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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衣云鬓第40部分阅读

    音菩萨保佑终生娇艳,而是藉诸位姑娘的爱美心,达到他们引诱众人前去的目的。”

    邓丽珠不解的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

    金剑英道:“真正的目的在让大家去喝殿前池中的泉水。”

    汪燕玲一听,急忙道:“水中有鬼?”

    金剑英道:“不错,因为杯中放有慢性而持久的腹泻丸,任何人喝了都会腹泻。”

    汪燕玲不由吃惊的道:“有这等事?”

    邓丽珠却插言问:“金前辈怎的知道杯中放有药丸?”

    金剑英淡淡一笑道:“在进观门发现「铁盘子」吴图时,我便怀疑杜靖云邀请富帮主去看青元观,必然另有图谋。”

    小李广突然岔开话题道:“金前辈可知浮尘老道与吴图有何关系?”

    金剑英修眉一蹙,迟疑的道:“关系当然有,不过并不密切,否则,有杜靖云和元子健在旁应合,浮尘也不会让富帮主将吴图带走。”

    宁道通似有所悟的道:“照理浮尘老道应该知道吴图的底细,他特意不告诉吴图来宾是谁,也许正有意藉此机会将吴图剪除。”

    马云山“唔”了一声,颇有同感的道:“根据吴图看到浮尘老道,立即闭上眼睛事来判断,很有可能。”

    金剑英微略沉思道:“根据我看到后观忙乱的情形来判断,浮尘也许确实疏忽了吴图原是三钗帮叛逃香主的事。”

    朱彩蝶想到自己曾饮了一小口泉水,不由非常关心的问:“金前辈,他们是怎样在杯中放下腹泻药丸?”

    金剑英慨然一叹道:“这事说来凑巧,我到达观音殿前,只见三十几名老道,正在匆匆忙忙的打扫广院,摆设香案,乱成一片……”

    邓丽珠一听,不由脱口急声问:“那些香案蒲团,原来是专为我们摆设的呀?”

    金剑英点点头,继续道:“不错,当时我看了殿前情形,心中非常诧异,迅即潜进观音殿中,发现浮尘老道,手中托着两个粉白的大药丸,形如龙眼,正在慎重的叮嘱四个小道……”

    朱彩蝶不由焦急的插言问:“可就是捧法器和金银杯的那四个小道?”

    金剑英点点头,继续道:“正是那四个小道,浮尘将两个药丸,极慎重的放在杯中,特别叮嘱拿金杯的小道,要依照少堡主立身之处,决定小道立身那边。”

    如此一说,马云山不由感慨的摇了摇头,道:“看来,这件事杜靖云和元子健预谋已不止一日了,也许早在内方山,便找人飞马通知了浮尘老道。”

    金剑英向着马云山点点头道:“小弟也有如此想法,当时由于浮尘的一再叮嘱小道,使我愈加怀疑。待等浮尘走后,小道也走出殿去,我即潜至杯前一看,发现金杯中的白丸土,写着一个朱红「泻」字,而银杯中的白丸,却没有字迹,拿起来一闻,竟是白糖制成的……”

    话末说完,朱彩蝶不由瞪大了杏目,脱口急呼:“啊呀,难怪金杯的水有些甜甜的!”

    金剑英微一点头,强自忍笑道:“那是我把银杯中的白糖球换到金杯里去的……”话末说完,众人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

    马云山手捻银髯,朗声笑着道:“金老弟也末免太恶作剧了。”

    金剑英却感慨的道:“对付这些只知道争一时意气,消一时之忿,而不计后果的年轻小伙子,如不让他们亲身吃一次苦头,他们永远不知悔改。”

    江天涛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声道:“前辈可是没有将那颗腹泻药丸取出来?”

    金剑英风趣的一笑道:“拿出药丸来,那还有今天的戏演?”

    江天涛一听,心知不妙,不由焦急问:“这件事要不要和富帮主谈一谈?”

    马云山立即正色道:“使不得,少堡主千万不可在富帮主面前谈及此事?”

    宁道通也在旁提醍道:“这件事我们只能装作不知,假设少堡主说穿了,非但收不到效果,反而让金老弟落一身不是。”

    江天涛剑眉一蹙,担心的道:“如果他们一直腹泻下去,岂不误了会期?”

    金剑英淡淡一笑道:“少堡主尽可放心,他们自会去取解药,假设换了我们都腹泻的话,问题可就严重了。”

    江天涛听得一怔,不由迷惑的问:“晚辈不知前辈的意思。”

    宁道通立即哈哈一笑,解释道:“如果卑职四人和朱姑娘、汪姑娘、雪姑娘都因腹泻而大伤体力,试问在星子山龙首大会上,如何接受别人的挑战,和争取较高的席位?”

    江天涛一听,面色立变,继而一想,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杜靖云和元子健,竟欲使九宫堡数十年之声望一败堡地,这等无耻之徒,岂能轻易将他放过?”

    金剑英立即正色说:“所以说,这件事可大可小……”

    江天涛末待金剑英说完,倏然由椅上立起来,怒声道:“晚辈定要前去找杜元二人理论!”

    汪燕玲、邓丽珠、朱彩蝶也由椅上立起来,怒声道:“我们去找他们理论。”

    马云山等人,纷纷起身阻止道:“少堡主何必与这些意气用事,又心胸窄狭之人一般见识。”

    江天涛一听「心胸窄狭」顿时又想起老父宽宏的容人之量,因而俊面一红,连声应是,急忙归座。汪燕玲、朱彩蝶等见江天涛不去,自是不便任性,是以也坐回椅上。

    宁道通接口道:“其实杜靖云和元子健两人这时所受的罪,恐怕较少堡主前去斥责他们尤要超出数倍。”

    话题渐渐变得轻松起来,金剑英以半开玩笑的口吻道:“这次龙首大会结束后,三钗帮恐怕又要重新改组了。”

    宁道通风趣的笑着说:“上级出缺,下级升补也是一件大喜事,只是帮名改成「二钗帮」似乎没有「三钗帮」来得响亮。”如此一说,俱都哈哈笑了,只有江天涛的俊面微红。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礼让武当

    恰在这时,小李广走进厅来道:“我今天看了一手好戏。”

    众人听得目光一亮,不由齐声关切的道:“怎么样?”

    小李广有些不不好意思的道:“金大侠真作孽,现在富帮主那边已闹得一团糟,警卫少女们忙着上茅房,大小头目们,跑到野地里蹲着站不起来……”说话之间,迳自坐在为他准备的空位上。

    江天涛和马云山等人一听,眉头不由蹙在一起了。金剑英却淡淡一笑道:“你们先别为别人忧急,想想,假设不如此,现在野地里蹲着的人不是他们,极可能就是钟老弟你。”

    小李广笑着道:“我虽然阅历浅鲜,但却还不敢喝青元观中的冷水强身,补肾!”

    金剑英却正色说:“至少朱姑娘饮了一口。”说此一顿,发现朱彩蝶的娇靥上,一阵青一阵红,急忙改口道:“而且,这次他们计不得逞,在懊恼之下,也许会想出更狠毒的诡谋在前途等着我们……”

    话末说完,马云山和宁道通二人已连连颔首,肃容机声道:“金老弟说得有理!”

    江天涛心地淳厚,不由剑眉一蹙道:“可是那些弟兄和女香主们是无辜的……”

    金剑英捻着短须道:“这一点少堡主可不必担心,富丫头恐怕早已命杜靖云那小子去取解药了。”

    如此一说,小李广立即点头笑着道:“不错,刚才听说富帮主十分震怒,杜靖云知道事体不妙,已经拉了匹马,悄悄的去取了。”

    金剑英不由迷惑的道:“怎么,杜靖云那小子没有闹肚子吗?”

    小李广风趣的笑着道:“他身先士卒,喝的比谁都多,情形可想而知了。”说此一顿,突然摇摇头,感慨的道:“许多警卫少女和大头目们,都在埋怨说,你们几个老江湖不喝,他们也绝不敢喝那么多。”

    众人一听,真是啼笑不得,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剥剥」的叩门声。金剑英的目光一亮,即对邓丽珠,含笑道:“你没喝泉水,你就辛苦一下,去应门吧。”

    邓丽珠光是一怔,随着恍然大悟,于是娇声一笑,欣然应好,急忙起身,迳自向院门走去。江天涛等人俱都停杯落楮,静静的望着邓丽珠向院门走去。邓丽珠前进中,早已想好了主意,来至院门,伸手拉门,轻轻将门打开一道四五寸宽的门缝,向外一看,竟是一个劲装背剑少女。

    背剑少女一见邓丽珠,立即抱拳恭声问:“请问姑娘江少堡主可在?”

    邓丽珠的柳眉微蹙,点点头道:“少堡主正在休息,你有什么事吗?”

    背剑少女恭声道:“奉帮主之命,特来这面看看可有什么事情吩咐?”

    邓丽珠佯装迟疑,最后,故意摇摇头道:“没有什么事,请你代少堡主谢谢帮主好了!”

    背剑少女看了邓丽珠的神色,心中似是已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即躬身应是,又看了一眼邓丽珠,转身走去。邓丽珠心中暗笑,直到背剑少女的背影,在前面房角处消失了,她才闩好院门,走回小厅。

    江天涛一见邓丽珠,首先忍不住:“来人是谁?”

    邓丽珠「噗嗤」一笑道:“一个女警卫,想是来探探口风。”

    金剑英捻发一笑道:“不出片刻三个丫头中,一定会来一个。”

    朱彩蝶不解的问:“为什么?”

    金剑英立即风趣的道:“看看我们这边究竟有几个一直蹲在茅厕里呀……”话末说完,众人同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笑声未完,院墙上突然现出一道碧影。

    众人敛笑一看,正是「彩虹龙女」萧湘珍。金剑英举手一指愣在墙头上的彩虹龙女,笑着说:“怎样,来了吧。”

    汪燕玲、雪丹凤、朱彩蝶和邓丽珠早已起身迎出厅去,江天涛等人也纷纷由椅上立起来。彩虹龙女飘身而下,一脸迷惑的向着前厅走来。

    汪燕玲笑着道:“珍妹妹,快请厅上坐。”

    彩虹龙女却依然迷惑的问:“朱姊姊和三位前辈,为何仍坐在厅上饮酒?”

    金剑英立即朗声一笑道:“萧丫头,你忘了我们这里有位神乎其技的神医在这里吗?”说着,举手指了指江天涛。众人一听,知道金剑英是在暗射江天涛,飞骑拜山,为萧湘珍诊病的事,因而俱都愉快的哈哈笑了。

    彩虹龙女何等聪明,焉有听不出金剑英的话中含意,不由羞得红飞耳后,只得忍笑嗔声道:“哼,这件事八成与金老前辈有关,因为在「青元观」静室中,晚辈就一直没看到您的影子。”

    金剑英一听,立即笑着道:“你这丫头果然厉害,我担心的就是瞒不过你。”

    说话之间,朱彩蝶已给彩虹龙女移来一个座位,同时由马云山将全般经过说给彩虹龙女听。彩虹龙女听罢,望着金剑英,撒娇似的嗔声道:“这件事要是让那些腹泻的女警卫、女香主们知道是金前辈的杰作,她们一定会前来不依。”

    金剑英一听,立即就倚老卖老的哈哈一笑道:“所以这件事得要你严守秘密呀。”

    彩虹龙女无可奈何的说:“看来明日只好休息一天了。”

    第三天,晨空阴沉,飘飞着濛濛毛雨。由于会期迫近,江天涛和富丽英只得率领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继续西进。

    富丽英深锁黛眉,略带懊恼之色,杜靖云和元子健,垂头丧气,沉默不语,似是因腹泻尚未恢复体力。再看那些背剑少女,和大头目中,也有不少人精神萎靡,似是大病初愈。江天涛和马云山等人,绝口不谈」喝灵水」的事,也没人敢问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们,是否也泻了一整天。彩虹龙女和汪燕玲、雪丹凤、邓丽珠,以及朱彩蝶,几人也是心照不宣。

    进入陕南和川北的交界地,河多风大路崎岖,大队人马行动,尤为不易,有时由头至尾,迤逦二三里!沿途大城小镇上,酒楼茶肆中,俱都谈论著星子山「龙首大会」的事情,可谓妇孺皆知。在那些参加过大洪山「以武会友」的武林英豪口中,江天涛已成了天下无双,功力盖世的神奇人物。不少人揣测九宫堡在这次龙首大会中,一定高升第一把金交椅,年少英伟的江少堡主,就是今后五年的武林霸主。

    雪丹凤、汪燕玲、朱彩蝶和邓丽珠听到这些绘形绘色的传说,芳心高兴,暗自欣喜。彩虹龙女萧湘珍,更是暗暗感激,这些义务宣传者,因为,江天涛尚末参加龙首大会,便已经声名大噪,人尽皆知了。皇甫香听了这些炫赫人心的传说,不由暗叹命薄,九宫堡「少夫人」的荣衔,今生是休想了。

    富丽英对江天涛短短的三个月中,便成了震惊武林,名满天下的少年俊杰,由衷的机佩,并向他祝贺。但是,万人瞩目的江天涛,他那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却再没有舒展过,而马云山、金剑英和宁道通三人,也变得神色凝重,忧心仲仲了。

    因为,「树大招风,名大遭嫉」在新掌九宫堡,而尚末在龙首大会上定级列名的江天涛来说,并非是福。这样,很可能遭遇到更多人的挑战,阻挠,和暗中打击。进入岚皋县境,官道上行人骤增,俱是奔向星子山参观武林中最隆重的龙首大会的各路英豪。沿途不少是由大洪山赶来的武林人物,一见大队领先头马上的江天涛,立即欢呼相告。钦敬江老堡主,而欲睹江少堡主丰采的群豪,便立时风涌过来,有的恭维,有的高叫,有的自我介绍,闹得江天涛,头晕目眩,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渡过任水河,距离星子山尚有一百五十里,而会期仅余两天了。马云山、金剑英和宁道通三人,个个忧心如焚,暗自焦急。因为,尚有许多繁褥的仪节和应办的事宜,必须在明天落日前,办理完毕。否则,便丧失了入会的资格。尤其,星子山万圆近百里,尚不知少林派给分配的是那一个住区。

    渐渐,官道拥挤,行人接踵,俱是由四面八方汇集来的武林豪杰。虽然都是一个方向,但马匹已不能奔驰。江天涛、富丽英,以及马云山等人一看这情形,俱都慌了,最后决议,星夜赶路,越野飞驰。一夜疾奔,人倦马疲,在东方一片朦胧的曙光中,终于到达了「星子山」东麓的一座大镇前。

    就在这时,数十丈外的镇口道路边突然跃出两人,其中一人挥臂高呼问:“前面来的可是帮主?”呼叫声中,如飞迎来。

    「三钗」一见,凤目同时一亮,皇甫香脱口欢声道:“英姊姊,恐怕是紫阳分舵的荣舵主。”

    富丽英兴奋的「噢」了一声,立即加快了马速。江天涛凝目一看,只见当前一人,是个身材修长,目光炯炯,显得极精干的青衣中年人,想必是紫阳分舵的荣舵生了。跟在荣舵主身后的,是个灰衣劲装汉子,想必是个香主或执事。

    打量间,青衣中年人和灰衣壮汉,已奔至近前。江天涛和富丽英等人,同时制缰停马。马前两人,立即抱拳躬身,朗声道:“紫阳分舵主荣道光,暨执事崔效良参见帮主,统领和总督察。”

    富丽英马上欠身,同时和声道:“荣舵主辛苦了,快来见过九宫堡的江少堡主。”

    荣道光和崔效良听说青马上英挺潇洒的蓝衫少年,就是脍炙人口的江少堡主,不由在施礼参见时多看了几眼。富丽英一俟见礼完毕,立即关切的问:“我们分配的是那一区?”

    荣道光躬身道:“荒字第三区!”

    马云山急忙催马向前,抱拳谦和的问:“请问荣舵主,可知本堡分配的是那一区?”

    荣舵主看了马云山一眼,急忙回礼,道:“贵堡负责连络的是「飞蛟」邓老英雄……”

    话末说完,马上的邓丽珠,情不自禁的欢声道:“我爹已经先到了。”

    荣道光看了艳丽如花的邓丽珠一眼,继续道:“贵堡分的是「新」字第一区,在南麓,由正吉镇入山。”

    马云山一听,不由愣了,由东麓到南麓至少向有数十里路,最快也要中午赶到。彩虹龙女是参加过龙首大会的人,因而关切的道:“涛哥哥,你们得赶快进入指定的住区,尽快向主办大会的少林派报告你已到达的消息。”

    江天涛表面沉着,内心 十分焦急,他早已看出事态严重,飞驰疾奔了一夜,还要再赶数十里地,人马的困倦,可想而知。这时经彩虹龙女一催,即向富丽英一拱手,含笑平静的道:“沿途多蒙帮主照顾,盛情留待会后再谢了。”

    富丽英谦和的一笑,道:“少堡主太谦逊了,丽英处处叨光,正该感谢少堡主,明日大会场上,尚请少堡主多予兼顾。”

    江天涛朗声一笑,道:“彼此,彼此,明日再会。”

    说话之间,雪丹凤、汪燕玲、朱彩蝶、邓丽珠等人,早已粉纷拨马,齐呼再会,放开马缰,直向南麓驰去。山麓多石,不易放马飞驰,而草多平坦的地方,又被来自三山五岳的英雄豪杰搭满了帐蓬,到处拴着马匹。江天涛看了这情形,心中暗自焦急,而马云山和金剑英,以及宁道通三人的脸上,已急得汗水直下了。

    朱彩蝶、邓丽珠、小李广只是默默的跟着疾驰。九人的座马,除了江天涛的小青,邓丽珠的小红微微见汗外,其余七马,已是通体如洗了。

    中午时分,七人才赶到东南麓,由于明日即是会期,所有参加龙首大会的门派帮会,均已进入指定的住区,是以没有遇上其他门派的首领和高手。绕过一座上角,前面即是一座大镇甸。马云山首先忍不住期望的说:“希望前面就是正吉镇!”如此一说,众人的目光俱都渴望的注视着镇前街口上。

    蓦见邓丽珠的杏目一亮,脱口连声欢呼:“爹,爹,我们在这里!”欢呼声中,纵马向前冲去!

    众人虽然没看到邓正桐的人影,但是每个人不自觉的挥鞭催马,紧跟着邓丽珠奔去。镇前一声发泄性的怒喝,三道快速人影,迳由一片营地中,如飞驰来。当前一人,光头发亮,正是秃头银髯,一身布衣的飞蛟邓正桐,左是陈振铎,右是「赛扁鹊」谢感恩。飞蛟邓正桐,满头大汗,老脸通红,炯炯如灯的两眼,瞪得像两个铜铃,看情形似是已经气得要发疯了。

    马云山一见如飞奔来的邓正桐,再也忍不住激动的高声急呼:“邓兄,谢兄……”高呼声中,双方距离已经不远了。

    邓正桐首先刹住身形,指着马云山,气唬唬的怒声大喝道:“马老拐,你真是个马老拐,由内方山到此地,你足足拐了十九天……”话末说完,江天涛等人已经驰到。

    马云山知道等人的心情,尤其有重大的事情,因而对邓正桐的怨言怒语,毫不为意的哈哈笑了。邓正桐气得虎目一瞪,怒声道:“老兄,你还有精神笑哇,我秃头急得都没气力哭啦。”如此一说,大家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

    江天涛飞身下马,急上两步,向着邓正桐三人抱拳恭声道:“晚辈羁延来迟,以致让三位前辈久等了。”

    邓正桐一见江天涛,似乎突想起什么,也不还礼,急忙转身,向着陈振铎一挥手,急急催促道:“老陈,快,快将大红拜帖飞马送到少林营地去,说是我家少堡主已到了。”

    满头大汗的陈振铎,应了声喏,转身如飞向营地奔去。邓丽珠怕老父气话伤人,是以急忙嗔声道:“爹,您等的急,我们赶得更急,您那里知道我们几乎死在九道山里……”

    邓正桐和谢感恩一听,面色立变,脱口一声惊啊,不由瞪大了眼睛,齐声问:“什么?真的有人胆大包天,竟敢阻拦九宫堡赴会的少堡主?”

    马云山和金剑英,同时笑着道:“说来一言难尽,进入住区后,愚弟再向老兄报告个清清楚楚!”

    于是,汪燕玲、雪丹凤、朱彩蝶向邓正桐和谢感恩见过礼之后,纷粉上马,到达营地,一俟邓谢两人找到马匹,遂即绕过正吉镇,迳向一座山口驰去。这时,日正当中,星子山满山青翠,古木葱笼,无数峻峰,高耸入云,矗立半天,气势十分雄伟。尚末到达山口,即见山口左侧,一方巨石上,以白漆写着几个斗大白字:新字第一区「九宫堡」。

    谢感恩一见标石,即向江天涛解释道:“昔年老堡主参加大会时,均是住天字三号区,因为少堡主是新掌九宫堡的少堡主,是以分在第字第一区。”

    江天涛不解的问:“天字二号,和天字一号区,是那一个门派住?”

    谢感恩道:“天字一号区是主持本届大会的「少林派」住,天字二号区是以剑术著名的「武当派」住……”江天涛一听「剑术著名」八个字,轻「噢」一声,两道剑眉立时蹙在一起了。

    邓正桐一见,立即晃着秃头怂恿道:“小子,这一次要想出人头地,震惊群伦,就得听我秃头的,别像你父亲,忍气坐第三把金红椅……”如此一说,正在游目打量山口内景色的马云山等人的面色立时一变。

    江天涛终究年轻,星目冷芒一闪,不由沉声道:“邓前辈的意思是……”

    邓正桐霜眉一轩,立即有力的道:“把「红尘」老道拉下来,你小子坐上去……”

    马云山等人一听,慌得纷纷齐声道:“少堡主不可!

    邓正桐一瞪虎目,立即望着马云山、宁道通等人沉声问:“为什么?”

    金头鳌宁道通,首先正色道:“昔年老堡主不愿争取第二把金红交椅的原因,不是剑术不敌,而是尊敬武当上届掌门人,红尘长道的恩师「玄灵上人」,一生奔走,为武林造福……”

    邓正桐突然打断宁道通的话,沉声道:“可是武当派的红尘道长可不这么说……”

    朱彩蝶也觉得以涛哥哥时下的武功和声望,不坐第一把金红大椅,也得坐第二把,因而关切的插言道:“邓前辈,红尘道长怎么说?”

    邓正桐看了朱彩蝶肩头上的剑柄一眼,忿声道:“那老杂毛不但不感激江老弟的谦让美德,大言不惭,硬说「九宫堡」独步武林的「丽星剑法」不如他们武当派的「镇山剑法」玄奥……”

    江天涛听得微泛怒火,俊面立变。马云山等人一见,纷纷焦急的解释道:“少堡主,卑职等尚没有听到这些传说……”

    邓正桐也正色道:“他小子…”

    邓丽珠见老父一口一个「小子」,立即嗔声道:“爹,您怎的这样称呼涛哥哥,假设明天大会场上,您也喊溜了口,当着天下英雄,那还成甚么体统?”

    邓正桐立即屈服似的,无可奈何道:“好好好,我也喊少堡主,我秃头也自称卑职……”江天涛一心想着武当掌门「红尘道长」夸口的事,对邓正桐的改变称呼,根本没有注意。

    汪燕玲突然插言问:“邓前辈,他们天字号的住区,分配在什么位置?”

    邓正桐举手一指深处,道:“他们天字号的住区,就在大会的那一带就是。”众人循着指向一看,只 见深处群峰连绵,云气弥漫。

    邓正桐继续道:“就是第三、四两座高峰之间的那道断崖下,进入那两座高峰之间的狭谷口,就是大会会场。”

    金剑英发现朱彩蝶特别注意那一带的形势,因而含意颇深的警告道:“大会会场警卫森严,任何人不敢私自潜入窥看,一经被主持大会的警戒高手发现,这个门派便立即被逐出会外。不准再参加大会的盛典。”朱彩蝶一听,粉面果然一变,柳眉间,立即罩上一层怅惘神色。

    这时,众人已走完崎岖山口,沿着一条斜岭山道,继续向深处走去。登上斜岭,视界顿时开阔。谢感恩举手一指正西几座矮峰道:“少堡主请看,由第二座矮峰往西,便是邛峡,点苍,和大洪山主。”

    朱彩蝶听得杏目一亮,不由急声道:“那是我师兄张石头?”

    邓正桐立即倚老卖老的道:“那小子傻头傻脑,带着七八个坛主香主,已来过两次了……”

    江天涛不由兴奋的问:“邓前辈,石头兄是住那一区?”

    邓正桐故意在马上欠身,谦恭的道:“回禀少堡主,那小子住新字第四区。”

    江天涛闹不清邓正桐,是怎么回事,顿时愣了。马云山等人一见,都忍不住哈哈笑了。

    邓丽珠「噗嗤」一笑道:“涛哥哥,我爹从现在开始要称你少堡主。”

    江天涛剑眉一蹙,苦笑一笑道:“邓前辈何必计较这些小节…”

    话末说完,邓正桐又是一欠身,煞有介事的恭声道:“卑职心意已决,请少堡主不必再推辞了。”马云山等人一听,笑得更响亮更豪放了。

    这时已到斜岭岭顶,岭下即是一座小绿谷。江天涛举目一看,只见小谷面积不大,约四五十亩。小谷的中央,是片云松,稀疏的小林,杯中已搭好了八九座高大帐篷。小谷中是座青竹牌楼,上面缀着三个大金字「九宫堡」,二三十名蓝衣佩刀的堡丁,早已肃立在门前恭候。众人沿着新筑的小道下岭,到达门前,同时下马,立即涌过来十数名堡丁,纷纷将马接了过去。

    江天涛在马云山、邓正桐的簇拥下,频频向致敬的堡丁们展笑颔首,同时迳向疏林中的帐篷走去。前进中,游目一看,这才发现九座帐篷,高约丈五,俱是油布制成,每座帐篷上均漆有九宫堡的标记。进入正中最大的议事帐篷,正中早已摆好了一桌酒席,四个小憧,四个侍女,分别立在帐内。

    江天涛等人奔驰了一夜,俱都又饿又疲。由于明日正午时分寸赴会,众人匆匆饭罢,各自回帐休息。江天涛的帐篷,就在议事帐篷之后,里面一张虎皮软床,士叠锦褥绣被,床前一张檀桌,桌后一张亮漆大椅。两个侍女服侍江天涛,四个侍女服侍雪丹凤、汪燕玲、朱彩蝶和邓丽珠。

    小谷内非常寂静,安全与山外马嘶人喧的混乱繁嚣隔绝了,因为,在明日拂晓以前,任何参观大会的各路英豪,均严禁进入山区。江天涛遣走了侍女,立即倒身软床上,但,困倦的脑海里,却一直盘旋着明日大会上应否向武当掌门「红尘道长」挑战的问题。他想到了「九宫堡」今后在武林中的威望,也想到老父「陆地神龙」江浩海宽宏的心胸和容人的美德!但是,红尘道长扬言「丽星剑法」,绝对难与武当「镇山剑法」匹敌的事,却一直令他无法入睡。他苦苦在想,如何才能让武当派知道「丽星剑法」的玄奥神奇,而又不违背老父昔年的原意?最后,他终于想妥了一个两全之策,才憩然睡去。

    一觉醒来,桌上已燃起三支油烛。江天涛心中一惊,倏然由床上跃下来,一面匆匆佩剑,一面心中暗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心念间,匆匆奔至帐门口,迎面吹来一阵寒意颇浓的山风,仰首一看夜空,满天星斗,恰恰定更,正是时候。

    江天涛再不迟疑,闪身而出,他发现前面议事帐蓬中,灯光如昼,不时传出马云山和邓正桐等人的苍劲而豪放的愉快笑声。他佯装察看营地布置环境,竭力避免警卫注意,悄悄走出疏林。到达谷后,回头看看林中的营地,发现林外的警卫,似是并未注意。于是,一长身形,腾空飞上谷后的峭壁,展开轻功,快如电掣,直向深处那道断崖处驰去这时,夜空深远,星斗满天,强劲的山风,迎面生寒。

    江天涛沿着一座广大斜岭,身形疾如一缕清烟,直向深处那座断崖下的「天」字号营区驰去。前进中,游目一看,只见满山满谷,营帐棋布,点点灯火,密如繁星,俱是各门各派前来参加「龙首大会」的掌门首领们的营区。

    江天涛虽知武林中,除了各大正宗门派外,倘有许多领袖一方的帮会霸主,但没想到竟有如此之多。一阵飞驰,不觉已登上一座矮峰。峰上松涛呜咽,寒意尤浓,举目前看,这才发现愈深入,营地灯火愈稀少,尤其,群峰拱围的会场上,一片漆黑,竟看不见一丝灯火。

    他曾听马云山和金剑英等人说,会场四周,警戒森严,在典礼末开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或窥看。但,会场一经开放,一到夜晚,又光明如昼,灯火通宵达旦。因为,各路前来,参观龙首大会的天下英雄,在大会开会的三天中,大都露宿在大会场上。

    江天涛已知道了「天」字号的营区,大都靠近大会场地,因而,他断定最内缘的数座广大营区就是了。于是,沿着一道崎岖岭脊,尽量避免接近其他门派的营地,直向最深处的数座营区如飞驰去。根据常理判断,本届大会由少林主持,需要人手必多,因而营区也大,靠近会场的那座灯火辉煌的最大营区,必是少林寺的。其次是一号居中,二号必然在左,位于深处断崖下的那片营区,想必是武当的无疑。

    心念已定,沿着一道深长狭谷飞行,直奔那座断崖。到达狭谷尽头,他倏然刹住身势,只见出口处的右侧大石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天字第二号区,武当派!江天涛确没想到,竟然如此凑巧!于是,整整衣衫,紧紧佩剑,昂然向出口处走去。

    走出谷口,星目倏然一亮,只见谷口外,竟是一片广大的鹅卵石场,看情形,极似乾涸的河道,在河道的中央,赫然建有一座灯火辉煌的营地。营地范围极广,篷帐一律深黄|色,一望之下,无法统计有多少座帐幕。一座青竹编成的牌楼,与九宫堡谷口的形式完全相同,上面也缀有三个斗大金字:「武当派」。

    这时,阵阵吹笙诵经声,迳由正中庞大的帐幕中传出来。江天涛一听,剑眉立即蹙在了一起,因为武当派的道人们,正在晚课,只得将身形停下来。就在他停身不久,营地中的经声,突然停止了。江天涛再不迟疑,迳向青竹牌楼前飘洒的走去。前进尚不足三丈,只见青竹牌楼内,如飞从出六名灰衣老道,俱究都目光炯炯的向他望来。

    江天涛一看这情形,恍然似有所悟,河道中平坦无物,仅有株柔弱的小树,除此尽是灰白色的鹅卵石,十数丈外立个人影,目标极为明显,他断定在他一出狭谷时,便被武当守门的老道发现了。当然,庞大帐幕中的经声,突然停止,也许是接到警卫老道的报告,而停下来因为,在龙首大会开幕的前夕,突然有人接近营地,的确是令人震惊的事。

    心念间,距离青竹牌楼已不足十丈了。蓦闻六个老道中的一人,大声问:“来人是那一方面的朋友,此地是武当营地,施主来时末见谷口的标牌吗?”

    江天涛身形不停,继续前进,同时朗声道:“在下特地来贵派营地,有要事面见贵派掌门。”

    六个老道一听,似是吃了一惊,相互看了一眼,接着匆匆私议了几句。依然是方才那个发话的老道,沉声道:“大会有明文规定,在大会末揭幕前,任何门派的门人弟子,严禁至其他门派洽谈事情和拜访友人,施主难道不知吗?”

    江天涛这时已看清发话的老道,年约三十余岁,一身灰道袍,身材略显瘦削,但一双眼睛,却是湛湛有神。打量间,已朗声回答道:“在下当然知道有此规定,但因事体重大,为了贵派千秋大业,与本堡今后在武林中的声望,关系至钜,在下不得不来。”

    六个老道一听这口气,身体不由猛的一震,同时,也看清了蓝衫佩剑,丰神飘逸的江天涛的真面目。中年瘦削老道,炯炯的目光,刻意的打量了江天涛一阵,一俟江天涛在五丈外停身,立即单掌胸前一立,沉声道:“听施主的口气,想必是幕阜山「九宫堡」的人?”

    江天涛也拱手还礼,谦和的道:“不错,在下正是来自九宫堡,请道长代为通报贵掌门,就说九宫堡少堡主江天涛特来拜会。”

    六个老道一听,面色大变,俱都呆了。久久,中年瘦削老道才急忙稽首惶声道:“少堡主身为大会新进龙首,想必熟知大会规定……”

    江天涛末待对方话完,立即解释道:“在下前来拜会贵掌门,既非访友,亦非洽商事情,请道长急速通报贵掌门,以免误了大事。”

    中年瘦削老道见江天涛说得严重,只得和其余五人低声商议了几句,即对江天涛恭谨的道:“请少堡主稍待,贫道立即进内通报敝派掌门师尊。”说罢转身,匆匆走进管内,其余五道,立即分则竹门左右。

    江天涛趁机打量河道中的地理形势,只见武当派营地之后百丈处,即是那座险峻矗立的断崖,中央一道缺口,似是直通群峰深处。营左数箭之地,在断崖的尽头,仅露出一角灯火辉煌的营地,可能就是少林寺的营地,至于正东,远约一里的营地是那一派的就不得而知了。

    打量末完,方才进内通报的那个瘦削老道,神色慌张的已由营内如飞奔出来。瘦削老道来到竹门前,即向江天涛稽首期声道:“敝派掌门师尊,率队恭迎少堡主!”

    江天涛一拱手,谦和的道:“多谢道长代为通报!”

    话声甫落,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