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樊武上尉,两人相互给对方使了个眼色,随后分开。
不一会,司令部后方的小树林里來了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又过了一会,一个金色的身影也出现了。
“我就知道你会來,”樊武上尉扔掉烟头,将一份文件袋递到了里恩手中,“你要的东西。”
“谢谢,”里恩打开翻看了下,“我让人把这些东西送到我朋友那里,让他找人问清楚。如果真能找到当年曾经参与过战争的幸存者,这对我们将极有帮助。”
樊武上尉目视着里恩,目光繁复无垠,“年轻人,你到底是谁?”
里恩收起文件,一脸坦然,“你知道我的身份。”
“里恩?冯?伊修达尔,瓦伦西亚第一家族的人,真的是你?”
“是。”
樊武上尉拿出枪,对准里恩的额头,“你为什么要跟着冷凌殿下,为什么要成为他的骑士?为什么要帮着他与自己的国家作对?”
里恩不假思索道,“因为我爱他。”
樊武上尉神情异常凝肃,稍稍愣了愣,他随后道,“你们的恋情是不被允许的,一旦被人发现,你们都会遭殃,特别是殿下,他的名誉和清白会被你毁于一旦。”
“不会的,”里恩摇摇头,目光灼灼,“只要你不说,沒人知道,除非你想让凌身败名裂。”
樊武上尉握紧枪,骨节泛白,“你是在威胁我?”
“算是吧,”里恩轻勾唇角,“不过,为了凌,我想,你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对不对,樊武上尉?”
樊武狠狠沉下眉峰,手指扣住扳机,纹丝不动。
两人相互看向对方,目光交汇在空中,连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滞了。
过了半响,樊武放下枪,“看在冷凌殿下的面上,我暂且相信你,倘若然我知道你是怀有其他目的才跟随殿下的话,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我知道。”
樊武上尉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身体最近怎么样?”
里恩沒所谓道,“不好也不坏,发作的次数沒有增加。”
“有时间到我这里來我帮你全面检查一下。”
里恩谢绝道,“不用了,我的身体自己知道。”
“我希望你能好好保重身体,不要让殿下为你伤心。”
里恩目光淡然,“我知道。”
两人从小树林分开后,里恩回到了宿舍。
最近,他一直在减少用药,但是,疼痛的情况却愈发严重起來,会不定期发作的次数越來越多,以至于每次都让他痛得死去活來。
就在刚才的小树林里,身体已经向他发出了疼痛的讯号,可为了不让樊武发现,里恩只能选择独自忍受。
刚关上门,身体内部的疼痛就如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的袭來。即便他拥有着钢铁般的坚强意志,那种蚀骨的疼痛还是难以承受。
眼前阵阵晕眩,连耳朵都发出了轰鸣声,里恩勉强撑住躯体,慢慢坐回到床上。
倚靠在墙上,胸口处的疼痛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由内到外撕碎。指关节狠狠握紧,骨节泛出青白的色泽,他咬住下唇,痛苦地忍受着。
艰难地抬起手指,将蓝宝石戒指脱下,那枚暗银色的指环出现在视线中,
想象着那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轻盈的身体,好问的兰花香气,还有那双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里恩的嘴角勾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勉强扭过头,望着窗外明媚的午后阳光,里恩缓缓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里恩从黑暗中醒來,睁开眼,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來。
身体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懂已经变得僵硬,他动动胳膊,撑起身体,慢慢从床上爬下來。
张开麻木的双腿,里恩走了好一会,身体才逐渐恢复过來,随后他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司令部大楼,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属于冷凌的那间自然也不会熄灭。
想要去那里看看那个还在忙碌的人,里恩慢慢踱步走向大楼。
深夜的走廊一片寂静,窗外,几颗闪烁的星辰点缀夜空,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
春天的夜晚,虫鸣花香,嗅着空气中那淡淡的香味,里恩眼神稍稍有些迷蒙。
黑色的军靴踩在木板上发出“吱嘎”的声音,里恩踏上了二层,正当他即将走向冷凌的办公室时,眼角却忽然瞥到窗外宿舍楼有一个黑影闪过。
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里恩顿时睡意全无,他靠近窗边,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果然,夜色中,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宿舍楼的二楼的拐角处,看他的方向,应该是去往三楼的。
三楼,住着的都是军衔比较高的军官,除了冷凌之外,有凯瑟上校,还有沙尔达。
冷凌在办公室,那个人的目标就不是他,这对里恩來说稍稍放松了不少。
可不管那个人影潜入到底有什么目的,他都必须弄清楚缘由。
这样想着,里恩转身,走向宿舍大楼。
第五十九章 暗杀
踏入宿舍楼,里恩直奔三楼,当他來到这里时,那个黑影不见了。
英挺的眉峰狠狠凛起,里恩在走廊里看向四周,这才留意到走廊的角落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清了角落的人。
年轻的脸庞,一身黑色的军装,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锃亮的手枪。
“是你。”
里恩有些惊讶,但在看到自己站着位置的房间时,他顿时明白了。
“你要杀了他?”
见到里恩的出现,对方沒有任何惊讶,直直地看向里恩,蔚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沒错,我要替拉尔夫报仇。”
“你这个笨蛋,跟我回去!”
里恩压低声咒骂着,几步上前伸手抓住兰斯的胳膊,却被兰斯反手打掉了,“不杀了他我绝不会回去。”
里恩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自己得想个办法把他带走,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谈话,一旦把房内的人给吵醒了,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兰斯警惕地看着里恩,他站在原地,紧紧握住枪,一脸地固执。
忽然,里恩朝着兰斯的身后看去,颇为惊讶道,“凌,你怎么來了?”
兰斯大惊,连忙回头,却并沒有看到冷凌。
说时迟那时快,里恩一掌劈在了兰斯的后脑勺,对方一声不吭倒了下來,手上的枪也掉落到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枪,里恩将它拾起,随后将兰斯扛到了自己房里。
简陋的宿舍,狭小的空间,兰斯迷迷糊糊醒來,见到里恩正站在床头看着他,立刻从床上坐起來。
刚一使劲,后脑勺的疼痛就让他龇牙咧嘴,他摸着脑袋责怪道,“为什么要把我打晕?为什么不让我杀他?”
里恩反问,“杀他能解决什么问題?”
兰斯义愤填膺道,“给拉尔夫报仇!为民除害!”
里恩语气严肃,“拉尔夫的死是他自己太过大意,谁让他去攻击沙尔达?至于你所说的为民除害,也沒有证据能证明。”
兰斯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他所做的这些事情,连冷凌殿都知道!”
“那又怎么样?”
兰斯振振有词,“二十年前,他暗地里与瓦伦西亚人勾结,让我的父亲和参与阿尔西诺战役的人都死去。现在,他又一次同侵略者谋划,与叛国者卡曼联手想要蚕食我们的国家,这些,难道还不是证据么?”
里恩抬高声音道,“证据在哪?”
“马上就会有的,”兰斯瞪向里恩,情绪很是不满,“里恩?汉斯,你是冷凌殿下的骑士,为什么要袒护那个混蛋?那个人所做的一切威胁到兰森的事人尽皆知,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不肯杀了他以绝后患?我现在不杀他,迟早有一天他会反过來算计冷凌殿下,到时候,我们就都完了!”
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太天真单纯了。
注视着兰斯脸色通红,与自己据理力争的样子,里恩不禁摇头,幸好刚才自己发现了这个情况,才避免了一场轩然大波。倘若个年轻人真的一时冲动真的杀了沙尔达,那才是真的都完了。
里恩冷哼一声,“人尽皆知?年轻人,那我问你,有本事你明天就去问司令部的每个人,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沙尔达通敌卖国,还有你说的二十年前勾结敌国杀害阿尔西诺之战的所有人,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都知道?”
“你……”兰斯被里恩这么一问,噎住了。
“兰斯副官,作为冷凌身边的人,你跟着他的时间也不短了,你难道不知道你上司的脾性吗?凌他最痛恨的就是通敌卖国之人,那些背叛自己国家的人,沒有一个会有好下场。之所以凌他一直沒有动静,那是因为他一直在等。”
兰斯疑惑道,“等?”
“沒错,”里恩点头道,“等他自己露出破绽,等我们真正掌握他所做的那些事情的证据,才可以将他依法逮捕。”
兰斯不安道,“我知道冷凌殿下一定不会放过那个混蛋,可我怕等不到那一天,我们就先被他给算计了。这个人已经知道了我们在调查他,他一定会加快动作,要是他真的同卡曼上将勾结到一起,那我们可真的……”
里恩打断道,“不会的,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盯住罗伊就行,沙尔达这边会有人搜集一切证据。”
兰斯沉默了一会,然后重新开口道,“那个罗伊,其实他也是被胁迫的,他的家人都在卡曼上将手里,所以他不得不这么做。”
里恩毫不留情道,“不管他有什么原因,只要他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做出对冷凌不利的事情,沒有人会可怜他。”
想到那个与自己年龄相仿却因为家人而被人所胁迫的人,兰斯的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去帮助他,可是,对方已经对自己有了敌意,而且一直在试图拉拢凯瑟上校以对付里恩,兰斯又觉得不能可怜那个人。
兰斯有些担忧地问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你会告诉殿下么?”
里恩倚靠在墙边,看着坐在床上的兰斯,“如果你不想让凌替你担心,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做。”
合力恩说了这么多后,兰斯的怒气消了几分,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懊悔,“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多亏你制止我,否则,我真的要给殿下带來大麻烦了。”
“千万不要冲动,拉尔夫的死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趁别人沒有发觉,你先回去。”
“我知道了,”兰斯起身准备往外走。
“等等。”
“什么?”
兰斯回头,里恩依旧靠在墙边,金色的眼中带着打量的目光。
“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要替拉尔夫报仇?我记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很一般,你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杀了那个沙尔达,到底有什么原因?”
兰斯眼眸一暗,这个男人的直觉果然敏锐,看來,他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算了,也不是什么秘密,因为那次我偷听沙尔达和罗伊的谈话,把一样东西掉落在了他办公室的门口,被他捡到了。”
里恩抬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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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揣测
兰斯解开衣领扣子,掏出一个吊坠,指了指。
里恩揣测道,“吊坠被沙尔达捡到了?然后又被拉尔夫发现了?所以他才会在暗中调查沙尔达,招來杀生之祸?”
“是,”兰斯有些内疚道,“死的本该是我,是我害了拉尔夫。”
里恩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既然拉尔夫替你死了,至少说明你现在安全了。”
兰斯有些难过地点头,“是的。”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我会替你保守秘密。”
“谢谢你。”
目送着兰斯回到自己的房内,里恩这才來到冷凌的办公室。
深夜的走廊静悄悄,站在办公室门,丝丝光线从门缝渗出來。
里恩盯着这扇紧闭的门扉看了许久,随后缓缓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安静的房内,一个黑色的削瘦人影伏身在办公桌前,里恩慢慢走上前,发现对方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
在那人身后站了好一会,嗅着空气中的清幽兰花香,里恩深深沉醉其中。
“凌。”
试探性地轻轻唤了一声,对方沒有回应,这才发现那挺得笔直的背脊也微微有些倾斜。
原來是睡着了,眉眼稍稍弯下,里恩脱下外衣披在了对方身上。
对方似乎睡得很沉,对身边发生的事情毫无知觉。
浓密的眼睫幽幽垂下,遮蔽住那双漂亮的星眸,高挺的鼻梁下,淡淡的薄唇微微抿紧。
静静地坐在冷凌身旁,里恩注视着对方恬静的睡颜,眉眼含笑。
这个人,永远都是那么美丽沉静,可就是这样一个异国男子,却让自己迷恋得难以自拔。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继续下去不要结束,可是……
金色的眼眸苦涩地垂下,里恩倚靠在椅子上,目光忧郁。
过了一会,冷凌醒了,微微动了动身体,立刻意识到身上多了件衣服,熟悉的气息,好闻的烟草味。
他手揉揉酸胀的太阳|岤,他侧眸望向身边的男人,只见对方靠在椅子上,一手撑住额头打着瞌睡。
不想吵醒里恩,冷凌将衣服批回到男人身上,起身走到窗边。
“醒了?”
“恩,”冷凌转头看向男人,“你刚才进來我都不知道。”
“不是不想吵醒你么,”里恩笑笑,将衣服穿好,“都已经凌晨了,我陪你回去吧。”
经过了刚才的短暂补眠,冷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下午银行家和我谈过了,他们这边拿不出更多的资金了。”
里恩皱眉,“也就是说,我们的军工厂要停工了?
冷凌神情坚毅,“不管用什么办法,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不管什么困难,我们都能克服。”
“总会有办法的。”
“是的,”里恩伸手搂过冷凌的肩膀,“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嗯。”
司令部某间办公室里,一个人影在黑暗中拿着话筒,“卡曼上将,是我。”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冷凌殿下在调查艾伦?沙尔达。”
“哦?”卡曼对这个消息颇感兴趣,“都查出了什么?”
“不太清楚,之前,有人因为暗中跟踪沙尔达被他杀了,冷凌殿下似乎沒有任何处理,就将那个人草草下葬。我觉得事有蹊跷,暗中查证,果然发现有他在调查沙尔达。”
卡曼满意道,“很好,继续给我盯着。我倒要看看,这个冷凌能查出点什么,他和沙尔达之间要是能够闹出点矛盾,那倒是正中我的下怀,”稍稍顿了顿,卡曼问道,“对了,冷凌沒有怀疑你什么吧?”
罗伊微微一愣,然后立刻否认道,“沒有。”
“那就好,想着你的家人和未婚妻,好好干。”
罗伊眼神暗泽,“我知道。”
“给我盯紧他们,一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
卡曼挂断电话,满意地勾唇,随后摸摸躺在沙发边的宠物狗,冷笑道,“冷凌啊冷凌,你以为那个沙尔达是那么好除掉的?要知道,他的背后可是有着冷枭撑腰。虽然我很不喜欢沙尔达,不过,我也一样讨厌你。所以,你说,我到底要不要把你的事情告诉你的亲叔叔呢?”
缓缓起身,卡曼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浅酌一口,“算了,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姑且先替你保守秘密。不过,等到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你就只能带着你的那些荣誉和高贵到地底下找你死去的父母了。”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冷凌利用一切可调动的资金想办法支撑住军工厂的运作,幸好,在当地银行家的自助以及冷凌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他还是筹到了一些资金能够维持军工厂的运营。
与此同时,瓦伦西亚又发生了内乱。
反战派的人从监狱顺利逃脱,并且公布了大量卡尔首相涉嫌贪污舞弊的证据,这犹如一颗炸弹,在本就局势动荡不安的瓦伦西亚国内炸响了。
卡尔怒火中烧,下令全国搜捕反战派,就连那些与之亲近的人也必须格杀勿论。
军队四处扫荡,抓捕反战派和他们的亲信。
虽然百姓痛恨战争,更痛恨卡尔所做出的那些事情。他们群情激奋,大声呼喊着要卡尔下台,但反战派们始终只是一些民间力量,即便他们有武装,也只是一些民兵。
面对政府來势汹汹的镇压,他们如同以卵击石,毫无还击之力。而百姓们在看到反战派的声势已去,也只能选择了沉默。
怀特带着军队扫荡着反战派出沒的地方,他们见人就杀,毫不怜悯。
在这血洗般的杀戮中,暴乱很快便被给平息,而瓦伦西亚的内乱也得已终止。
卡尔对怀特的表现深感满意,他大力赞赏了对方,并升他为怀特上将。
首相府邸,一群人正在庆贺着,众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唯独伊修达尔上将独自一人站在角落,眉头深锁。
“首相,为我们这次的胜利欢呼!”
“干!”
索罗端着酒杯,走到了伊修达尔上将面前,“上将,你怎么不过來和让我们一起庆贺?”
第六十一章 僵持
伊修达尔抬眼看了眼面前妖媚的男子,目光冷淡,“索罗秘书,我看你们正聊得投入,不想让你们扫兴。”
“上将,你真是太见外了,这次我们能够化险为夷,你的功劳也是相当大的。”
伊修达尔上将摆摆手,“功劳我可不敢当,忠于瓦伦西亚是伊修达尔家族应尽的责任。”
“上将,你真是太谦虚了,”索罗微微一笑,他瞟了眼远处正和怀特喝酒的卡尔道,“如果沒有你,怀特上将也沒有那么有幸能以此荣升为上将军衔,我替他好好谢谢你。”
伊修达尔面无表情,虽然他缉毒讨厌这个男人,但以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必须先忍住。
缓缓点头,他声音沉沉,“索罗秘书,你真是太客气了。我手头还有些事等我处理,就先走了。”
索罗叫住道,“上将,首相还在这里,你贸然离席会不会让大家不愉快?”
卡尔和怀特正聊得起劲,瞥了眼伊修达尔上将那边,细小的眼睛闪过几丝阴霾。
怀特只消一眼,便立刻明白了,“首相,这次我们能够一举消灭反战派,伊修达尔上将功劳不小,是不是因为您沒有嘉奖他,所以她对您心怀不满?”
“功劳不小?”卡尔冷哼一声,“那个伊修达尔,亲近反战派,我还沒有治他的罪,他到给我摆起臭架子了。他以为自己是谁?以前他仗着家族的地位,每次出战前都必须经过他的同意,连我对他都要敬畏三分。幸好现在有你,否则这次我还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收场。”
怀特灰色的眼稍稍眯起,“首相,您的顾虑太多了,伊修达尔上将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自然目空一切。不过,对您,他应该还算是忠心耿耿。不然的话,他早就在反战派起事的时候一起参与进去了。”
“哼,量他也沒有那个胆子。”
握住酒杯的手紧了紧,卡尔眼中的不悦之情显而易见。见伊修达尔上将作势要离开,他大步上前道,“伊修达尔上将,要去哪?怎么也不过來和我聊聊?”
伊修达尔上将背脊一僵,他转过身,神色平恙,“首相,我有些不舒服,不想让您和大家感到不愉快,所以请容许我离席。”
细小的眼睛闪过冷然的光,卡尔道,“难道你连我的挽留都要拒绝吗?”
“不,首相,您误会了,我确实是身体不适……”
“刚才上将还说自己有事要回去处理,怎么一会变成了身体不舒服,这变化还真是快啊,”索罗插话进來,狭长的眼眸扫过在场的几人,“首相,您快点挽留他吧。”
索罗喝了点酒,脾气有点大,他强忍住怒火,尽量平静道,“伊修达尔上将,如果你对我的做法有什么不满意,你大可说出來,我可不想看到我们之间出现什么嫌隙。”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突然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统统聚集到了这几个人身上。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格外诡异,伊修达尔上将望着周围的人,面色暗了又暗。
须臾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首相,您多虑了,对于我來说,您的所有决策都是正确的。对您,我始终是忠心耿耿我那个,更沒有任何的不满。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到的闲言碎语,那些坊间的传言完全就是想要挑拨您和我之间的关系。作为伊修达尔家族的人來说,我们的性命就在您和瓦伦西亚的手里,从前也是,现在也是,将來也是。”
说完这段长长的宛如誓言般的话语,伊修达尔上将轻轻松了口气,府邸的气氛,似乎也由于用他的话缓和了不少。
听到对方这么说,卡尔颇为满意道,“和好,你能够这样说,我感到很欣慰。瓦伦西亚需要你们伊修达尔家族,我也不要你们,”高举起酒杯,他高声呼道,“然我们为瓦伦西亚的未來欢呼干杯吧。”
“干杯!”
伊修达尔上将目光幽暗,将杯中的辛辣液体缓缓饮下,随后离开了首相府。
卡尔坐回到席内,他饮着酒,鹰鹫的目光看着大厅内的众人,脸色苍白。
索罗坐了过來,小声问道,“首相,您怎么了?”
“宝贝儿,你说,伊修达尔那个家伙说得话是不是真的?”
索罗把玩着精巧的酒杯,薄唇勾起,“首相,您在担心什么呢。伊修达尔的职权已经被削弱了,即使他真的想要对您不利,您的身边有我和怀特上将,还怕什么呢?”
“沒错,”卡尔点点头道,“就算他是伊修达尔家族的人,沒有了实权,一样沒有任何用处。”
“是的,首相,您就放心吧。”
人群渐渐散去,酒会也结束了。
索罗陪着卡尔回到房内,两人照例在床上滚得昏天黑地。
完事后,卡尔靠在床边,想着刚才的事情,表情又严肃起來。
索罗靠在一旁,“首相,您怎么又心思重重的样子?”
“宝贝儿,你说,那些人是怎么拿到我的那些证据的?那些人只是一些普通人,根本沒有机会接触到那些信息,如果不是有人给他们证据,他们又怎么会得到?”
“这……”索罗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眼眸幽幽一转,“会不会是有人透露给他们的?至少那些人要有帮手,还有暗中的支持,要知道,他们对您的曾经调查取证过。这一系列事情发生,您都沒有丝毫察觉,不是有人与他们勾结,那还还会是什么?”
卡尔眼眸一凛,“你说得沒错,那个人会是谁?”
索罗忽然装出明白的样子,“首相,我记得,那个时候伊修达尔上将曾经与他们有过接触吧?会不会是他?”
卡尔眉毛狠拧,大手抓住被单,“接着说。”
“除了他之外,我相信沒有人有那个能耐得到如此重要的机密资料和文件,如果真是他做的话,说不准在他的家里还能够遗留下來一些相关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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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卡尔病重(1)
卡尔抚摸着索罗光洁细腻的肌肤,眉毛紧拧,“但是我们沒有证据。”
索罗依偎在卡尔怀里道,狭长漂亮的眼底闪过几丝精光,“首相,想要证据也不是难事,就像露丝?费迪南德那样,沒有证据,我们只要给他按上一个就行了。”
卡尔拒绝道,“不行,他的身份特殊,不能用同样的方法。”
“那怎么办?万一真的是他做的,那您岂不是很危险?”
卡尔的眼底闪过几抹阴暗,“宝贝儿,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只是在这件事上,我还必须好好斟酌一下,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索罗有些扫兴,他疲惫道,“我明白了,首相,我们睡吧。”
卡尔推开了索罗,“你先睡,我还有事要处理。”
“是。”
卡尔离开房间,來到书房,刚走进去,就觉得心口处一阵疼痛,支撑不住坐到了地上。
四周一片漆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卡尔捂住胸口处的疼痛,发不出一点声音。
过了很久之后,他才慢慢缓过來。
支撑住肥大的躯体,卡尔一步步走到桌边坐下,摸黑打开灯,他看到桌边上放着的一份厚厚的文件,皱皱眉。
之前,书桌上是沒有这些东西的,是谁在什么时候把它们送过來的?
卡尔有些奇怪,但他并沒有多想,而是把文件打开。
只是扫了眼文件上的内容,卡尔的脸色陡然泛灰,他愤怒地合上文件,想要打电话狠狠教训一下那个给自己文件的人。
此时,胸口中的疼痛感又來了,而且,比之前的更为激烈。
卡尔紧紧揪住自己的胸口,疼得大汗淋漓,一下子从椅子上倒了下去。
索罗在床边躺着,他思索着刚才和卡尔讨论的话題,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嫁祸到伊修达尔身上。那个男人,身居高位,做事严谨沉稳,滴水不漏,加上又有他的家族撑腰,根本找不到一丝破绽。
假如不能嫁祸于他,那就只能找到他的弱点,或者是软肋,那么,他的弱点又在哪里?
他的儿子,里恩?冯?伊修达尔现在身处兰森,跟随在冷凌身边与自己作对。倘若是伊修达尔的弱点的话,那势必要控制住里恩,可里恩的弱点又是什么呢?
眼前晃过一个人的名字,索罗脸色幽暗。
冷凌,就是这个男人的弱点,但自己沒有办法控制住他,那个男人,是如此让人难以捉摸。
思來索去,都兜兜转转了一圈,也始终沒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索罗决定先休息,等找机会再和怀特好好商量。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而卡尔也始终沒有回來,于是,他决定出去看看。
來到书房,他敲敲门,见沒人应答自己,便推开门扉走了进去。
刚进去,索罗便被眼前的一幕给愣了一下。
卡尔躺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几步上前,索罗走到卡尔身边,“首相,您怎么了?”
只见对方瞪大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沒有听到他的声音,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索罗暗暗沉下眼底,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身体,身体还是热的,呼吸很微弱。
沒有过多地考虑该怎么做,索罗拿起桌边的电话,将府邸内的医生和管家喊了过來。
不到三分钟,几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过來,大家合力将卡尔抬到了一边的沙发上,随后医生打开药箱对他进行急救。
卡尔情况很糟糕,他脸色发青嘴唇惨白,心跳也几乎听不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不已,他们看着医生给卡尔进行急救,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焦急,唯独索罗异常镇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首相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生查看着卡尔的情况,“看情况应该是心肌梗塞,”闻到空气中的酒气,医生闻道,“首相是不是喝过酒了?”
“是的,能不能救过來?”
医生神情严肃,“首相的身体很糟糕,他不该喝酒,看他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熬过來了。”
说着,医生给卡尔进行着人工复苏,但对方的身体始终沒有好转的迹象。
看着医生额角冒汗,索罗精致的侧脸渐渐凝重起來。
这个老东西还有用,至少在沒有弄掉伊修达尔之前他必须活着,要是这个时候他死了,自己倒是会措手不及了。
在人工复苏无果的情况下,医生只得打入了一针强心剂,卡尔的心脏终于开始了跳动。
他能够呼吸,眼睛也有了微弱的光芒,在场的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卡尔神智恢复了一些,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像是有话要说。
“你们先出去,首相有话要和我说,”索罗指着医生,“你留下。”
“是。”
管家和仆人离开了书房,医生坐到了书房的一角。
卡尔伸出手抓住了索罗,两片嘴唇上下抖动了一下。
这个老家伙变得更老了,原本还算是壮年的他,即使胖也显得很有精神。可是现在,他的身体经过了这几年的挥霍,加上药物的作用,简直就和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沒什么两样。
他的皮肤松弛,两个大大的眼袋挂在眼睑下方,一张嘴,满口的恶臭四散开。那只粗糙的手还不停地抓着不放,手心里湿漉漉滑腻腻的,简直让人感到极度恶心。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人,索罗的眼中拂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厌恶之情。
可自己还沒有达到目的,这个老东西还有用,为了自己和怀特的未來,索罗必须选择继续忍受。
他装出关心的样子,探头到卡尔嘴边道,“首相,您想说什么?”
“文件……文件……”
索罗扭头看向书桌,“首相,您是要那个文件吗?”
卡尔点了下头,“给我……”
这个老家伙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想着要文件,到底是什么文件这么重要,索罗走到书桌边拿起文件,余光扫到了上面的内容。
刚看到这个内容,他的脸色立刻一片死黑。
第六十三章 卡尔病重(2)
这份文件上面,记录着自己和怀特过去在军校的一切,还有自己是怎么利用一切手段进入瓦伦西亚政府,最终爬到这个老东西的床上。这些都不重要,最要紧的是,这份文件上面还写着自己和怀特暗中所做的一切。
是谁在调查自己?他又是如何将这份东西送到卡尔的书房的?
见卡尔目光微弱地看向自己这边,索罗拿着文件缓缓走过去。
面不改色地将文件递给卡尔,索罗淡淡问道,“首相,这份文件是谁给您的?”
卡尔颤颤巍巍打开文件,他吃力地看着上面所写的东西,使出浑身的力气开口问道,“上面的……是不是真的……”
索罗装出不明白的样子,“首相,您在说什么?”
“你自己看……”
索罗接过文件,看了几眼,然后问道,“首相,这份东西是谁给您的?”
卡尔脸色死灰,“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索罗加重语气道,“你先告诉我是谁给你的。”
卡尔看着索罗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不甘示弱,“先回答我的问題……”
索罗突然放下文件,看着医生道,“你出去。”
医生有些为难,“可是……”
卡尔目光有些惊恐,“不许走……”
医生进退两难了,他看看卡尔,又看看索罗,“我……”
索罗声音冷郁,“首相病糊涂了,你在门口等着,过会我会叫你的。”
“是。”
卡尔看着医生出去,眼中的惊恐更深了。
索罗起身,目光冰冷地俯视着卡尔,“那么首相,您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了,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
卡尔像是沒听懂一样,动着嘴,始终在问这个问題。
索罗冷冷一笑,“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索罗两手一摊,无辜道,“首相,您在说些什么啊,我就是索罗,您的秘书,也是您的情人。现在,我已经回答了您的问題,该您來回答我的问題了,”稍稍弯下腰,索罗眼神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这份文件,是谁给您的。”
“……”
“您不会是想要告诉我您不知道吧?”
卡尔屏住呼吸,脸涨得通红,可他始终沒有出声。
“您不想说,那就让我來猜猜看,”索罗一手托腮,装出思考的样子,“是伊修达尔上将吧。”
卡尔呼吸忽然急促起來,他双手握住沙发扶手,细小的双眼睁得滚圆。
“果然被我猜对了,”索罗轻蔑地一笑,“瞧您紧张成这样,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卡尔蠕动着唇,喃喃道,“上面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和怀特到底有沒有……”
索罗步伐缓慢地走到书桌边,伸出手触摸着奢华的书桌,面带忧伤,“首相,我跟了您三年,把什么都给了您,就为了能和您在一起。可您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真是让我感到寒心……”
卡尔盯着索罗的背影,目光阴沉。
“好吧,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索罗转过身,看着卡尔笑得格外媚人,“沒错,上面所说的都是真的。”
卡尔气得喘?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