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过,结果她控诉我在文件里隐藏具性马蚤扰意味的暗语。与其让她破坏内部和谐,不如让她尖叫给外人听。这件事就算了,你有什么事?
你知道哈娜小姐的背景吗?你把我卖给她以前,不会什么都没调查吧?
局长大人沉默了一下,才说:玺克啊,作为公家机关,我们不能透漏民众的个人资料。局长大人打了个嗝: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我不想让她误会,以为我要追她。
这理由很充分。局长大人完全没有否认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他又沉默了一下,也许是想到圣洁之盾,他说:这样说吧,虽然我们不能透露民众个资,但法律没有规定公务员不得说八卦,也没有规定我们不得散播个人看法。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哈娜的背景,但是我可以跟你漫无边际的聊天,聊天的内容可以是非常个人观点的八卦,而我可以对哈娜有我的个人观点。
这有点复杂,总之玺克听懂了,就是可以用踢皮球的方式告诉玺克。
于是玺克捏起喉咙,翘起小指,模仿他在宴会上听到那些华服妇女们说话的语气,先发出一个表达情绪的单音,然后开始抱怨:厚!哈娜她每天都在看小说,也没看过她的办公室里有魔法期刊。她到底是怎么拿到法师执照的啊?
局长大人也捏着喉咙说:唉,有些人哪,在学校里有老师盯,还会努力念点书,出了校门发现墨水一瓶二十元,就开始发展别的花样,把书都忘了。
别的花样啊?怎样的花样?
一些会让人累积前科的花样。跳过努力直接拿钱的办法。比方说诈欺啦、伪造文书啦。
哈娜喜欢那种花样啊?
当然啦,不然你以为她哪来的钱作全身美容?听说她有一柜子名牌包,加上一柜子洋牌子香水,还有一柜子的高跟鞋。
蛤?我没看过她穿高跟鞋啊。
因为她穿了以后没有注意步伐,走路方式不对弄到脚骨变形,已经不能穿了。穿低跟鞋可以乱下脚,高跟鞋不行啊。就算不穿也要买,没有自制力的人就会这样,这样子过日子,钱坑永远也填不满的。
所以她非常的需要钱,什么都干啊?那她现在的位子正适合她。听说她现在的老板也算不上好人,他们一拍即合啊。
就是啊。要不是现在这个老板没人敢动,条杯杯早就不知道抓她几次了。除非有直接证据,不然她还可以继续嚣张下去。
好可怕喔——你能不能给我别的工作啊?
局长大人的语调立刻回复正常,魔话里传来撕开零食包装的声音,还有严肃的拒绝:不行。
呿,没事了,再见。
好好,祝你长命百岁啊。说完一个不知道是祝福,还是刻意说反的诅咒,之后局长大人就切断通话了。
※※※※※※※※※※※※※※※※※※※※※
玺克慢慢的走回去。他在豪宅门口驻足,没有立刻进去。今天是他来这里的第六天。六天前,他搭火车来到这个社区,满怀着对和平生活的期待。在脑中摹画着一个不必受寒、能够吃饱,无需担忧大难临头的生活。想不到走进了这个家,他也走进了一座战场,还是一座随时会出现巨崩灭术,直接全场夷平的战场。如今他时时刻刻都要为自己的生命努力,一旦大意就有可能跟小叭一样。
玺克把手插在口袋里,深深的叹气。
这时候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玺克的肩膀。他养在银匣里的东西没有警告他。玺克惊讶的回头看,发现是瓦鲁,是他认为这屋子里少数可以信任的人之一。
瓦鲁身穿便服,他没有像路人那样包得很厚,只是穿着较厚的衣物,围上一条深褐色毛巾。似乎这样的天候对他没什么影响。他的眼神坚定,带着一种彷佛要上战场的决心。
在瓦鲁后面一点的地方,道路上停着一台马车。那显然不是本地有钱人的车。外型简单,根本就是结构等于造型,上面还沾着一些刷不掉的泥,平常行驶的地方应该不是这里的柏油路,而是乡间泥土路。驾车的人骨架和瓦鲁相似,眼神也有些相似。
你怎么——站在这里?瓦鲁眉毛扬起,笑说。
我在想,里面好像比较不安全。
哈。瓦鲁干笑一下,转身对驾车的人说:你先去躲起来等我。如果我没去找你,你就自己回去吧。
我就在这里等。你没回来我不走。驾车的人说。
不要冒险。我进去了。瓦鲁说。两个人脸上都没了笑容。
瓦鲁踏上门前台阶,守卫都认得他,他们恭敬的让开。玺克也跟在瓦鲁后面进到屋内。
你要作什么?玺克问。他感觉瓦鲁这一趟不是回来工作的。相反的,他是作好了离开这里的准备,才回来的。在他离开这里之前,他有事情必须完成。
瓦鲁用一定的速度往前走,在每个转角处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他循最短路径直上三楼:我要和老爷谈判,要他放过利诺。
玺克愕然:你疯啦?
我是疯了,要陪疯子一起吗?瓦鲁说,眼里彷佛可以喷出火来。
不能让你自己去!玺克说。
※※※※※※※※※※※※※※※※※※※※※
两人到了老爷的办公室门口。瓦鲁先敲了门,报上名字,然后推门进去。看瓦鲁推门的样子,整个人重心都往前移,这扇深黑色的铁门重量不轻。平常是里面的人允许以后,有机关会自动打开,但是瓦鲁不等允许,所以必须靠自己打开门。
门内的装潢是黄褐色调,有些地方是咖啡色,整体给人相当稳重的感觉。两边都是书架,大部分放书,某几个格子里放着酒和奖牌。老爷坐在原木制成的巨大办公桌后面,在堆迭成山的资料夹和水晶制的文具后面看着瓦鲁。
他对瓦鲁的冒犯行为似乎没有怒气,相反的,看着瓦鲁的目光极为冷峻。玺克站在门边,急得咬起指甲来。瓦鲁会不会被剁成肉酱啊?
老爷从文件中抬起头,背靠向椅背,两手交迭放在桌上,问瓦鲁:什么事?
瓦鲁一直走到办公桌前面五步的地方,说:我要你放过大小姐!
老爷看着瓦鲁的眼睛微微睁大,慢慢的问了三个字:凭——什——么?
在这短暂的对话里,老爷的气势已经压过了瓦鲁,瓦鲁说话开始结巴,但还是坚持到底:我、我把你作过的事都记下来了,如果你不放她走,我就告发你!
老爷一边的眼睛稍微瞇起,瓦鲁在他眼里看来有点意思了:你为什么要这么作?我知道你家只是个乡下农户,该不会在城市里工作过,就以为自己可以对抗整个世界了吧?你可知这个世界没那么好混,不是凭着一时冲动就什么都能成事,贸然出头的结果除了把自己也赔上,什么好处都没有。你不过是作着不成熟的美梦,想要以卑下的身分得到高贵的公主。
这不是作梦。瓦鲁说。由于这段交谈让他想起了那位,他现在必须以行动保护的人,他的声音又恢复镇定:我爱她,她也选择了我。
此时瓦鲁的背影,竟然比瑟连还像个骑士。
老爷对秘书下令:把利诺带来。
秘书走了出去,玺克咬着指甲等待。
老爷沉着一张脸继续说,身体有些前倾:所以你想要保护心爱的人,呃?你一个人能作什么?她离开这里又能作什么?
我家有田地,她不会饿到的。瓦鲁说:虽然不能让她过得像在这里那么优渥,但我会尽力,我的兄弟和亲戚都会帮忙!她会成为我们的家人,我们会保护她一辈子!瓦鲁的声音激昂而浑厚,像是战士对敌人的怒吼。这样的勇气并出自于必胜的自信,而是因为他一定要迎战。他看起来就像是只有一面盾和一把剑,就挑战恶龙的勇者。这就是最根本的骑士精神,不因弱小而放弃,在必须迎战的时刻绝不退缩。
玺克摸摸腰间,他的祭刀好好的躺在水壶袋里。如果老爷要杀瓦鲁,他就是犯法攻击老爷也要救出瓦鲁。玺克稍微有点期待哈娜为老爷助拳,他可是很想好好痛宰哈娜一顿。
老爷瞪着瓦鲁,冷峻的目光似乎结成了尖锐的冰柱,彷佛可以刺伤瓦鲁。而瓦鲁站着承受。
秘书扶着利诺回来了。她还没有从伤害中恢复过来,走路摇摇晃晃的,脸色苍白中透着一点青色。她还穿着连身睡衣和室内拖鞋,外面套上一件轻软的外套。她看到瓦鲁的时候眼睛瞪大,同时流露出担忧的神色,看到老爷时则恐惧的吸气。她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她和玺克一样担心瓦鲁的安危。
利诺。老爷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充满威胁性:这个穷小子说妳爱他,是真的吗?
玺克立刻想到宴会上,老爷逼优兰夫人说他没有伤害她的那一幕。
利诺浑身发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玺克开始觉得她没有能力反抗老爷。玺克本来就觉得利诺没什么自我意志,像傀儡一样,要她当面对抗压迫她的人,是不可能的事。
玺克看看瓦鲁,又看看利诺。利诺没有看瓦鲁,她直视着她的恐惧,而瓦鲁看她的眼神里只有信赖。
利诺的嘴唇在颤抖,她不断的吸气又吐气,像是要发出一个很艰难的音,而需要准备。玺克以为从她嘴里吐出的会是违心之论,但两行眼泪滑过她的脸颊,从她嘴里吐出的答案是:我爱他胜过一切。
玺克的嘴张大,久久不能阖上。他见识到女人为了爱,能够比一个人的时候坚强百倍。
利诺的眼泪一直流,弄湿了她的外套。而她抬头挺胸,用坚定嘹亮的声音说:我在这里的日子生不如死。每次每次,总是突然醒来,就有人在我身上——我以为这就是我的世界,我的生命,我已经放弃自己了,但他没有放弃我。就算你要我的命,我还是爱这个人,他就是我选择的人!
老爷的脸绷紧,彷佛铁板一样,乍看之下会以为他非常愤怒,但是玺克总觉得他是用夸张的表情去掩饰情绪。老爷大吼: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一个是我养大的,一个拿我的钱,竟然这么不知羞耻!以后就当我没有妳这个女儿,也不曾见过你这家伙,家产你们一毛钱都分不到,现在就滚出我的屋子!
秘书大步走向瞬间呆住的两人,急匆匆的把他们推出门外,然后关上门,对他们说:你们有交通工具吗?你老家现在可以接她吗?
瓦鲁点了一下头:都准备好了,我哥在外面等。
秘书赞许的点头,像是在说:不愧是瓦鲁。作事周到。秘书说:你们快走。大小姐行李我会再帮你们寄过去。然后秘书自己回到房内去安抚老爷。从这一连串举动里,玺克发现,秘书也站在瓦鲁和利诺这一边。
利诺脚步踉跄,于是瓦鲁直接把她横抱起来,快步往楼下走。玺克跟在他们后面。瓦鲁抱着一个人,还能毫不费力的和玺克说话,他说:谢谢你。
我什么都没作啊。玺克睁大眼睛说。
如果他动手,你会站在我这边吧?我本来很害怕,你让我有勇气坚持到底。
的确是。就算是哈娜我也会替你打倒她。
这个就不必替我作了。没打到她就离开真是有点遗憾。瓦鲁笑说:你还有机会。
我也要谢谢你。利诺说。她露出玺克之前从未看过的笑脸,就像是身处在灰暗的谷底,突然四周都开满了发亮的花朵。在这一瞬间,玺克明白了瓦鲁为什么会爱上她。
而她能露出笑容是瓦鲁的关系。玺克也明白了为什么她会爱上瓦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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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久违的犯罪思想
他们下到一楼。吉诺二小姐和优兰夫人已经听到消息了,在一楼的楼梯处等着。吉诺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鞋袜也脱下来给利诺,把一条看起来要价不斐的项链戴在利诺脖子上,又把同样不便宜的耳环塞到利诺外套口袋里:外面冷,保重身体。
瓦鲁把利诺放下来,利诺和吉诺互相拥抱,优兰抓住了利诺的手,一脸忧伤的问:妳要离开了吗?
是的,母亲大人。
妳非要现在走吗?这个时候外面都是雪——
我一定要走,这里对我来说——利诺正要解释,优兰抓住利诺的手猛然使力,手指深深的陷进肉里,利诺也痛到张开了嘴。
优兰的眼里涌出泪水:妳要抛下我吗?我这么爱妳还不够吗?
母亲大人!吉诺惊呼,她用力扳开优兰的手。优兰的指甲在利诺手上留下红色抓痕。
快走吧。玺克说。
吉诺和仆人合力拦住优兰,她不停的哭叫着:我的心肝啊——想要挣脱开来冲向利诺,她全力挣扎,对仆人又推又打,弄到披头散发,衣服也被扯乱,眼睛瞪得超大,泪流满面,看起来完全不像贵妇人,而像是疯子。
瓦鲁扶着利诺,小跑步到了门外,守卫为他们开门,还指引马车停到门口,让利诺方便上车。
玺克慢慢走,在他走出门外时,马车正在起步。两人从马车窗户,透过玻璃朝玺克挥手。驾驶似乎听瓦鲁说了些什么,回头拿起帽子朝玺克挥了挥,然后马车就走远了。玺克一直站在门口,等到马车消失在雪里,他的肩膀上也堆了一层雪,他才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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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瑟连继续探视家庭。他在街上的服装店里看到一个很眼熟、又很难不看到的身影,就上前抓住对方的肩膀,说:奈莫,好久不见了。
外人看起来瑟连只是把手放在奈莫肩膀上,不过奈莫能感觉到瑟连的手在使力,他逃不了的。
原来是骑士大人。我正在为莉丝娜挑一件新衣服。毛毛的衣服虽然很适合冬天的气氛,但是沾到土以后很难清理。当然了,我和店家是合法且双方皆属自愿的交易。奈莫说完,转身拿起一件可爱的围裙,上面的口袋是爱心型。
你老实说,你对莉丝娜以外的女孩子有没有兴趣?瑟连问。
没有。奈莫头也没回的回答,彷佛在暗示那些女孩子的重要性对他来说还不如一件莉丝娜的围裙。
那你知道谁有搜集女孩子的癖好吗?
奈莫抬起头想了一下:这一带没有喔。你如果要作那种生意,选错地点了。在这边相关商品没销路。
瑟连笑着用力捏紧奈莫的肩膀,奈莫哀叫了一声。
瑟连说: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奈莫用手比出一个货币的手势:情报是要钱的!
于是瑟连帮奈莫买的女仆装付账,报公帐。而奈莫告诉瑟连这附近各家家庭法师私底下干的各种好事,帮助警方缩小目标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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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瓦鲁不干了,不过玺克已经被瓦鲁的朋友们接纳,于是他晚餐仍然有一座食物山。玺克为此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伙食不会缩水。
当晚玺克的心情超级好,好到连哈娜的臭脸看起来都不讨人厌了。玺克一面剪蜥蜴尾巴一面哼他之前上街时听到的流行歌。因为他只是站在唱片行外面听了一阵子,所以只会副歌,他就一直重复的哼这一段。
即使天色阴霾,有你的心为我点灯。就算水漫四方,你就是我的方舟。你——爱我——
哈娜差不多每五分钟就会开一次工作室的门,用玺克看过最难看,但今天一点都不会影响到他心情的脸色问:小叭来了吗?
玺克会用你爱我的旋律唱给哈娜听:他——死了——
然后哈娜就会骂几声懒虫、不给他薪水了之类的话,用力把门关上。
那么在意小叭,干嘛不自己去找他?玺克真难理解哈娜为什么那么坚持要摆架子,不作任何她觉得不符身分的事。她难道不觉得自己被这些面子给束缚住了,连件小事都作不好吗?还是说哈娜本来就不会作事,所以面子碍事她也不在乎?
不过玺克也满庆幸哈娜不会亲自去阁楼,不然他设在里面的防护法术可能会瞬间把哈娜变成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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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以后玺克回阁楼去。他才踏上阶梯就感觉不对劲,有人来过。玺克把祭刀拔出来,身体靠着门,把门拉开一条缝。在打开门的时候他确定了,他所有的防护法术都被破解了。玺克从缝里确定房内的情况,然后才把门整个拉开,绕过门板走进去。
奈莫和莉丝娜在里面。奈莫蹲在床旁边,正对着玺克打开的置物箱。莉丝娜站在他背后,看到玺克进来笑着挥手,尾巴甩个不停。莉丝娜换上了一套黑色女仆装,短裙底下穿了多层纱制成的衬裙。整洁的高马尾有几分俐落的感觉。
玺克把门关上,大声问:你在别人房里干什么?玺克往前一步,差点被小叭绊倒,赶紧把重心又往后拉。
奈莫也转身,皱眉问玺克:我才想问呢。为什么这房子里防御最严密的东西是你的内裤?我光是走进这房间里就差点被你杀死。都这么小心了,怎么还会忘记锁门?
因为我根本没有钥匙。而且我是这屋子里惟一一个不是白痴的法师。玺克说。其实这屋子里只有两个法师。他把祭刀收起来,上前用力把箱子盖好。
奈莫让开来,让玺克坐到床上。奈莫指着小叭,问:那个又是怎么回事?误闯进你房间的受害者?
不是我干的。我搬进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那你怎么不把他搞起来帮你看门?听起来像是现成的材料啊。
我现在不作这种事了。玺克瞇眼,呼出一口气。
喔。奈莫拿下帽子,把头发整理整齐再戴上。他打量玺克的样子,像是七分怀疑,三分不敢置信。
玺克有点被他这样的目光激怒:你干嘛不就种在地里算了?
底下很难住。奈莫说:又湿又冷,还会撞到墙。
哪有墙?这里没有地下室。玺克故意不告诉奈莫他怀疑底下还有空间。奈莫会撞到的墙,上面应该附有法术,才穿不过去。
有!里头肯定是个房间,你没进去吗?
我只是个最底层的法师助理,很多地方我都不能靠近。
奈莫眼睛一下子张大,嘴也张大:黑夜王者啊!你,法师助理?这大材小用的程度也太夸张了!你当家庭法师我都嫌太没用了。东方学院杀戮之首去当别人的助理,这要是以前的同学听了,谁会相信?
玺克嗫嚅说:情势比人强。
听着,别理法条了,很多都是装饰用的,根本没人在守。奈莫弯腰靠近玺克说:爱情灵药成本低又好卖,客群只要比幼稚园大,还没退休的,通通可以卖,不分已婚未婚。搭配各大节日不分国内外以及节日起源是否与情人有关,推出促销活动,白花花的银子轻松入账。
那是侵犯自由意志。
谁叫你卖真的爱情灵药了?你里面放巧克力啊。严格说起来也没错嘛。吃了巧克力会心情好,心情好眼前的人看起来就可爱了,可爱了就想谈恋爱嘛。
那是诈欺。
不然别放巧克力。以你的能耐,其他好吃又会分泌脑内啡的魔药,你一定调得出来啊。光明之杖又没规定爱情灵药效果要有多好,光是能够让生理期情绪不稳的女朋友不要在这一天迁怒到男友身上,我保证就能大卖了。
没规定是因为这个根本就犯法啊!
你知不知道商人每天都在推出商品名是爱情灵药的香水和酒?你可以遵循这个模式,不一定要坚持法师就得卖魔药啊。不管怎么样,让追求爱情灵药的傻瓜们买你那些干净的药,总比他们去买那些来路不明材料不纯的药,再拿给心上人误食好得多。还可以帮警察省去一天到晚处理这种案子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我搞不懂你的逻辑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犯罪预防的话题?
好吧,那这样好了。你不喜欢作小生意,喜欢吃人头路,那你可以加入征信业。帮忙贵妇掌握老公偷腥的证据,协助争取赡养费。以你的本事,那些没种的家伙应该逼一下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你这是要我按正常方法搜证还是刑求啊?
疑?刑求不算正常方法吗?
在文明社会不算!
当你当场抓到一个男人精光的跟老婆以外的女人滚床,他还说这是盖棉被纯聊天时,你脑袋里绝对不会有文明社会四个字存在。
妨碍秘密、侵犯、侵犯人身自由跟伤害罪,文明社会的法条你是要怂恿我犯上多少条才够?
奈莫非常认真的看着玺克说:害怕被告是成不了大人物的。
玺克哀伤的看着奈莫说:我只想当平民啊。
不管怎么说,你明明很有本事,却去当别人的助理,这太奇怪了!奈莫用力跺脚。玺克有点担心地板会被他踩破一个洞。
玺克低下头:这好像是文明社会的正常现象。
奈莫站直身体,手叉胸问:你非得鸟这个社会不可吗?
玺克皱眉不语。
奈莫盯着这样的玺克看,偏了一下头,说:世事不能尽如人意啊。
我尽可能不想回去过以前那种日子。玺克小小声的说。他是真心的,但是就连这样的真心,也有点动摇了。
我觉得那样的日子很快活啊。奈莫耸耸肩:算了,这是你的个人自由。我要去工作了,这次工作要是成功,我可以吃香喝辣好一阵子。掰!奈莫抱住莉丝娜的腰,两人沉入地板里。
玺克对奈莫挥手道别,挤出一抹苦笑。两人消失后,玺克往后倒到枕头上,张开双臂放在床上,脚还放在地板上,思索自己的处境。
奈莫的逻辑虽然乱七八糟,行径也乱七八糟,但是他所考虑的事情和玺克是一样的。这就是社会的真相,文明的效果就是犯错者不必受处罚,秩序则促使有实力的人一样要待在下层。玺克没有任何对这个社会来说有价值的东西。
玺克很郁闷,但是他不想回到过去那个仰赖暴力过活的世界,选择死皮赖脸的在文明社会里找工作,因此他对此毫无办法。他认同文明社会的大招牌:和平、稳定,对此抱持着梦想,勉强自己去适应。然而他却发现,并非每个身处文明社会里的人,都能得到这些恩惠。
所有防护法术都被奈莫拆光,玺克今天没有力气再架设回去了。他先设了几个保护自己的法术,然后钻进被窝里,眼睛慢慢闭上,意识朝着梦乡前进。突然地板大亮起来。感应法阵又感应到法术能量波动。
同时,玺克听到窗外有女子凄厉的尖叫。玺克一下子清醒过来。玺克想,应该是那只怪物又抓了女孩子。玺克的正义感并没有强烈到,足以让他半夜冒雪出门,极可能徒劳无功的寻找刚从男朋友家跑出来的女孩子。玺克本来想闭上眼睛继续睡,但是他又想到,那只怪物跟这个家里的秘密有关,法术能量波动,或许跟那个秘密地下室的开启有关。于是他勉强自己掀开棉被,回到灌进室内的冷空气中,拿出正圆形钢面镜窥视屋内。
所有的毛絮几乎都被清理光了,就算还有也都卡在奇怪的地方,像是柜子背面和墙壁的夹缝中,派不上用场。玺克着急的一直切换画面,总算是找到几个还能窥看的毛絮:一个沾在窗帘上,一个卡在壁纸边边的细缝里,还有一个沾在扫把上,而扫把放在仓库里。
玺克一直在这三个视点里切来切去,除了窗帘的视野比较好以外,其他两个都只能看到一块很小的范围,然后就被障碍物挡住了。
玺克先看窗帘,再看壁纸边,再看窗帘,然后看扫把,又回去看窗帘。照视野范围来看,窗帘看到地下室出入口的可能性比较高,但是窗帘的视野范围内毫无动静,而是在看壁纸角落时看到了。那个地方位于一楼,可以看到整排的蜡烛。本来所有蜡烛都是熄灭的,当玺克把镜头转回来时,有一根蜡烛却点燃了。
同时,一只脚从画面中掠过。那只脚像人脚,但骨头比人类粗很多,形状也锐利很多,脚底长着毛,脚上的血管浮起。这肯定不是人脚,不会是任何一个不听优兰夫人禁令乱晃的人,是那只怪物。
玺克等了一阵子,怪物脚没有再出现。他看别的地方,蜡烛是熄灭的。再转回壁纸那,蜡烛是点燃的。
玺克不认为那只怪物需要照明。他看过怪物的眼睛,那种瞳孔能够在光线极为昏暗的情况下仍然看得清清楚楚。
玺克放弃继续追踪。他明天还要工作,不能熬夜。
正文 第十八章 过街老鼠
这些天来警方不顾体力的到处奔波,但还是在地上捡到女孩子的外套、耳环,加上走到一半就断了的脚印,还是有女孩子被抓走。
警方非常着急,几乎不睡的处理这件事,却没有进展。路边的警察看起来越来越像穿着制服的殭尸,努力用一双快睁不开来的眼睛,辨认路上的女孩子是真的成年,还是是化了超级浓妆而显老。怪物似乎有自己的办认方法,从来不会误抓成年人。
瑟连的感觉比较敏锐。他昨天跟警察分头夜巡的时候,感觉到头上有东西掠过。他往那个方向追过去,还听到怪物的叫声,但没有看到怪物。他赶到时只发现一座倒下的路灯,几个怪物的脚印,还有一排穿着鞋子的足迹一路延伸到玺克工作的那间屋子。瑟连觉得留下足迹的人似乎跟玺克差不多身高体重,但他不觉得玺克会是犯人。总之有某人在这里碰到了怪物,而怪物居然没有杀害那个人,那个人还走到了玺克工作的地方。可以合理推断那间屋子和这件事有关系。于是瑟连跟当地管理部门通报修理路灯,然后请警方过来采证,并派人监视玺克工作的屋子。
明天是假日,今天夜里街头乱跑的女孩子特别多,警力根本不够。这天晚上瑟连也加入警察的巡逻队里。
他又发现一个女孩子躲在招牌后面偷看他们,于是追了过去,而女孩子拔腿就跑。
瑟连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可以穿着那种应该连走路都很困难的鞋子在雪地里狂奔。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三更半夜在这里追逐女孩子。明明有公告,性命威胁也是真实的,为什么还是有人会认为自己不会碰到,或是根本不考虑碰到的可能性,依旧是想哪时出门就出门?瑟连一面在巷道里追逐女孩子,一面思考这些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前面的女孩子突然停下脚步,因此猛然滑倒,她对着天空发出尖叫。瑟连想都不想,就挥出一剑,砍向从天上扑下来的黑影。
黑影一手抓住墙壁,把身体往墙壁拉,躲过瑟连这一剑,然后就爬上屋顶逃走了。黑影的手中本来抓着一个物体,因为急着躲避,勉强改变行进方向的关系,东西抓不住就掉到了地上,陷入雪里。
瑟连本来在追的女孩子颤抖着,往那东西坠落造成的雪洞里看了一眼,双眼一瞪随即昏倒。
瑟连走上前,看到在雪洞里躺着一个少女。她的背朝天,脸却也朝天。半闭的双眼里没有一丝生气,两个瞳孔对着不同的方向。
大约四十分钟后,警长通知所有人,在玺克工作地点外面埋伏的警察,目击魔兽躲进那间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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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晚晚睡的关系,玺克睡到该吃中餐了才起床。
他下楼来,发现屋内的气氛跟平常不一样。平常这个时间有些人会先去吃中餐,有些人则等一下再吃,他们负责给早上的工作收尾。不管怎么样,虽然会看到有的人露出休息时的表情,有的人还严肃的走来走去,但整体来说都很有秩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做什么事。今天玺克看到很多人把工作扔下,也不像是在休息中的样子,紧张的交头接耳,一问之下才知道,警察找上门了。
仆人说本地的警察局长在哈娜的对外办公室里问话,一整群仆人把耳朵贴在门上却什么都听不到。玺克想了想,他们大概是走过对外办公室,进到了哈娜的私人休息室去。
因为好奇的关系,玺克进到工作室,发现每一样东西都被警察动过了,架子上的罐子标签不再对着外面,抽屉里本来排列整齐的工具也变得凌乱了一点。试纸跟分装袋的包装被拆开了。玺克整理了一部分,又留了一部分没整理,然后把耳朵贴到门上偷听对话。
他听到哈娜和警察局长的对话,他们果然是在哈娜的私人休息室里。玺克偷听得正是时候,门另一边的对话达到。警察局长高声质问哈娜晚上都在作什么,哈娜则哭哭啼啼的说她和怪物没有任何关系。
从去年到现在已经有十六个人失踪了,光昨晚就有四个人失踪,还有一具尸体,妳到现在还在回避问题,不会觉得愧疚吗?
玺克嘴巴微张。失踪人数比他所知的更加严重,而且昨晚居然高达四人,那只怪物昨晚是抓太多人了,才会失手让猎物尖叫出声?
哈娜的哭声一直不停。她完全不回答警方的任何问题,包括她的法术材料状况、这附近的法术能量问题。因为奈莫的情报,警长已经逮到她购买大型器材的事情,但她彻底的拒绝配合办案,她只是用难听的声音和含混不清的口齿,像猪叫一样的说:苟呜!伦嘎没午沙仑!你弯阳我!苟咿!呕躲载行已岁脚,呕舍母都铺吱套!
怪物进到这间屋子里了,除了妳还有谁能弄出那种东西?
哈娜继续口齿不清的撇清关系:有!我有两个助理,一定是他们弄的!我又不可能整天盯着他们,防止他们使用邪恶的法术,天知道他们背着我在作些什么事?
他们不过是助理,哪懂这么高深的法术!警察局长不接受哈娜的说法:我知道这种法术很困难,区区一个助理不可能创造出魔兽!
玺克认同这种法术很困难这句话,不认同区区一个助理后面那一段。不过现在警察局长能保持这种不食法师界烟火的状态是最好的。
哈娜继续哭说:我只是个安分守己的小法师,靠赚一点小钱讨生活,我求的也不过就是个别饿死。警察不是应该保护小老百姓吗?为什么你不保护我?我也很害怕啊!那个怪物都抓女人,我也是女人啊!我也很危险,每天每天我都吃不下东西,就害怕那个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破门进来抓我——
虽然不知道是否是用浓妆伪造成的,但是那些被抓的女孩子都具有相当好的姿色,这点显而易见。玺克很想看看警察局长听到哈娜这么说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哈娜继续哭叫说:那两个助理都是男的!他们看我的样子就好像我没穿衣服一样,他们那恶心的眼神内心在想什么,你不觉得恐怖吗?我是女人耶,女人在犯罪行为里都是弱势的一方,你自己去看专家怎么说的,这种暴力犯罪当然只有男人会作啊,我怎么可能会有关!
幸好警察局长并不认同哈娜这种性别歧视的言论:妳错了,我看过比男人更恶毒的女人,而且乐于帮着别人伤害自己的同性。更何况妳是法师,女性对妳来说有研究材料的价值!
这样指控无辜的小民实在太过分了!
妳最好合作,否则——警察局长压低声音说。
这时候玺克听到开门声,还有吉诺二小姐的声音:局长,您好。
警察局长说:妳好,我还要借妳家家庭法师一段时间。
爱借多久借多久。我是要找她的助理。吉诺说。
玺克赶紧离开门边,跑去整理东西。
吉诺打开工作室和休息室相连的门。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狐毛皮草外套,化了会使眼神变得锐利的眼妆,看起来尊贵又强势。她看了一遍房内,最后才把目光定在玺克身上,说:母亲需要你帮忙。把药材包带上,跟我来。她摆了一下头,示意玺克跟上。
玺克缩着脖子跟在她后面,走过休息室。在强壮如牛的警局局长,和说话声音像猪的哈娜两人眼前,玺克跟着像老虎一样威风的吉诺走了出去。玺克想着自己又算是什么,他最初想到狗,但是走了几步后,他恍然大悟,想到了正确答案。
他是过街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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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诺领着玺克直直往三楼去,玺克想到时间,以极为绝望的语气开口恳求:吉诺小姐,我吃饭的时间要到了。厨房开放领餐时间有限,过了他就只能吃存粮了。
下午有场宴会,我让你以宾客身分出席,你可以吃个够。吉诺头都没回的答复。
成交。玺克立刻回答。
这是玺克第二次上三楼,他还是感觉很不习惯。也许是因为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地方,竟然和他跟小叭的房间在同一栋房子里。
吉诺带玺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