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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衣云鬓第39部分阅读

    ,顿时一静,除了群马低嘶和断断续续铁蹄轻击地面的响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跟在江天涛身后的是雪丹凤、汪燕玲、朱彩蝶、邓丽珠,之后是「铁拐震九州」马云山、齐鲁大侠金剑英、小李广和宁道通。

    跟在富丽英身后的是,银钗皇甫香,玉钗萧湘珍和金鸾、彩凤,丽莺堂的三位女堂主,以及青龙堂的杜靖云和斑豹堂的元子健。「金钩剑」俞存信,奉命镇守内方山,率领着本堂三位香主和十数大头目,跟在最后恭送。

    众人一出寨门,广场上突然暴起一阵吆喝和马嘶,拉马的佩刀壮汉和背剑的少女纷纷将马拉过来。于是,纷纷上马,沿着宽大山道,直向西山口驰去。由内方山奔西北,多是崎岖山路和丘陵地区,一行人众,车子随从,浩浩荡荡迤逦不下二里。

    所幸沿途均有三钗帮的分舵,饮食住宿,均较客店完备,加之众佳丽个个笑语如珠,旅途虽颇不寂寞,但江天涛却再也没有机会和众女欢好。江天涛于是每逢停宿,必向马云山等人请教往年随老父参加「龙首大会」的经过,和此番应该如何注意的事。马云山、金剑英,以及宁道通,均是随老堡主参加过「龙首大会」的人,俱都不厌其详的为江天涛讲解应该注意的事项和大会的各项规定。

    这天,日丽晴空,西北天际隐隐现出一线起伏山影。江天涛和「三钗」诸女,正在策马谈笑,蓦见「青龙堂」主杜靖云,纵马越过马云山等人,迳向先头驰来。富丽英黛眉一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美剑客」杜靖云,驰至近前,勒马恭声道:“启禀帮主,前面是九道山,敝师叔「浮尘道长」主持青元观,久慕帮主巾帼英名,常惜相见无缘,今日路经观门前,请帮主赏脸,入内稍息片刻,以偿敝师叔夙愿!”

    富丽英觉得自家女儿身,且有朱彩蝶等人怎好无缘无故前去道观,一双黛眉立时蹙在一起了。杜靖云一见,立即补充道:“青元观建筑宏伟,气象万千,观中古迹甚多,其中最著名的「女儿泉」据说,用泉水洗面可以永保青春,久驻娇艳,是以各方仕女前去拜泉,求神的人,终日络绎不绝……”

    话末说完,汪燕玲、邓丽珠和朱彩蝶以及三位女堂主的目光同时一亮,不由瞪大了明眸,惊喜的问:“真的呀?”

    杜靖云立即肯定的说:“在下怎敢欺骗帮主和诸位姑娘!”

    俗语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美丽的少女,更希望自己的娇靥,直到重孙绕膝,依然艳美如花。汪燕玲、邓丽珠、朱彩蝶以及三位女堂主,立即欢呼要。如此一嚷,后面背的少女们,也轰动了。而雪丹凤则毕竟年岁大一些,也懂事一些,知道这些传言多是不实,表情平静。

    江天涛对「美剑客」杜靖云和元子健俩,沿途经常目光游移,窃窃私议,早已提高了警惕。这时见他突然邀请富丽英去会他的师叔,虽然觉得不去为好,但也不便拦阻,因为他邀的是他的帮主。心念间,回头看看马云山四人,俱都神色凝重,微蹙眉头。

    富丽英略微沉吟,威凌的望着杜靖云,沉声问:“青元观的「女儿泉」果然如此神奇?”

    杜靖云肯定的说:“人人如此说!”

    彩虹龙女冷冷的问:“你可曾试过。”

    杜靖云立即风趣的一笑,道:“卑职正要在这次前去一试!”

    富丽英想是有重用杜靖云之处,只见她微蹙着黛眉,回头看了一眼三位女堂主和朱彩蝶等人,立即面向杜靖云,沉声说:“好吧!我们就顺道去青元观看看女儿泉。”

    杜清云眉头一轩,大喜过望,不由兴奋的急声道:“待卑职先去通知一声浮尘师叔。”说罢,急拨马头,放开丝缰,如飞驰去。后面数十背剑少女一见,立即掀起一阵欢喜马蚤动。

    彩虹龙女望着逐渐驰远的社靖云,突然望着富丽英,迷惑的道:“姊姊,杜堂主的师父不是个息隐山野的老尼姑吗?”说话之间,尚觑目看了一眼神情平静的江天涛。

    富丽英黛眉一蹙,道:“也许不是裔系师叔。”说此一顿,仰首看了一眼红日,继续说:“我们仅停留一会儿,让她们看过「女儿泉」后,即行上路,到达枋河分舵,也许不致太晚!”

    为了争取时间,江天涛和富丽英,同时催马,其余人等,紧跟马后疾驰。飞驰中,江天涛举目一看,只见山势不高,但却十分险峻,在浓郁的半山间,隐约现出数角殿脊。正在打量间,蓦闻身后的朱彩蝶兴奋的道:“那可能就是「青元观」了!”

    后队马上背剑的劲装少女们一听,立即掀起一阵欢呼。马云山、金剑英以及金头鳌宁道通,三人的神色,愈显得凝重了。尚末到达山麓,即见青龙堂杜靖云,早已候在一座山口前。

    杜靖云一见大队人马,立即飞马迎了过来,同时富丽英也朗声道:“你先头前带路。”于是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直向半山驰去。

    “帮主请随卑职来!”

    正文 第三十章 养颜灵泉

    将到半山,「青元观」已清晰可见,壮丽山门,绿瓦红砖,亭台经阁,雄伟大殿,气势果然不凡。邓丽珠、朱彩蝶、汪燕玲、三位女堂主,以及一心想着青春永驻的背剑少女们,俱都忍不住喜笑颜开,神情兴奋。

    到达观门前,杜靖云早已下马恭候门外。就在这时,一个白发银须,身穿灰袍的老道,想是听到了急乱的马蹄声,慌慌张张的由观内跑出来。江天涛一见老道,星目倏然一亮。老道一见江天涛,浑身一战,面色大变,惊呼一声,转身狂逃……

    彩虹龙女早已腾空离马,脱口一声厉叱:“叛贼纳命来!”厉叱声中,翻腕撤剑,身形快如一缕轻烟,直向狂奔的老道追去……

    事出突然,不少人发出轻呼,俱都愣了。「青龙堂」主社靖云,早已面色大变,呆呆的立在阶前,乍然间,似乎也闹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蓦见一脸迷惑神色的邓丽珠,杏目倏然一亮,脱口一声娇呼:“啊!是他!”娇呼声中,抽弓扣弹,嗡然一声弦响,两道银线,疾如奔电,直射转身狂奔的老道膝弯。两道银线一闪,立即暴起一声惊恐喤叫,刚刚奔至门内的灰衣老道,立即翻身栽倒在甬道上。

    粉面铁青,紧跟追至的彩虹龙女,再度一声厉叱:“叛贼纳命来……

    厉叱声中,振腕挺剑,迳向栽倒的老道刺去。老道虽然栽倒,但他的功力并末丧失,再度一声惊惶,猛力挺腰翻身,两掌一按地面,疾向甬道下滚去。依然端坐马上的富丽英一见,立即脱口道:“珍妺住手!”

    正待扑下甬道的彩虹龙女,闻声立即刹住冲势。众人纷纷下马,迳向观内走去。杜靖云面色如土,一脸迷惑,异常不安的跟在江天涛和富丽英身后。

    彩虹龙女一见杜靖云,用剑一指甬道下的老道,厉声问:“杜堂主,这个老道可是你的师叔?”

    杜靖云惶得急忙躬身道:“回禀总督察,卑职也不认识这个老道……

    彩虹龙女再度厉声问:“你的师叔呢?”

    杜靖云恭声道:“敝师叔正在后观云房,为一个即将死去的道人疗伤,实在无法出迎,特命卑职先迎帮主至静室待茶!”

    这时,富丽英,皇甫香,以及朱彩蝶、马云山等人,以及三位女堂主和元子健,都看清了老道的真面目。只见老道,一身灰袍,鹰钓鼻,斜鹞眼,双眉如飞,目光炯炯,由于左右膝弯受伤,静静的蜷卧在甬道下,额角上已渗满了汗水。

    富丽英黛眉一蹙,转身望着彩虹龙女,迷惑的问:“珍妹,这个老道人是谁?”

    彩虹龙女忿忿的道:“他哪是什么老道,他就是「龙宫湖」章乐花分舵的刑事香主,「铁盘子」吴图。”如此一说,杜靖云暗吃一惊,不少人发出一片惊异啊声。

    「银钗」皇甫香,柳眉一蹙,立即不解的问:“据章乐花的报告,吴图不是坠进龙宫湖「龙眼漩」中死了吗?”

    彩虹龙女忿忿的回答道:“谁知道她的报告是真是假?她说吴图死了,我当时也没看到。”

    江天涛看了柳眉微蹙的邓丽珠一眼,想到那天水战情形,这老贼想必没有中弹,趁小船奔向另一个「龙眼漩」之际,突然将小船转变了方向。心念末毕,蓦见富丽英面向杜靖云,沉声问:“杜堂主,静室在何处?”

    杜靖云微一躬身,举手一指巍峨的大殿左角门,恭声道:“就在大殿左侧。”

    富丽英一指地上的「铁盘子」吴图,沉声道:“把他带到静室去。”

    杜靖云恭声应是,即向「青龙堂」的两个香主递了一个眼神,接着,面向富丽英,恭声说:“帮主请随卑职来。”说罢转身,当先在前引路。

    江天涛和富丽英等人,迤洒身后,越过甬道广院,直向大殿左侧的角门走去。前进中,江天涛举目一看,只见正中大殿,果然辉煌庄严,阶前一尊巨鼎,仍在缭绕着香牙粒但,整座道观内,冷冷清清,巍峨的大殿内,除了个小道,惊惶的躲在殿柱后,畏缩的探头探脑外,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影。回头看看马云山、小李广,以及金剑英和宁道通等人,也正在神情凝重的打量观内情形。几人相互望了一眼,似乎在说,这与「青龙堂」主杜靖云所说的香客络绎不绝的情形,似乎完全不符。仰首看看红日,虽然已经偏西,但仍在末申之间,进香的善男信女们,当不致如此早便已离去。

    正打量间,蓦闻皇甫香沉声问:“杜堂主,偌大一座道观,为何不见道人?”

    杜靖云一面前进,一面侧身恭声道:“全观道人均在后殿照顾那个弥留道人。”说话之间,已到了大殿的左角门前。

    进入角门,是一座十数丈见万的长院,数丛青竹,一陫精舍,正有两名年轻道人在室内匆匆揩拭椅桌。内三堂的九位女香主,各带两名背剑少女,立即将小院警戒起来,而沉着机警的金剑英,向马云山递了一个眼神,迳自走向后观。

    进入静室,依序落座,「青龙堂」的两个香主,立即将「铁盘子」吴图挟拖着走进静室来。两个青年道人一见,面色大变,俱都愣了。「铁盘子」吴图自知必死无疑,是以牙关紧咬,双目紧闭,被两个香主放在地上,装聋作哑,不吭不理。

    富丽英见吴图蜷卧地上,知他膝弯受伤不轻,于是,沉声问道:“吴图,你可知罪?”

    「铁盘子」吴图,缓缓睁开眼睛,沉声道:“老夫有什么罪?”

    富丽英见吴图死在临头尚不悔悟,不由怒声问:“在「龙宫湖」分舵大厅匾额内暗置弹弓手,企图暗杀总督察的难道不是你吴图吗?”

    吴图一听,倏然目露凶芒,震耳一声厉喝道:“知道何必再问?”

    彩虹龙女和皇甫香,两人顿时大怒,几乎是同时厉叱:“元堂主,将他推出去。”

    斑豹堂主元子健,恭声应是,闪身而出,但在他闪身之际,却趁机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杜靖云。富丽英虽然心泛怒火,但她碍于杜靖云师叔「浮尘」道人的情面,在末问清关系前,不便将吴图处死。于是一挥手,沉声说:“且慢!”

    正待将吴图拖起来的两个香主,闻声同时住手。富丽英芵立即沉声问:“吴图,你藉追击邓姑娘和江少堡主的机会,趁隙逃出龙宫湖,为何不远走高飞,尚胆敢来青元观栖身……”

    铁盘子吴图末待富丽英说完,再度厉声道:“要杀要剐,但凭你们,何必如此噜嗦!”

    富丽英一听,只气得娇躯微抖,粉面铁青。性急刚烈的邓丽珠,久恨无机除此老贼,而且也想知道他不死的原因,这时见他当着这多人的面,居然仍敢如此蛮横,不由芳心大怒,脱口怒声道:“你不愿说出如何躲过我的「九连珠」,姑娘我偏要你说!”说话之间,探手取出一颗扁形银弹,纤指一屈,猛力一弹,一道银线,直奔吴图的命门|岤。吴图一声闷哼,蜷卧的身体一战,一颗银光闪闪的肩形银弹,恰好斜斜的嵌在吴图的左腰眼上,不深也不浅。

    富丽英和马云山等人,看得一愣,俱都面色微变,他们这才惊觉到这位艳如桃李的邓姑娘,竟有如此强劲的腕力?江天涛早在龙宫湖畔就领教过了,因而并不觉得惊奇,但受过邓丽珠救命之恩的彩虹龙女,突然想起尚未正式邓丽珠致谢的事。于是,心中一动,急步向富丽英走去,正待悄声说什么,地下的吴图,已是满头大汗,吁吁直喘,一双鹞眼,怨毒的望着邓丽珠,左手猛的去抠那颗银弹。

    邓丽珠冷冷一笑,道:“吴图,莫说你抠不下来,就是抠下来也不能将|岤道解开。”吴图的左手,非但没有抠下来,反而,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

    邓丽珠柳眉一竖,突然怒声问:“说不说?”

    吴图痛苦的已无法忍耐,豆大的汗珠,已由他的老脸上滚下来,只得咬着牙,喘着气,恨声道:“好,我说…”

    邓丽珠哼了一声,即由椅上立起来,举起弹弓,就在吴图的后腰上,轻轻一敲,噗的一声,银弹应声弹起来。紧接着,弓梢一挑,纤手一绕,银弹恰入手中。这手敲弓解|岤,邓丽珠作得乾净俐落,轻巧灵活,充满了幽默意味,因而不少人哑然笑了。

    邓丽珠强自忍笑,坐回椅上,再对铁盘子怒声道:“快将来此的经过报告给富帮主!”

    吴图一面喘息,一面怨毒的望了江天涛等人一眼,恨恨的道:“那夜在湖面交手,船上六人,仅老夫一人没有中弹,由于小船正在冲出「龙眼漩」外,老夫自知势孤,只得伏身在船舷裹面,一俟小船奔向另一龙眼漩的一瞬间,老夫迅即取起木桨,猛力一拨,小船立即奔向北岸!”

    富丽英黛眉一蹙,插言道:“你来「青元观」多久了?.

    吴图故意摇摇头道:“已记不得了!”

    彩虹龙女看得有气,不由怒声道:“你与此地的观主有何渊源?”吴图身上的痛苦想是已经解除,脸上的神色又顽强起来,这时见彩虹龙女发问,索性仅摇了摇头。

    皇甫香轻哼一声,也怒声道:“由「龙宫湖」到九道山,这中间不知要有多少道观,你为何偏偏跑到此地的青元观来隐身?”吴图不答,反而将眼睛阖上了。

    富丽英一见,即对元子健一挥手,沉声道:“元堂主,推出去吧!”元子健不敢迟疑,恭声应是,立即指挥着两个香主,将吴图挟出室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响起一声中气充沛的「无量寿佛」!江天涛等人循声一看,只见一个头戴九梁道冠,身穿水火道袍,手持一柄灰鬃拂尘的老道,率领着四名小道,正由门外走进来。众人细看老道,平眉细眼,高颞削颊,几根黄胡须,长仅五寸,佯装出一副仙风祥和神色。

    杜靖云一见老道,即向富丽英恭声道:“启禀帮主,敝师叔「浮尘」道长来了!”

    富丽英微颔螓首,即由椅上立起来,迳向室外迎去。江天涛等人,也纷纷立起身来。「浮尘」老道,一见被两个香主挟持着走出室外的「铁盘子」吴图,面色一变,顿时愣了。接着,双目冷芒一闪,心中恍然大悟,立即宣了声佛号,面向元子健,朗声说:“施主请稍等!”说罢,迳向室门急步走去。

    元子健暗向两个香主挥了一个「稍待」手势,挟着闭目不语的吴图,暂时停在一族青竹下。浮尘老道急步走至门前,即向一身金衣的富丽英,微一稽首,朗声说:“欣闻帮主驾临,浮尘迎送来迟,尚望帮主恕罪!”

    富丽英淡雅的一笑,道:“丽英顷闻贵观「女儿泉」,名传天下,今日路经宝山,深感机缘难再,特来一瞻古迹,尚祈观主莫怪。”

    浮尘强自哈哈一笑,道:“帮主莅临,欢迎尚且不及,焉有见怪之理!”说话之间,举步入室,游目一看,心头不由一震。

    尤其看到霜眉银髯的马云山和宁道通,赫然立在一个丰神飘逸的蓝衫少年身后,面色立时一变。他以责怪的目光,觑目看了一眼惴惴不安的杜靖云,接着,面向富丽英,故作惊异的问:“这位少侠是?……”

    富丽英急忙代为引介,肃手一指江天涛,道:“这位就是九宫堡的江少堡主。”

    浮尘老道,故作震惊之态,朗声一笑道:“原来是新掌九宫堡的江少堡主,失敬,失敬!”说罢,单掌稽首,连连躬身。

    江天涛也谦和的拱手一笑,道:“贸然造访,尚请观主海涵!”

    浮尘老道连忙谦逊道:“岂敢,岂敢,诸位大驾光临,寒山增光,小观生辉,贫道雀跃不已。”说话之间,重新落座。

    浮尘老道关心吴图的安危,即向富丽英谦和的问:“小臂香火道「远玄」知何事冒犯了富帮主?”

    富丽英淡雅一笑,不答反问道:“请问观主可知贵观「远玄」的底细?”

    浮尘老道,佯装一愕,故意迷惑的道:“达玄来观不久,详情贫道尚未询问!”

    富丽英淡淡一笑道:“他就是本帮龙宫湖分舵上的刑事香主吴图,绰号人称「铁盘子」。”浮尘老道,故作震惊,轻「啊」一声,佯装发愕。

    彩虹龙女在旁冷冷的插言道:“他是本帮畏罪潜逃的叛徒。”

    浮尘老道身躯一震,故意脱口道:“竟有这等事?”

    富丽英凤目一转,即对彩虹龙女道:“珍妹,将吴图的罪状说出来,让浮尘观主听一听。”

    彩虹龙女恭声应是,即对浮尘老道沉声,道:“本督察奉命巡视龙宫湖,暗访沿途渔民私隐,到达未及两日,控告吴图的信件,竟有数十件之多……”

    说至此处,浮尘老道平眉一蹙,佯装不信,再度迷惑的道:“竟有这等事?”

    彩虹龙女哼了一声,继续道:“吴图在「龙宫湖」沿岸,j污渔女,欺压渔民,强征苛税,占人田地,无恶不作其极……”

    浮尘老道轻「噢」一声,以恍然似有所悟的口吻,插言道:“达玄来到本观,循规蹈矩,深居简出,经常跪在大殿祖师座前,诵经祈祷,原来他是在神前忏悔,要下定决心痛改前非啊……”

    富丽英一听,心知不妙,知道浮尘在施狡计,急忙接口道:“既然吴图已有忏悔之意,本帮不为己甚,着即押往房县分舵,即送内方山,待星子山「龙首大会」结束,再押总坛审讯……”

    浮尘老道听得浑身一战,面色立变,慌得急声道:“帮主,小臂乃清静佛地,终日奉佛诵经,最易发人清醒,如留在小观……”

    富丽英也末待浮尘话完,淡淡一笑道:“本帮创始以来,对叛帮犯律的帮众,均处以应得之罪,吴图违律事件,尚末详加调查。如果罪证不足,仍应恢复其香主职称,即使略有过犯,看在观主的情份上,亦应从轻发落,给他一个自新的机会!”

    浮尘老道心知不妙,正待再说什么,富丽英已向室外,威凌的沉声低喝道:“元堂主!”

    立身室外的斑豹堂主元子健,闪身对正室门,抱拳躬身说:“卑职在!”

    富丽英突然一挑黛眉,沉声吩咐道:“着即派员将吴图押至房县分舵,星夜送往内刀山!”

    元子健那敢怠慢,朗声应了个是,即向两个香主一挥手,挟着「铁盘子」吴图,匆匆走出院外。浮尘老道看得目瞪口呆,望着院门久久回不过头来,他知道要想留下吴图是绝不可能了。

    江天涛莞尔一笑,故意惋惜的问:“浮尘道长既然知道吴图是三钗帮的叛帮之徒,为何又让他出观迎接富帮主?”

    浮尘老道想是正为此事懊恼,不自觉的一跺脚,道:“我当时只说有贵客到达,要他先代我接待一下,竟忘了……”

    江天涛淡淡一笑,接口说:“竟忘了他是三钗帮的叛逃香主了?”

    如此一接口,浮尘老道顿时惊觉失态,急忙摇手分辨道:“不不不,贫道根本不知他是富帮主的属下……啊啊……吴图果真有罪,当然应该详加调查!”

    朱彩蝶一心想着永驻娇艳的「女儿泉」,对吴图的突然出现,早已等得不耐,这时再也忍不住偛言问:“请问道长,贵观的「女儿泉」在什么地芀?能否让大家去看一看?”

    「浮尘」老道,正感无法下台,救吴图既然无望,也就不去管他,这时见问,急忙连声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诸位请随贫道来!”说罢,即由椅上立起来,侧身前导,迳自走出室外。

    富丽英向着江天涛一肃手,并肩跟在浮尘老道身后!于是,一行人众,出了院门,沿着长廊,迳向深处走去。这时,大殿的前廊上,二殿的广院中,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老道活动,但每个人的神色都透着几分诡秘!江天涛游目一看,发现青元观范围的确不小,神殿三进,房舍连云,的确是座宏伟的道观。

    打量间,已到了第三进大殿的广院前。只见广院中央,筑有一个直径六尺的心池,池中一方三尺有余的奇形岩石,一股清泉,迳由石尖上射出来,弧形坠进池内,水珠四溅,潺潺有声!在圆池的前沿,有一方石案,石案上面置有一尊小香炉,一炷线香,白烟缭绕,尚末烧完。在石案的前面,放着一个半旧蒲团,似是专供善男信女们膜拜之用。

    打量间,蓦见浮尘老道,举手指着院中小池说道:“诸位请看,这就是本观古迹之一,著名的「女儿泉」!”如此一说,除富丽英和萧湘珍、雪丹凤三人外,其余诸女,无不精神一振,大感兴奋。

    邓丽珠明眸一转,首先忍不住问:“请问浮尘道长,贵观的这座「女儿泉」果真能使美丽的少女青春永驻,永保娇艳吗?”

    浮尘老道毫不迟疑的正色说:“当然,当然!”说话之间,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杜靖云一眼。

    朱彩蝶一听,也不由兴奋的问:「女儿泉」仅有这一项神奇功用吗?”

    浮尘老道急忙分辩说:“当然不止于此,女儿泉不但令少女驻颜,且能令老人长寿,健壮人饮之强精补肾,卧病人饮之沈疴立除,妇人饮之经调月顺,不孕妇饮之早获麟儿……”话末说完,诸女俱都红飞耳后,即使胸怀大略,统领近万英豪的富丽英,也不禁在美丽的娇靥上升上两片红云。

    立在一角的杜靖云,嘴哂冷笑,目光炯炯,一直盯着桃腮绯红的彩虹龙女,似是要看透她的腹中,是否怀有身孕。江天涛听得剑眉微蹙,不禁暗暗有气,他觉得「浮尘」老道说得未免太露骨了些,不由沉声道:“女儿泉既有如此多的神奇功效,请问贵观中可也有病死老死的道人?”

    浮尘老道,转首望着江天涛,肯定的摇着头道:“自贫道接掌「青元观」以来,倘没有门人弟子由于疾病而死。”

    江天涛故作迷惑的问:“方才道长何事羁身,以致无暇抽身接待富帮主?”

    浮尘一听,仰面发出一阵哈哈乾笑,立在一角的杜靖云,也显得有些惴惴不安。马云山等人均是久历江湖的老手,浮尘仰面乾笑的用意自然洞烛,他正是藉着大笑来思索答词。浮尘笑罢,挼着笑声道:“方才本观一个弟子,已是奄奄一息,贫道立即整衣焚香,祈祷南海大士观世音,恩赐灵水数滴,那个弟子饮后,立时有了转机。”众人一听,纷粉转首,这才发现第三进大殿是观音殿。

    朱彩蝶较为天真,不由急声问:“请问道长,我们洗面驻颜,可也要祈求南海大士观世音?”

    浮尘老道,立即正色道:“当然,当然……”

    江天涛一听,不由沉声问:“请问道长,这女儿泉究竟是天然奇迹,抑或是仰仗神力?”

    浮尘老道,强自一笑,道:“天然和神助,兼而有之,因为像「女儿泉」这种神奇泉水,谁敢说冥冥中没有神明。”

    江天涛冷冷一笑,正待说什么,一直静观不语的马云山,突然恭声道:“启禀少堡主,时间已经不早了!”

    江天涛心中一动,转首一看,这才发现三钗帮的三位女堂主以及六个女香主和十数背剑少女,俱都微蹙着柳眉,一脸的焦急神色。看了这些人的神色,顿时恍然大悟,马云山发话的用意,是在提醒他这些人正急切的要以泉水洗面,以便青春永驻。

    富丽英见江天涛不再发问,立即平静的道:“道长就开始为这几位姑娘祈祷神明恩赐灵泉吧!”

    浮尘老道谦和的应了声是,即向观音殿内,朗声吩咐道:“捧法器来!”话声甫落,观音殿内,立即并肩走出四个小道来。

    江天涛举目一看,只见四个小道,年龄均在十四五岁,一律蓝衣,一个捧法器,一个捧磁钵,一个捧一支高大金杯,一个捧一支高大银杯,根据这情形,这些东西,似是早有准备。打量间,蓦闻浮尘老道谦和的道:“请诸位即至泉前依序肃立。”

    江天涛本待不去,但因富丽英已经含笑点头,只得随在身侧前进。就在这时,斑豹堂主元子健已匆匆的赶回来,他先向杜靖云递了个眼神,接着向富丽英走去。皇甫香似是不愿他再令「浮尘」老道想起吴图的事,急忙向他挥了一个「暂退」的手势。元子健会意,低声应了个是,悄悄跟在众人身后。

    这时,「浮尘」老道已立在池前的蒲团前,顺手在小道手捧的红盘上,取起一个梵铃来。其余三个小道分别将磁钵高杯放在石案上。江天涛和富丽英,并肩在前,其余人等,依序肃立身后。江天涛和富丽英,虽然都看出这其中定有蹊跷,但两人都不愿说破是否会有诡谋。

    富丽英为了统御部属,因而不愿坚持阻止,以免引起三位女堂主和朱彩蝶、汪燕玲、邓丽珠的不满。因为她是女人,她深深知道女人对自己的美丽与青春,无时不幻想着如何才能使自己的光颜面庞,永远娇丽,永远不生皱纹。是以,她觉得在此时此地加以阻止,反不如让她们事后发觉她们当时是如何的可笑糊涂,来得较有效。而江天涛也正有如此之想法,如果坚持拦阻,不但使邓丽珠等人不知觉悟,同时地无法测出杜靖云和元子健是否施展诡谋。

    众人刚刚立好,浮尘老道已摇动手中梵铃,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在蒲团上跪了下去。四个小道,分立左右,侧都稽首肃立。由于梵铃叮尝,加之浮尘老道的吟唱,气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江天涛自然的回头一看,突然发现悄悄离去的金剑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马云山的身边,正向他颔首,似是要他忍耐下去。再看马云山,微蹙霜眉,宁道通,神情凝重,小李广,正凝目注视着伏跪地上的浮尘老道。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梵铃声响。江天涛回头一看,只见先前持杯的两个小道,正高举着金杯银杯,去接下泻的泉水。两个小道一俟杯中水满,立即退回原地肃立,另一个小道随即用磁钵接水,然后放回原处。

    浮尘老道一俟将磁钵放好,猛摇了几下梵铃,同时停止吟唱,面向江天涛,富丽英等人,肃容道:“心诚则灵,不诚报应,那位姑娘欲求青春永驻?”

    在丽莺堂段玉梅带头走向蒲团,之后是朱彩蝶和邓丽珠,再其次是几个女香主.和十数个背剑少女,这下足足闹了五个时辰,一钵澄清的泉水,早已变成了胭脂铅粉所混成的泥糊涂。江天涛虽然早已不耐,但看了富丽英的平静神态,也只得再耐心的等待。

    浮尘老道一俟最后一个背剑少女洗完,立即肃容道:“贫道尚求得两杯灵水,不分男女,饮服少许,即可延年益寿,充沛精力……”话末说完,两个手捧金银大林的小道,立即向众人面前走来。

    手捧金杯的小道,迳奔江天涛,手捧银杯的小道,迳奔江天涛和富丽英,望着捧杯的小道,同时摇了摇头。两个小道又向其余人前走去。手捧银杯的小道,走至杜靖云面前,杜靖云毫不迟疑的举杯饮了两大口,元子健也紧跟着饮了一口。两人饮罢,同时觑目向江天涛这面看来。

    这时,手捧金杯的小道,由饮了一小口的朱彩蝶身前,已到了双眉银髯的马云山前,马云山莞尔一笑,举杯也饮了一口。杜靖云和元子健一见,立即兴奋的递了一个得意眼神。

    江天涛看得剑眉一蹙,他闹不清这位久历江湖,阅历丰富的老人,何以也要凑这次热闹,饮一口杯中的泉水。心念末毕,金剑英、小李广,以及宁道通,也各自饮了一口。由于这多名满武林的高手饮了杯中泉水,三钗帮中的香主及十数个大头目,以及背剑的警卫少女们,也各自狠狠的喝了一大口。两个小道一俟众人饮罢,依然双双走回原地,浮尘老道立即神色得意的朗声宣了一声「无量寿佛」。任何人看得出浮尘老道的目光中,有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

    江天涛心中一动,突然感到有些不安,回头看看马云山和金剑英四人,神色平静,毫无异样,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丝神秘笑容。就在这时,蓦见杜靖云,面向富丽英,强抑激动,躬身低声问:“帮主可要再看看观内其他几处古迹?”

    富丽英黛眉微蹙,仰首一看,红日已经偏向殿后,因而沉声道:“不必了,如今一延误,赶到枋河分舵,恐怕要定更以后了。”

    杜靖云恭声应是,立即向浮尘递了一个眼神,同时恭声道:“帮主急于赶路,观中其余几处古迹已决定不看了,请师叔转告厨下,不必再准备酒菜了。”

    浮尘老道故意热诚的挽留道:“一餐晚饭,费时不多,何必如此匆匆离去……”

    富丽英末待浮尘话完,立即谦和的道:“道长盛意心领,今后有缘再会。”浮尘老道也不再挽留,立即恭送众人出观。

    观外拉马看车的背剑少女和大头目们,听说随帮主进观的兄弟姊妺们,俱都饮了女儿泉的灵水,一个个羡慕的了不得。众人相继上马,同着恭立观门高阶上的浮尘老道,呼了声「后会」,浩浩荡荡的迳向山下驰去。江天涛和富丽英两人,都有一份心事,因而极少开口。

    到达枋河分舵,已是掌灯时分了。枋河分舵的分舵主陈本雄,早在镇外恭候了一个多时辰了。富丽英首先为陈本雄引见江天涛和金剑英马云山几人,接着进入枋河分舵。为了行事方便,江天涛和九宫堡的高手,依然单独住一座跨院。

    酒筵摆上后,高居首席的江天涛,再也忍不住面向放下酒杯的「齐鲁大侠」金剑英,谦恭的问:“金前辈在青元观巡视中,可有什么发现?”

    如此一问,马云山和小李广以及宁道通三人,首先忍不住失声笑了。江天涛看得一愣,闹不清马云山和宁道通三人为何发笑,而汪燕玲、雪丹凤、邓丽珠和朱彩蝶也看得十分不解。

    金剑英捻了一下颏下的短须,半郑重半风趣的道:“这件事如果往轻松的一面去想,是一幕儿戏闹剧,在旅途上凭添一些情趣,如果要以赶赴星子山「龙首大会」来说,这是一桩不可宽恕的阴谋。”

    江天涛虽然早已料到其中必有蹊跷,但没想到,这中间果真有阴谋。汪燕玲、雪丹凤、朱彩蝶和邓丽珠听说有「阴谋」,粉面微微一变,几乎失声娇呼。

    金剑英继续道:“这次唯一可堪告慰的是,这件阴谋并不狠毒,只是心胸狭窄的杜靖云和元子健两人对少堡 主和萧姑娘双双失踪的一种报复。”

    汪燕玲一听,忍不住急声问:“金前辈说青元观的种种经过,都是三叉帮那两个堂主的预设诡谋?”

    金剑英点点头,平静的道:“不错……”

    邓丽珠心知上当,不由气恼的问:“金前辈是说青元观的女儿泉,没有青春永驻的神奇效用?”

    金剑英知道邓丽珠这时的懊恼心情,因而肃穆的脸上,不敢有一丝笑容,他缓缓的点头,道:“女儿泉功能令少女永保娇艳,据传说有此事,但是世上何处有真正的女儿泉,没有人知道。”

    朱彩蝶不由焦急的问:“金前辈是说青元观的泉水不是女儿泉?”

    金剑英不敢说不是,他怕朱彩蝶和邓丽珠一怒之下闹大了事情,延误了赴会日期,因而迟疑的道:“青元观中的泉水,是不是女儿泉,要待数十年后才能证实……”

    雪丹凤乍然间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不由插言问:“为什么?”

    金剑英道:“如果数十年后,今天以泉水洗面的几位姑娘,依然娇艳如花,那就证实青元观中的泉水不假了。”如此一说,江天涛和小李广等人,几乎忍不住哈哈大笑,但看了朱彩蝶和邓丽珠的忿怒神色,终于没有笑出声来。

    金剑英突然一整脸色,继续道:“元子健和杜靖云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要几位姑娘去求观世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