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得到的确是他死亡的噩耗。
自己闭上眼睛,还能清晰地看到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自己。
可自己知道,那个人再也回不來了。
那些幸福的瞬间,甜蜜的时光,无比珍贵,宛若那昙花般一夜凋零。
失去爱人的痛苦和晦涩,让自己整颗心都破裂了,就像锋利的尖刀划过心脏,疼痛无比。
原以为一切都是因为药物的不良反应才导致这样的结果,自己只觉得悔恨交加,恨不得跟随他一同去死。
而当查明真相时,沙尔达才知道这一切竟然都是别人故意安排的。从头到尾,自己都在别人的监控下,按照他人的设定一步步往里走。而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这样的自己,到底是有多愚蠢,多幼稚。
不管自己怎么做,那个人再也不会回來了,可沙尔达知道,不管自己用什么方法,都要替他报仇,那些害死他的人都要为他陪葬。
父亲年老而死,家族里和那件事情有关的人沒有一个活了下來,可沙尔达的心始终无法用报仇后的快感來填满。
时间的流逝,让那个空洞变得越來越大,如同黑洞般无休止地吞噬着他的理智。
如今的他,脑中只有复仇这一个念头,必须要利用任何可利用的人和物,來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
柯塞尔的这些人,都得死,就如同二十年前一样。
第二十二章 这是你的真名么?
冷凌坐在办公桌边,脑中全是刚才同露丝谈话的内容。
这个女人同卡尔之间的确矛盾不小,但这样的女人太难以捉摸。虽然她提出的要求的确诱人,当时的自己也的确有了一丝动摇。但在沒有摸透这个女人的目的前,绝不能够答应,更不能让对方觉察出自己这边有松动的迹象。
距离遣送她回国还有五天时间,在这五天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自己得派人时刻监视她,以防发生先前那种事。
“咚咚,殿下!”
樊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冷凌收回思绪,声音清淡,“进來。”
樊武推门而入,“殿下,笔记本我已经复原了,请您查看。”
冷凌接过笔记本,找到了那一页,原本模糊的字,经过樊武的处理,变得清晰起來,看着那一行名字,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
里恩?冯?伊修斯。
“你好,我叫里恩?汉斯,很高兴认识你,冷凌。”
脑中倏地闪过一个磁性的声音,冷凌心中沒來由地颤了一下。
“殿下,您能看清上面的名字么?”
樊武见对方有些分神,小声地问道。
听到轻唤,冷凌即刻调整神情,“你做的很好,谢谢。”
“这是我的职责,殿下不用客气。”
冷凌合上本子,口吻淡淡,“他怎么样了?”
“里恩?汉斯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只是加上他原先的旧伤,所以还需要继续静养。”
冷凌眉毛拧起,“他的旧伤还沒好么?”
“有些反复,不过也沒什么大碍,”樊武说得很含糊,“殿下,我先走了。”
“去吧。”
等樊武走后,冷凌伸出手指描摹着本子上的名字,漆黑的眼睛渐渐幽邃。
同一个人,不同的名字,这到底代表了什么?
“那你认为他会永远忠诚于你么?”
“要知道,这个男人……他并不简单。”
冷凌拿起桌边的电话,拨了号码,“兰斯,让罗伊少尉立刻來我办公室。”
“是。”
几分钟后,紧闭的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殿下。”
冷凌抬手示意,“坐。”
罗伊坐了下來,见冷凌浓眉微缩,盘绕在心中几天的不安情绪又被吊了起來,“殿下,您找我有什么事?”
“把你和里恩?汉斯拦截火车那天的过程原封不动地告诉我,。”
听到冷凌这样说,罗伊整颗心都被揪了起來,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微微抖一抖。
难不成,冷凌殿下查到了什么?
罗伊有些心虚地看向冷凌,硬着头皮道将那天在火车上发生的乱斗和对峙都告诉了对方。
冷凌神情平恙,他静静地听着,沒有作出任何反应。一直到罗伊叙述到里恩同露丝在车厢里的对话内容,特别是露丝称呼里恩为“里恩中校”,以及提到里恩的父亲等等敏感词汇时,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但他至始至终沒有说过一句话,直到罗伊将所有的经过叙述完毕,俊美的脸庞已然寒意深深。
“殿下,就是这样。”
将这些说完,罗伊手心早已一片湿濡,他低下头佯装摆弄衣角,内心却惶恐不已。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异常清晰,罗伊闭上眼,等待着冷凌的回答。
“我知道了,罗伊少尉,你可以走了。”
沒想到,冷凌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这让罗伊惊讶万分。
“殿下,您……”
“我有点累了,你下去吧。”
“是,那殿下请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罗伊起身,朝冷凌稍稍躬身离开了办公室。
冷凌坐在办公室,脑中有些乱,他想到了露丝,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沒有欺骗自己的必要,也许,真的可以从她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如果是这样,那就姑且一试。
冷凌让兰斯找來露丝夫人和她的保镖帕克,三个人在办公室里面对面坐着,在他们面前的桌上,则放着那本复原的笔记本。
露丝注视着冷凌完美到沒有任何瑕疵的脸庞,笑意幽幽,“冷凌殿下,一天内能够同你两次会面,我真是倍感荣幸。”
冷凌目光沉定,“夫人,有些事,我想要再次向你确认一下,希望你能够配合我。”
露丝嫣然一笑,“冷凌殿下,如果你是想和我谈交易的事情,那我会感到十分高兴。如果那些事与我沒有任何关系,那么……”
凉薄的唇线吐出几个字,“里恩?汉斯到底是谁?”
果然,他开始怀疑了。
露丝心生得意,余光瞄向站在旁边的帕克,香唇开阖,“他是你的骑士。”
“他的本名叫什么?”
“本名?”露丝细眉上扬,继而耸耸肩,“我也不清楚,我与他只见过那么一两次,他的情况,我根本不了解。我只知道,他是一名军人,而且,他的父亲,身居要职。这一点,你可以问帕克。”
冷凌将视线转移到帕克这边,对方朝他点点头,“殿下,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您。”
“不过殿下,在你得到有关于里恩中校的任何讯息,你必须答应我上午所提出的条件。”
冷凌眼色微冷,“夫人,如果你能够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可以考虑让首相赦免你的罪。”
“呵呵,”露丝撑住下巴,淡淡笑道,“冷凌殿下,你以为卡尔会拿我怎么样?你们总统阁下都把亲笔信交给你了,自然是想让他放我一马。所以,你的这个条件,我不会答应。”
俊美的容颜透着隐隐的怒意,“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与我合作,推翻卡尔的政权。”
冷凌不假思索地回应道,“我拒绝。”
露丝露丝香肩一耸,并沒有什么失望,“殿下,和我们合作,对你來说并沒有任何损失。我们共同的敌人就是卡尔,只要你能够答应我们的要求,不仅能够让兰森摆脱卡尔的威胁,也能让你在兰森的地位更稳固。毕竟,兰森的总统之位原本应该属于你。”
听出这个女人话中所暗含的意思,冷凌沒有所动。
“夫人,我只希望兰森能够摆脱战争的困扰,百姓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但我绝不会以此为目的参与到别国的政治斗争之中。至于你所说的巩固兰森的地位,我也觉得沒有任何必要。”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有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只能由殿下你亲自去调查了。”
说完,露丝起身,踏着细高跟背影妖娆地离开了办公室,帕克也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露丝走在通往房间的走廊里,望着來往的士官,褐色的眼睛瞟向身后的男人。
“帕克。”
“是。”
对方很有默契地离开,闪身到一间办公室门口,趁人沒有注意将一张纸条塞进门缝里,而后若无其事地跟着露丝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冷凌揉了揉酸胀的太阳|岤,整个身体朝后靠去,深深地陷入了座椅中。
缓缓闭上眼,俊美的容颜拂过几抹难以言喻的忧虑。
里恩?冯?伊修斯,里恩?汉斯,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名。
初冬的下午,阳光幽幽洒在身上,却失去了以往的热度,根本无法照进冷凌的心坎。
过了很久之后,冷凌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他要亲自去问那个男人,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
他拿着笔记本來到了医院,推开虚掩的病房,只见男人正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病号服宽松地披在身上,裸露出健壮的胸膛。
几日不见,对方的气色有了好转,只是身上裹着的层层纱布显示出他曾经受到过重创。
听到声音,里恩睁开眼眸,在看到來人之后,咧嘴笑道,“你终于來看我了。”
望着男人身上的厚厚纱布,冷凌嘴角有些酸涩。
他不动声色地将笔记本放入口袋中,几步走到里恩面前坐了下來,“好些了么?”
里恩谐谑道,“看到你來,什么病痛都沒有了,”伸手拉过冷凌微凉的手,他握在手心里,“凌,我想你。”
浓密的睫毛垂下,冷凌任凭里恩握住自己的掌心,缄默不语,内心却早已波浪涟漪。
在來的路上,他早就想好了该怎么问,怎么说。可真的踏入这里,面对这个用生命來捍卫自己国家尊严的男人,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第一次,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惧,笼罩着冷凌的心头,一片阴霾。
似乎觉察到今天的冷凌有些不对劲,里恩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可他只是瞧着对方,并沒有发话。
犹豫了一下,冷凌问道,“伤口还疼么?”
“不疼,”清淡的兰花香,似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里恩如痴如醉地嗅着,而后将手放在嘴角边吻了吻,“兰花的味道,我的爱。”
两人默默地坐了一会,还是里恩先开口道,“凌,看也看过,问也问过了。说吧,你今天來找我是什么事?”
冷凌将笔记本掏了出來,放到里恩手里,“复原了。”
金色的瞳孔一凛,“怎么又把这本子带來了?”
“把它打开。”
第二十三章 合作
里恩松开手,拿起笔记本翻看着,目光在本子上一页页扫过。
冷凌注视着里恩的动作,幽幽开口,“里恩?冯?伊修斯,这是你的真名么?”
里恩手中的动作停住了,金色的眼珠盯着那一行名字,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的名字,被人改过了。
看冷凌的反应,他并不知情。如果是别人将它复原又把自己的名字改掉,那么那个人会是谁?
如果那个人是故意这样做,那么显然那人并沒有恶意,或许还是想帮助自己。
里恩抬头,迎向冷凌闪烁的目光,英气的嘴角苦涩地弯下,“凌,我想告诉你一个故事。”
澄澈的眼眸,静静地望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冷凌应声道,“说吧。”
“二十多年前,一对青年男女相爱了,他们立下了山盟海誓,发誓永不分离。可男人是一个有妇之夫,女人知道后伤心地离开了。女人不知道自己已经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她生下孩子之后沒多久就死了。后來,那个男人找到了孩子,把他带回去抚养,并取名为里恩,发誓要将他培养成一名优秀的军人。”
仿佛回忆起了那些不好的事情,里恩的声音变得有些压抑,“伊修斯,是我父亲的姓,我的母亲姓汉斯。我恨我的父亲,因为是他害死了我母亲,如果不是他隐瞒了有妻子的事实,我母亲也不会受骗,最后忧郁而死。所以,我发誓,我绝不会再用这个姓。”
漆黑的双瞳幽幽一闪,冷凌看到男人眼中露出的悲哀。
原來,对于这个男人的过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不该勾起你的痛苦回忆。”
苦涩地笑笑,里恩声音低幽,“凌,这些事,我从來沒有向你提起过,因为那是我心底的一块旧伤疤。是不是露丝跟你说了什么,所以你才会……要知道,我沒有欺骗你的必要,你是知道的。”
冷凌否认,“和她沒有关系,我也相信你不会有意骗我。”
“现在我已经把原因告诉你了,你还有疑问么?”
冷凌继续问道,“你和露丝夫人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她称呼你为中校?”
“她同我有过一面之缘,这个你是知道的,至于她的保镖帕克中尉与我曾经一起服役,”里恩耸耸肩,“就是这样而已。”
“我知道了。”
心中的疑虑一一打消,冷凌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你好好休息,我在司令部等你。”
里恩拉住冷凌的手,另一手握住对方的下巴,凑上前道,“凌,我想吻你,可以么?”
深湖般的黑色双瞳转向里恩,冷凌沒有片刻犹豫。他稍稍低下头,闭着眼眸,等待着对方的下一个动作。
近距离地凝视着冷凌阖上的双眸,看着那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抖动,浓密的剑眉拧起。
里恩缓缓靠近,注视着那淡粉色的薄唇,一点点将之含住。
柔软的嘴唇,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如同糖果般带着甜蜜的梦幻,让他深深陶醉其中。
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唇瓣,里恩一点点撬开对方微张的嘴唇,让这个浅吻逐渐加深。
香甜的津液,柔嫩的丁香,里恩贪婪地品尝着那个人的美好,眼中难以觉察的矛盾和痛苦却渐渐浓重。
一吻结束,里恩望着冷凌脸红的禁欲模样,一脸餮足的模样,“凌,你的味道永远都是那么甜。”
冷凌拭去嘴角的津液,声音淡淡,“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好。”
里恩点点头,他微笑着注视着冷凌离开的背影,盯着本子,表情凝重。
当天夜里 司令部后方的小树林里
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树林里,他步伐悠缓,沐浴在月光下,玻璃镜片闪着白光。
缓缓靠在一棵树下,他抽出一支烟,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缭绕在周围,让他的脸显得模糊而阑珊。
等了一会,一个悦耳柔媚的声音从远处飘來。
“你果然來了,沙尔达阁下。”
沙尔达呼出一口烟道,“夫人,我得到消息就过來了,我可是等了你很久了。”
“真是抱歉,刚才换了身衣服。”
露丝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卷发高高扎起。
现在的她,犹如一个妖魅的暗夜精灵,同白天所见到的高贵端庄完全不同,但却别有一番风情。
看着这样的露丝,沙尔达嘴角轻牵,“夫人,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露丝开门见山,“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沙尔达扬眉,“什么交易?”
露丝褐色的眼眸意味幽幽,“等我回到瓦伦西亚后,你要同我保持联系,助我铲除卡尔。”
沙尔达眉头皱起,“那我能得到什么?”
“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我都能满足你。”
沙尔达的脸庞划过几丝狠戾,“我想要的是……柯塞尔所有的人都死……如果你能够达到我的要求,那么,我自然会同意。”
露丝语气轻巧,“死是很简单的事,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如此痛恨自己的国家?我所知道的兰森人可都是十分爱国的,作为一名外交官,你的回答真的让我感到大吃一惊。”
沙尔达表情阴郁,“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露丝追问道,“阁下,我的目的是杀了卡尔,而你对柯塞尔的仇恨我可以认为你是对总统的仇恨么?”
“夫人,你不觉得你的疑问太多了么?”
“我对与我合作的人自然是要弄清楚,你想要他们死,也不难。只要瓦伦西亚的军队踏平你们这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沙尔达不屑道,“你认为光凭你们瓦伦西亚的军队,真的能再次踏上柯塞尔的土地么?”
“当然可以,”白皙的手指抵着下颚,露丝魅人的脸庞露出玩味,“只要冷凌和那个男人不在这里,或者他们之间产生了矛盾,所谓的‘自由之鹰’也自然会不攻自破了。”
沙尔达嗤笑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密切,又怎么可能会产生矛盾。我觉得,还是让他们离开柯塞尔來得更现实些。只是,我不认为,我们会有什么好办法來完成这件事。”
露丝很有把握地说道,“这个办法不需要我们去想,我可以断定,五天后,冷凌一定会主动要求遣送我回国。”
沙尔达见对方如此有把握,眉毛微耸,“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如果冷凌殿下真的能够亲自将你遣送回国,你们的军队能够踏平柯塞尔。那么,到时候我会主动与你们的合作。”
露丝穷追不舍,“阁下,恕我冒昧。如果柯塞尔的人都死了,作为管理者的你该怎么回去向你们的总统交待?而且,冷凌殿下离开柯塞尔就出事,你认为你们的总统就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怀疑么?”
“夫人,你是在质疑我的目的么?”
“不,我只是好奇你这样做的目的。那么阁下,我再问你,你处心积虑等待着这一天,难道就只是让柯塞尔成为第二个阿尔西诺这么简单?”
他们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我自然是要他们陪葬。不管是阿尔西诺的人,还是柯塞尔的人,都一样。
踏平柯塞尔只是我复仇的第一步,让整个兰森都陷入仇恨的火焰直至全部毁灭,那才是我最终的目标。
“当然不是,夫人,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看着沙尔达眼底拂过的杀意,露丝可以确定这个男人的身上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而那些过去,很有可能会成为控制这个男人的突破口,她必须好好利用这一点,完成索罗交给自己的任务。
杀了卡尔,统治瓦伦西亚,控制兰森的高层,将冷枭的势力架空,最终统治整个卡特拉亚大陆,这才是两人的最终目的,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和他在一起成为瓦伦西亚的第一夫人,也不枉费自己嫁给费迪南德那个变态男人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苦。
“我们现在要除掉的就是冷凌和他的骑士,随后解决掉一切阻碍我们的人。我不管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至少目前來说,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等我先回到瓦伦西亚,我会暗中让人发动军队,制造一次攻击的假象,随后将这件事情嫁祸到冷凌的身上,让你们的总统对他的忠诚度产生怀疑。”
沙尔达沉默不语,显然,他是在考虑。
露丝继续蛊惑道,“这个计划必须万无一失,所以,你必须要配合我们。阁下,你意下如何?”
“你们有多少把握?”
“五成。”
沙尔达呼了几口烟,片刻过后,他掐灭烟头,“成交。”
知道对方已经上钩了,露丝在心底嘲笑沙尔达的简单,只要那边安排妥当,接下來的一切就将变得格外顺利。
妖魅的脸庞晃过几抹冷意,她朝沙尔达伸出手道,“很好,祝我们合作愉快,沙尔达阁下。”
沙尔达面庞僵冷,他伸出手,与对方象征性地一握,“你也是,夫人。”
第二十四章 你要偷走那封信
今天,就是将露丝遣送回国的日子了。
天刚蒙蒙亮,冷凌就从床上起身,换上熨烫整洁的军装,他静静地伫立在窗边,望着灰白的天空发呆。
“嘀铃铃。”
桌边的电话铃声大作,冷凌拿起电话,口吻清冷,“我是冷凌。”
“是我。”
低沉的男音,透过话筒悠悠传來,“什么事?”
“听说你马上就要走了。”
黑色眼眸淡淡垂下,“是的。”
“带我一起去。”
冷凌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男人暂定截铁道,“我必须去,你不许拒绝。”
“你的伤还沒好,我不许你去,这是命令。”
“不要用命令來压我,这一次,我非去不可。”
男人沉郁的声音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冷凌差一点就陷了进去,“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
“啪塔。”
电话被挂断了,冷凌被对方的电话弄得有点烦躁,他放下电话,目光放到了锁紧的抽屉里。
他掏出钥匙吧抽屉打开,白皙的手将这份由冷枭亲笔书写的信拿了出來。
漆黑色的眼眸盯着这封信,冷凌俊美的脸庞阴云不定。
“咚咚。”
“进來。”
冷凌专注地看着信,沒有抬头,根本沒有注意到进來的人是谁。
突然,肩膀上一沉,熟悉的烟草味扑面而來,“在看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面前,冷凌的心房不由地一颤,“你怎么出來了?”
“我说过要和你一起去,”有力的胳膊搂住冷凌的窄腰,男人俯下身,唇瓣附在冷凌的耳后根,声音沉郁,“沒有你的地方,我绝不会待下去。”
冷凌眼眸闭上,后脑勺靠在里恩的胸膛上,很是矛盾,“这次去瓦伦西亚,不会那么顺利,我不希望你再涉险。”
里恩表情悲凉,“我真正担心的人是你,你不熟悉那边的情况。如果你不让我去,一旦出了任何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
“凌,答应我。”
好看的眉头皱起,冷凌苦恼地思虑着。
感受这男人蓬勃有力的心跳,还有那让自己沉醉其中的熟悉气息,此刻的冷凌,内心在做着痛苦的挣扎。
男人苦苦哀求着,“不要拒绝我,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是你的骑士,守护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算死,我也无怨无悔。”
深湖般的眸瞳倏地睁开,冷凌侧过头道,“不可以,你说过要永远陪在我身边,我决不下允许你死。”
“那就让我去。”
冷凌拗不过对方,只得勉强同意,“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这次的行动你必须服从命令,明白么?”
“明白。”
“一旦发生任何突发事件,你也不能擅自行动,否则我会毫不留情地对你以军法处置。”
“是。”
冷凌指了指桌上的信,清润的音质悄然黯淡,“这封信,是总统给卡尔首相的。”
里恩看着信封上冷枭亲手所写的收信人,眼眸幽暗,“凌,你觉得信里会写些什么呢?”
“不知道。”
“既然两国在交战,那么,无非就是同战争有关,或者是卡特亚拉大陆未來的局势走向。不过,你的那个叔叔,真的希望战争就此停止么?”
冷凌两道剑眉凛起,“什么意思?”
里恩坐到了冷凌旁边,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你的叔叔和一部分人一直做着消极的抵抗。虽说他们表面上看上去确实是在抗战,不过,你所提出的那些强化军部的武装和队伍的要求,兰森的三方却始终沒有达成统一见识,并且用经费不足为借口。这样的理由,我觉得完全站不住脚。”
“兰森的财政困难我很清楚,罗拉长老也曾经跟我提过,我能够理解他们的困难。”
里恩摇摇头,“那我再问你,兰森军部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那个卡曼上将不亲自出战,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派你來应战?”
“……”
“咚咚,殿下,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再过一会我们就要出发了。”
罗伊的声音从外面传來,打断了房内两人的说话。
“你先去外面等我,我马上就來。”
“是。”
看了里恩身上的旧军装,冷凌声音淡淡,“你先去换件衣服吧。”
“遵命。”
里恩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崭新的军装,來到司令部大厅。
此次出行瓦伦西亚,出去露丝和帕克,冷凌一共就带了三名随从。
他们分别是里恩,罗伊和拉尔夫。
里恩站在大厅里,望着來來往往的军官,英俊的面庞脸色淡若无痕。
“里恩中校,你果然來了。”
一个优雅柔婉的女声,带着仿佛早就预料好的口吻从身后响起。
里恩转身看向声音的发源地,露丝一身浅褐色的貂皮大衣,足蹬一双红色的细高跟,黑色的卷发倾泻而下。如同一朵黑色的罂粟花,魅惑十足却又浑身是毒。
金色的眼眸暗暗沉下,“露丝夫人,别來无恙。”
露丝笑意盈盈,她幽幽踱步上前,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的伤好了?
里恩云淡风轻道,“我的身体很好,多谢记挂。”
露丝轻抿朱唇,一双褐色的眼眸意味幽幽,“里恩中校,你欠我一个人情。”
里恩眉毛一扬,“哦?”
“冷凌殿下曾经问过我你的事情,我替你很好地瞒了过去。怎么,这个人情还不算大么?”
“那么夫人,你想要我怎么还你这个人情?前提是不伤害到冷凌,什么样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里恩中校真是爽快人,”露丝瞧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我要你偷走那封信。”
“信?”
“怎么,你不知道?”
里恩摇摇头,一脸不明白,“我不知道。”
“在去瓦伦西亚的路上,只要你找机会偷走信封信,我保证你的秘密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里恩犹豫道,“夫人,这个条件……”
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帕克留意到冷凌走了过來,立马开口道,“夫人,冷凌殿下來了。”
第二十五章 露丝的挑拨
里恩侧眸,果然,冷凌一身黑色的军装走了过來。
笔挺的衣料勾勒出他修长的双腿,宽肩窄腰,黑色的大檐帽下,那双漆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脉脉地望着那个人,里恩眼底浮起淡淡的爱意。
就是这样一个人,让自己爱得如痴如醉。
拉尔夫一脸兴奋跑了过去,立正朝着冷凌敬礼道,“殿下!您來了!所有的事宜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自从知道能够陪同冷凌一起遣送露丝回国,他激动得不得了,加上现在又有里恩的随从,他更是欣喜不已。
“拉尔夫中士,辛苦你了。”
拉尔夫就像个大男孩,他摸摸头腼腆地笑道,“殿下,您太客气了,我先去车里了。”
“去吧。”
冷凌走到几人面前,好听的金属声音清淡无痕,“夫人,让你久等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露丝浅浅扬眉,转身离去。
漆黑如墨的眼扫过四周,冷凌眉头微蹙,“罗伊呢?”
“不知道。”
“我们先上车。”
“是。”
里恩跟上冷凌的脚步,两人朝停在门口的车子走去。
“殿下,请您等等。”
冷凌眼眸微暗,他转过身去,对上的就是那双灰色的瞳孔。
“阁下,还有什么事?”
沙尔达面带微笑,“柯塞尔我会替您好好管理的,希望您能够把总统的意愿完整地传达给卡尔首相。”
冷凌昂起下巴,眼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毅,“这是我的职责,我必当全力以赴。”
“祝您一路顺风,平安回來。”
“自然。”
毫不犹豫地,冷凌转过身去,带起的风中含着清淡的兰花香气。
一抹年轻的身影飞奔而來,罗伊高喊了一声,“殿下!”
黑色的高筒军靴沒有停下,冷凌径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罗伊也跟着坐进了车里,下一刻,车子便出发了。
目送着两辆车子的离去,沙尔达快步回到办公室。
拿起电话,他拨了一连串号码,通话音响了几次后,沉郁的男中音透过听筒传了过來,“我是冷枭。”
“总统,是我,他们已经出发了。”
“很好,柯塞尔这边就交给你了。”
“是。”
沙尔达放下电话,盯着那个已经是忙音的听筒,灰色的眼底悄然滑过几抹冷意。
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柯塞尔火车站
车子停在了一列即将启动的火车前,一行人从车里走了下來。
负责迎接的军官早已待命守候,看到冷凌等人的出现,立刻迎上前去,“殿下,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马上出发了。”
冷凌点点头,踩上台阶,进入了车厢,拉尔夫和罗伊也随之跟上。
帕克伸出手,“夫人,小心台阶。”
露丝不动声色地瞟了眼里恩,褐色的凤眸波光微转,“我要里恩中校扶我。”
英气的嘴角勾起一丝不羁的冷笑,里恩伸手扶住露丝带着黑丝绒手套的手,微微动唇,“夫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拿走那封信。”
“我明白了。”
“呜,,”
伴随着白色的雾气和火车的鸣笛声响起,这趟驶向瓦伦西亚的列车终于启动了。
摇晃的车厢上,豪华包厢里,冷凌和露丝面对面坐着,从发车到现在,两人始终沒有说过一句话。
露丝端详着眼前的年轻人,漂亮的凤眸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而冷凌则避开对方带着打量的目光,看向车窗外,抿紧薄唇。
“殿下,距离终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难道,我们两个就要这样一直发呆下去?”
冷凌收回视线,他淡淡扫了眼露丝,嘴唇稍稍开启,“夫人,我沒有强迫你一直这样坐着,不过,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我建议还是这样比较好。”
“多谢殿下关心,不过,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十分安全。除非,车列车上有人要我的命,不过,这样的事你一定不会让它发生。因为,一旦我出了任何事都与你逃不了干系。”
“确实如此。”
露丝描摹得极细的眉毛抬了抬,“那么,尊敬的冷凌殿下,我想出去抽支烟可以么?”
“你可以在这里抽。”
“好吧。”
露丝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点燃,动作及优雅地吸了一口。随后呼出一口气,夹杂着烟草味的轻雾在包厢内飘散开來,气味呛人。
冷凌从不抽烟,即便和里恩在一起的时候对方每次抽烟也都是竭力避开他,闻到这种呛人的味道,难免咽喉会觉得干涩。
可他只是轻微皱眉,在明知对方是故意这样做的情况下也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而是重新将目光放到窗外。
不知不觉间,火车已经驶入了阿尔西诺。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时分,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到那片黑色的土地上。
望着那满目疮痍的地方,冷凌俊美的容颜渐渐涌上丝丝凄凉。
“冷凌殿下,你恨瓦伦西亚人么?”
冷凌目色冰凉,“我恨任何一个侵略我家园的人。”
朱红色的唇瓣勾勒起几分诡异的笑,“那么,如果我告诉你里恩中校的父亲也曾经参与了侵略兰森的战争,你还会接受他么?”
深黑色的眼底骤然一缩,冷凌放在腿上的手狠狠攥紧。
“殿下,让一个侵略者的儿子成为兰森的御用骑士,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别国人会怎么看?你们兰森人又会怎么看你?”
“他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的忠诚,即便他的父亲是一名侵略者,那也与他毫不相干。”
“对于里恩中校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他曾多次击退瓦伦西亚的军队,立下赫赫战功。话虽如此,可谁又能保证他接近你就沒有任何目的?冷凌殿下,成为兰森的骑士,替你卖命,他能得到什么?这个问題,你有沒有想过?”
冷凌扭过头,正视着露丝,“他说过他会永远跟随我,绝不背叛我。”
“啧啧,”露丝摇摇头,露出惋惜的眼神,“沒有目的的忠诚绝不可信,特别是像他这样的男人。”
第二十六章 罗伊的纠结
黑色的眼眸暗流涌动,“露丝夫人,我劝你不用再费尽口舌來挑拨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你还是想想回去以后该怎么面对你们的首相吧。”
细长的指尖弹了弹烟灰,露丝冷笑一声,“冷凌殿下,你就真的不愿意与我合作?解决了卡尔,你们兰森也能从战争中脱离,难道这不是你最期望看到的么?”
“我已经说过了,我无意参与到你们的政治斗争,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
“好吧,”露丝香腮微动,完全沒有表现出任何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