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欢》
正文 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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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人物,不同的性格,不同的选择,造就他们不同的人生。
阴谋,爱恨,天下;往昔今日,今日来日;追逐还是放弃?紧紧抓住还是拿起放下?真相水落石出还是再被掩埋?如此种种,萦绕在脑海里不曾停歇。
往事在揭开,现实在前进,未来在靠近,他们有王侯将相经世之才,有相惜相守期望永恒的情,有朋友一生同甘共苦的义,这沧桑乱世,能否让它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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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幻影
云汉183年冬,少将军云初战死沙场,葬于云城西郊云家墓地。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大雪纷飞,夜色中蹿出一匹黑马,直冲墓地而来,一声凄厉清长的马嘶破空而起,叫人心头一颤。
苏通打马上翻身而下,拎着两坛子酒,踉跄着向张牙舞爪的悼幡走去。
忽而驻足凝望灰冷的墓碑,好一会儿才挪过去,弯腰俯身,席地而坐,将手中的两坛酒都打开来,洒了些到地上又仰头猛灌了一口,侧眼望着碑文就恍惚得眼光迷离,道:“这是五十年的佳酿,你将就着喝……”
“味道还不错吧?”
“就是太烈了……”
苏通忙抬手抹了淌在脸上的泪,牵起嘴角望着刻在碑上的“云初”二字,温温凉凉的调子里忽而有些苦涩,“你别见怪……你知我极少沾过酒……”
“你再多喝点,若觉得好,给我拖个梦,我再去给你寻些……”
“你觉得我该不该去看看她?你若想让我替你去看看她,就给我拖个梦……”
“你在那边可好?怎么也不拖个梦给我,好让我放放心……”
“你我十多年好友,你怎么连拖个梦都不愿?”
“我也不是怪你……就是……想见见你……”
荒山野地,一道期期艾艾之声不时响起,着实渗人。
墓旁的大树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一双眼睛泛着冷光盯着苏通,手指轻弹,如绒雪似的米粒子落在了苏通脚边,虽没有声响苏通却像是察觉到了树上有人,立马转头望向树上,树上的人敏捷的躲开,苏通却只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望着树后漆黑夜空自言自语“几更天了?太晚了,我也该回去了……”
提哒提哒,马蹄声渐远,只余两个空坛躺在冰冷的墓前。
树上一抹瘦削的人影飘然而落,从头到脚都是白的,盘着的秀发上扎一朵白花“你别气恼,我知道你一定不愿见他如此难过,所以只是想让他好好睡上一觉,我没想到这药对他不起作用……你放心,我会看着他回到苏府再离开。”
深夜,西城门上守城的士兵朝城门下头大喊“来者何人?城门已关,不能进城!”
哒哒哒哒,一匹马驮着一个人不徐不缓来到城下就再也不走,城楼上的守兵个个都暗自奇怪起来,连忙向上头禀报,当官儿的没费什么眼力就认出了人,扬声喝骂身边的人:“蠢货,连苏大将军的爱子都认不出来!赶紧给我开门!”
“头儿,这不合规矩,要是被上头知道了,我们可得……”回话的人用手在自己脖子前一抹,低声道。
此话果真令这位当官儿的沉思了一番,身旁的人道:“不如等天亮再开,也就差两个时辰而已,苏大将军是个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为此事责备我们。”
“开门,把人放进来,上头问起,就说见城门下苏公子昏迷不醒,疑是北疆战事未平才放行,都知道了吗?”当官儿的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是。”
城门呜咽咽的被打开,士兵将马牵了进去,又一阵呜咽声,城门缓缓关上。
听见声音,苏通动了动,马儿感觉到动静呼呼的喘气咧嘴,苏通听见马的声音下意识的夹了夹马肚“酒……我再为你去寻些好酒……”
士兵面面相觑,有些为难道:“我们虽有酒,可算不上好酒啊……”
未等他们的话说完,那马儿哒哒哒向前头跑了,士兵反应过来匆匆去追已是追不上了,各个呜呼哀哉,“怎么办?怎么向头儿交代?”
“没事儿,天亮了,就说苏公子说来日答谢,有事先走了。”有人道。
行至一座辉煌明亮的楼宇前,苏通身子一歪砸在了地上,眯着眼朝闹声处一望,眼前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还有人拿着酒壶开心的推攘相拥着进进出出,他笑着道“有酒……”
只是刚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身便看见一个身着紫黑斗篷的人正往那楼里走,像是感觉到谁在看他歪头朝苏通望了一眼,视线匆匆一扫便扭回头走了进去。
苏通浑身触电的望着那个背影,背影甫一消失苏通整个人已追了出去,步子虚浮,眼底转着欣喜的光芒,嘴里焦急的言语“云初,你来看我了,你等等我,等等我……”
也不知是醉了还是没醉?他竟能见缝插针似的穿过门前的一堆人,稳稳站在大堂里。
根本不用寻找,正在上楼的紫黑身影恰如其分的落进他眼中,紧张的神色已消失无踪,他笑得更欢了,刚迈开步子,手却被人拽住,飞纱从脸上拂过留下一阵呛人的香气,娇柔媚骨的声音响在耳侧“公子,是不是要姑娘,来,妈妈给你介绍我们这儿最好的姑娘。”
他只盯着紫黑身影消失在顶楼的拐角,对身旁发生了什么连看一眼都没心思,一把扯掉抓住自己的东西,腾身一跃却摔进了楼梯边一张大桌上。
哈哈哈,大堂中的人皆勾肩搭背的望着他大笑不止。
桌边的人十分不悦的躲开被毁掉的桌子,吼着摔在地上正跌跌撞撞站起来的他“哪儿来的没长眼的小子!”
他却全然听不见身边的声音,被勾了魂一般痴痴的跑上楼,这撞一下那绊一下,爬起来却只顾上楼,楼下观望的众人指着他背影道:“从哪儿来的疯子?”
众人思量之余,楼上尖锐惊慌的女子声已破空而出,方才拽住他的女人面色怒沉,匆匆追了上去“杀千刀的,长得不错,竟敢乱闯,抓到你非宰了你不可!”
一时间,人仰马翻,只听楼上一声接连一声惊叫,怒骂声吵闹声不绝于耳。
大堂里的人却只闻其音,什么也看不到,但依旧在楼下饶有兴味的望着,似期盼能有个仙女儿从上头掉下来正好落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还是没有找到云初,他去哪儿了,明明进来了,扭头望向窗外,远处昏黄的几盏灯隔得很远,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个小屋,还有听不太清的笛音从那儿传来,他盯着那头,鬼使神差似的越下窗去,喃喃着:“我说你怎么不喝酒了,原来躲在这儿吹笛了……”
老鸨追到窗户边上,那只手急急往下抓去却只抓了个空,直勾勾的望着窗下,面色煞白惊惧,对着正沐浴出来的男子吼道:“你在干什么?连看个门都看不住!”
“我,主子让我沐浴之后早些歇息,今晚不要人伺候。”男子身子一震,有些畏惧的解释。
老鸨长叹一声“算了,你早些歇息,想来那小子也不是主子的对手,只不过明日我们都免不了受些皮肉之苦。”
正文 第二章 好梦
云家墓地,白衣女子目光流连在墓碑之上,“我该去找他了,我会将他安然送回苏府,你放心,那药只是普通的迷 药而已,不会伤着他。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雪风急骤吹得从楼上跃下的苏通歪歪斜斜的落在回廊拐角处,傻笑着望着坐在围湖长栏上吹箫的人,也未伸手去理理被风卷乱的鬓发。
箫音戛然而止,吹箫的人歪过头,一双沉暗的眼在苏通身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瞧着那双湿漉漉的靴子,才确定方才万红楼门口的那个人是他没错。
温暖的光将坐在回廊长椅上的人照出好几个来,摇摇晃晃着,苏通笑容一僵,趔趄着上前,抓住吹箫之人的手“不要走!”
玉箫滑落,清明的一声碎响后断成两截,在地上滚动时有吱吱刮地的声音发出。
玉箫主人低头望着断了的玉箫,竟一点未生气,那深远的目光里像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占据了他的思维。
这一声异响丝毫未惊动迷幻的苏通,感觉被自己抓住的人没有挣扎,他又说“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玉箫主人抬起头来却是望向湖对面夜夜笙歌的楼宇,楼顶上正在交手的一黑一白两抹身影悉数落在眼底,又仿似没有看见一样平静无奇的收回眼凝望着突然的造访者“哦……跟我说什么?”
“说……说……”苏通抬头望着眼前虽笑着但说出的话却冷得似冰的人,几番开口都说不出话。
“你要是不想说就原路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玉箫主人低沉道,锐利的目光激得苏通越发抓紧了他的手。
被进一步钳制,玉箫主人随手一翻,连一眼都未看被甩得踉跄撞上廊柱的苏通,泰然自若的径直往屋里去。
“我说,我说……”撞在柱子上的苏通虽满面惊愕挫败,却急忙拦下了往屋里去的人,牵着他衣袖一角,顿了顿的时间,两滴泪飞落在玉箫主人的手背上。
玉箫主人低眼望着手背上温热的晶莹,再望向苏通的目光森冷了几分,苏通一触到他的目光就一慌,忙摒去愁容满脸喜悦的道“我想说谢谢你来看我……”
玉箫主人深沉的目光锁着他好一会儿,冷声问“我是谁?”
苏通脸上的笑更深了,似是遇上了天底下最好的事儿“你是云初啊……”
玉箫主人沉默不语,又只是望着苏通,苏通忐忑不安的问“你已经忘了吗?”
怎么可能不安?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又还会记得些什么?
苏通受不了云初当自己是个陌生人晾在一旁,更害怕云初说他忘了自己不认识自己,立马抢过话,笑道“没关系,我给你讲以前的事……”
任由两束炙热的目光一下一下悄无声息地划着自己的眉眼,玉箫主人的目光又变得深远起来,眼前人顾自言语的痴傻模样,被风掀起的浓烈的酒气才令他眉目稍展“你是谁?”
“我是你的好朋友,我们相识十三年了,我们一起下棋,但我每次都输给你……”他当真不记得他了,虽躲不过这一劫,心尖锐的痛着,苏通却一脸笑容如数家珍的一件件道来。
“你的名字?”玉箫主人很没耐性,冷声打断。
被人一喝,心都颤了颤,云初不仅不记得他了而且还对他那么凶,记得云初待人接物从来都是温明的,云初他从不会生气,但他这一次对自己的态度却是这个样子,苏通说不出的失落,结结巴巴着“我……我八岁前叫苏齐,八岁后改名苏通……是你爹结义兄弟苏义次子,你……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掩也掩不住的心碎模样令听着的人面色一沉,苏通瞧着他不郁的脸色,匆匆放开手中衣袖,就往回走“酒,你喝点酒就能记起我了,我去找酒……”
但他转身之际被猛地一拽了回去,摁在回廊的廊柱上,本来就很晕的脑子经这样一转像是漫天开花一样乱得迷眼,苏通摇着头努力的睁着眼看着像浮在高天之上的薄云中的人脸,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什么样的清冷又阴狠的眼神,突然就哽咽着伸出手圈住面前之人的脖子,很是委屈的喊着“云初,你不能走……”
玉箫主人僵了僵,声音也轻了,并未推开他“为什么?”
“因为……因为……”
一个绝对说不出口只能烂在肚子里的原因,急得他用力的扣住双手绑住的人。
冰凉的唇擦过他酒红的脸,他僵了一僵松开手躲开,刚要说话,唇上却是一冰,滑不溜秋的舌溜进他嘴里乱吸一气,他气息不匀的瞪圆了眼望着近得看不清的人,那双光亮的眸子闪烁不停“你是谁?”
所有的侵略豁然停止,玉箫主人一点也不留恋的退开,转身就进了屋。
只剩廊柱前踌躇紧张着将酒红的脸憋得血红的苏通忙从后追去又拉住了那只衣角“你不要生气,我怎会不认识你是谁,你是云初,是云初……”
他的确不认识,即便是醉了在梦里他也不相信云初会吻自己,那么深刻缠绵的吻,他的爱都给了那个叫络玉的女人……
苏通话里的忧伤与突然之间的沉默令玉箫主人回过头去,望着他红润的脸精灵一样扑朔迷离的眼中浮起的哀伤时,呼吸也放得轻了,陡然间也不知从哪儿来的怒气,大力的捏起他的下颌“看清楚我是谁!别在这儿装疯,惹了我,就算你是苏义的儿子也不能全身而退!”
狠辣的话像风一样飘过,苏通只愣了愣,又痴笑的望着眼前之人。
昏黄的灯,将苏通的眸子照得一清二白,他的眼中只有玉箫主人的影子,他道:“你还能是谁?你是云初啊!”
话里的信任,天真的情怀迎面扑来,玉箫主人凝视那一双痴迷的目光,这颗心竟奇怪的难以动弹,许久有些怜悯似的,涩涩道“我叫王景。”
苏通盯着他的眼睛咯咯咯的笑出了声儿,迷糊慵懒的醉意在湖边小屋弥漫,醉得人又感觉到了当初朝夕相处的快乐时光,他抬起双手没轻没重的拍在王景的脸上左搓搓右挤挤,皱着眉又颇引以为豪似的道:“你的易容术还是那么厉害,不过骗不了我,你的样子我记在心里,骗不了我……”
苏通甚为得意的笑着,又拉下钳住自己下颌的手,反握进手里,拉着往那一桌酒菜去“喝酒,这儿有酒,今天是个好日子,不醉不归……”
正文 第三章 无赖
顺着苏通手指的方向,漫不经心的瞥着火炉上温着的酒,又眼见拉着自己的人抬起另一只手抓了过去,王景轻轻眯了眯眼。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随着一道吸气声响起,拽住衣角的手终于松了去。
王景才极其平静的接住坠落的酒瓶,放在木桌上,什么也未看见似的转过身,撂下一句“你该走了!”
寒冰似的声音如雪风夹着沙尘刮过眼角,苏通双眼微红,咬住嘴角,赶上前拉起王景的手“你别生气,我替你吹吹……”
浑浊温热的酒气穿指而过,像挠痒了血脉一样,修长白皙的五指意外的轻颤着,王景看着苏通关切入微的模样,探寻深究的目光凝滞了片刻就如触到了机关暗器似的被什么挡了回来冷得阴沉慑人,握起拳将手抽了回来“苏公子,这里地方大,借你睡一晚就该回哪儿回哪儿。”
苏通一听,立即僵直了身体,像个跟屁虫似的,王景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惹得王景睨着他好一阵子竟妥协道“好,让给你。”
“你去哪儿?我不准你走!”苏通歪歪斜斜的挡住王景的路,一手还抵住王景肩头,两腮的微红被坚定的语气生生剥掉般,偶有一丝苍白若隐若现。
这样近的距离让王景将苏通的神色瞧得更加清楚,扫了一眼肩上软哒哒的手臂,对眼前这个醉汉满是轻蔑,嘴角挂着一丝冷意,肩头一顶“有这个能耐,就拿下我。”
苏通的手便被震开,眸光尽碎,直愣愣的望着王景,讶异他竟要与自己动手,最后竟瞧也不瞧自己一眼的越过离去,慌忙斩断痛苦纠缠的思绪,一个擒拿手欲将王景扣回。
王景闪身一躲,突然有那么点兴致似的,出言相激,“就这点能耐……”
从嘴里吐出的音节还未散去,一只巨大的暗器猛地扎进了他怀里,距离太近躲闪未及,王景有一刻像被撞到了心一样,呆若木鸡的望着眼前的一团空气,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那个人是怎么消失的样子。
腰上不容忽视的力量紧扣着,王景回过神,看着那一缕湛蓝缨带绑着的黑发,坚定而平静的眼底有些恍惚起来。
被抱住的人终于没动了,苏通松了口气,双手却不敢松一丝一毫,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好像他能断定,这么做,他就不会走。
可若真是对敌,这个姿势苏通非被活活打死不可。
有勇无谋,无能而无赖,王景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冷喝“放开!”
苏通的手轻微一抖,将王景勒得更紧,随即比王景还大声的一吼“不放,你不走,我就放开。”
一直未动的双眉向眉心一靠,苏通的手腕被王景猛力一扣往外一撩。
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有闲工夫与一个孩子瞎闹耽误工夫,真不知道这个人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连对抗都以为是比嗓门儿谁大谁小?
笑话!
苏通便被整个翻转。
呲啦……
裂帛之声清而亮,好生生的一件衣服,一头挂在王景身上,一头捏在苏通手里。
王景眯眼看着又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有些惊又有些怒,抬起那一只自由的手去脱外衫,厚重的外衣整个坠落,偏偏到了右手臂那儿给人拦住了去势,“放开。”
苏通不语,更紧紧了手,盯着王景坚定的目光阵阵发亮,说什么也不放。
王景心头烦躁想一掌劈晕这个醉鬼,但他只像教训着不听话的小狗儿一样,佯怒道“你不放开,我如何换衣服?”
“你衣服好好的,换什么衣服?”苏通打量了他一眼,一脸青色,他没有被人这样嫌弃过,像丢废物一样急着扔掉。
王景瞥了一眼苏通,沉暗的眸子中波光粼粼,一闭眼后再睁开又是一片静寂,只却是春雨润泽下的花颜烂漫明媚的笑着,伸手勾起苏通的下巴“哦,既然你不放心,那我们同去更衣如何?”
“……”苏通想别过头去,却奈何王景的手钳制了他的下巴,逼着他去看那双黑亮的眼睛。
一朵火红的流云飘到苏通脸上,在微弱的烛火下越来越耀目。
王景望着那红透了天的脸,眼中有了些快意,又忙再添一把火,伸手一揽苏通腰肢,五指在髋骨上轻轻一扣,凑到苏通耳边呵着热气,轻柔的笑意在鼻翼下徘徊“时辰也晚了,不如阿苏同我沐浴就寝好了……”
苏通不仅手一抖,连身子都猛地一颤,连忙松手退了出去,只可惜两脚走得太慌张,被落在地上的破外衫给搅在一块儿绊了一下,眼见着一张脸快贴到地上,双手也及时的伸了出去保护自己,一只手穿过腰间,往后一带,他的身子就十分听话的滚进了人家的怀里。
“呵呵呵……”王景轻悠悠的笑声滚过耳侧,苏通脸上的火流云就烧了起来,身子又是一僵,连动都忘了动。
“阿苏,长夜漫漫,我们可以慢慢来……”王景凑到了苏通的耳窝里,连刚才冰冷的声音里都是满满的温暖,修长的手顺着鲜明的腰线就往下滑去。
苏通猛地将他推开,嘭嘭嘭,心脏像是被他捧在指尖似的跳动,震得整个身子都在跟着颤抖似的,不敢看眼前的人,低着头,一手撑着圆桌,“云初……我……我……”
一听到“云初”,王景脸上的笑意全散了,眼中醉人的温暖也消了,冷眼旁观着不知所措的苏通,不胜厌烦甚至充满厌恶的转过身,“滚!”
冷厉的声音在房间滚过,撑在圆桌上的手被吼得一震,苏通豁然抬起头不明所以的望着王景的背影,五指扣着桌沿,无处宣泄心中的委屈,只由着那人越走越远,几番张嘴,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从舌尖滚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那话像是追着王景去的,像一只忠犬生生咬住了他的脚,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扭头看过去,还是那个误闯进来的糊涂鬼,只是那张脸上不是酒气熏染的绯红温热,而是梨花带雨的白润清凉,让人一瞬间静了心平了气,不忍再呵责,一双被泪浇过的眼睛灵动逼人,在眼前一闪一闪的像是召唤着人去安抚它的不安。
已经伤得那么深了再多这一次也不算什么。
王景收回眼,迈开脚,走了几步,又顿了顿。
正文 第四章 坠湖
苏通咬着嘴角,只敢看着王景,想出声叫住他,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他也是有自尊的,也好强的,一味的妥协讨好,甚至逆来顺受,不仅没有让他欢喜好像还惹了他生气。
他不敢了,却舍不得他走……
王景站了片刻,眼底是日月之光都驱之不散的黑沉孤寂,最后还是对岸不夜的欢声笑语传进了耳里,他才闭了闭眼,转过身抓起桌上的酒敲在桌上,望向看着自己有几分迷惑的苏通“你不是要不醉不归吗?来,我陪你!”
虽不明白他为何走为何留,苏通还是乐颠颠的笑开了眼,坐在了桌边,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王景,一杯自己饮下。
王景二话不说接过酒杯便饮下,不发一言的望着又在杯中旋转上漫的酒,明明是干净透彻的,在他的眼里却像色彩斑斓般难以捉摸。
两人再无争吵,只一杯接一杯的饮下。
王景是不知为何事苦闷欲狂饮三百杯,而苏通则是担忧的望着王景一杯一杯不知味的一饮而尽。
“暗云……去取些酒来……”王景突然说了一句。
苏通侧头恍惚一笑,歪歪斜斜的撑起身看了四周一眼“哦……你等着,我这就去找……”
原是醉得一塌糊涂的苏通将王景口中的人当成了自己,只是他刚到门口,一坛子酒已送到了他手上,苏通抬眼欲感谢那人,却发现眼前根本没人,只笑笑的转回身。
一缕黑风卷过,苏通眯了眯眼,再睁眼看时,桌上多了好几坛子酒,王景正提起一坛仰头猛喝,苏通愈发笑得高兴的走到桌前坐下,打开封泥,也仰头喝起来。
他有好多话都说不出来,唯有酒是最好的,陪他苦陪他乐,不用说一个字,它好像也能理解潜藏的心意,轻轻的呵护着它不被人洞悉。
苏通醉趴在了桌上,手指却还搭在浑圆的酒坛上,听着那坛子在桌上晃动出的响声,就欢喜的牵起了嘴角,迷糊着道“再喝,再喝……”
喝了不少酒,王景本清冷的脸像被酒泼了一身的花,冶艳绝伦,媚人耀目,那一双浑浊晕轮的眼落在苏通一侧脸上,欲说还休。
好久他才探头挨着苏通的头,用手轻抚着苏通火云翻滚的脸“你很爱他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呵呵……你也没机会告诉他了……”
王景的眼周晕开了笑云,但眼底却含了一滴雨“我也很爱他……我也没有机会告诉他我很爱很爱他……”
呵呵呵……
那笑声里尽是苦涩,屋外廊柱后的黑影捏紧了手,翻身一跃,已滑向那一湖静水,直隐进热闹的万红楼里。
看着看着,王景将头埋进苏通的井窝,蹭着细腻滑嫩的颈肤,探过手环上苏通的腰,怀念而满足的叹出一个字“月……”
满肚子的酒,被人用力的勒住,苏通难受的扭动挣脱着,但,那捆在腰间的绳索随着他的挣扎越累越紧。
忽而,胃里一个高浪直冲喉头,苏通用力一推王景,往一旁歪过头,稀里哗啦的呕吐。
一地的秽物,让人恶心,酒气直冲而起,肆虐着宽敞的大厅。
从圆凳上跌坐在地上的王景正欲发怒却听见眼前人难受呕吐声,也就只松了松身子坐在了地上。
从地上溅起落在衣服上的秽物,引起了王景的注意,却没引起苏通的注意,苏通刚得到了缓和,连眼皮都懒得睁开便一头栽了下去。
不过,一双手及时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像木偶一样被拨弄着旋转的醉鬼整个儿砸在王景身上。
王景用力的托着苏通,可难耐好像这个姿势在于苏通并不舒适,一个劲儿的动。
王景本就昏昏沉沉再加苏通不知好歹的往地上缩,听得脚下乒乓一声,苏通突然拽了他一下,重心不稳脚下又滑,两人壮烈的砸在了地上,身下一声闷闷的痛哼,底下的人头痛欲裂的用手撑着头,一手抵在他胸前几次试图将他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开,王景只看着他出神,手正落在苏通的眼角,苏通的眼便睁了开来。
目光一遇,那灵动晶莹的光华罩住了王景,笑着吻上了那双眼,仿佛消失许久的东西终于被寻回填满,整个人都恍惚在自己的笑声里。
醉了的苏通,连眼睛都闭得不利索,一半儿的眼珠子被戳中,眼泪花儿一下子就溅了出来。
撑着那疼痛一下子闭上了眼,却是怎么也睁不开,冰冰凉凉贴在他眼皮上的东西紧紧的压着,一下一下随着那闷闷的笑声颤动着但就是不离开,也不知是他的体温还是那东西自然会生热,还是那一阵一阵热浪似的风,只觉得凉意忽的尽散,温暖得像有一束火渐渐在眼皮上燃烧。
王景就一个劲儿的笑,笑得整个身子都闷闷的震动,似乎永远也不够。
苏通被压得难受,迷糊的抬着手去推开压在脸上的东西,王景根本没用力,自然苏通一推,便将他推开了。
得到自由,冰凉的空气重新保护了他的脸,苏通舒服的吸了一口气,满意的也不睁开眼,就想在这儿美美睡上一觉。
王景撞在了木凳上,钝痛刺得脑海得了一丝清明,原本情意绵绵的眼再扫到眼前之人的时候,渐渐地变得灰败阴冷,盯着凌乱发丝遮挡住的那张清俊内敛的脸,再一次唤出了一个字“月……”
只是,字眼儿里,只有无尽的苦涩与沉沦。
王景凄凉的一笑,敛尽所有的情绪,又是一个冰冷无情的人,径直起身,走了好几步,终又转过身垂眸睨着地上的人,好一阵子,才挪过去,抱起他扔进了外头那一湖森冷刺骨的冬水。
他没转身离开,也没出手相救,就冷眼看着,听着“咚”一声巨响,平静的湖面溅起一圈高高的水花。
也不知他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存心想看一场落汤鸡在水里挣扎的戏,也没见他脸上露一丝戏弄的喜色。
被冷水一击,苏通猛地睁开眼,本能的往上蹬着腿儿,高高的举着双手胡乱扑腾,苏通不会水,而且因小时候不小心跌落冰水里差点淹死后,他对水有刻骨入髓的惧怕。
正文 第五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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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扑腾出水面,苏通已憋不住气的张开了嘴吸着气,只刚一张开嘴就被一涌而入的呛得难受,肚子满了,心肺满了,越来越重,越来越呼吸不了,身体在慢慢的往下沉,胸腔里最后一缕气被挤净时,脑子里闪过小时候落水的情形,他多想睁开眼看看他啊,才八岁的小人儿就已经能处变不惊,温润如月的模样掩不住以后的傲人风姿,无可挑剔的才貌……
平静的湖面没有一点该有的动静,王景依旧不动,望着刚才溅起水花那一处,而从湖上响起那一声异响便出现在回廊一角的黑影,也静静的站着观察着一切。
一切静得连掠过湖上的雪风都听得清。
微微摇晃着的光影下,墨紫色纵身一跃,没入了平静的湖里。
廊柱旁的黑影身形一颤,抬了抬脚又缩了回去,僵在那儿注视着湖面,似能看见湖面之下的动静。
仿似天外来的一声巨响,让迷离之际尚有一丝意识的苏通心中狂跳,是他吗?他来救他了!
微弱的光从眼缝间照了进来,天边似乎有一个人向他游来,他朝他伸出手去,嘴角挂着一抹深深的笑。
真好,他还记得他,没让他孤单的躺在这个冰冷无声的世界里。
王景丝毫不慌张,双手紧握苏通肩头,贴上苏通的唇给他渡气,直至苏通的手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襟,他才松开了手,往湖上游去。
苏通睁不开眼,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再一个人走了,一定要抓住他,一定要……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那柔滑濡湿的东西攥住,生怕一松就不见了。
“噗啦……”
两人浮出水面,湖水自头顶倾泄,洗尽酒气,苏通的脸被冻僵苍白可怖,王景猛力摇他他也不醒。
此时,王景看着苏通紧闭的双眼,眉宇之间露出了一丝沉痛,连一直未觉察的冷意也袭击了心口,就如那一夜他差点亲手杀了那个人一样,只觉得后怕,只叹着好险。
“暗云!”王景一边带着苏通浮向屋子的方向,一边沉声喊着。
廊柱边的黑影一闪,飘过湖面,低身扣住王景的肩头,登云步连连在水上叠起,三人便稳稳的落在了回廊上。
暗云立在一旁不动,目光冰冷如刀割着苏通毫无生气的脸。
王景看着苏通刚毅的眉峰上结出的霜花,弯腰将苏通抱了起来忙往屋里去“去把连霄叫来。”
暗云的身子一僵,并不愿意去,凝视着王景的背影,还是去了。
王景将苏通放在床上,利索的脱掉苏通的衣服,却发现他的右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袖角,王景用力掰开五指,只道是溺水之人求生的本能并不见怪,但指尖上的冰冷激却得王景头皮一阵发麻,眉心都往外浸着寒气。
他忍不住伸手去探苏通颈脉,感觉到微弱的跳动时王景松了口气,扶着苏通的手也松了松,失去了支撑,苏通身子一斜倒进了床里。
一声重响由床上荡开。
却是砸在王景心上般,目光凝住似的一动不动。
空空如也的床上扔进一个被捆绑的人,扭过头来,忿恨的瞪着前方“你要做什么?”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一阵笑声之后响起“要你不离开我!”
“你当我是什么?妓院里的小倌儿吗!”床上被缚了双手的人噌的坐起,羞怒斥道。
熟悉的笑声笑个不停,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伸进一只手袭向那个人,任凭那个人扭动反抗,未费多少时间力气便撕碎了那个人的衣,白润如玉的肤色摊开在眼前时,那声音才道“不是,你是我一个人的!”
霸道强势,不可违抗,那是命令,他看上的人不允许别人觊觎,更不允许这个人眼里心底没自己一个位置?
“王景,你关得住我一时,能关住我一辈子?”床上的人不怒反笑,那笑冰冷而刺骨“有朝一日,我十倍奉还!杀了你,都是轻的,我必喝你的血啖你的肉!”
那久远的声音依然掷地有声,每每想起心上都能惊出一席汗来,望着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苏通,他慌张的伸手去扶“月……”
他紧张的唤,伸手刚扣住苏通的肩头将人翻了过来,眼前却是那刀削斧凿的眉峰深眸睨着他“我说了你只关得住我一时!”
王景僵了僵,眼底猛地像充血似的红,湿漉漉的要滴出来“月……你……”
他刚说了两个字,眼前又是一片清明,看向苏通时,目光宽容柔和了许多,最大的体谅,最大的知心,莫过于感同身受……
他取过暖被替苏通盖上,头疲倦的倒在苏通肚子上,没感觉到苏通身子一震嘴角流出了一溜儿清水,也不知是身子冷得打颤还是他为了表现心在颤抖“他走了,不顾我的挽留,头也不回。”
那一天很冷,万籁俱寂,就像此刻一样,他留他一人在雪地里被雪风肆虐蹂躏。
他将头一歪埋进了被子,呼吸被阻,寒冰激着颈肤,浑身上下都像被人固定了,动弹不得。
他猛地一抬头,惊呼“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