曲使力:为什么我有一种失落感?

    习惯就好。阿寇儿拍拍班纳图的肩膀: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听你说话。

    瑟连刚换班下来,走进准备室,打算去小睡一下。这时候他看到桌上放着一张铅笔素描,立时脸色大变。他倒吸一口气,指着图问班纳图:这张画哪来的?

    圣照之日的摩挪画的,他说他在附近看到这个人,觉得很可疑,留个纪录。

    瑟连难以置信的摇头:这个人是当年把玺克带去黑夜教团的人!

    在白雪反射的月光下,瑟连记忆中这个人的脸,在过了十六年之后,这张脸还是一模一样,甚至看不出来有丝毫变老的迹象。

    班纳图听完瑟连的话,拿了那张图,拉着瑟连就去找魔法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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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魔法之手准备室,透沙柏躺在上,看他刚拿到的伞的检验报告。因为撑伞男被列为特一级殭尸的关系,玺克拿来的伞一下子排到了最优先项目。

    结果证实了透沙柏在现场的观察。伞上面找到一个死人的基因。迪吉尔是那个男人生前的名字。他七年多前死于一场私仇斗殴事件,因为是刑事案件,所以警察手上有他的基因档案。警方也送来了迪吉尔的个人资料,照片上那个微笑的男子,除了气质比较活泼、比较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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