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救么?”
樊武上尉点点头,“能,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不能再进行任何剧烈的动作,反正你已经被革职了,也不需要参与任何行动。”
“我拒绝,凌需要我。”
“冷凌殿下命令我要用尽一切办法治好你,你不能拒绝。”
“由不得你,”里恩掐灭烟头,起身披上军装。
“你要去哪?”
“回去,”里恩打开大门,扔下两个字就消失在门外。
冷凌从浅眠中醒來,揉揉酸涩的眼睛,想继续之前的工作。
顺手拿起桌边的茶杯,他轻抿了一口,发现里面的液体早已冷却,微微皱眉,“兰斯。”
沒有回应。
冷凌拿起话筒,拨通了电话,“我是冷凌。”
“冷凌殿下,您有什么事吗?”
接电话的是拉尔夫,冷凌眼神微暗,“让兰斯副官听电话。”
“兰斯副官不在,殿下,有什么需要吗?”
“沒事。”
冷凌放下电话,拿起文件继续批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來脚步声,紧接着,紧闭的门扉被人从外面大力推了开來。
熟悉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药水味,身后的男人一步步走了过來。
漆黑深邃的眼眸幽幽闪了闪,冷凌很快恢复如常,他淡淡开口,“怎么过來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么?”
男人沙哑的声音温柔沉静,他坐到了冷凌的身边,“想來看看你。”
“你的伤很严重,应该好好静养。”
“我沒事,”里恩盯着冷凌的侧脸,见对方始终沒有抬头看向自己,难以觉察的哀伤自英俊的脸庞涌起,“还疼么?”
握住笔的手微微加紧力道,俊美的脸庞拂过几抹复杂的情愫。
“昨天晚上……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冷凌微微垂下眼帘,低低地说道,“以后不要擅自行动,不然,连我都无法保护你,昨夜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性感的嘴唇勾起难以言喻的酸涩,里恩淡淡颔首,“是。”
话锋悄然一转,冷凌直奔主題,“地图和军服的事情,怎么解释?”
“地图是我从理查德那里拿到的,至于军服,也是理查德给我的,那天晚上,我暴露了,如果沒有理查德,我或许早不在了。”
冷凌抬眉,“理查德?”
“我的朋友。”
冷凌追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帮你?”
“我不知道,”里恩双手一摊,“或许,他有自己的目的吧。”
冷凌皱眉道,“那个男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稳重,幽默,像我的兄长,他是一个优秀的军人,只可惜,我们信仰不同,无法走到一起。”
冷凌幽幽垂眸,声音清冷,“里恩,答应我,不管是什么原因,绝不可以背叛我。如果让我知道,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遵命。”
窗外,无边的天际阳光明媚,广袤的土地上,一列火车飞速朝着边境驰來,黑色的铁皮车厢在车轮与铁轨的高度摩擦下发出金属的“吱嘎”声。
“上校,发现來自瓦伦西亚的火车,正朝边境方向开來,预计一小时内就能进入我国。”
“什么?!”凯瑟上校震惊道,稍稍稳了稳情绪,“查明车上是什么人了么?”
“还在调查中,上校,我们该怎么做?”
凯瑟上校沉下眉眼,“密切注意那边的情况,时刻做好作战准备。”
“是。”
宽敞的办公室,温馨幽静,黑色的身影伏案在桌边,在纸上写着。
里恩靠在一旁看着冷凌写报告,金色的眼眸始终沒有离开过对方。
须臾过后,他动了动唇,“凌。”
“恩?”
“还记得我们你刚來军校的事情么?那时候我们彼此之间不熟悉,每天晚上看到你一个人挑灯夜读,我们都在取笑你那么用功,好些人还变着法子想要欺负你,我想要帮助你,也无济于事。”
冷凌口吻淡淡,“这么说,你很早就开始注意我了?”
“沒错,我一直想和你做朋友,却沒有想到,我们的关系会比朋友更亲密,”里恩从口袋里摸出一本笔记本,放在了桌上。
目光被那个黑色皮质的笔记本所吸引,深湖般的双瞳微波粼粼。
“这个笔记本,是我们一起上军事理论课用的,”里恩翻开笔记本,“你看,这里还有你的笔迹。”
视线落在一排秀气的字迹上,冷凌忽地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埋怨,“那天你装病,要我帮你做记录,害我差点被教官骂。”
“还不是为了替你勘查路线,否则我们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地溜出去。”
“原來是这样,”俊美的脸庞拂过几分难以觉察的惊讶,冷凌幽幽垂眸,“为什么不告诉我?”
里恩痞笑了一下,“还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要是沒有成功多丢脸,我可不想在你面前出丑。”
“我想喝红茶。”
里恩起身拿过茶壶,去外面加了热水进來,倒了一杯,递到冷凌面前。
白皙的手扶住杯身,被宽厚的手掌握住,“凌。”
冷凌抬起头,浓密翘长的睫毛扫过男人性感的薄唇,定定地望着对方。
金色的眼眸,带着难以掩饰的爱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深深凝视着高贵冷清的面容。
四目相对,那些无法表述的情感流淌在两人之间。
往昔记忆,犹如放映机,将那些美好的,快乐的,痛苦的,失去的,快速从眼前掠过。
就这样,两人默默望着彼此,熟悉的气息离自己越來越近,鼻尖满满的都是那个男人的淡淡的烟草味,冷凌不由自主闭上了眼。
男人缓缓凑近近冷凌,温热的唇瓣拂过对方微凉的唇,随后,分开。
注视着对方漆黑如墨的漂亮双眼,男人又一次吻上了冷凌的唇,仿若珍宝般地舔舐,浅酌,那样小心翼翼和保持着仅有的一丝理智。
冷凌双手环上男人的脖颈,加深了亲吻,舌尖与舌尖的纠缠,理智和欲/望的抗衡,爱情与责任的碰撞,全部融化在逐渐升温的办公室内。
温热的掌心沿着军装的下摆伸了进去,男人摸到了胸前的两个凸起,轻轻一捏,对方立刻发出一阵低吟。
“嗯……”
微微有些失神的眼眸恢复了清明,冷凌慌忙推开里恩,“不要……”
“别怕,”男人声音暗哑,他勾住对方纤细的腰身,紧紧贴住自己的胸膛,“我不会伤害你的。”
火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导到身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膨胀的下身正顶着自己。
身后的痛楚隐约传來,提醒着冷凌男人曾经对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他睁大双眼露出惊恐,“不……”
第十二章 永绝后患
“凯瑟上校,请让我去吧!”
“让我去让我去!”
与此同时,拉尔夫和几名年轻士官正在办公室里,他们围着凯瑟上校,一个个争着想要去拦截火车。
“只能去一个,”凯瑟上校语气严肃,“拉尔夫,你太年轻,沒有经验,你跟随冷凌殿下去西边小镇镇压马蚤乱。至于你们,佐一和休曼,你们的专长是通讯,都不适合。”
“可是上校……”
罗伊打断道,“让我去。”
凯瑟上校看着罗伊,眉峰微耸,“你们先出去,我和罗伊少尉说几句话。”
几名年轻士官有些不快地离开办公室,留下了凯瑟上校和罗伊两人。
“罗伊少尉,我很好奇,你是最不喜欢里恩?汉斯的,为什么这次你却偏偏……”
“和他沒有关系,我只想为国家效力,那个男人既然如此自告奋勇,说不定是有什么阴谋在里面,也许,他想和公爵夫人交换情报。如果我能够跟随他去,指不定还能找到他通敌的证据。”
凯瑟上校眼神冷郁,“罗伊少尉,拦截火车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你的目的是想要监视里恩?汉斯,那么我认为你大可不必那么明显。再说,假如他真的想要交换情报,也不会选择能够暴露自己的方式,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毕竟,你是卡曼上将的人,一旦你出了事,我可是很难向他交代的。”
“既然我做出了选择,就绝不退缩,只要能够揪出里恩?汉斯的罪证,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卡曼上将那边,也请你放心,他是绝不会责怪你的。”
“咚咚,”敲门声响起,“上校,你们说完了吗?我们准备出发了。”
“马上就來,罗伊少尉,祝你成功,”凯瑟上校看着罗伊的眼睛,压低声音道,“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能杀了他,永绝后患。”
一抹杀意从罗伊的眼中一晃而过,“我知道了。”
飞驰的火车上,豪华的包厢里,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倚靠在真皮座椅上,褐色的凤眸盯着窗外的景色,意味不明。
一身黑衣的保镖替女人斟上了足年份的葡萄酒,神情恭敬,“夫人,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兰森国境了。”
涂着黑色指甲油的葱白玉指指向窗外,露丝描摹得细长的眉毛扬了扬,“帕克,你去过那里么?”
帕克跟随着手指的方向,望着那一望无垠的黑色田地,浅蓝色的眼珠毫无光泽,“沒有。”
露丝手指高脚酒杯,她缓缓摇晃着杯身,鲜红的朱唇勾勒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个地方,就是兰森的土地,也叫做‘死亡之地’,我们现在就要从那个地方绕道进入柯塞尔。不知道,兰森会不会派人來阻拦我们。”
“夫人,我们一定会平安抵达柯塞尔的,如果有人敢阻拦我们,只要您一声下令,他们沒有一个能活。”
晶亮的玻璃杯靠近红唇,露丝轻抿一口,“听说,柯塞尔现在归那个人管理,今次,我们的目标也是他,那个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请您放心,我们的计划一定能够成功,”帕克淡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杀意,“请您耐心等候,我去外面看看。”
帕克稍稍欠身,退出了包厢。
“就是这里了。”
空旷的荒野上,秋风萧瑟,里恩站在距离铁轨几米远的草堆里,遥望着那头,目光苍郁。
罗伊眯起眼眸,看向前方,在那死灰之地的尽头,一列火车正朝着自己的方向驶來,模糊的噪声远远袭來。
“看來,他们很快就要过來了。”
里恩抬起手臂指向另一边的河流,“他们在进入国境后一定会经过那片河流,我们想办法在那边把他们截住。”
罗伊点点头,此刻,他的心中只想着快点解决掉火车上的人,然后干掉里恩,“我知道了。”
“呜……”
火车忽然发出一阵鸣笛,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轰鸣声渐渐清晰,带着一股疾风呼啸而來。
草丛里发出“唰唰”声,预示着即将到來的一切,里恩和罗伊猫着腰躲回了草丛中,等待着时机的到來。
“轰,,”
巨大的黑色铁皮物体,带着阵阵白雾,沿着草丛前方的铁轨驶过,里恩和罗伊交换了眼神,两人快跑冲出草丛,大步一跃抓住了两节车厢中间的衔接处,爬了上去。
里恩指了指前面的火车头,示意罗伊去驾驶室控制住火车,自己去找公爵夫人。
罗伊会意地点头,两人分头行动。
火车正在高速运行中,风势很大,罗伊本就对这方面沒有什么经验,加上还在想着待会该怎么解决里恩,思想开小差,脚下一个踏空,差点摔了下去。
他慢慢沿着旁边的简易扶梯往下爬,摸到了最近的一节车厢,推开门走了进去。
车厢里一片漆黑,罗伊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大致看清了这节车厢的情况。
原來是一节货车厢,有几个木箱子堆在角落里,箱子已经被封死了,上面写着几排瓦伦西亚文字。
罗伊沒有对箱子进行仔细研究,转身走出了车厢,重新攀爬上梯子朝前走去。
火车头的锅炉房里,热气四溢,几个工人正在源源不断地把煤炭铲进锅炉里。
一名工人放下铲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好了,差不多了,等这些煤炭烧完,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我说,这公爵夫人到底想做什么啊?两国本來就在打仗,现在还要我们开着火车直接闯进兰森,这不是摆明着是在挑衅吗?”
另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摘下手套,坐了下來,“你小声点,这些事情轮不到我们多嘴,我们只管拿钱做事。”
“什么声音?”
先前的工人好像听出了有响声,他抬手示意不要出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怎么了?”
“我好想听到有声音,像是从……”
工人仰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上头,旁边的几人也跟着他朝上头看去。
“咚。”
一声轻响从他们的头顶传來,虽然很是细微,却让所有人都惊出了一声冷汗。
“上面有人!”
有人大声呼叫起來,其他人纷纷拿起工具跑出了锅炉室。果然,一个身着兰森军装的年轻男子正半趴在车厢上,手中拿着一把枪。
另一边的里恩经过勘察,已经找到了整节火车布置最豪华的一节车厢,为了不引起车厢里人的注意,里恩趴下身,以缓慢的速度匍匐前进。
“夫人,外面一切都很正常,请您做好准备,十五分钟后我们就要进入柯塞尔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模模糊糊传了出來,低沉阴冷,如同这深秋的寒风一般。
“很好,帕克,你就陪我一起呆在这里吧。”
“是。”
确定了公爵夫人就在这一节车厢,里恩动作迅速,如同一头猎豹般爬下阶梯,准备潜入车厢。
“砰!”
一声枪响让里恩的脚步骤然凝固,他侧头看向身后,枪声的來源地。
“砰!砰!”
又是两声。
该死,那个家伙肯定暴露了!
英挺的眉峰狠狠沉下,为了不让罗伊出事,里恩只得掉转头朝火车头的方向走去。
车厢里,露丝眼露疑惑,“什么声音?”
帕克也觉察到了异动,口吻严峻,“夫人,外面可能有突发情况,您请在这里等候,我出去看看。”
露丝浅浅颔首,精致邪魅的脸蛋浮起几丝玩味的冷意,“他们果然來了,帕克,先不要杀了他们,让我看看,那个冷凌到底会派谁过來。”
“是,”帕克稍稍躬身,压低军帽,走出包厢。
飞速行驶的火车,倾斜摇晃的车顶,里恩顶着飒飒呼啸的寒风走向车头。
“砰!”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眼前的景象。
罗伊浑身是血,一双黑色的眼睛早已杀得通红,他握紧手枪,一脸的杀气。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几具尸体,还有几名听到枪声赶來的瓦伦西亚男人围在他身边,一个个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看这情势,里恩立刻朝天上开了一枪。
突如其來的枪声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个金色的高大男人正逆风而立,英俊的脸庞带着不羁的笑意,“我在这里。”
“妈的,还有一个。”
“杀了他,公爵夫人一定重重有赏!”
一群人蜂拥而上,数发子弹齐齐射來,“嗖嗖”擦着身侧飞來。
借助车箱内对方的各种物体,里恩躲避其中,无数的子弹打中了车厢四处,打得锅炉发出“乒乓”的金属声响。
“罗伊少尉,这里由我來应付,你快去驾驶室!”
罗伊沒有想到里恩竟然会赶來救他,原以为子弹用尽的自己将要死在这群瓦伦西亚人的手里,他从震惊里缓过來,立刻冲向驾驶室。
驾驶室里的两名驾驶员听到枪声,早已做好应对的准备,在罗伊打开驾驶室大门的那一刻,他们冲着对方就是狠狠一击!
罗伊料到对方会留一手,避开了几乎致命的一拳,只是一个人抵不过两人的进攻,他在下一刻又遭到了一击。
下颚一阵剧痛,罗伊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忍着疼痛,反手拽过一名驾驶员,冰冷的枪口抵上对方的脑门,“别动。”
第十三章 火车搏斗
“你想做什么?”
“把火车停下,不然,”手指缓缓扣下扳机,罗伊看向那名惊慌的驾驶员,眼神阴冷,“我就杀了他。”
对方不为所动,“小子,不要太紧张,告诉你,夫人不是來你们国家打战的。”
罗伊冷笑,“不是來打仗,那是什么?我猜,你们是想偷偷潜入和你们的间谍來个里应外合,把我们国家一并吞掉。”
对方不屑地嘲笑道,“小子,你们兰森一个弹丸之地,我们瓦伦西亚想要踏平你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根本不需要耍这些手段。”
罗伊破口大骂,“住口!你们这些禽兽,侵略我们的国家,杀害我们的同胞,把美丽的兰森变成现在这样,你们还有脸敢这样说?”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本來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你们兰森这样弱小,自然就该归我们瓦伦西亚统治。”
“混蛋!”
对方大言不惭,惹得罗伊怒火中烧,甚至忘记了枪里面早就沒有子弹的事实,不由分说扣下了扳机。
“咔嚓。”
枪声沒有响起,清脆的声音让罗伊这才如梦初醒,子弹早就用光了,他脸色陡然一变。
“好小子,原來枪里根本沒有子弹,害我紧张了半天,”被挟持的人一个翻身,从罗伊的胳膊下挣脱出來,狠狠向罗伊的胳膊劈去。
“咣当!”
手枪掉落到了驾驶盘上,罗伊吃痛一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赶紧用手扶住门框。
还沒站稳,几个拳头带着疾风朝他冲來!
罗伊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但他只挡住了前方的拳风,却沒有顾及到身下。
腹部被对方重重踢了两下,痛得他两眼发黑。
正当罗伊准备还击时,头部又被对方敲了一下,他低哼一声,踉跄地朝后倒下。
“小子,你玩了。”
迷迷糊糊中,罗伊听到两个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來,他挣扎了两下,晕了过去。
踢了踢晕过去的罗伊,“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原來,也不过是这种程度,兰森的军人沒有想象当中那么厉害嘛。”
一名驾驶员重新坐回了驾驶座,看了眼前方,“我们快到了。”
另一名驾驶员把罗伊拖到角落,“喂,我们怎么处理他?我看还是把他交给公爵夫人吧。”
“还是交给我比较好。”
一个沉稳低幽的男声倏地从门外传來,两人下意识地回过头去,一阵拳风扫过,站着的那名驾驶员当场被里恩的重拳揍晕了过去。
“嘭!”
身体撞击车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另一名立刻瞪大眼睛,表情惊讶,“你是什么时候过來的?”
高大的身形,金色的眼眸,浑身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里恩?汉斯步步紧逼对方。
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靠过來,看着他一拳就揍晕了自己的同伴,还有那种在体格与气场上明显高过自己许多的情势,知道这下碰到棘手的对手了。
驾驶员慌乱无比,“你要做什么?”
里恩微微挑眉,“我要你停车。”
驾驶员一口回绝,“不可能。”
里恩举起枪,眼神冰冷,“那我就先杀了你再说。”
“你……”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來,虽然很轻,但还是被里恩捕捉到了。
暗金色的瞳孔悄然一凛,他一个闪身,离开了驾驶室。
下一刻,帕克推门走了进來,见到里面的情景猛地拽过那个惊魂未定的驾驶员,“人呢?”
驾驶员抬手指向外面,“外面。”
淡蓝色的无机质眼珠幽幽一转,帕克放开了对方,指了指罗伊,“把他给我绑起來。”
“是。”
帕克走出驾驶室,边走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枪,漆黑的枪管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阴冷的色泽。
他走进距离驾驶室最近的一节车厢,目光警惕地观察车厢内的情况。
“砰!”
一颗子弹擦着耳际打在了对面的车厢铁皮上,帕克迅捷地转身,朝着子弹飞來的方向连放了三枪。
“砰砰砰!”
子弹打穿了玻璃窗,却并沒有打中任何人。
“砰!”
上方倏地飞來一颗子弹,不偏不倚,正巧打中了帕克的右臂。
鲜血瞬间从枪口处涌出,可帕克连眉头都沒有皱一下,顾不得右臂上的伤口,他冲着子弹飞來的方向看去,却并沒有发现任何人的存在。
呼啸的寒风,统统从破碎的车窗倒灌进车厢,发出“呼呼“的声响。
黑色的军靴踩在满是碎玻璃的地上,帕克口吻笃定,“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的同伴已经落到了我的手里,如果你不想他死,还是乖乖出來束手就擒。”
沒有声音。
“我知道你就在那,别躲了,出來吧。”
里恩趴在车厢的角落,刚才的那一击耗光了所有的子弹,现在,自己只有等那个男人离开再想其他办法了。
只是,那个罗伊……
英气的眉毛狠狠蹙起,里恩屏住呼吸,等待着帕克的离去。
“既然你不愿意出來,那我只能先解决你的同伴了。”
说完,帕克便离开了车厢,朝着驾驶室的方向走去。
里恩站了起來,瞧了眼四周。
这是一节空车厢,那个公爵夫人的身边,一定还有其他的保镖,刚才的枪声,早就已经惊动了所有人。
想要顺利地从这里通过,只能走老路,里恩抬头看了眼车厢顶头,快速爬了出去,朝着露丝公爵夫人的车厢走去。
此刻,火车已经进入了阿尔西诺,里恩走行在摇摆的车顶上,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大地,耳边风声鹤唳,脑中忽地闪过冷凌清冷忧郁的脸庞。
这个地方,就是冷凌祖先的故乡,曾经美丽富饶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死亡之地。
如果不是自己家族发动的战争,这里就不可能……
“果然是你,里恩?冯?伊修达尔中校。”
冰冷的音质,顺着飒飒的寒风,传入里恩的耳中。
毫不犹豫地,他转过身去,见到那个似曾相识的脸,眼神淡泽,“是你,帕克中尉。”
帕克笑容诡异,“好久不见,里恩中校你怎么做起了兰森的走狗?”
“各为其主,”里恩耸耸肩,“你呢,怎么成为了那个公爵夫人的贴身保镖?”
“自然是和你一样,”帕克握紧手枪,一步步上前,轻松的语气就像老朋友之间在聊天一样,“听说,你已经成为了他的骑士,我很好奇,像你这样高傲不羁的男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做别人的走狗?是不是你们有什么计划,还是说,首相和你的父亲给了你什么命令?”
金色的双眸凛起,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幸亏自己沒有露出任何破绽,要不然的话,真要被他看出什么端倪了。
里恩沉下眉心,他缓缓走向帕克,“帕克中尉,你问得太多了。”
沉郁的音质消失在风中,但里恩的反应却加深了帕克的疑虑。
他微微眯起眼,阴寒的声音意味幽幽,“里恩中校,我并不想和你交手,只要你能让我们过去,我绝不会让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还有你接近冷凌的真实目的。”
里恩不再和帕克废话,他扔掉手枪,“别想和我谈条件,想要通过这里,先问过我再说。”
帕克倒也沒有耍阴招,他知道里恩的沒了子弹,也收回了手枪,“一直想和里恩中校过过招,今天,终于能够如愿以偿了。”
话音刚落,里恩有力的拳头朝着帕克的头部狠狠袭來!
驾驶室里,先前晕过去的男人已经被弄醒了,他看着还沒有醒來的罗伊说道,“帕克让我们把这个小子就这样绑着,也不是个办法,要我说还是交给夫人吧。”
另一人手握方向盘,回头瞧了眼对方,“你急什么,等帕克把那个男人解决掉再交也不迟。”
“那个男人很厉害,能把我一拳打晕,你说,帕克能够解决掉他么?”
“怎么可能解决不了,帕克可是军人,如果不是厉害的角色夫人怎么会要他?”
对方点点头,“也对。”
两人说话间,罗伊已经醒过來了,意识到自己正靠在角落里。
动了动身子,他发现自己被人用绳子绑得紧紧的,无法动弹。
两名驾驶员正聊天,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这里,罗伊悄悄打量了下驾驶室内的情况,发现距离自己的不远处掉落了一片铁片。
罗伊暗暗沉眼,身体朝前挪了一点,见两名驾驶员聊得正投入,他又向前移了移,伸出脚放到那铁片上,拖到了自己身下。
一名驾驶员靠在车门上,抽着烟,他指了指前方,“你看这里,什么都沒有,到处都是黑色的腐土和破败的建筑,啧啧,还真像夫人口中说的那样,这是一片死地。”
“想不到二十年前的一战兰森的军队会如此不堪一击,这样的国家竟然能够苟活到现在,还真佩服他们。”
“我听说,兰森皇室的继承人很厉害,连伊修达尔上将都认为他很难对付。”
“可不是么,连挫了我们军队的几次进攻,首相气得不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你说,首相接着会采取什么办法?”
“……”
“喂,你怎么了?”
见对方沒有回答,那名握住方向盘的驾驶员别过头去,瞬间,下颚一阵冰凉。
第十四章 原来是你
“你……”
眼中映出罗伊毫无表情的脸孔,驾驶员余光瞄到自己同伴半靠在车门上,悄无声息的样子,满脸惊恐。
“停车,不然我连你一起杀了。”
“咚!”
忽然,整辆列车猛地一震,罗伊一个沒站稳,捏住铁片的手瞬间松开。
“啪嗒。”
金属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声,驾驶员趁罗伊分神的瞬息,大力转身,两手钳住对方的喉间,“小子,看样子,今天非杀了你不可了。”
罗伊被掐得脸色发白,他狠狠皱眉抬起膝盖冲对方的腹部顶了过去。
“唔……”
对方闷哼一声,连忙放开手捂住自己的腹部,疼得龇牙咧嘴,“好小子,算你走运,不过,你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铁片整个人扑到了罗伊身上,对着对方的脸部狠狠划去!
罗伊条件反射地抬起手背挡住了对方的攻击,袖子被划开了一条大口,铁片深深地嵌到肉里,疼痛无比。
狠狠拧下眉心,罗伊忍住剧痛用手肘顶住了男人的拳头,他抬起腿朝着对方受伤的部位又是一脚。
对方哀嚎一声,滚落到地上,头部一下子撞到了门框上,痛苦地挣扎着。
罗伊手扶住门框,大口喘着气,受伤的部位,鲜红色的血液流了出來,染红了大半个衣袖。
顾不得调整,他走到驾驶座位上,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操控眼前的机器。
望着那个受伤的瓦伦西亚人,罗伊一步步走到他跟前,把他拖了起來。
“给我把车停下……”
对方声音虚弱,“休想……”
罗伊眼中闪过几丝杀意,“那我就只能把你从这里扔出去了。”
“就算停车我也活不了,到时候夫人一定会把我杀了……”
见对方死活不肯答应,伤口又是一阵阵剧痛,罗伊所有的耐性都被疼痛和焦躁给磨掉了,他把驾驶员扔到地上,转身回到锅炉房。
锅炉房里,一片死寂,几名工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都是在刚才的打斗中晕过去了。
罗伊看着那几个不停烧着煤炭的锅炉,琢磨着把锅炉给熄灭了,这样火车就沒有动力输送,自然而然就会停下。
“滴答,滴答。”
血水低落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罗伊捂住伤口,四处寻找着锅炉的开关,最后发现那个开关竟然在车顶。
“嘭!”
头顶上传來一声轰响,罗伊眼眸一暗,这才想起里恩还在火车顶上。
两个驾驶员之间提到的那个帕克,一定在和里恩对战,那个帕克要是真那么厉害,说不定,自己可以借他的手杀了里恩?汉斯。
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罗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找到了扔在一旁的梯子,拉到开关下面,爬了上去。
高速行驶的火车上,两个男人僵持着,气喘吁吁。
刚才的一番搏斗中,里恩的脸被帕克的拳头揍到,嘴角红肿,丝丝血水渗了出來。
至于帕克,他的前胸受到了重击,口中一阵发苦,看样子是伤到了内脏。
淡蓝色的眼睛盯着里恩半扯开的军服,看到对方精壮的胸膛上大大小小的,帕克的脸上散发着诡秘的光芒,“里恩中校,那个冷凌竟然在你的身上留下那么多伤痕,你还在这里替他拼死拼活地卖命。如果夫人把你的身份告诉他,你认为他还会留你下來么?”
里恩避开话锋,“你们來这里做什么?”
帕克两手一摊,“无可奉告。”
里恩眼眸暗暗凛下,“既然你们执意要进入,那我只有先杀了你再捉住她了。”
“呜,,”
火车发出一阵鸣笛声,大量白色的雾气从锅炉房上端的烟囱排出,几乎迷住了里恩的眼睛。
高速行驶的车厢在这一刻速度迅速减慢,车顶的两人立刻意识到火车被人停了下來。
帕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神情,随即很快恢复如常,他淡淡勾唇,语气沉着,“看來,你们的目的达到了,不过,我可不会就这么认输。”
看到帕克眼中的肃杀,里恩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趁着雾气弥漫的片刻,他快步朝着帕克飞奔而來,
而帕克也几乎在同一时刻拔出腰间的手枪,朝着里恩跑來的方向扣下扳机。
“砰!”
枪响的同时,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雾气中迎面扑來,把帕克压倒,一连翻了好几个跟头,差点从火车上掉下去,连枪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两人扭打在一起,在车厢上方滚來滚去,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吵到了露丝。
她放下酒杯,拉开车窗探出头去,“帕克,还沒解决掉吗?”
此时的帕克正被里恩钳制在身下,他的双脚紧紧勾住对方的脖颈,而里恩则弓着身子,有力的臂膀卡在对方的脖子上,两人的脸色都因为用力和缺氧涨得通红。
可他们谁也沒有继续下去,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动作静止不动,似乎都在找对方的破绽。
只是,露丝的这句话,却打破了刹那间的平衡。
帕克脸上闪过的难以觉察的波动让里恩嗅到了一丝机遇,电光火石间,他腾出一只手朝着帕克的脸上就是一拳。
帕克被揍得懵了一下,但他毕竟也是一名军人,且训练有素,立刻双手撑地朝后退了一大步,又再次被里恩的拳头揍到了胸口。
“帕克?”
露丝沒有得到回应,又喊了一声,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她从包里掏出手枪,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黑色的高跟鞋行走在车厢里,发出有规律的“笃笃”声,此刻,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显得有几分诡异。
露丝踱着步子來到一节车厢,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的玻璃碎片。
漂亮的眼眸拂过几分幽暗,她抬头看了看头顶,发现打斗的声音正是从正前方传來,立刻朝着上方打了一枪。
“砰!”
罗伊拉停了火车,走出锅炉房,朝着列车的后方走去。
听到清晰的枪声传來,罗伊知道里恩肯定还在和帕克打得难舍难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起來。
自己的任务是阻止火车进入柯塞尔,活捉公爵夫人。现在火车停了下來,里恩还在和公爵夫人的保镖搏斗,自己到底是去捉公爵夫人呢,还是……
“砰!”
又是一阵枪响声传來,而且,声音的发源地似乎距离自己不远,最要紧的是,这声音似乎不像是从上面传过來的,反倒是像……
罗伊看向前方,黑色的瞳孔陡然缩紧。
果然,前面站着一个女人,衣着华丽,身材高挑,黑色的卷发自然垂下,她的手中,正握着一柄手枪。
罗伊赶紧躲进一边的座位下,一手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息,只是他的动静早就被露丝所发现。
褐色的凤眸幽幽一眯,露丝饱满的朱唇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她优雅而从容地走着,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
尖细的高跟鞋碾过碎玻璃渣,发出裂开的声音,露丝走向罗伊躲藏的地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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