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法师三定律 > 法师三定律第8部分阅读

法师三定律第8部分阅读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地下室开门

    玺克在一楼的迷宫中转来转去,所有的蜡烛都熄了。玺克不知道他上次在镜子里看到的蜡烛是在一楼的哪个角落。他到处摸蜡泪,希望能摸到一根还是暖的,但是每个都是冰冷的。

    正当玺克考虑干脆放弃,就这样逃出屋子时,一顶花俏的鸵鸟毛帽上下颠倒的出现在他面前。奈莫从天花板头下脚上的穿了出来。

    奈莫说:屋子里像逃难似的,你怎么没逃?奈莫整个人脱离天花板,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的落在地上,莉丝娜随后落地。

    你知道地下室的门在哪里吗?玺克两手抓住奈莫的肩膀问。

    讨厌啦,这么认真的问人家,你好歹也先捧块金砖上来——

    奈莫话还没说完,玺克手往下滑,抓住奈莫的手臂,直接把他过肩摔。

    莉丝娜双手掩嘴,笑说:我说过主人是好沙包吧!

    快说。玺克仍旧抓着奈莫的手臂,寒着脸说。

    好啦好啦,跟我来。你知道怎么打开吗?奈莫拍开玺克的手,站起来并把衣服整理好。

    知道。

    早说嘛!里面东西我要一半!

    奈莫领着玺克在迷宫里绕来绕去,拐过七个转角。迷宫里每个地方看起来都差不多,但奈莫非常笃定的知道自己正往哪边走。他们来到一个死角,这个地方不管是要去哪间房间都不会路过。玺克摸了一下蜡烛,跟其他蜡烛相比,这个的蜡泪还是软的。玺克拿出打火石点燃蜡烛,旁边的地上就出现一团黑色的漩涡。那一区的地毯出现一个圆形断口,像是用利刃割开一样,然后那块切下来的圆形地毯从中间被往下吸了进去,露出一个坑。洞口大小足以让那只怪物通过。

    酷喔。奈莫睁大眼说。

    下去以前先警告你,那个法术很可能已经在进行了。怕爆炸的话,劝你先逃命要紧。玺克瞪着黑暗的洞口说。

    奈莫偏了一下头:你要下去吧?

    玺克的脸紧绷,重重的说:我必须找到一个人,还要帮他报仇。我可不允许那些家伙有自己炸死自己,这种得尝所愿的死法。

    那我也去。你忙报仇,我忙打劫,不冲突!

    走!玺克说。他率先跳了下去。

    玺克在黑暗中往下坠落了几秒才碰到地面。他用了一些减缓冲力的法术,不过似乎是多虑了。他着地时并没有感觉到应有的冲击。他一落地马上往旁边闪。奈莫跟着落地,最后是莉丝娜。

    他们落在潮湿松软的土壤上,往前一步,可以踩到腐烂木板铺成的地面。玺克在黑暗中摸索,墙壁是砖造的,上面满是水珠。再走上一小段路,突然很多人造鬼火在四周亮起。

    地底下阴冷的空气混合脏水和霉菌的臭气。鬼火的光亮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只在黑暗中产生一块一块反射青光的地面。

    三人循着亮光往前走,进入一个开阔明亮的空间。这里四周墙上都装设有魔灯。玺克看了一下,没有看到明显的能量产生装置。

    到处都是巨大的亮晶晶仪器。足够放整条牛进去的蓝色直筒状玻璃瓶,是生命模拟器。像是星系模型一样的,各种大珠子和圆环构成的仪器,是魔力分流器。各种昂贵的仪器放在这个潮湿、对仪器不好的地方。

    奈莫忍不住开口骂:这是怎么搞的?花钱买了却不好好维护!真浪费!

    真受不了这些有钱人。玺克摇摇头。

    奈莫走到仪器前面检查仪器状况。除了毫不意外的锈斑外,还发现很多使用后没清理的残渣,甚至在盒子和凹槽里出现整片沉淀物。烤焦的干草块卡在隙缝里,面板上溅到奇怪的泥状物。让玺克想到他动手清洁以前哈娜工作台的样子。

    都不能卖了。奈莫说。这些卖给收破烂的可能还会被倒扣清洁费。

    他们继续前进,另一个空间里堆放着法术材料。玺克又看到熟悉的饼干罐们,还有很多装在麻袋里的材料直接扔在地上,把地上的脏水都吸了进去。这些东西肯定都不能用了。

    玺克看到甜蕊草、劣喉花,还有他切好的金线蛙肉。他应该作出了一整罐,但现在罐子里蛙肉只剩一点点了。之前作的那些伤药应该都不需要蛙肉才对。

    他们转过一个弯,前方传来强烈的防腐剂气味。玺克终于知道那些失踪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奈莫轻轻的发出哇一声。

    青色的鬼火光照亮玻璃水槽的边缘,一道道线状反光画出室内两排水槽的形状。水槽设在地上,高到人的腰部。水槽里注满防腐剂,隐约可以看见里头浸泡的物体有着人体的轮廓。

    玺克走近水槽,看到那些女孩们残缺的尸体。有些泡在液体里很久了,显出一种苍白浮肿的质感。有些最近才被扔进去,皮肤似乎还有弹性。导致这些人死亡的人,有种极端性格禁忌法术犯罪者的习性。就像谣传某些大厨会在整只鸡上只取一小块上肉来用一样,这个人也只取了他们身上他感到最为满意的部分。有的人只有鼻子不见,有的人缺了一颗眼珠,有人头发被剃光,有人指头的最前端被截掉,有人大腿只剩一边的肉,有人胸前整片被剥走,直接露出肋骨。还有肚子打开的,骨头抽掉的,各种残缺不全。

    连那些需要一再使用的仪器维护状况都那么糟了,这些用剩的材料状况就更糟了。水槽连盖子也没有,防腐液表面浮着一些泡出来的脂肪,还有昆虫的尸体在里面载浮载沉。因为尸体太多,水槽塞不下,有些尸体被折弯成不正常的形状硬塞进去,还有部分暴露在空气中,那些部位状况更是惨不忍睹。

    刚刚玺克在宴会上看到那两个少女也躺在这里,已经没了气息。他们没有被放在水槽里,而是随便扔在中间地上。这证实了玺克的感觉:法术已经在进行,他们不怕尸体腐坏污染工作室了,所以才乱扔。

    真浪费。奈莫又说了一次这句话:这里要是被死灵法师们看到,肯定会抓狂。他拿出沾过药的手帕遮住口鼻,也递了一条给莉丝娜。

    玺克点点头,他看过真正邪恶的法师,见过很多可怕的仪式。那种人是邪恶的专家。而此刻他看到邪恶的外行人所作所为时,他对这里这些事更多了一份厌恶感。

    邪恶的专家知道自己在作什么,知道要怎样有效率的达成。他们对自己的疯狂行为带着敬意,那是正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虔诚,另一种标准的神圣。

    邪恶的外行人不一样,他们徒劳无功的造成各种伤害,又为了自己的失误而迁怒他人。他们心里没有一把尺,行为也没有规范,他们所作之事是纯然的亵渎。

    玺克算了一下人数,还有他们失去多少部位。这里有由二十具尸体切开成的多个尸块。如果是邪恶的专家,应该三个人就足够了。加上小叭和尸体掉落在现场的那个人,为了这个法术,一共牺牲了二十二条人命。天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继续前进的路上鬼火大增,亮到几乎有点刺眼。下一个房间墙壁没有铺上砖块,地上也没有木板。只有木头支架撑着洞顶,聊胜于无的防止崩塌。房间中间地上插着一把铲子。

    奈莫走上前,检视堆在房间角落,插着文件的陶罐和文件夹:就是这里了,考古现场!

    这里应该就是之前那个引起大爆炸的法师,他的工作室原址。很多法师都会把重要的资料备份再加上防护法术,避免失手时不小心烧个精光。也有很多市售的防炸柜可以用,品质最好的那些甚至声称就算卷入两个师间的决斗也炸不烂。所以在大爆炸之后,那些资料仍然有很高的机率完好,优兰夫人和哈娜就是在这里挖掘那些东西。

    玺克不觉得优兰夫人会做这么不梦幻的工作,大概都是哈娜一个人在挖的。铲子也只有一把。玺克想象哈娜挥汗如雨挖土的样子,跟他自己在工作室里辛苦忙碌有些相似。

    奈莫和莉丝娜忙着把东西打包,玺克一个人往前走。

    在最后一个房间,他终于看到他的目标了。

    最后一个房间也是最大的房间,一个发出萤光绿色的法阵几乎占满了地面,发出渲染整个房间的强烈光芒。玺克判断这个法阵三分之一是有效的。他看到转换术的架构,从开始到完成的符号。三分之一是无用的,他看到那些哈娜画在衣服上的装饰用符号。拿来放在漫画里增强气势倒是不错。剩下三分之一简直不知所云,除了扰乱法力流动之外没有别的功能。

    玺克往前一步,看到用来画法阵的昆虫粉末研磨得不够彻底,还有完整的虫脚跟虫翅膀在里头。

    这个房间和考古房一样,墙壁和地板都是裸露的泥土,这可能是为了容易汲取上次爆炸残留的能量,用来驱动法阵。玺克并没有看到任何提供驱动能量的装置,哈娜应该是认为用残留能量就够了,就像前面那些魔灯一样。

    玺克还看到墙壁上的土层不连贯,有个地方埋了东西。

    跟他计算的结果一样,用那么多具尸体缝合出来的女性尸体一共三具。他们被放在椅子上,每个距离相等,面朝内围着法阵。他们坐着,低垂着头,手交迭放在腹部,摆出一个刻板印象中女人乖乖听话时的姿势。这些女尸缝合的方式极度粗糙,每个部位根本就没对齐,四肢微妙的扭转。缝线间隔不一,缝合的两边长度也不相等,全身皮肤都像压在箱底很久的衣服,充满了皱折。还有几乎要撑破皮肤,没有跟肌肉固定好的骨头。破损处用以吸水的黑色粉末结成难看的硬块。

    哈娜小姐站在法阵外头,正忘情的唱诵咒语。优兰夫人则站在法阵最中心,张开双手,她抬头向上,而目光似乎穿透洞顶,也穿过在这之上的房子,看到了遥远天空之上,宇宙边际之外的某种天堂。她发现玺克进来了,低头看向玺克,微笑说:我要反抗我的命运,你就在那里看着吧,男人!

    法阵发出强光,玺克不得不用袖子遮住眼睛,等光减弱再放下。优兰夫人不见了,只有她的衣服掉在那里。在法阵两端的圆圈里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在夜里绑架少女的怪物。另一个是戴着丝质礼帽的男人。两个人玺克都看过。一个是在街上,想攻击他却反被打跑。一个是从正圆形钢面镜里看到他的背影,他曾经在哈娜的办公室里和哈娜说话。

    这是玺克第一次看到丝质礼帽男的正面。他满高的,几乎跟瑟连差不多。肩膀很窄,脖子很长,长到有点吓人。他站着时双腿夹紧,走路时也没放松多少,就用这样的动作朝玺克靠近。他夹着手臂,稍微低着头看玺克,一手两指捏住帽沿,玺克可以靠地上法阵的光芒看清他的长相。

    那张脸是优兰夫人的男性版本。轮廓硬直许多,下巴变宽,还有浓而粗硬的眉毛,眉骨和颧骨都比较突出。但是那张脸却有女性的神情。一种女性特有的,会希望对方得知,却又不是威吓的敌意目光,还有矜持的笑,让玺克感觉非常不舒服。

    玺克,啊,玺克。礼帽男刻意把声音压低,但他的声音本来就是男性的音域了,再压低显得很不自然。他用一种明知故问,逼对方承认罪行般的语气说:你来这里作什么?

    专程来找妳麻烦的,夫人。玺克刻意强调最后两个字。

    你必须称呼我为老爷!礼帽男怒吼。男人怒吼时通常是丹田用力,女人多半是喉咙用力。他现在是喉咙用力:我不是那个丑陋的肥肉块!

    妳并不胖啊。玺克皱眉说。他是真心的。优兰夫人还是女性时身材非常好,男人移不开眼,女人艳羡不已。一对更是让那些花钱隆||乳|的女人忌妒。

    恶心透了,那种东西居然长在我身上,那根本不该发生的。礼帽男喃喃念着,他左右踱步,用愤怒的语气说:可是,这种日子今天就会结束了。今天,就是我重生的日子!

    不可能,不——可能。玺克一手举起,呈手刀状,侧边朝外在脖子的高度附近左右摆动,作出轻蔑的否决手势:这个法术不可能成功。光看你们工作室就知道,基本管理工作作得这么差,连伤药都弄不好。这里不可能进行任何需要精密计算的法术。你们要进行的还是精密法术中的精密法术。再来,就算你们奇迹发生真的成功好了,警察都盯上妳了,妳还想有什么新的人生?只是从女子监狱改关到男子监狱罢了。妳的某些罪行在男子监狱里是会被围殴的,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不会被抓的。礼帽男暴吼一声,然后目光又开始飘远:我会离开这里,带着我的小妖精一起,我会给她一场最美丽的婚礼,她会穿上纯洁的白纱,象征她把无暇的纯洁献给我。我会呵护她,命令她,我不会像那些男人那样对待女人,她会乐于服从和服侍我,从中得到相应的奖励,并且体认到我是惟一一个不会让她痛苦的主人。礼帽男的声音一下子粗哑起来:只要我今天克服这惟一的障碍!

    不管玺克怎么听,她都只是想把自己受过的伤害加诸在利诺身上罢了。玺克说:妳想抢我朋友的老婆,这我不能允许。利诺是瓦鲁的老婆,这是大家,包括最重要的利诺在内都同意的事。

    谁都不能阻止我,那本来就是我的!礼帽男挥舞着拳头,歇斯底里的大吼。

    与此同时,怪物像是回应他的愤怒一般,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玺克。牠嘴里的尖牙一下子伸长数倍,沾染着血丝的黄牙对着玺克,突出口腔之外,并喷出浓烈的恶臭。

    玺克早知道这只怪物迟早会动手,已经有准备了。他把鸽子的翅膀骨头扔出去,手握祭刀念出咒语的最后一段。骨头变成三颗直径六十公分的实心铁球,狠狠砸中怪物的脸、手和下体,撞击一秒后消失。怪物的下体毛发里并没有看到外生殖器,所以玺克以为砸那边的铁球不会有什么影响。那只是他习惯攻击的人体要害之一罢了。怪物被砸得往后飞,还在地上滚了两圈,把法阵都弄糊了。不过那个法阵本来就画得乱七八糟,玺克不觉得法阵再糊一点会有什么差别。怪物很快就爬起来,看来没受什么伤害。

    但是礼帽男却两手放在下体处,惨叫着跪下,背也弓起,脸部扭曲。看样子是感受到了女人无法体会的剧痛。

    怪物呈圆形路线,绕着玺克四肢着地爬行。牠并没有受伤,满布血丝的双眼紧盯着玺克的一举一动。今天没有撤退的选项了,要在这里分出胜负。

    我从她一出生就看着她了。礼帽男深深的吸气,用力挺直身体站起来,但背还是有点弓,脖子也伸不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我一直看着她,我知道她是纯洁的。跟那些心甘情愿服侍男人,还把男人随手给予的一点小惠当成大恩的下贱女人不同!这世上到处都是骯脏的男女,但她是纯洁的!

    为了守护她,我用尽一切手段,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面对这个世界的邪恶。她应该跟和她一样纯净的人结合,这样才能保持她美好的心灵。如果她像其他脏女人一样和男人结合,她就会被男人强迫成为一个骯脏的魁儡!只有具有男人权柄而有女人纯洁的人才配得起她。非常遗憾的是,在这世上只有我才符合这个标准!

    然而那个可恶的小妖怪。那个打从还没出世就寄生在我的心肝上的怪物。是她害我受了那么多苦,我之所以会恶心,一直呕吐,都是因为我的身体想要排除她,而她却攀在我的小妖精身上,通过阴影来到这个世界!

    那个恶劣的东西根本不是女人,她是异类。她会穿着裤子骑马,还跟男人打球!那是一个男人派来离间我们的怪物!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起床了

    玺克记得,那本讲性别不平等问题的书,书名就叫《裙子的枷锁》。取这个书名是因为早年在遥远的异国,女人不能穿裤装,只可以穿长裙,否则就会被视为滛荡。女人可以穿裤装、骑马、打球,优兰夫人应该要为吉诺的自由感到高兴才对,但她的思想完全扭曲了,已经不在乎女人在现实中是什么处境了。

    礼帽男口不停的继续说下去:那个小妖怪对我的心肝如此纯洁怀抱妒意,因为她自己是污秽的生物。她竟然和一个卑劣的法师助理联手,把我的小心肝赶出这间屋子,赶出我的羽翼下!那个小妖怪想要这栋屋子就给她,但是她居然伤害我的挚爱!就连她离开以后也不放过,一直压迫我,不让我打探小心肝的下落!

    这真是太可怕了,她落在我以外的男人手中,我没有办法跟着她、保护她!她会遭到蹂躏、被当成奴隶,她会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爱她,只有我会珍惜她,只有我!她的命运就是这么可悲!

    我没有选择,都是污秽的人逼我作的。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事物如此稀有,用任何手段保护都是正当的!她值得一个更干净的世界!所以我才入侵那个浑帐的房间,那个让人恶心的阁楼,强迫他喝下毒药!为了保护美好的事物,我可以弄脏我的手!

    那是我重生必须的药物,我知道那也可以毒死人。任何人看到那个样子都会以为那是自杀,我是多么的聪明优秀啊!浑帐就应该自杀,天底下的人都该去自杀,不该逼我们弄脏手!礼帽男的声音变得温柔,他用气音说话:我无意间得知有这么一块美好的土地,这是抱持着梦想的人的城堡。我要那个夺走我童贞的男人在这里盖房子。为了让他同意,我是如何屈辱的,违背我的心意去侍奉他,那种被迫听别人命令的感觉,你们这些骯脏的生物是不可能明白万分之一的!

    我让他相信我正在变成他想要的那种卑微女人,我不要脸的奉承他,我让自己更加骯脏,就为了保护纯洁的妖精。他居然答应我可以负责设计房子格局,相信这样会让我快乐,这样一个想用小惠收买别人灵魂的家伙,他应该下地狱!

    啊,哈娜,妳是我一生中最真诚的邂逅,妳是惟一一个没有企图利用我的人!我忠实的盟友,妳来得正是时候。妳一定是上天为了帮助我而派来的天使。我们一起挖开这个地方,一起研究这个奇迹之术。我们花了很多时间,这件事并不容易。神在给予人幸福之前都喜欢考验人,是吧?我们还没办法让我成为我应该成为的样子,但是我们已经找到了暂时将我的污秽和我纯洁的本质分开来的方法。看啊,我这个样子,这就是我应有的面貌。而那个怪物,就是男人在我身上栽培的罪恶!

    现在我们已经破解了最困难的一段。今天我就将永远消灭我身上不是我的部分,成为完整而神圣的存在。要产生完整的男性蓝图,就需要完美的女性蓝图作为对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有了这个法术。我的小妖精就能得到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这就是女人最大的幸福。在这个男人的疼惜之下,我们都会幸福!她将听从我、属于我,再也不用奉承别的男人,永远不会有我以外的男人入侵她!

    我,将会拯救她!

    玺克只能摇头,没空呛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逻辑和偏狭的观点。他沿着墙壁后退,而怪物围着他转的圆逐渐收小,直到扑上来。一直在旁边唱咒语的哈娜同时出手,朝玺克扔出一颗直径达到一公尺的火球。玺克右滚翻躲开怪物,同时用一根鸽子骨头造出护壁,挡下火球。火球撞上一堵薄薄的光墙,在半空中燃烧一阵后熄灭。

    咯咯咯咯咯咯!哈娜发出鸡叫一样的笑声,在原地跳跃:活该!全都活该!你去死吧!

    去!玺克用所尼语快速完成一段咒文,把鸽子头骨放在嘴里咬开,挖出脑浆。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不能拿来吃掉,即使是在紧张的战斗中,还是让他不由得一阵失落。他把脑浆在祭刀刀刃上一抹,刀刃随即包覆在燃烧的火焰之中。这个火焰只会烧到敌人,不会烧伤施法者。怪物又在玺克旁边转了半圈,笨拙的推测最佳进攻时机。

    哈娜同样不擅长作战,她不会用法术掩护怪物的攻势,而是等怪物行动再一起攻击,以为只要多几个人一起进攻就能赢。

    怪物焦躁不安,在牠的紧张情绪升到最高时扑向玺克。玺克看清楚牠的动向,侧身闪过,把刀子插进怪物腹侧,用力割开!

    哈娜慢怪物一步投出火球。玺克拔出刀子后退闪避,放弃用魔法造成更大的伤害。火球撞在洞壁上,很快就熄了。

    怪物的伤口冒出黑烟和酸味。玺克刀上的火封住伤口,使可能具腐蚀性的血不会流出。怪物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无视身上的伤势,又开始绕着玺克转圈。玺克这一刀切得很深,几乎要开膛破肚,但牠看起来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这只怪物虽然会害怕受伤,但受伤对牠其实没有影响。只要牠鼓起勇气就可以不当一回事。

    玺克慢慢被怪物逼到角落,火球跟扑上来的怪物同时抵达玺克跟前。这次玺克没有闪。地底下空间不大,他不打算一直退。玺克猛然蹲下,身体稍微歪了一下躲开怪物的爪子,大步上前钻进牠怀里。看准耻骨缝隙把祭刀插进去,刀刃全都埋了进去。他同时把脖子上的银匣挑开,从里面涌出一阵灰色的雾,和火球相撞后一起消失。

    礼帽男发出凄厉的尖叫,裤子渐渐染上鲜血,从他的裤裆处喷出刺进怪物体内的火焰。玺克想认真点看待对手,但看到这个景象,他忍不住想笑。

    不!我不需要你了!礼帽男疯狂挥手,像是快跌倒了,要平衡身体似的。

    怪物听到这句话,整个身体僵住,然后慢慢退后。玺克的刀也顺势抽出。玺克一面注意哈娜有没有念咒一面后退。

    怪物露出困惑的表情看着礼帽男,耳朵微微往后折。像是小孩子没有作错事,却被父母责备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害怕自己真的有问题。

    你这个骯脏的东西,你不过是我身上的污秽。就是因为你一直缠着我,我才会有那么多邪恶的念头,都是你害的!礼帽男用食指指着怪物怒骂,此刻他的表情更像一只怪物:消失吧!消失吧!你不是我的一部分,你是寄生在我身上的魔鬼!

    怪物皱着眉头,口水从半张的嘴里不断滴落。一口尖牙慢慢收了回去。牠低垂着头,弓起背,夹起手臂,默默的走到角落,抱着膝盖坐下。可怜的样子连玺克看了都很同情。玺克绝对不会这样辱骂为自己作战的同伴,更何况这个同伴还是从自己身上分离出来的,自我的另外一面。

    礼帽男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他继续尖叫:快进行仪式,这副身体我一刻都忍受不了了!我要变成我应该有的模样!

    是!老爷!哈娜发出一串鸡叫似的笑声,她捧着一个银色圆盘,把里头的肉酱淋了三分之一在其中一具拼凑女尸上头。

    肉酱一碰到女尸,地上的法阵光芒就变亮许多。玺克感觉法术能量像漩涡一样旋转,而这里就是旋转的中心。法术能量在转动的同时,慢慢向中心集中。哈娜现在在做的事情,一定就是这个法术的最后一个步骤。

    在玺克观察法术能量时,哈娜已经在第二具女尸上淋了肉酱了,剩下最后一具女尸,就是离玺克最远的那一具。哈娜用跑的过去,玺克赶不上。

    地面开始震动,许多碎石和土块掉了下来。

    就在最后一具女尸旁边,那个土壤断面不连接的地方崩落开来,露出一块紫色的衣角。

    那是玺克很熟悉的布料,小叭穿着它,在阁楼地板上躺着,与玺克共度了整整一周的夜晚。

    小叭——玺克用全身的力量大吼:起床——了!他一直忍住不和尸体说话,现在他说了。只要他说话,就是死了也得听!这是他生下来就有的力量,也是他能在黑暗学院里成为精锐成员的重要因素。

    土壤爆开,土块喷得哈娜一身,卡在她精心挑选的仪式用礼仪袍,还有费工夫扎好的尖塔头上。哈娜惊愕的抹去脸上土壤,看到小叭站在她面前。

    小叭在土里吸了这里的异常能量。他全身发出金色微光,紫袍被法术能量充满而鼓胀。他仍然是个死人,皮肤仍然是死透了的青色,但他确实直勾勾的看着哈娜,凌厉的眼神足以杀人。

    玺克听见小叭的声音。小叭没有开口,那个声音是透过了别的途径,并非用声波传来的。玺克听到的小叭声音仍是生前的音质,单纯而厚实:我会处理掉这家伙。

    小叭单手抓住哈娜的脖子,把她提到双脚离地不断乱蹬。哈娜的脸扭曲,举起一手勉强聚起乒乓球大的火球。小叭直接抓住她那只手,用他的手从外面包覆住哈娜的手,强迫她握拳,把火球捏熄在她的手心。哈娜发出惨叫,银盘掉到地上,肉酱全洒了。

    就剩你了。玺克横拿祭刀,转身一步步逼近礼帽男:你是要死在这里,还是上法院?虽然我讨厌那个地方,不过为了制裁你,我可以奉陪!

    礼帽男用两根手指捏着帽沿,紧张的四顾,但这里没有他可以使用的武器,也没有逃跑的路径。就算本来有传送门,因为法阵启动的巨大干扰也已经不能用了。

    突然,礼帽男的视线定在玺克后方,上扬的嘴角透出喜悦。玺克发现不对,转头看,发现那只怪物从其中一具女尸上头抓了一把肉酱,掷向最后一具女尸。

    肉酱正中最后一具女尸,仪式完成了。

    玺克早该想到的,不管再怎样被辱骂、被拒绝、被怪罪,怪物都不可能抛弃优兰夫人,因为牠是优兰夫人对她自己的爱。

    法阵放出强光,亮到什么都看不到。玺克拿鸽子脚骨施法,用黑云挡住光源才保住视力。

    小叭把哈娜扔在地上,咬牙看着这个状况。

    奈莫和莉丝娜背着装满东西的大背包,咚咚咚的跑进房间站在玺克旁边。

    糟了。玺克喃喃念着。

    淋上蓝线蛙肉酱之后,仪式就完成了!哈娜用刮铁板似的尖厉声音说。

    蓝线蛙?玺克用彻底死心的眼神看着哈娜。他在工作室处理青蛙的时候,是一箱金线蛙里面混了两只蓝线蛙。他以为是哈娜买金线蛙,别人用蓝线蛙充数。结果是哈娜买蓝线蛙,别人只给她两只,其他都用金线的充数!哈娜竟然也没发现!那些肉酱全是金线的啊!

    这样肯定会爆炸的!玺克抓着头发尖叫。

    来得及逃跑吗?奈莫一脸超然脱俗的说。

    来——不——及——莉丝娜笑着把一根食指靠在脸颊上。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遇到这种事请寻求相关单位协助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儿——礼帽男跟哈娜一起边拍手边高声唱着生日快乐歌,怪物站在原地,两手垂下,默默无声。礼帽男和怪物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变成一股烟,消失在强光里。

    在法阵的正中央,优兰夫人遗留的那堆衣服上头,出现一团跟人差不多大的肉块。

    那是非常恐怖的画面。那团肉块没有皮肤,不断从表面渗出或喷出血水。没有骨头所以站不起来,只有肌肉无用的收缩,产生不规律的颤动。好几双眼睛长在肌肉之间,难以置信般的圆睁着。

    玺克绝对不希望自己死前最后看到的是这东西。法术能量仍然继续聚集,从房间中心开始,空气中出现静电的吱吱声,范围逐渐向外扩大。

    他想起了舒伊洛奴的脸。那个有一头蜂蜜色头发的女孩。在一整群等待入学仪式的人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她有一种特殊的光辉,使玺克在那时就明白到,她长大后会是个大美人。可惜,他看不到蜕变成美女后的她了。

    来了。小叭的声音说。

    壁面土壤凸起,一次、又一次。轰然一声,土堆全被推开,穿进来两只像马车一样大的蓝线蛙。钢铁似的草绿外皮,水晶般闪亮的黄眼珠,还有身体两侧镶上琉璃般的蓝色条纹。他们并排骄傲的抬起头,蹲在法阵上方。看见玺克后他们低下头,对这里的人们张开大嘴。他们是玺克埋在后院里的蓝线蛙,在吸取了地底的能量后,突变成了有智慧的巨大魔兽蛙。

    他们来向你报恩。小叭对玺克微笑。他用结上一层霜的眼珠看着玺克,不用舌头的说话:你穿着我的外套。

    喔,嗯,我需要它。玺克苦笑。他听得出来小叭一点也不介意,还有点高兴。

    小叭的声音说:谢谢你帮我出头。我还要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这件外套是我妈妈缝给我的,后颈的内里藏有我家的地址。你可以帮我通知他们吗?死者无法哭泣,小叭用欢快的语调说出这些话。因为别离已经注定了,他希望所有人到最后一刻都感到愉快。

    奈莫和莉丝娜听不到小叭的声音,但奈莫知道玺克的能力。他光看样子就能猜到玺克正在和小叭说话。他严肃的站在一边守候。

    没问题。玺克点头。

    谢谢。小叭再次笑了。听了玺克的话醒来的死者,必须化成灰烬才能安息,因此他不能跟着走:最后是和你住在一起,算我幸运。

    玺克深深的感觉到,小叭就和他心里那模糊的形象一样,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可惜他们的缘分是在小叭死了以后才开始。

    吉诺小姐要我转告你:快逃。玺克说。

    她说过好几次,要我有危险就快逃。可惜我逃得不够快。小叭慢慢闭上眼睛:我很感激她。

    其中一只蓝线魔蛙慢慢爬近哈娜,而哈娜疯狂的尖叫后退。奈莫上前用手刀在哈娜后颈敲了一下,把她敲晕。扔进蓝线魔蛙嘴里,对着牠说:你可以考虑下要吞下去还是吐出来。

    蓝线魔蛙摆摆头,爬到玺克前面,再度张开嘴。玺克转身坐进蛙嘴里,里面很软、很黏又很湿。在蛙嘴闭上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小叭用一个干净俐落的手势变出一团火球,点燃他自己。

    玺克在蛙嘴中闭气。奈莫和莉丝娜坐另一只魔蛙的嘴,两只魔蛙从进来时挖的洞又钻了出去。

    玺克的脑中不断有过去的画面跑过。不管跑过了多少不同的画面,跑过颓倾、中间有阳光照下的古堡大厅、跑过黑暗而树木扭曲的森林、跑过满是骑士与法师,魔法不断炸裂的地底神殿,最后总会定格在舒伊洛奴的脸上,总是会看到她用明亮的眼睛看着玺克。在早晨的光线下,蜂蜜色的头发闪闪发光。

    他还不想死!

    ※※※※※※※※※※※※※※※※※※※※※

    瑟连和警察在隔壁房间观察。瑟连听监看的人说玺克又回来了。

    他一面和警察们抢便当,突然就看到屋子里的人井然有序的走出门。有人牵着狗,有人抱着猫,拿着鸟笼或是金鱼缸。很多人都拖着行李,或是把贵重物品塞在口袋里。大量表情疑惑的宾客跟仆人一起走出来,瑟连看到有客人穿着大礼服帮忙仆人抱孩子。有仆人不顾好不好看,左右两人架着烂醉的客人拖出来,穿着礼服的人也跑来帮忙抬脚。在这个时刻,这些人不像平常那样有分身分高低,服侍和被服侍的差别。他们互相帮忙,像生而为人该作的那样。

    然后从阁楼窗户有一大堆书,以像被巨型弹弓弹出来的曲线飞了出来。

    瑟连跟警察们都靠到窗户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屋子里所有生物都撤出来之后,瑟连还是没看到玺克。他走下楼,跑向屋子前面的人群,就在这时候,大门前的地面猛然裂开,地砖全都被顶飞,两只巨大的青蛙爬了出来。他们张开嘴,玺克就坐在其中一张嘴里面。

    玺克看向人群,左右扫视。这些人全部目瞪口呆。包括双马尾女仆、老爷和吉诺,全都说不出话来。

    在玺克以帝王步下宝座般的姿态,一面牵出魔蛙口水丝一面走出蛙嘴时,轰然一声巨响,这栋满载着优兰夫人阴冷的房屋从里面冒出火焰,整栋房子被地底下的爆炸炸得离地一公尺,再重重摔落。

    奈莫和莉丝娜一声不吭,趁着所有人被火光吸走注意力的时候,偷偷的带着资料跑了。两只魔蛙把哈娜吐在地上,也并肩一蹦一蹦的跳走了。

    玺克转身,看他第一次工作的地点在火光中塌陷,先是天花板和他住的阁楼,然后是主要梁柱,最后所有东西都倒下,无一例外的被火舌所吞没。

    他低头看到他扔出来的,小叭的书。大多完好,只是上面多了不少鞋印。他对着这些书低声说:再见了,我一周的室友,一路好走。

    躺在地上的哈娜抽动了一下,睁开眼睛。她先是茫然的看着人群和红色的天空,却没看到优兰夫人,然后才猛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转头面对火场。几秒后她领悟到,她在这栋房子里的优渥生活已经随着优兰夫人一起消失了,她瘫坐在地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