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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三定律第37部分阅读

    类世界运转的基础却不会放过我们。就算为自己的高洁自豪,民众需要我们的时候却只能回答:对不起,我要先问问法院准不准。这种只能旁观别人作恶的骑士,和圣骑士厄海所对抗的邪恶有什么不同?

    站在门边的阿寇儿摆了一下头,看向班纳图:做良心认为对的事,是骑士的价值所在。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跟随你。

    瑟连也举起一手,好像宣誓一样的说:我很久以前就是班纳图挂的了。

    班纳图看向泰若。泰若微收下巴,直视班纳图的眼睛,微笑说:我不需要回答吧?他可是班纳图的头号信徒。

    我会把团里搞得乌烟瘴气喔。班纳图皱眉,乱抓自己的头发说。为了让骑士团取得权力,他用的手段肯定不会比那些家伙们高尚。他会搞出很多骯脏事,会游走甚至是故意跨过法律界限,他会把形像和伦理都拿去喂狗。骑士团在接下来的权力斗争里一定要获胜,为此他会不择手段。

    要给后世骂就一起骂吧。泰若挑起一边眉毛:我可以想象那些自以为高洁的家伙会怎么说。说你破坏骑士团的良好传统,说你搞差了风气导致堕落。我们很清楚,再不行动,骑士团很快就要废了。后世的人有意见,他们自己再来改革吧。我们现在,连骑士精神保不保得住都不知道。

    阿寇儿说:泰若说得不错。我们只是凡人,只能顾好眼前。

    班纳图的眉头舒展开来,绷紧的脸放松了,露出笑容:你们会是我的亲信,要有跟着我见识各种灾难的心理准备啊。

    认识你的第一天就知道铁定会惹麻烦了。泰若说。

    骑士生是先在各地与军方合作的训练营里接受三个月的新兵训练,能撑过这一段的人才集中到骑士团的学校去。

    这群人就是在骑士学校里认识的。还很快就上了被莱尔诺特女士特地点名训话的黑名单。

    瑟连指着班纳图说:集训的时候,每次都是你煽动我们半夜翻墙出去吃宵夜。莱尔诺特女士还以为领头的是我!

    班纳图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因为你最想吃啊!

    笑意爬上了阿寇儿的嘴角:所以轮到班纳图当教官的时候,骑士生会从哪翻墙都知道,还在那里设魔法陷阱陷害人。

    最让我吃惊的是,居然还真有骑士生能通过魔法陷阱吃到宵夜,后生可畏啊。班纳图苦笑说。他还真不知道是应该处分他们不守纪律,还是称赞他们好厉害。最后他决定只要那些小鬼没在外面喝酒,他就假装不知道,只是默默的每天把陷阱难度提高。

    一伙人笑了一阵子,然后班纳图收敛笑意,正色说:以后的路不好走。

    我跟你到底。放心吧。嗯。泰若、瑟连、阿寇儿回答。

    班纳图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心里满是某种让他感到踏实的东西。这对他这个口才便给的人来说是很少见的情况。过了一阵子,他感觉到有东西在拉他的袖子,低头看到是绿眼小男孩。绿眼小男孩盯着班纳图看。班纳图顺口问他:长大以后要不要当骑士啊?

    人家说我长大以后会当骑士团长。他们说那个位子迟早会是你的。我不想要。绿眼小男孩嘟起嘴:他们叫我要听他们的话,长大以后也要听他们的话,当团长以后也要听他们的话。我不要这样。

    啊、该不会是议员的小孩?阿寇儿问。预定未来要空降的骑士团长。

    不管你是谁的小孩。骑士,只要照你的想法去做就好。班纳图盯着小男孩晶亮的绿眼睛说:骑士不是任何人的奴仆。

    绿眼小男孩眨了几下眼,说:你当团长,我就当骑士。

    这可怎么办啊?瑟连掩住嘴偷笑。

    这下不努力不行了。班纳图也掩嘴,却是看向窗外。

    泰若问:昆诺王子待在这里没关系吗?昆诺王子指的显然是绿眼小男孩。

    瑟连愣了一下:王子?

    班纳图气定神闲的,报出绿眼小男孩的来历:米罗卡公主和尔塔的独子,正要从厨房后门溜出饭店,被我逮住顺便保管。逃家失败才出现在班纳图腿上的。

    我还以为米罗卡没有孩子!瑟连激动到忘了尊称米罗卡为公主。看他们夫妻吵架的样子,完全不像是需要顾虑孩子。彷佛他们没有孩子,不管怎么吵都不用担心孩子受伤一样。而且有孩子的父母,竟然把孩子扔了自己在餐厅开宴会,双亲和好宴都没把孩子找来!

    泰若说:我听说米罗卡把他锁在房间里,只叫服务生按时送餐点过去。显然他找到方法出来了。

    保母呢?没有保母?瑟连追问。把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关在房内,实在太过份了。

    班纳图说:上一个保母希望米罗卡公主为了孩子,努力修复和丈夫之间的关系,不要闹离婚。她和雇主聊天时这么说,就被开除了。显然公主不希望有别的保母来教她该怎么办。

    难怪他要逃家。阿寇儿说得很小声,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来骑士团吧。瑟连大步走向昆诺,,蹲下来,平视昆诺坚定的说:班纳图会确保你在这里有人疼。他想起了那些逃家少女,是怎么样的家庭环境导致他们选择了不可能有好下场的道路,瑟连不得而知,但他察觉眼前的小孩子,或许会作出类似的选择。这个世局需要改变——他们必须改变这个世局。

    班纳图长长的叹气:我压力越来越大了,笋子!

    在?泰若本来低头跟瑟连一起看着昆诺,闻言猛然抬头。

    你给我去涅库卡密纳。圣洁之盾年轻一辈骑士的神明,班纳图,对笋子泰若降旨。

    泰若听了,一愣之后就会意的点头。涅库卡密纳现在陷入可怕的战乱中,那个国家的骑士团圣照之日也因此缺席这一届的国际骑士双年会。

    班纳图翘起二郎腿继续说:上面一直在找人去涅国观察局势,没人要去。我去跟上面说,你一定能得到任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那家伙就拿你没办法。另外,你也要在当地建立起人脉,把那边都摸透,以后可能会用上。

    艰难的任务马上就下来了。阿寇儿笑说。

    我的天。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泰若身体后倾,开玩笑说。

    来不及。班纳图笑说:口头卖身契已经签了。阿寇儿、瑟连,你们两个也别想逃。

    瑟连缩着脖子抬起肩膀,对昆诺王子说:这一行很有趣吧?

    昆诺眨眨眼,像小食蚁兽宝宝趴在妈妈背上一样,爬上瑟连的背。

    短篇二_跳吧,男孩子要加油!

    小碴受学长之邀参加一场高水准的联谊。事前他听说这场联谊是美女如云、男人都是绅士,充满高雅举止和美食的菁英联谊。而就他本人现在在现场的感想,除了美食和参加者的确是菁英(学经历都很漂亮)之外,其他都没有实现,特别是第一项。大概他的美女标准和主办单位之间有很大落差。

    他充满恐惧的看着(男人们)声称最漂亮的那个美女。那属于所谓的模特儿这个靠美貌吃饭的行业。据说她也算是挺火红的,请她拍照要价不低。但是在小碴看来,她就是一副带皮骷髅。瘦到小碴还以为她是刚从哪个饥荒国家过来的难民。一问之下她竟然还在节食!

    小碴脑中浮现一幅让人非常想加以实现的景像:把那个女人绑起来,拿一条塑胶管插进她嘴里,伸到胃里,然后把各种营养食材打烂加蛋加葡萄糖液各种东西,一直给她灌进去。这女人需要用这种方式对待!

    还有一个女孩名叫碧丝,疑似刚刚才从魔界过来,语言习惯跟恶魔一样不会用我,总是说:碧丝觉得啊……碧丝想要……碧丝……更可怕的是,碧丝不但眼睛画得非常夸张,瞳孔还大到不正常,那张脸的比例看起来超像非人类。小碴后来才知道那叫角膜放大片。因为放得太大了,小碴搞不清楚她到底在看哪里,总觉得毛毛的。她的腰是沙漏形状,类似蜜蜂。不是传统赞扬美女时那种蜂腰,是真的蜜蜂形状好像会断掉的腰身,用束腰硬勒出来的,小碴不由得怀疑里面没有内脏,而肋骨可能也少了一两对。

    这场联谊的女性妖怪辈出,男性也不遑多让。沙拉上桌没多久,有个男的表情非常糟糕的冲去厕所。之后小碴在走廊上碰到那个人,问他:你还好吗?

    那个男人的回答是:不好。女人吃东西的样子太恶心了。

    小碴还没感觉到异样,附和说:老是要男人帮忙剥虾子,的确很讨厌。

    才不是这样!那个男人低吼:女人根本就不该吃东西的。你什么时候看过女神在大萤幕上吃东西吃得津津有味的?这种丑态真是太恶心了!

    小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超恶心!

    餐桌成了邪门歪道的讲堂。眼前正有一个非常虔诚信仰洋人真神教的男人,在进行毫无根据的预言。由于高级菁英份子有一大堆都在洋国家留学过,读书的时候顺便被同化,这一桌的真神信徒还不少。

    将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升华为精神状态。人类会不再需要吃饭,也不再需要睡觉。他没有说还需不需要排便,显然他有非常重要的理由必须忽视这件事。神会亲自出现在人类面前,告诉我们现在人类的罪行是如何的不可原谅。他下一句马上和上一句的不可原谅产生矛盾:并且原谅我们,让我们分享他的不朽,和祂一起永生。

    某个女孩子大概是受不了他的长篇大论,开口说: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变成了巫妖,然后和一只大巫妖一起把地球炸成精神状态。

    讲道男以一种性别歧视的和颜悦色说:当然不是这样啰。真神和巫妖是不一样的。由于反驳他的人是个女孩子,他根据一种从洋国家吹过来的不良风气,把对方说的一切都当成玩笑话,不考虑女性会认真思考的可能性。

    那个女孩子也知道对方不会认真看待女性的发言,不管她说什么都无法把气氛弄僵,所以她满脸笑容,发表充满挑衅意味的言论:都一样会复活。事实上,这世上会复活的东西,除了巫妖就只有殭尸。

    现场人们的反应分成明显的两派。一边窃笑,另一边则是因为信真神,认为复活是神迹,所以愠怒。这些信真神的人,都受了洋人文化中较恶劣的那部分洗礼。他们在那里所待的时间恰恰好够他们学会洋人的坏习惯,却不足以让他们将该文化中真正美好的部分纳入心里。他们和那些低劣部分的洋人一样,认为女人是智能低于男人的生物,不可与之认真,所以也无法反驳她。

    只能贬低她。

    唉,女孩子就是这样,没办法啊。传道者说。他耸耸肩,用不屑的表情说:女孩子本来就笨,听不懂很正常!

    女孩子怎样?那个女生刻意追问。她知道这些人虽然抱有女孩子比较笨这种观念,但是他们也知道,这个观念在洋人国家,也是大声说会引来围剿的错误观念。更别提在拥有多位开国女杰的萨拉法邑朵,完全不能容许这种说法。

    有些男人打量传道者的目光已经变了。他们可以默默的接受有人在餐桌上传教,但是不能接受明目张胆的性别歧视。那些虽然也在国外读书,但是学到较多真正的洋人文化的人,也都开始对那些人露出不满的眼神。

    传道者不吭声了。

    这时候小碴还没真的注意到那个女孩子。

    后来又冒出一个男人,开始批哩啪啦的批评本国的知识份子是多么的不如外国人。他引了一本外国学者写的《知识份子论》内文说:不愿意显得太过政治化、害怕看来具有争议性、需要老板或权威人物的允许,是为知识份子的腐化。他装出很有智慧的样子叹了口气:这都是艾太罗文化造成的。

    那个女孩又开口了,她冷声问:那个作者是洋人?

    是啊。那个男人骄傲的说。彷佛引洋人的文章使他成为另一种高于本国人的民族。

    那个女孩说:他是看到自己国家的知识份子腐化,才写出那本书的。你为什么把一个针对洋人社会的批评,说成是我国文化造成的?

    小碴听了,心里大声叫好。太精采了。

    那个男人接下来用一大堆转移话题的招数,掩饰他的失误。

    从这时候开始,包厢里的人很明显的分成了两派。大家的交谈内容天南地北、包罗万象,却能够依照双方采用不可相容的逻辑思考这种标准分成两边。

    一方聊天的内容是:

    经济大崩盘的原因在于……这与先前银行过度放贷现象的关系……法律的执行上有漏洞,立法速度经常赶不上新名称金融商品……不可能有预防性立法,法律是先有犯罪才有法条,因此不可以把法律当成维持社会运作的惟一力量……大量生产的商业模式在只看单一商品的情况下似乎是让生活更容易,但是生活整体所需金钱总量却是年年上升。这种道路真的能带给人类幸福吗……

    比起化妆,更重要的是要会卸妆!妆卸不干净,皮肤受伤,又继续上妆的话,到时候发炎还不好好照顾会留疤……减肥过度胸部会缩水还会垮。尤其是发育期不吃,没有足够养份好好长成女人的话,减肥根本没有意义……运动比节食更重要,运动才能产生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的效果,一昧节食会瘦到不该瘦的地方……来历不明的减肥药不能吃,肾和肝吃坏了人生就惨了……

    都用相同色系装饰房间虽然有整体感,但也会缺乏亮点……室内设计在商务场所和起居空间的原则完全不一样,绝对不能搞错。商务场所重要的是好看和气势,起居空间是实用至上。这是客人在一个地方会使用几年的问题。家一住就是好几十年……像是大型卖场、百货公司之类的地方,动线设计和摊位数量就非常重要……绝对不要忘记设厕所。这个忘记会变成国际笑话!

    其实要去国外念书与其先在国内学好语言,要是有钱的话,直接去国外学语言快多了。那个环境会逼你学,不然连饭都吃不到……明明都拿着外国学历,进到他们餐厅还不会点餐,真是丢脸极了!

    爸妈是没办法的事。在家里只能讲感情,不能讲道理……家暴绝对不能容忍,会打人的一定要离婚!不然哪天被打死都不知道。老是看到亲人被打,对小孩的伤害比单亲还大……

    另一方的聊天内容是:

    都是政府没说的错!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们这样做会出问题?他们当初为什么没写在银行法里?现在才在那边说要银行帮忙债务重整,国家没规定的东西,当然是政府买单啊!凭什么是我们要吃下那些卡债?根本不必同情那些借钱的人,还不都他们自己不努力才会这样?吃不饱又怎样?

    跟你说喔,她上次听广播买的那个减肥药很有效!她才一周就瘦了五公斤。不会缩水啦!医生都骗人!妳也来试试……还有这个给妳抹在脸上包准变白。没有标成份是因为这是秘方啊……

    我就不懂他们为什么老是老是——老是要改我的作品!你们看看、这哪里不好了?这明明就设计的很可爱啊!他们说摊位数不够,没办法把所有摊贩都放进去,可是我的设计有观景台,我的设计都是为了游客着想,他们却为了要摆摊位,把观景台给砍了!就算是夜市也应该要优雅啊,观景区是必要的!

    不会说外语一样可以在外国学校毕业啦。那边都很多我们国家的人,跟本国人住一起也有照应嘛。去找萨人社区住啊,一句外语都不用讲就能过得很好了。成绩那个总有办法的。反正重要的是文凭嘛,能少费力是最好的。跟自己人在一起最自在了,干嘛一定要交外国朋友?

    蛤?你爸把你的信用卡帐单拆开拿去付掉?这是侵犯,太过份了,告他!

    我爱他!他一求我就没办法生他的气。他说他这次真的会把酒戒掉,真的不会再打我了!我爱他,我想帮助他!他会变好的,我相信他!

    这两方的人乍听之下似乎是很普通的聊天,其实已经进入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敌视状态。

    小碴属于前一团人里面比较少发言的一群。那个让小碴激赏,把真神和殭尸相提并论的女孩子也是这一团的。那两个被她挑衅的人则是另一团的。

    当这两团人的讨论进入同一个主题,导致两团的人出现交流时,就会爆发冲突。前一团人习惯互相提出不同的意见,专挑对方的盲点提供看法,而后一团人习惯对方(至少表面上是)同意自己的意见,并且绝不提及可能的盲点,这两种交谈模式无法共存。

    大部分冲突都会以前一团人懒得再和对方辩论下去,放个台阶给对方下就算了。后一团人也高高兴兴的下了和平收场。

    这个惯例却在这两团中各有一个女孩子在同一主题发言时,一度变得无法收拾。

    发言的后一团女孩子自称为小萌儿,她要大家都这么叫她。在进入引起争端的议题之前,她的发言纪录包括了:人家喜欢在迷你裙底下穿丁字裤。我睡觉都不穿衣服的,这样很自然!内裤?当然也没有啰。我超可爱,我靠可爱就可以征服世界了!我的体重是四开头!讨厌!你们这些男生都只会色瞇瞇的看人家!

    前一团发言的女孩子名叫嘉赫娜。有位男性试图当场替她取绰号,并且用以取代她的本名,被她严厉的驳回。她的发言纪录包括了把真神和殭尸相提并论,以及:不要轻易说别人碰到烂老板不辞职就是懦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以为交到男朋友,结果发现对方是同性恋,真的很尴尬。不过接受现实吧,这就是人生。至少还没结婚!不要在没睡饱的情况下发言,会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

    这场吓得男人们全都闭嘴的论战,是从小萌儿的一段发言开始的:垛毕罗噩洲国家是重女权的,相较之下我们因华亚缘洲就不讲这件事。言下之意是洋人的国家比萨拉法邑朵及其同洲国家更重视女人的权益。

    不完全是这样。嘉赫娜开口了:垛洲国家之所以特别发展起女权,是因为他们有此必要。之所以会发展出女权这种概念,就是因为之前严重的女人无权,为了修正这一点才发展出来的。

    由于小萌儿先前发言时,对洋人高度文明的赞美全都显现在脸上,而一提到本洲就面露不屑,彷佛这么作并不会同时污辱到出身自本洲的她自己,嘉赫娜忍不住又补充:在他们的骑士精神发扬光大的那个时代,他们街上男人拖着老婆的头发走路还是既常见又普通的事。而且他们女权那时候能够发展起来,也不是凭空突然觉得啊,我有母亲和姊姊,我应该尊重女性。是因为上次大战他们的男人忙不过来,非要依赖女性的力量,才只好听听女性的要求。

    其实小萌儿可以把嘉赫娜这段话当成是单纯的补充史料,不带任何反对她的意思,毕竟她也没有说出洋人是因为自己有母姊才发展女权这种话。然而事实上,嘉赫娜的观察一点也没错。小萌儿心里就是把洋人当成了天生圣人的民族,他们会发展女权绝对完全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和姊妹应该被尊敬,不是因为他们曾经拖着女人的头发在街上走。于是嘉赫娜的补充说明就完美的戳中了小萌儿要害,激怒了她。

    我的意思是说他们做的比较好!小萌儿用这句我指的是现况,掩饰她其实以为洋人一开始就比较优秀这件事。

    也没有比较好喔。嘉赫娜笑答。

    小碴本来的座位,在他离开去拿食物时被人占走了。那个占走他位子的男孩和(本来)坐在小碴旁边的女孩看对眼了。小碴当然不会不识相的把位子要回来,他就端着食物走向空位——嘉赫娜左手边的位子。

    于是小碴在近距离观察嘉赫娜说话的表情。嘉赫娜有一双很美的,像猫又像虎的眼睛。她有娇小的鹅蛋脸,整个人也很娇小,但不会让人有发育不良的感觉。在一般女孩里她算是美女,但并非那种特别艳丽的类型,不适合从事演艺工作。若以时尚界标准来说不算好看。她有一头显然从出生至今都未染烫过的红棕色长直发,披在肩上散发出自然健康的光泽。现场的女性都会精心打扮,就算不露胸,也会露出腿或上臂。她却是穿着合身、长度直到脚踝的青蓝色连身长裙,里面配上一件薄薄的长袖上衣,整个人包得密密实实的。她也没有化妆,只抹了一点唇蜜,配上简单的项链。

    她发表意见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起来。这种表情小碴很熟悉。较常出现在冲刺事业的男人脸上。在他们全心投入的时候,当他们做的是他们喜爱而决定奉献人生去完成的事情时,都会出现这种活力充沛的表情。

    而在女人身上,小碴曾经从他母亲脸上看过这种表情。他妈妈是高阶骑士,整年都在和邪恶作战。在她终于要逮到一个追捕已久的犯人、或是解开一桩悬案时,她脸上也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嘉赫娜乐在其中。

    嘉赫娜愉快的说:事实上垛洲国家的玻璃天花板问题比我们严重多了。

    一听到玻璃天花板这个特殊词汇,小萌儿的眼睛顿时放出光芒,充满了逮获猎物的自满。她以为嘉赫娜是打算用没人听过的词汇假装自己很有学问,其实她根本不懂玻璃天花板是什么,甚至,小萌儿觉得更有可能的是,根本就没有玻璃天花板这种东西,嘉赫娜在装腔作势!

    小萌儿所想的虽然是低级吵架时人们常用的手段,但却不是嘉赫娜的本意。当小萌儿充满自信的反问:什么是玻璃天花板?并且期待看到对方张口结舌时,嘉赫娜迅速、明白的回答了。

    在职场里有男性和女性做同样工作,具有同样的贡献,男性的薪水却普遍比女性高的现像,这称为同工不同酬。另外,女性不管才干如何,升迁时升到某个高度就上不去了,男性却可以一路升到最顶层。这个挡住女性,彷佛有无形天花板一般截断其升迁之路的情况,就叫作玻璃天花板。

    因为真的有玻璃天花板,而且嘉赫娜还很懂,导致小萌儿感觉自己丢了很大的脸(其实没有人这么认为,旁人只觉得她找嘉赫娜补充知识)。这使小萌儿进入暴怒状态。

    本来还有些男士想要转移话题,改为讨论女孩子喜欢花还是蛋糕?之类的轻松话题,此时看到小萌儿的表情,立刻明白自己最好闭嘴。

    身为男人,如果想要平安的活在世上,有两件事务必遵守:一是,不要惹火正值生理期的女孩子,女孩子在这段时间里特别容易杀人。二是,女人和女人战起来时,男人不要妄想调解。

    男性社会和女性社会有一项基本原则差距极大,就是关于敌对这回事。曾经有科学家观察野猴社会,发现公猴和公猴早上打了一架,很可能晚上就在互相理毛了。但是母猴和母猴只要打过一架,一辈子都不会和好。

    女人与女人间的敌意是无法化解的,非要厮杀到一方彻底崩溃为止。介入的男人会一并被撕成碎片。

    嘉赫娜两次发言正中小萌儿要害,已经让小萌儿这个女性认定嘉赫娜是敌人,不管要说出多扯的发言,她一定要战赢嘉赫娜!

    我说什么妳在跟我说什么?小萌儿怒声骂:我从没说过垛洲国家男女平等喔!我说的是他们讲女权!妳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么啊?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玻璃天花板可能很多人不懂,但是女权主义崛起的原因是要使女性地位不低于男性,也就是使女性拥有和男性平等的地位,这和男女平等是完全相同的。字面上只讲女权,但男女平等才是它的本质,这件事是常识。连性别歧视者都不会搞错这一点。众人都觉得,小萌儿的思路一定是走岔到大气圈之外去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相对于小萌儿高昂的战意,嘉赫娜对这场战役的热情却冷却了。小碴从她脸上笑容的一些细微变化,像是放松了的脸颊察觉,她觉得失望,还有些厌烦。

    好吧。妳说的没错。嘉赫娜稍微挑起眉毛,语调谦恭,讽刺意味却因此更显浓厚:女权不等于男女平等,是我搞错讨论方向。她又补了一句:虽然两者都和性别歧视有关,妳说不一样就当是不一样吧。

    小萌儿气到脸都扭曲了,但是她在这场辩论中表现太差,不可能会有比此时更好的台阶下了。她只好把怒气压下,坐下来生闷气。

    小碴偷偷观察嘉赫娜。她结束论战后显得很平静,似乎这场火药味十足的争论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餐会结束后,大伙移动到餐厅门口。泊车小弟把小碴的魔法动力车开过来,也给他带来了一场严重的危机。

    四轮传动魔法动力车要价不菲,而且小碴的还是高阶车种!光是站在车头上的银色展翅猫头鹰小雕像就足以震晕一群女孩。顿时引发一场以坐上小碴车为目标的争夺战。

    刚刚结束的是午餐联谊。虽然他们吃了很久,但是现在时间仍然很早,街上丝毫不危险(就和光天化日下的和平街道一样危险),而且这座城市的大众交通工具很发达,小碴不打算送女孩子回家。然而他一时不慎,竟然不小心回答了自己打算回哪一区,那个据说是模特儿的骷髅女孩立刻抢着说:我也要回那里,你送我去吧!

    小碴的学长察觉此女有不正当目的,赶紧出面解围:妳之前不是才说妳家在另一区吗?

    解围失败。骷髅女眨眨黏在骷髅头上的一排眼睫毛说:我要去我朋友家啊。

    小碴心里立刻冒出一堆阴谋论。他姊有训练他,对于女孩子的伎俩他过度清楚到缺乏浪漫意识的程度。他立刻想到这架骷髅会以人家记错朋友住哪里了耶。人家要看看巷子的样子才会想起来。为由,让小碴浪费大把时间和燃料载着她到处跑。或是在抵达以后说:啊,我朋友不在家耶,真糟糕,她忘记和我有约了。最后顺理成章的我在你家住一晚好不好?这时间我家的人都出去了,我要等他们明天回来才能帮我开门。人家没地方可以过夜……呜呜呜……如此这般强硬的对男孩子家登堂入室。要载骷髅女去医院强制灌食的话,小碴很乐意,带个骷髅回家嘛,他千百个不愿意!这么不注重健康的人,要是饿死在他房里,他不是还要赔房东房子变成凶宅导致的市值损失吗?

    小碴说:我还想去别的地方绕绕,妳自己搭车过去吧。

    你居然让人家一个人搭车,你好过份!骷髅女孩居然从干巴巴的眼眶里挤出水份来了。她用的化妆品有防水真是太好了。

    这个场面让小碴忍不住想到,他二哥有谆谆告诫过他:我们家很开放,你要跟怎样的女孩在一起都随你。就算是恶毒或白目的都没关系,你觉得你能应付就好。但是千万、千——万不要找那种柔弱的女孩子回来。我们家妈妈是豪杰中的豪杰,是母狮子。柔弱的女孩子进了我们家门,不出三个月就会被她逼进精神科。

    你带回来的女孩,至少要有能对妈妈直言无惧的能力。

    只是要自己搭车就哭了的女孩子,肯定是不行的吧。

    众多女孩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围攻小碴:反正你至少送一个人回家啊。有车就服务一下嘛。总之就是要小碴起码挑一个走。

    小碴目光从人群头上扫过,看到嘉赫娜正在向柜台人员要公车班表。当她拿着班表路过时,小碴抓准时机对她说:我送妳回去吧。等公车很麻烦。

    不用麻烦了。嘉赫娜断然拒绝。

    小碴从齿缝里把话挤出来:算是帮我一个忙吧。

    嘉赫娜看了一下旁边的女性们,这才理解到小碴的困境,她点头:好吧。

    小碴立刻打开车门,嘉赫娜却没有马上进去。她先走到车后看车牌号码,然后把号码抄下来,交给认识的朋友。又问:谁认识他?本次活动的主办人,小碴的学长,招认了两人同系。他报上小碴的名号,嘉赫娜又对同伴说:是他载走我,记好了吗?

    小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过程。嘉赫娜弄完以后才坐进小碴车里。看了还站在门边的小碴一眼,说:搭便车的预防措施。

    小碴就驾驶座,关上车门后,他开车逃离现场。

    妳还真小心耶。在车上,小碴找话题和嘉赫娜聊天。车牌号码和身分都被人记住的话,如果嘉赫娜在这趟车程中出了什么事,一定会追到小碴身上来。莱尔诺特也有告诫小孩,搭便车或是计程车,一定要纪录车牌资料,要通知朋友是谁把自己载走的。如果朋友在自己眼前搭上车,就把车牌写下来,保存到确定朋友安全抵达目的地为止。国外就曾经有个连续杀人魔,是用让女孩子搭便车的方式,把人载到荒山野岭杀害。其中一个坐上他的车却能平安无事的女孩,就是因为犯人从后照镜里看到,那女孩的朋友抄了他的车牌——他不想被抓,只能放弃这个猎物。

    嘉赫娜说:女人独自坐车本来就要小心。如果没人认识你,你只是那种临时插进来,其实是陌生人的人,我就不上车了。

    过去小碴认识的同年女孩子,都没有人这样正面对男性表现出戒心,而且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他遇到的女孩不是回避问题,就是虽然维持警戒措施,但是深表歉意,彷佛这么作是种冒犯。

    小碴认为女性对男性的戒心不是冒犯,而是很合理的自保措施。由于先天体格差异,女性容易成为犯罪目标,理所当然有权小心。

    小碴继续寻找话题。他是一个社交技巧很好的男生,他在考虑了哪些话题女孩子喜欢、不会让她感到不舒服后,又习惯性的去考虑哪些话题能让女孩子觉得自己受重视、呵护。小碴知道,只要满足这两点,跟女生的谈话就会很顺利。但这也代表了,小碴必须放弃他自己喜欢聊的那些艰涩话题、刻薄批评,讲一些温言软语。

    然而,不知道是为什么,小碴觉得他对这个女孩不必要如此。这不是说眼前的女生不需要温柔呵护,小碴相信在某些时刻(比方说求婚),每个女孩都应该得到温柔对待。但是嘉赫娜不需要这样。她不需要别人时时刻刻考虑她,不需要别人为她永远放弃自己的本性,她并不要求别人一面倒的配合她。小碴觉得她会喜欢别人和她真诚的斗嘴,胜过为她打造一场虚伪的完美谈话。

    于是小碴问了他最感兴趣的问题:和小萌儿说话的时候,妳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怎么这么说?从后照镜里,小碴看到嘉赫娜露出笑容。他说中了。

    就是有这种感觉。小碴老实回答。没有使用任何漂亮的修饰字眼。

    嘉赫娜笑出声来。她笑的时候有点压着嘴唇,但声音是完全放开来的。小碴发现他喜欢这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车里,在他的旁边。

    嘉赫娜说:的确是很无聊。我本来还想说可以交流一下不同的想法,结果她却是那种人。一跟人说起话来就要论胜负。她这型的人不管读多少书、混进多少有学识的圈子,都不会在跟人交谈中得到任何进步。她根本不能和人进行互有收获的对谈。她只想着要赢、要在谈话里占上风,至于自己说了什么、对方又说了什么反而不重要。和她说话一点收获也没有,让我太无聊了。

    她那型的人只能给权威强迫灌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学习管道了。

    我不得不同意妳说的。小碴笑答。这女孩子牙尖嘴利的程度好像不输他。小碴继续问:妳怎么会来参加这场联谊?我先说好了。我是被学长抓来凑人数的。他说我参加的话,与会女孩子的人数会倍增,他们才有更多机会。身为系上的一份子,我应该要尽一己之力帮助他们找到伴。

    嘉赫娜说:他们不觉得有对照组在,只会让女孩子的标准提高吗?

    小碴爆笑出来。

    嘉赫娜说:是朋友抓我来的。他们说这一场水准很高,应该会出现能应付我的男人,所以强迫我来。

    应付,妳?

    是啊。我这种女孩子,一般男生会觉得很难应付吧?

    小碴想想也对。至少那些后一团的人,肯定会觉得嘉赫娜不够听话、多嘴多舌。对自己自信不足的男人,更是无法承受嘉赫娜的直言。

    嘉赫娜继续说:我就不懂为什么他们会认为讲话一定要开头和结果都是对、对、对!你说得没错!辩论这种事最好玩的,就是啊,你说的才对!或这种看法我之前没想过!那一刻。能发生这种事才有对辩的价值。有些男人虽然有本事能和我对辩,但是他们以前都被其他女人整怕了,会怕我记仇什么的,也不敢和我辩到底,那我就没机会知道他真正的看法了。有些是一看到我是女生,就预期我会对对对到底,我一提出我的看法那种人就会恼羞成怒。至于能和我对辩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