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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三定律第4部分阅读

    国被法师炸翻的土地面积,大概比农夫每年翻土的农地面积还大。不过在单次爆炸里造成五百公尺宽,一百二十公尺深的洞,屋子里的东西还飞到几公里外,这就少见了。

    玺克听了说不出话来。这样巨大的爆炸肯定含有很大的能量。那些能量可能永久的改变了这块土地的原始能量。像这种被法术污染过的场地,会导致在那里施展的法术出现无法预测的变化,是现代法术的忌讳,一般都会避开。

    是实验什么法术才会变成这样?玺克忍不住问。要炸成这样,一般研究人员还办不到。

    光明之杖也想知道这个答案。现在的土地持有人不合作,好像找了骑士团帮忙吧,不过没有新消息。现在你知道那里为什么不受欢迎了?

    嗯。玺克愣愣的应了一声。

    就这样啦。祝早日升迁啊。局长大人说完就把魔话挂断了。

    玺克甚至没有多余心思能针对那句早日升迁发表意见。他脑袋一片空白。那是块被污染的土地,所以法术能量才会一直有异常扰动,但是半夜那一次大散发又是怎么回事?人头狄库草是这个原因,那小叭又为什么会死?瓦鲁和吉诺二小姐对这些事知道多少?他们打算做什么?

    现在深藏在屋内的未爆弹是什么?

    玺克怎么也想不出答案,线索太少了。他走出魔话亭,到热水喷水池边,非常像游民的用喷水池的水洗脸。他用袖子把脸擦干,袖子一下子就结冰了,他边思考边把冰捏碎。

    他还是想不到答案。透过喷水池的水和热气,他看到在街道的另一头,有一对他很熟悉的人影走过,他们都穿着花俏显眼的服装,因此玺克隔这么远仍然能看到他们。那两个人一下子就不见了。玺克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震惊过度,产生幻觉了。

    正文 第十章 骑士家访

    瑟连在警察局里穿上全套骑士服、戴好骑士徽章,然后在全身镜里检查。他用紧急协助当地警方调查重案为借口,成功的在装病和打官腔以外找到一条出路。

    昨晚他和警长谈过了,得知失踪者已经累计达到二位数,完全找不到那只魔兽是哪来的。这个情况相当严重,于是他基于骑士职责主动协助。

    圣洁之盾的工作范围相当广,只要是为了国家人民,他们什么都会做。从救灾到打仗,逮毒犯到抓贪官,只要他们认为这很重要,就会行动。

    由于女孩子都是在半夜失踪,在还没逮捕犯人之前,警察当然就努力抓捕半夜在街上跑的女孩子,把他们都塞回家门里确保安全。

    这个任务非常不容易。

    本国跟很多国家一样,禁止未成年人半夜在街上活动。未成年人都知道这件事,于是他们会用全力躲避警察,不让自己被塞回家!

    至于不穿警察制服,便衣捕捉他们就更行不通了,半夜在街上搭讪女孩子又不是警察的人,十个有十个是变态,他们更是会全力逃跑,绝不停步!

    每天晚上,警察都要忍耐女孩们的拳打脚踢和脏话攻势,跟他们在雪地里追逐。警长没让瑟连帮忙这部分的工作,他认为预防更重要。他派瑟连到一些每晚都在外面晃的女孩子家里,请他跟家长面谈,请他们注意别让孩子跑出去。有些家庭他们之前探访过了,有些则要靠瑟连的骑士身分,否则难有效果。

    瑟连拿着警长给他的笔记本,照着上面写的地址找到第一家。

    那户人家的门打开的时候,瑟连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某个人的脸,而是正对着他,装满水的水桶。把水桶举高准备往前泼的人紧急停手,但是水还是遵从惯性泼了不少出来,把瑟连的鞋子泼湿了。

    警长有说,每个被他派来这里的警察,都只能湿答答的回去。瑟连靠着骑士身分,至少上半身是干的,而且成功被请进屋内。

    他等了好一段时间,喝掉了半壶茶,才见到这个家的女主人。对方年约七十,走路要人搀扶。瑟连等对方坐下,正打算说明来意时,她先开口说:我没有女儿,我只有一个儿子!

    但是户籍资料说您有五个孩子——

    我哪知道另外四个是谁的?我只生过一个!

    您的女儿——瑟连察觉这家人的关系相当复杂,赶紧改口:住在这个地方的那个女孩子——

    我才不管呢!叫她妈去管她!不过她妈现在沉在海沟底下,也没办法管她啦!老妇人尖声边笑边说。

    瑟连离开这户人家后,在笔记本上加注:可能发生过凶杀案,建议深入追查。

    他接着到第二户人家。迎接他的是一名非常美丽温柔的女性,穿着时髦但让人感到稳重。在瑟连说明来意之后,她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说:你的意思是说我没办法管教她吗?如果你这么认为,他就会把她抢走!他到处跟人家说我一个人没办法照顾女儿,想要法院把监护权判给她!

    瑟连赶紧安慰她,告诉她说他认识很多人是妈妈独力带大的,都很有出息。并且告诉她,她前夫在附近出没想要带走孩子,要她在警方通知安全之前,避免孩子一个人出门。

    离开这户人家时,瑟连在笔记本上写:在这个家,魔兽一律用前夫这个代号称呼。

    第三户人家,来应门的女孩子就是每天在街上被警察逮住的那一个。瑟连问她:妳爸妈呢?

    她回答:半年没看过了。

    瑟连又问:那妳今天吃过东西吗?

    她摇头。

    于是瑟连就把她带走,送去社工手上,并且在地址底下加注寄养家庭和负责社工的连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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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连一家家的拜访。虽然很多人家对他都很客气,还有很多人请他吃饼干喝茶,但他却觉得比站整晚的夜哨还累。他觉得自己需要中场休息,于是他走到标着禁止非魔法宠物入内及践踏草皮的公园里。

    瑟连远远的看到行人露出害怕的表情,纷纷往路两边闪躲或是回头。看到年轻女孩彼此讨论要不要叫警察,就走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他看到穿着破烂法师袍的玺克,正大光明的走了过来。女孩子们看到有骑士,一个个往这边跑,对瑟连说:骑士大人,快逮捕他,他一定就是失踪案的犯人!

    有证据吗?瑟连问。办案讲求证据的。

    有,他看起来很像!

    很像的意思是?瑟连记得现在应该没有人知道犯人的长相才对,当然也不会有人觉得玺克跟犯人长相差不多。

    他看起来就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你看他穿成这样在这么漂亮的地方走,他一定有反社会人格和适应不良症,随时会绑架女孩子!

    那还是让我问问他好了。瑟连走向玺克,玺克转身就逃。玺克逃没两步就发现路人的目光怪怪的,他要是继续背对一名穿着正式服装的骑士逃跑,可能会引发警民联手维持治安的场面,被民众压制交给瑟连。

    玺克只好站住,等瑟连走过来。

    玺克,你有绑架女孩子吗?瑟连单刀直入的问。

    没。玺克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就没事了。

    女孩们发现原来瑟连认识玺克,对他的印象一下子翻盘。她们不再想找警察,而是躲得远远的讨论:他那身颓废风真是新潮啊。其实他是想试探别人会不会以貌取人才故意穿成这样的吧。你看他穿成那样却毫不介意的走在街上,无比的自信,这就是人应该追求的境界啊!

    原来比人要衣装更重要的是谨慎交友。玺克喃喃说。他向瑟连提问:你怎么穿成这样上街?圣洁之盾对骑士服有相当严格的规范,穿上它的时候,一言一行都代表圣洁之盾,所以骑士平常逛街并不会穿着骑士服。

    查案。瑟连说:这里有很多女孩子失踪了。

    我有看到公告,那你应该半夜出来吧?早了几个小时喔。

    这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玺克听不懂瑟连在说什么,总之他想趁太阳还挂在天上时逛逛这座城镇:没事的话我要先走了。

    玺克转身,看到远方刚刚才走过来的民众,他们看到玺克和瑟连在说话,还以为玺克被骑士拦检,又开始讨论玺克究竟干了什么好事。如果玺克不想让本来工作量就已经超出负荷的警察一直被通知来抓他,他还是不要那么明显的逃离瑟连比较好。

    于是他又跟着瑟连走了一段路。边走边聊些有的没的。

    你还记得上次的宴会上,有个穿黑衣的老奶奶吗?瑟连问。

    记得,她对着我说社会病了。看来我就是社会的毒瘤。

    她那么说啊?你误会了,是相反的意思。瑟连说:我去她家拜访的时候,她有说她看到你的事情。她说:这个社会变了,在以前,这种人应该要成为社会的骨干,要指挥别人作好事。但是现在,他却被一群没那个资格的人指挥端盘子。

    她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玺克有点困窘,但也有点高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个老奶奶的认同,会比哈娜的认同(如果哈娜打算认同他的话)更有价值很多很多。

    我不知道。瑟连老实回答。他们走到了瑟连要拜访的下一户人家门前,玺克不能跟进去,就在这里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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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玺克设在房间里的法阵仍然在十二点大亮,然后熄灭。玺克把这当成土地污染后的规律性扰动,不再熬夜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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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哈娜容光焕发的恢复上班,昨天疑似用公款作了全套塑身美容。她对玺克的薪水什么也没说。玺克估计是要等到发薪的时候才说。

    玺克边打杂,边在心里计算他到时该领多少钱,他要仔细检查哈娜有没有苛扣。

    下午两点左右,玺克正在工作室里把一堆骨头敲碎,准备磨粉。哈娜正在休息室里看《螺旋尖塔之爱》的续集,她读到在第一集的尾声终于和卷轴公司董事长心意相通的女法师,误饮了新角色——一间飞船公司的董事长——下了媚药的果汁,被带到飞船公司董事长专用的豪华飞船上,即将受到侵犯,而卷轴公司的董事长闯进对方办公大楼,抢了一艘飞船追上去拯救她。飞船公司董事长和卷轴公司董事长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这时候瓦鲁敲门进来,说:哈娜小姐,我要借用一下您的助理。

    哈娜赶紧把小说塞进靠垫底下。她想要抓起放在旁边的法杖,装作她在练习施法的样子,却误抓了装着鸡尾酒的高脚杯,赶紧又放下。

    只是请他协助一些例行事务。瓦鲁站姿端正,手别背后,以专业级的扑克脸说。

    什么事务?哈娜睁大眼睛,微微嘟嘴,装出亲切的样子说:是不是若芙夫人的宝贝咪咪又不舒服了?还是小吉达需要占卜?我随时都可以帮忙啊。

    瓦鲁说:不是夫人们有事,是女仆们需要帮忙。

    哈娜小姐的脸瞬间垮下,她倒回躺椅上,抽出小说继续读:他在工作室里。

    玺克已经听到外面的对话了。他在他们说话时就把工具收拾好,骨头跟粉分开装起来。

    瓦鲁打开工作室的门,对玺克说:跟我来。

    正文 第十一章 那东西居然会再生!

    玺克跟着瓦鲁走到仆人的休息区。跟着他往右边的女仆休息区转。巨大的男性止步标志挂在门边,玺克紧张的缩着脖子,瓦鲁毫不在意的把门打开。

    这个长方型的房间地上铺着木头地板,两边墙壁都是置物柜。十多位女仆穿着裙长及踝的女仆装束,靠边站得歪歪斜斜的。他们早就知道有男人要过来,并没有人在这里换衣服。他们投给瓦鲁信任的目光,然后用看待一块发霉面包的表情看玺克。

    是要我帮什么忙?玺克更加缩紧脖子说。

    你听。瓦鲁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包括女仆们也是。然后,有个声音在寂静中慢慢变得明显。

    啊——嗯——非常微小的呻吟声,人头狄库草的声音!

    玺克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些人认为这件事是他搞出来的,他即将遭到私刑对待!他的手直接伸向放着祭刀的水壶袋,在他把刀拔出来之前,瓦鲁清清喉咙,说:请你帮忙我们找出声音的来源。

    所以没有要处刑玺克?玺克的手慢慢又远离了祭刀。

    瓦鲁继续说:上次在工作室里见面的时候,我有听过这个声音。那时候你正在处理的那些——瓦鲁僵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到适合的词汇:——头,会发出类似这个的声音。

    你觉得有暗门——玺克试探性的说。

    对。我认为是从暗门里传出来的。瓦鲁说:我需要你帮忙把暗门找出来。

    是可以帮你。可是这个地方我不方便搜索。玺克说。他光是踏进来就已经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了,更别提还要把这个地方翻上一遍。

    之前把玺克抓去打扮成侍者的双马尾女仆也在场,她说:我会在旁边看着你。只要你不要有可疑的行为,我也不会刁难你,只管找就对了。

    好吧。玺克叹了口气。看他们非常坚持的样子,玺克要是拒绝,被动私刑的可能性也不低。虽然可疑的行为的定义也很可疑,不过这个忙玺克是非帮不可了。

    瓦鲁做事周到,他拿了一双白手套给玺克,以免有人觉得玺克碰过的东西就必须扔掉。

    玺克戴上手套开始找暗门。

    他问女仆声音在哪里最大,他们说到处听起来都差不多。玺克没办法锁定范围,只好把可能的地方都翻开来找。他把每个柜子都打开来,里面的抽屉也都拉开来。还把头伸进去听声音。女孩们的私人物品暴露在他面前。被他一件件的挪动。玺克要求自己必须以专业法师的态度进行这个工作,因此他碰触那些东西时没有丝毫情绪动摇。看待黑色小内裤的方式跟对一片烤过的叶子之类,单纯的法术材料没有两样。

    玺克没有注意到,但是他严肃的态度也改变了女仆看待他的方式,刚开始他们非常警戒,防范玺克趁他们不注意,偷拿他们的东西。但是玺克的样子让他们认知到玺克非常认真,慢慢的,他们看玺克的眼神也出现了几分信赖。

    花了将近两小时的时间检查,玺克总算在进门左侧,从里面往外数过来第四个柜子,抽屉后面的空间,找到暗门的位置。他站起来,回头看到地板上排满了被他抽出来的抽屉,那些五颜六色的贴身衣物到现在才被他意识到,看得他眼花。

    他对瓦鲁说:找到了,防护法术我也破解了,要拿出来吗?

    当然要。

    玺克再次蹲下,弯腰伸手到墙壁里的洞|岤,拿出三个长方形白铁材质的小盒子,放在地板上。所有人都围过来看。玺克先打开第一个小盒子,毫无阻隔的呻吟声立刻传出,玺克在一秒内把盖子又盖上。在这一瞬间他已经看到盒内的状况了。那些曾经被他切到快成泥状的球茎,竟然再生了!里面现在有好几块黏在一起的破碎人脸,极其惊悚。

    第二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有一个残留着紫色药剂的空瓶。玺克拿起瓶子,检查瓶底和瓶口沾着的草药渣。哈娜做事粗枝大叶,没有把药滤干净。玺克从那些渣渣判断出这是什么配方。

    媚药,应该没错。玺克说:用剩的媚药。哈娜做这个作什么?难不成是想上演螺旋尖塔之爱的经典场面吗?

    瓦鲁的脸色铁青,明显因为这个发现而动摇。

    玺克打开第三个盒子。里面有放过药草,不过现在是空的。玺克闻到熟悉的气味,说:这里以前放过劣喉花。那是他以前常用的毒草,他不可能认错。因为是犯罪者常用的东西,玺克可以理解为什么哈娜要把这项材料藏在暗门里。玺克想了一下,又对瓦鲁说:你的清单上好像有。

    瓦鲁赶紧拿出收据,他找了一阵子才确认,上面确实有劣喉花,进货量还满大的,现在却一点也不剩。他猛吸了一口气,眼睛睁大。

    玺克两腿开开的蹲着,看瓦鲁惊慌的样子。女仆们也交头接耳,十分不安。玺克不清楚这些发现的意义,不过好像很严重。他问:现在要怎么办?

    瓦鲁说:把东西放回去,恢复原状。

    连防护法术也是?

    对。

    这种事早点说嘛!玺克哀嚎。早知道就不把防护法术破坏得那么彻底了。他重设还没办法设得那么破绽百出呢。希望哈娜不会发现她设的防护突然变完整了。

    玺克摆出一张苦瓜脸,把东西放回去,他努力模拟哈娜可能会出现的法术失误,但总是会因为他过去严格的自我训练而不小心作出正确的手势,重复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的施法失败。

    女仆们讨论着:哈娜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东西放进来的?这里整天都有人在啊。

    没有整天,晚上我们就不在。夫人规定十一点以后不准出房间,那时候她要干嘛都可以。

    可是我们有锁门啊。

    玺克插嘴说:锁对法师没用。

    瓦鲁说:但是那是光明之杖认证的魔法锁。

    玺克本来想说那也不行,但他想了一下,说:只是挡哈娜的话,绰绰有余了。

    在一阵沉默之后,瓦鲁开口说:大家解散吧。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大家要像平常一样,不要露出马脚了,好吗?

    女仆们纷纷点头。

    为什么十一点以后就不能出房间?玺克还蹲在地上,用手支着头问。

    不知道。夫人的精神不太好。常常定一些很奇怪的规矩。双马尾女仆说:这只是其中一个而已。像是一楼那些蜡烛啊,也都是她要点的。她还不准我们碰,如果熄了,只有她可以点,也不让我们代劳。

    另一个女仆说:她每天晚上都会亲自把蜡烛熄灭,早上再点起来。有时候我被厨师留下来帮忙,会在走廊上碰到她,那个样子简直像幽灵一样。

    玺克明白,他看过。不过他碰到她的时候,她是在点蜡烛。距离要全部熄灭的时间应该也没差多久了,她还坚持要点上。玺克想着:不知道那些蜡烛跟地底下的法术能量有没有关系。

    谢谢你的协助,你可以回去工作了。双马尾女仆满脸笑容的,请玺克离开女性圣地。

    玺克也回以微笑,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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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小叭的尸体住同一个房间这么多天了,玺克也习惯了这个无生命迹象室友的存在。能够在每次进房间时反射性的阻止自己打招呼。

    玺克非常不客气的穿小叭的外套,盖小叭的被子,拿小叭的笔作笔记,还吃了小叭未开封的零食。通通都没有先跟小叭说一声就拿了。

    今天下班后,玺克更是得寸进尺的,将手伸向小叭拥有的法术道具。就像很多刚出学校的年轻法师那样,小叭手上有很多华而不实的道具,但也有些简单实用的款式。通常要离开学校五年以上,有足够实务经验以后,法师们才会慢慢筛选出真正必要的道具。

    玺克还找到一两样不肖商人卖给他的装饰品。最后他发现一件法师必备道具:正圆形钢面镜。

    这种镜子的材质虽然在生活中处处可见,但是打磨后作为镜子使用时,有驱邪的力量。加上正圆形这种令法力流动更干净顺畅的形状,这个镜子是相当优秀的法术投影介质,还能够防备反投影法术的攻击。

    玺克拿着镜子想了很久,反复考虑。他打算进行一个不折不扣的犯罪行为。

    关于哈娜如何进入女仆休息室的问题,玺克认为她可能是设了传送门,直接跳过锁上的门,直达内部。因此不必打开锁。要确认这件事,他需要偷窥这个房子的各个地方。

    玺克决定要做。他用双手手掌抵着镜子边缘,用掌底推动镜子旋转,每转一圈就用所尼语念一次:吾之眼,不见自身,见诸外象。转七圈后,镜子里不再映出他的样子,而是直接透过他,映出他背后的房间景象。法术的初步准备完成了。

    明天他要在屋内设几个偷窥基点。

    正文 第十二章 救命

    为了这个计画,玺克忍痛拆了一件毛衣,让它从长袖变成短袖。虽然破抹布也有纤维可以使用,但是很可能已经受到污染。偷窥法术是很纤细的,材料要严格挑选。

    隔天玺克将处理过的毛絮藏在袖子里,边在屋内走动边到处扔毛絮。他没有尝试进到女仆休息室里扔毛絮,因为他觉得在这样作之前,应该要征求瓦鲁和女仆们的同意,而他嫌沟通很麻烦。通常来说,会传送法术的人,多半会设不只一个传送站,很多人会习惯性的不管到哪都用传送的,所以在别的地方监视应该也可以。

    反正玺克在旁人眼里看来已经够猥琐了,玺克也不用找乱晃的借口,正大光明的在一楼和二楼乱走,旁人就以平常看他那种目光看着他。

    三楼是主人一家的起居区,他再怎么不合群也不能违反规则闯进去。他住的阁楼是从一楼直接梯子通上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靠近那里,没有借口可以找。

    玺克晃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前,思考着潜入的可能。这时候瓦鲁以很快的速度从三楼冲下楼梯。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就玺克所知,瓦鲁只可能为了一件事惊慌成这样。

    小姐怎么了吗?玺克问。

    快,找人过来!瓦鲁抓住玺克的肩膀,彷佛是需要玺克支撑他继续站着。

    找谁?玺克才来没多久,根本不知道哪些人可靠。百分之一百不可能去找哈娜小姐。玺克必须搞清楚情况,他对瓦鲁说:你去找人,我上去看看!

    瓦鲁用力的点了一下头,随即跑走。

    玺克冲上楼梯。跟楼下夸张的风格比起来,楼上的装潢简朴许多,没有闪亮亮的压金线,更多是沉稳的深色系。

    玺克没空欣赏家具和摆饰,他一上来就看到了,走廊最末端的房间门开着,房内的窗户大开,冷风不断灌进房间里。

    而在房间门口,老爷抓住优兰夫人的上衣,不断搧她巴掌。优兰夫人的头发散乱,沾着血迹黏在脸上。

    玺克后退一步。他叫瓦鲁去找人以后,自己应该果断逃跑才对。干嘛自己搅进来!但是玺克又想到上次家暴的时候,瓦鲁并没有出手阻止。让瓦鲁惊慌失措的并不是经常被打,但从未有过生命危险的优兰夫人。

    玺克大步上前,走近门口。他的视线穿过这对夫妻中间的细缝,看到房间里,地板上有个女人仰躺在地毯上,头朝向窗户,两腿打开来正对着门。

    玺克并不是第一次目击这种场面,但他从来没办法习惯。每次看到这种事,他都感觉到一股混和着愤怒和厌恶的情绪在心里烧。很想抓住那个干出这种事的人,叫他付出代价。

    躺在地上的女人是双胞胎其中之一,玺克不知道是哪一个。她的衣服被往上拉到肋骨上面,领口撕裂,露出的左||乳|上有几道抓痕。里裤不见了,大腿上有几道浅浅的红色擦伤。

    玺克将怒气放到一边去,冷静观察小姐的状况。小姐的双眼没有对焦,一脸茫然,从喉咙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身体一面抽蓄一面扭动。

    她中毒了。玺克联想到那个媚药。很多媚药名为媚药,其实就是迷。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哈娜那些可怕的魔药,终于因为污染导致了严重的变异。一般来说,污染产生的非预期效果,超过九成以上都不是好的效应。

    不赶紧处理,小姐会有危险。

    妳到底在做什么?那是我的女儿,妳不能这样!老爷对着优兰夫人大吼。

    她是我的心头肉,我不会把她给你的!优兰夫人哭喊着。

    闪开!玺克上前一步,对着那对夫妻低吼。他的音量不大,却极为低沉,像是地鸣一样,顿时让那两人感受到,这是一种法律无法阻止、权力无法压制的原始威胁,他们只能服从。

    两人缩手后退,贴着门框。玺克大跨步穿过他们之间。然后他们又开始争吵。玺克把他们的声音从脑内排除,专注在小姐身上。他看到小姐的皮肤上浮现出许多紫色浅斑,脸色不自然的涨红,玺克摸了她的手腕内侧,脉搏跳得极快而不规律。

    玺克咬牙打开自己的药材包,他回忆着哈娜的工作室里有哪些药材,收据上又有哪些药材。他有种无法解释的直觉,加上中毒的症状,他认为毒物的配方应该是由那些收据上有,但是在工作室里没看到的材料所组成。

    玺克开始配药。考虑到不明污染源的问题,他要是用很复杂的配方下去,可能会引发更多不可预期的后果。所以他只用最简单、最有力的配方。他凭经验挑出三种最合适的药草搓成丸子,塞进小姐嘴里,马上就被舌头推了出来。

    这个很贵,快吞下去!玺克急着说。

    楼梯间传来碰碰的声音,瓦鲁带人来了。一群侍者把那对夫妻连推带拉的分开请走。瓦鲁在玺克旁边单膝跪下。

    怎样?瓦鲁问。

    我作了解毒药,可是她吞不下去。

    你有把握这个有效?瓦鲁皱眉问。

    绝对有效!玺克说。虽然不是什么光明的历史,不过在黑暗学院里,他是一等一的使毒能手,解毒的功力同样了得。

    给我。瓦鲁说完,就从玺克手里把药拿走,扔进自己嘴里。玺克准备开骂,瓦鲁吃那个作什么?接下来瓦鲁却作出一个玺克完全无法想象,也不可能效法的动作。

    瓦鲁弯腰低头,他的唇和小姐的唇重迭,口对口的把药传给她。

    玺克张口结舌的看着。他听过这样交换空气和水,可是,喂药?这要有多好的舌功啊?

    几秒过去,瓦鲁抬起头,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玺克发现他很难不去注意瓦鲁那最后一刻才撤退的舌头。

    她,吃了吗?玺克羞答答的问。

    吃了。瓦鲁非常有男子气概的回答。

    你们是不是——玺克不知道该怎么问。你们是情侣吗?

    嗯。瓦鲁的肩膀垂下,他似乎不想再掩饰了。

    玺克用脚尖蹲着,拉起小姐的手量脉搏。所以这个人是妹妹吉诺?他量到小姐的脉搏慢慢减缓,变得平稳规律。

    瓦鲁把被子从床上拿来,盖在小姐身上。她脸上的潮红开始退去,身体也不再颤动,情况明显好转。

    很好,生效了!玺克兴奋的说。他为了自己的成就而高兴。

    瓦鲁慢慢的梳顺小姐的头发,动作里蕴涵的深情让玺克有种自己不该看的感觉。

    楼梯那边又有脚步声传来。这次脚步声的主人体重比较轻一点,但踩得更重,上楼速度不输男子。没几秒,另一个双胞胎出现在门口,一面喘气一面问:姊姊没事吧?

    所以房内这是姊姊利诺才对。

    瓦鲁上前和吉诺说了几句话,然后把利诺抱上床,两个女仆跟着吉诺一起进来,她们随即接手。

    玺克和瓦鲁走出房间,瓦鲁把门关上。因为刚刚太紧张了,两人不约而同的背靠着门,放松坐下。

    玺克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和瓦鲁说:你老婆的医药费,七十六枚银币。

    瓦鲁毫不犹豫的掏出一枚金币给他,玺克收下不找零。

    谢谢。瓦鲁说。

    玺克突然有找零给瓦鲁的冲动,不过他为了自己的荷包忍住了。

    不过她不会和我结婚,我们身分差距太大了。瓦鲁说。

    可是大家都希望你们在一起。玺克说。现在他全都明白了。女仆们愿意让瓦鲁进女仆休息室,是因为他被视为一个已经有伴侣的人,比玺克这个单身汉安全多了。他还从他们看着瓦鲁时的眼神,吉诺和瓦鲁说话的语气里感觉到,这些人都十分认同瓦鲁。

    瓦鲁没有回答。玺克想问刚刚发生的事是怎么回事?他坐在地上想了很久,两手抓着脚抬头看天花板,总算想到一个最委婉的方式问:这种事常发生吗?

    幸好瓦鲁有听懂玺克是在问什么,玺克才不必更进一步解释。瓦鲁把玺克当成自己人,所以回答了:这次特别严重。

    这样子多久了?玺克问。这关系到小姐中的毒有多难清除。时间越长,越难清除。

    不清楚。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没有人知道吗?总有些人比你早到吧。

    哈娜是这里资历最深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瓦鲁说:他们一家以前不是住在这里,上一个地方带来的仆人全都解雇了,现在的人都是三年内新聘来的。

    玺克想到瑟连说的话:。真实情况比那更糟,那甚至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而是更恶劣的。

    这真是太变态了。之前的仆人被资遣,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想要阻止这些事?还是他们即将触及一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核心秘密,才提早被赶出去?玺克认为老爷并不担心仆人把他干的事传出去,否则瓦鲁不会到现在还好好的,那到底是为什么要解雇之前的仆人?

    不管那个秘密是什么,哈娜显然是帮凶,只有她在解雇风暴里平安无事。这就是为什么瓦鲁紧盯着哈娜不放。那小叭的死又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找到了那个秘密?

    你认为哈娜想作什么?玺克问。

    我不太确定,但我觉得她是想重现当年把这个地方炸翻的魔法。瓦鲁也知道大爆炸的事情:我不是法师,但是我看得出来,她买这么多东西,还有她一些鬼鬼祟祟的表情。那是完全没有能力的人想搞一桩轰轰烈烈的大事时的表情。

    哈娜想驾驭一个她不可能驾驭的危险法术。

    那根本没好处啊。玺克说。专业的法师应该要知道自己的能力范围在哪里,才不会伤到自己。

    她那种人就会认为力量越大越好。爆炸越大,伤亡越惨烈,她只会觉得越值得去作,不会觉得那是她无法承担的风险。

    玺克点点头。这是一直以来,从古至今,法术研究相关伤亡事件一直没有消失的主因。不管光明之杖作出多少关于实验安全措施的规定,老手法师发明多少帮助稳定法术能量的道具,把自己给炸了的人还是一点也不少。

    总是有人想挑战不可能,那些能力差到没有能力判断什么事不可能的人,尤其热爱这么作。对哈娜那种人来说,连把鸡蛋炸开都是天大的难事,她那愚蠢的脑袋根本无法想象房子变成一个大坑是什么样的光景。

    玺克脖子上的银匣跳动起来,提醒他午餐时间到了。

    我要去领午餐了。玺克缩缩脖子说:如果状况有变化,再来叫我。

    你跟厨师说,我要给你双倍份量。瓦鲁挤出一个笑脸说。

    好,我一定会说。玺克起身,边走边从袖子里掉毛絮,离开三楼。

    正文 第十三章 那是在说我吗?

    瓦鲁的名字非常好用,而且就在他坐在显眼处吃晚餐时,他救了利诺大小姐的消息传开了,于是厨师本来已经给他防止再次饥民化的大份量,加上瓦鲁吩咐的双倍,再追加救命奖励炸猪排,变成一座壮观的食物之山。玺克吃的非常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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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时间,今天哈娜小姐的心情极差,一直躲在《螺旋尖塔之爱》的虚构背景凯尔发市里。玺克就在工作室扫地擦架子。这些天来工作室已经被他整理到像是完全不同的地方了。现在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替哈娜把一些早就烂掉,从罐子外面都可以看到霉菌的法术材料扔掉。至于那些假货,他很识相的装作不知道。

    到后来,玺克一路整理到哈娜的休息室去。他把哈娜买的小说根据上头的甜蜜屋、痛爱屋、梦幻屋等书系分类,顺便把一直被哈娜夹在书缝里的书套套上去。玺克难得发现一本正经的书,正在烦恼该如何归类时,哈娜突然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她以玺克从没见过的高速整理好衣服,下令:你到工作室里,我没说可以不准过来!

    玺克乖乖的进到工作室里,听哈娜喀拉一声把门锁上。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但什么都没听到。哈娜应该是到了她的对外办公室去了。

    玺克从药材包里拿出正圆形钢面镜,哈娜小姐的办公室他当然有放毛絮!

    玺克蹲在工作台旁边,用沾有药水的布擦拭钢面镜,镜子上的画面晃了一下,显示出空无一人的走廊,玺克拍了它一下,它才正确显示出哈娜对外办公室里的影像。

    玺克看到一个戴着丝质大礼帽,全套礼服的男子背对画面坐在哈娜桌前,哈娜坐在桌子后面那张大得夸张的办公椅上,压低眉毛和嘴角说话。

    那个人应该是男性没错,从骨架的棱角可以看得出来。可是骨架的比例却像是女性。如果能看到骨盆,玺克的判断会更准确,不过这人坐着所以看不到。他穿得比昨天宴会上的人还要正式,正式到这种程度的男性礼服,不像只是来谈话而已,倒像是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他本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