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巧飘洒地系在剑上,看来似是一种华丽的装饰,实则是遮住那两片彩玉。
江天涛系好丝巾,正待举步走出人群,不远处,蓦然响起一声清脆娇叱。于是,心中一惊,这声音太熟悉了,探首一看,只见一道红影,飘然落在圆心中。定睛再看,面色大变,身不由己地向身后退了两步。只见场中卓然立着一个红缎劲装,身背长剑的美丽少女,一双乌溜溜的大眼,两道弯弯的柳眉,额前一蓬刘海,腮上隐现梨涡,一脸的刁钻娇憨之气,正是梵净山金佛盲尼的女弟子朱彩蝶。
江天涛见了朱彩蝶,心想:在这紧要的关头,最好不和她碰面,否则,今夜不但捉不住毒娘子,相反地有可能会把事情弄砸了。心念间,已见清瘦老人,抱拳和声道:“请问姑娘选哪一级?”
朱彩蝶柳眉一挑,毫不客气的道:“和你们山主同桌的是什么级?”如此一问,密集三面的围观群里,顿时掀起一阵马蚤动和议论声。
清瘦老人炯炯目光,略微打量了一眼朱彩蝶,依然谦和地道:“是特级!”
朱彩蝶一挥手,立即以不耐的口吻,催促说:“好,就是特级吧!”
清瘦老人似是看出朱彩蝶是位大有来历的姑娘,因而毫无一丝不悦地点点头,转首看了身边的一个标致少妇一眼,同时递了一个小心的眼神。标致少妇缓缓立起,飘身已至白灰盘前。围观的群里,原本怀疑少妇本身的武功,是否能甄审特级的高手,这时看了少妇的轻灵身法,立即暴声喝了个好。
一向争强好胜的朱彩蝶,立即脱口一声娇叱:“且慢!”
标致少妇闻声抬头,立即缩回一双就待按向灰盘中的玉手,谦和地道:“姑娘何事?”
朱彩蝶见对方人人谦和,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娇靥一舜,也笑着道:“本姑娘见你的轻功还算不错,我就和你较较轻功吧!”话一出口,已近两千的围观英豪,俱都感到有些不满,而躲在人后偷看的江天涛,也不禁摇了摇头,心说:我这位朱师妹,也的确有点太狂了。
标致少妇毫不为意地一笑,说:“如何比法,请姑娘自己划道吧!”
朱彩蝶一指置放四角的四个灰盘,道:“请你先派人将这匹盘白灰衡平。”话一出口,标致少妇的粉面立变,围观的群豪,俱都惊异地瞪大了眼睛,脸上不满的神色,也一扫而光。
清瘦老人一挥手,立即由长凳上奔过来四个黑衣劲装少女,各捡一根枯枝,谨慎地将四盘白灰衡平。朱彩蝶似是早已清楚甄审的规则,一俟四个少女退回,也向标致少妇谦和地道:“万一溅出灰来,可请你不要见笑啊!”笑字出口,娇躯已凌空升起,紧接着,飘然斜飞,径向就近一个灰盘上冉冉降这时,全场一片死寂,所有在场的人,俱都瞪大了眼睛,除了火把的熊熊火焰落的燃烧声,再听不到任何杂音。
只见冉冉下降的朱彩蝶,小蛮靴轻轻一点灰盘,玉臂一展,娇臂一展,娇躯迅即又升起来,宛如风吹绵絮般,再向另一个灰盘上落去。围观的群豪一看,个个目瞪口呆,俱都面色大变,只见厚约四寸的灰面上,仅有一个极浅的靴印。朱彩蝶一起一落,连踏四个灰盘,灰面上的靴印,却一个比一个浅,最后凌空跃起,飘然落回原地,气不喘,脸不红,樱唇绽笑,明眸闪辉,同着标致少妇一颔首,轻盈地笑着道:“请指教!”
标致少妇面色如土,久久答不上话来。全场依然一片岑寂,每个人都为朱彩蝶的骇人轻功惊呆了。江天涛看了朱彩蝶凌空踏雪,也不禁暗赞不止,两三个月不见,朱彩蝶不但出落得更加艳丽,而她的轻功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心念间,蓦见神情微显激动的清瘦老人,强自沉着地立起身来,就在身后绒盘上取了一朵小巧精美的金质兰花,同时,含笑谦和地道:“姑娘轻功精绝,已达炉火纯青之境,老朽以下,无人可及。姑娘是今夜凭武功荣获特级嘉宾的第一人,姑娘佩此金兰,即可乘马入山。”
说此一顿,即将金质兰花,交给立在场边的标致少妇,接着,继续道:“姑娘想必已清楚一级以上嘉宾入山的规则,除人尽皆知,颇有声望的一流高手或盛誉满天下的前辈人物外,其余人等,均须报出师承,门派和尊姓大名来。”如此一说,在场的群豪更静了,个个摒息静气,俱都想知道当今武林中,是哪一位掌门宗师,调教出这等武功惊人的女弟子。
朱彩蝶见在这么多武林英豪面前,报出自己的芳名和师承,虽然芳心有掩不住的欣喜,但她却不敢形诸面上,于是肃容拱手清脆地道:“小女子朱彩蝶,习艺梵净山,家师乃无忧洞主,无忧老师太,人称金佛盲尼老人家……”
金佛盲尼四字一出口,已逾两千之众的武林英雄,顿时暴起一阵直冲霄汉的热烈彩声。标致少妇就在震耳欲聋的如雷彩声中,将一朵精美的金质兰花,佩在神情也不禁有些激动的朱彩蝶的胸襟上。
江天涛无心去看场中的佩花情形,他正为入山报告而暗暗焦急,依照入山的规定,今夜想混进山去,似是已不可能。心念末毕,不远处的人群中,突然暴一声浑浊大喝道:“你们先别走,还有掩张石头。”
江天涛一听,在焦急中也忍不住暗自笑了,心想:明天金面哪吒的论武大会上,有了这位石头兄,可就更热闹了。于是,探首一看,只见五短身材,腰粗背厚,换了一身崭新黑缎劲装的张石头,正挺着如鼓肚皮,大步向着场中走去。张石头例着大嘴,瞪着环眼,看来十分生气,走到场中一站,向着清瘦老人一招手,理直气壮地道:“小老头,也给我佩个一级红棱大花吧!”
这时,群豪早已静下来,俱都以惊异的目光望着傲然立在场中的张石头,大家闹不清这位傻头傻脑的张石头是何来路。清瘦老人见张石头皮坚肉厚,头如麦斗,出口就要红缓大花,断定也是一个不凡人物,因而,起身谦和地道:“阁下想佩红棱大花不难,但必须胜过本山的一级高手。”
张石头环眼一瞪,立即憨声道:“为什么?朱彩蝶是俺的师妹,我是她的师兄,同是一个师父的徒弟,她取了个特级,难道我石头要个一级也不给……”话末说完,全场立即掀起一阵哈哈哄笑。
清瘦老人见张石头傻头傻脑,知道他缺几个心眼,但他既是震慑黑白两道数十年的盲尼高足,武功自是不俗,因而笑着道:“朱姑娘虽然以轻功取得特级,但她却不能带阁下一同进去。”
张石头环眼一瞪,立即不服气地怒声道:“方才那个叫什么神鞭赵沛丰的白胡子老头,不是也带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进去吗?”
话末说完,清瘦老人不由仰面发出一阵哈哈大笑,接着解释道:“方才那个青年,乃神鞭赵老英雄的大公子,照规定理应让赵小侠入山,如果今夜盲尼老前辈法驾光临,朱姑娘和阁下,自然也可免试进去。”说罢,又仰面打了个哈哈。
江天涛听了老人和张石头的对话,知道赵家父子也早进山了,看来今夜捉拿毒娘子的希望,愈来愈渺小了。心念间,蓦见愣了一会儿的张石头,突然一挥手,似是无可奈何地道:“好了,好了,你也别尽自啰唆,说真的,我还真不稀奇第一级……”
清瘦老人毫不介意地笑着问:“那么阁下要选哪一级?”
张石头毫不迟疑地一指老人,道:“我就选你那一级。”老人一听,顿时愣了。
周围群豪见张石头傻得有趣,俱都为他欢呼打气。张石头见这么多各路的英雄为他加油,晃着大脑袋,似笑不笑地例着大嘴,更加得意。清瘦老人看了朱彩蝶的骇人轻功,已经有了自知之明,这时又见朱彩蝶神色自若,一直笑嘻嘻地看着她这位傻师兄,对她这位大师兄的过关,似是极有把握,愈加不敢轻易出手。尤其,金拂盲尼是天下出了名的难惹人物,在这么多英雄面前打败了她的傻徒弟,那还了得?再说,就是胜了,也不光彩,势必落个以大欺小,万一被这傻小子击败了,当着三山五岳的数千英豪,这一生的英名就完了。
清瘦老人思而想后,进退维谷,任他是多年的老江湖,这时也不禁暗暗叫苦。于是,心智一动,仰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接着自我下台地笑着道:“不是老朽不愿与阁下过招,只怕动手落个以大欺小……”、
张石头听得一瞪眼,正待说什么,蓦见坐在长凳上的一个彪形大汉,突然跃起,震耳一声暴喝:“在下王光禄来陪你!”暴喝声中,飞身扑进场内,身形一落,继续欺进,右掌迎空一挥,一招力劈华山,猛劈张石头的天灵。
张石头环眼一翻,轻蔑地沉声道:“哼,你来你倒霉。”说话之间,急上两步,非但不出手,反而用头迎。
朱彩蝶一见,深怕闹出事情,惊得脱口急呼道:“打不得。”
清瘦老人和标致少妇亦看出情形不对,因而也惊得齐声阻止。彪形大汉心知不妙,慌得暴喝一声,急忙撤掌变招,同时也惊觉得到身体不能被张石头的大肚皮撞着,于是,身形一斜,猛向右倒。
张石头见对方闻声突然变招,得意地嘿嘿一笑道:“真是草包。”包字出口,横臂一格,碰的一声击在大汉的肩头上。彪形大汉的身形正在斜倒,哪里还禁住张石头的挥臂一格,一声闷哼,蓬声大响,一个彪形的身体,应声跌在地上。
三面围立的群豪,本来就是凑热闹,这时一见,纷纷怪声为张石头叫好。张石头见大汉被自己挥臂格在地上,不由望着清瘦老人,得意地道:“怎么样?我可有资格做你们的特级客人。”
清瘦老人的神情十分窘迫,但仍装出一副笑容可鞠的神态,哈哈一笑道:“当然,当然!”说话之间,无可奈何地在绒盘内取了一朵金质兰花,显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在群豪的怪声叫好,热烈喝彩的声浪中,亲为张石头佩在胸襟上。
但谷中的气氛,较之方才更热闹,而前面的构岭上,仍大批大批的武林人物,向谷中涌来。张石头在四个黑衣青年的拥护下,胸前戴着一朵金光闪闪的金兰花,向着喝彩的群豪挥了挥手,跟在朱彩鸳身后,得意洋洋地向着彩门走去。
江天涛看在眼里,不停地暗自摇头,心想:今夜石头兄真是出足了风头。再看场中,两个青年人已将地上的彪形大汉扶起,满头满脸尽是白灰土,看来跌得还真不轻。清瘦老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实则,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围立在三面的两千英豪,俱都看得出,清瘦老人的忍气让步,完全是畏惧金佛盲尼的护犊怪癖。这时,全场一片议论人声,每人谈论的话题,都是张石头,不少阅历丰富的人,早已看出张石头有一身横练功夫。
江天涛看看乌云密合的夜空,已分不出是何时辰,他既怕进去遇赵氏父子和朱彩蝶,抽不开身去捉毒娘子,又怕错过今夜的大好机会。片刻过去了,竟没有一人再进场交手。江天涛深怕清瘦老人突然宣布晚筵嘉宾甄审停止,因而决定先行进山,然后再见机行事。既然一级以上的嘉宾均须报出师承姓名,索性取下剑上的五步断魂丝巾,悄悄放回怀内。于是,分开前面的几人,大步向场中走去。
群豪见这么久才有人出场,顿时暴起一声久等不耐的欢呼。待等他们定睛一看,发现竟是一位儒巾蓝衫,腰悬宝剑的英俊少年时,剎那间俱都安静下来。紧接着,不少人的目光同时惊急地一亮。坐在长凳上的十数少女,见群豪中突然走出一个剑眉星目,挺鼻朱唇的少年英俊公子,俱都不自觉地芳心抨跳,腮泛红云。
一直闷闷不乐,仍在暗自懊恼的清瘦老人,见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英挺中透着书卷气的俊秀少年,只得由长凳上立起来,强自含笑道:“阁下要选哪一级?”
江天涛在白灰圈中立好,拱手谦和地道:“在下选的是特级!”
群豪一听,顿时掀起一阵议论和马蚤动,间有一两声轻蔑和怀疑的轻声讥笑,但更多的是震惊和冷静。清瘦老人受了朱彩鸳的震吓和张石头的谐弄,已没有最初那样冷静。尤其听了群豪中的笑声,更误以为在笑他的武功低劣和无能,以致才有这些年纪轻轻的少年人物向他挑衅,因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无名怒火。于是,微红着老脸,望着卓立场中的江天涛,冷冷一笑,略含轻蔑地沉声道:“阁下可是看到别人获得特级太容易了?”话一出口,群豪中立时掀起一片震惊啊声。
江天涛听得一愣,顿时气得俊面通红,但他听了群豪中的震惊啊声,知道有不少人已看出他的身份。想到老父一生宽宏的心胸,怒火一平,依然平静地道:“老当家的怎可这样侮蔑热诚前来贵上的朋友?”
清瘦老人见江天涛话中意含责问,顿时大怒,正待发话,长凳上突然跃起一个青年,飞身向他身前奔来。群豪中,又有不少人发出一阵感慨的叹息声。清瘦老人见黑衣青年慌张奔来,误以为要出场向江天涛动手,立即横臂一栏,怒声道:“让我来试试他……”
话末说完,黑衣青年立即慌不择言地悄声道:“坛主…卫明!”
清瘦老人不知何意,不由一愣,但仍沉声道:“什么卫明?”
黑衣青年无暇解释清楚,仅惶急地悄声道:“力拔山,击伤了力拔山!”
清瘦老人一听,脑际轰然一声,惊得神志顿时清醒了,同时也惊觉到群豪中的惊啊,和对他昏庸的叹息声。由于骤然的震惊,心情紧张,面色如土,急忙抱拳当胸,干涩地笑着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卫小侠……”
江天涛末待清瘤老人说完,立即拱手分辨道:“老当家的认错了,在下是幕阜山的江天涛!”
清瘤老人已经心浮气躁,连翻骤变,简直闹胡涂了。在这时,蓦闻群豪中有人高喊道:“看他腰悬的丽星剑……”如此一喊,清瘦老人和群豪的目光,立时望向江天涛的腰间。
江天涛毫不感到惊异,因为满谷的各路英豪中,自是不乏认识「九宫堡」祖传丽星剑的人,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齐向丽星剑注视的同时,又有人高声大喊道:“孙元湖,别忘了佩带丽星剑的人,就是九宫堡的主人。”话声甫落,群豪震动,景仰陆地神龙江堡主的黑白两道的英豪,顿时掀起一片震天欢呼。同时,立身较后的人,纷纷向中央空场前挤来,个个要争睹甫自接任九宫堡的少堡主江天涛。
这时,清瘦老人看了悬在江天涛腰间的丽星剑,心头一震,面色立变,额角上的冷汗,顿时渗下来。他根据每五年举行一次的武林龙头大会,知道九宫堡在武林中的声望,并不低于少林、武当。尤其,德高望重的江老堡主,更是盛誉满天下,今夜他的公子到来,竟受到他的冷傲和慢待,这要是让山主知道了,那还得了。因为,九宫堡的堡主与各派的掌门,各帮的帮主,各会的领袖,具有同等的至高地位,不管江天涛的武功如何,他都会受到与各大门派掌门人的同等礼遇。尤其看了群豪对江天涛的热烈欢呼 ,和汹涌向前挤的声势,清瘦老人孙元湖的心,更加惶恐不安。心念间,早已急上数步,抱拳躬身,恭谨地期声道:“大洪山山主沈奇峰,蓝旗坛主孙元湖,参见江少堡主!”
在孙元湖躬身施礼之际,其余三十名青年少女等人俱都躬身肃立。正在万分懊恼的江天涛,他绝没想到事情会弄得如糟,此刻再后悔已来不及了。这时见清瘦老人如此恭礼,只得朗朗然向前一步,欠身拱手,谦和地笑着道:“孙坛主不必多礼,在下欣闻贵山沈山主,明晨绝早举行论武大会,特地赶来一增见识……”
孙元湖不敢直身,依然躬身惶声道:“少堡主光临本山,山主以下各坛及全山弟兄,无不欢迎之至,老朽昏庸无知,方才失礼之处,倘请少堡主宏量宽恕。”
江天涛爽朗地哈哈一笑,道:“些许小事,何必介意,孙坛主也太谦虚了。”
说话之间,四个黑衣劲装少女,共同捧着一个红绒锦匣,恭谨地走至蓝旗坛主孙元湖的身边。江天涛趁势一看,只见匣中赫然放着一朵珊瑚为质,翡翠为叶,直径约有三寸的牡丹花,闪闪生辉,极为醒目。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群英大会
孙元湖双手取起牡丹花,恭谨地为江天涛佩在前胸上。这时,人潮汹涌,彩声如雷,群情如疯如狂,中央的空场,愈来愈小了。孙元湖一看,急忙躬身朗声道:“恭请江少堡主入山。”
立在孙元湖身后的一个中年壮汉,立即高声复诵:“恭请江少堡主入山。”
山字甫落,彩门处立时响起一阵轰轰炮声,同时鼓声咚咚,号角齐鸣,赃鲇上群豪的如雷欢呼,在严肃的气氛中,充满了欢愉热情。江天涛看了这情形,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尤其对群豪为他而掀起的欢呼,更为感动不已。再向前看,只见场中高举火把的近百壮汉,早已分立两边,每人相隔一丈,直达彩门近前,形成一道光明如昼的通路。在彩门以内的遥远夜空中,不时升起一道彩色火花,想必是通知大寨内的金面哪吒。
江天涛到了这般时候,自是无法推辞和解释,事实上,江老堡主隐退,他已是九宫堡的堡主。于是,在孙元湖的恭陪下,径向彩门前走去。这时,神情如狂的群豪,一半是争睹江天涛的风采,一半是趁势凑热闹,一声大喊,又势如潮水的左右卷来。
江天涛朱唇展笑,剑眉微轩,朗目闪闪生辉,从容飘洒地走在火把分成的信道之间,并频频和围立两边的欢呼群豪挥手致谢。走至彩门前,左右持矛的数十壮汉,俱都将盾牌举至胸前,门内左右斜岭上的弩弓手,也俱都立起来。江天涛看了这情形,断定金面哪吒不但对论武大会筹划已久,而对武林中声望较高,以及各派帮会首领的接待,也有了周详的准备。
就在这时,前面峰角处,突然现出一蓬冲天灯光。清瘦老人孙元湖一见,立即恭声道:“启禀少堡主,我家山主率领各坛首领亲自来欢迎您了。”
江天涛一听,知道今夜的计划完全不能实现了。心中虽然懊恼,但表面依旧慌忙含笑道:“在下贸然前来,礼应进山去见山主,怎敢再劳山主亲迎?”
孙元湖神情已渐恢复平静,这时爽朗地哈哈一笑,道:“少堡主驾临本山,不但为本山增光,就是明晨的论武大会上也生色不少。”说话之间,前面峰角下,已现出无数灯笼火把,同时,传来如雷的烈马急奔和马嘶声。
这时,彩门外大绿谷中的群豪,业已停止了欢呼,俱都拥挤在彩门外面,数千道炯炯目光,一齐望着极快奔来的大队人马。孙元湖一见,即向江天涛恭声道:“请少堡主在此稍候,待老朽向本山山主禀明……”
江天涛立即停步,同时谦和地道:“孙坛主请便。”
孙元湖恭声应了个是,急向如飞驰来的大队人马奔去江天涛一人卓立在彩门内的宽大山道中央,身后数丈处,并立着三十名黑衣劲装青年男女。彩门外的数十持矛壮汉,已横矛阻在门外以防止群豪冲进门内来。这时,如飞奔来的马队,距离彩门仅余数十丈了,马上人的形态,衣着,座马颜色,在数十斗大的明亮灯笼照射下,已能清晰可见,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总计不下百人之多。
江天涛目力精锐,凝目一看,只见当前一匹高头黄镖大马上,端坐着一个一身橙色绒装的中年人。橙色绒装中年人,年约三十二三岁,头束橙色嵌金儒巾,腰系金丝英雄带,足蹈黄缎虎头靴,生得剑眉朗目,高鼻薄唇,颊下尚未留须,由于一身橙黄|色的绒装,愈显得面如黄纸。
江天涛一见当前马上的中年人,便知是大洪山主金面哪吒沈奇峰。在金面哪吒的身后马上坐着的是,一个紫袍老人和一个身穿||乳|白长衫的中年秀士。紫袍老人霜眉银髻,虎目有神,除了身体稍微矮胖些,倒有几分像镇拐震九州马云山。身穿||乳|白长衫的中年秀士修眉朗目,五络长须,手拿一把檀木折扇,倒有几分儒雅风仪。
之后,是数十男男女女,老少不一的劲装人物,在这些人的左右两边,是一个接一个的乘马壮汉。当前马上的十数壮汉,每人手持一根吊灯杆,上面悬有三盏斗大灯笼,依序写着三个红漆大字:「沈山主」。以后马上的壮汉,一律举着火焰熊熊的松枝,乍然看来,宛如一道火龙。
江天涛对金面哪吒身后的男男女女,特别注意,虽然明知其中不可能有毒娘子和朝天鼻,但他仍忍不住细看了一遍。
这时,清瘦老人孙元湖,已急步走至十五丈以外,恭谨地候立在路边。金面哪吒一见孙元湖,早在七八丈外已将右臂高高地举起来,大队人马,随即减低了速度。一俟到达孙元湖近前,金面哪吒首先迫不及待地急声道:“孙坛主,是哪一派的掌门宗师?”
孙元湖立即抱拳恭声道:“九宫堡新任堡主江天涛!”
金面哪吒面色一变,脱口一声轻啊,不由急声道:“现在何处?”
孙元湖见山主听了江少堡主的大名,也如此震惊,暗庆方才没有进一步慢待这位贵宾,于是急忙恭声道:“就在彩门等候。”
金面哪吒一听,立即举目向江天涛望来,同时一催座马,如飞奔至,仅紫袍老人和白衫秀士紧随身后。江天涛见金面哪吒飞马奔至,礼貌地展着微笑,举步向前迎去。金面哪吒沈奇峰一见,立即飞身下马,急步向江天涛迎来,同时,抱拳当胸,距离尚有两丈,便先朗声笑着道:“顷接报告,在下火急迎来,至此方知江少堡主驾到,末曾下山远迎之罪,尚请大量海涵。”说话之间,已到了江天涛面前,满面堆笑,连连抱拳。
江天涛爽朗的哈哈一笑,道:“在下冒昧前来,已经失仪,复蒙山主率队亲迎,内心愈感不安……”
话末说完,金面哪吒已哈哈地笑了,同时笑着道:“江少堡主太谦虚了。”说此一顿,似是想起什么,急忙侧身面向紫袍老人和白衫秀士笑着道:“快来见过九宫堡的江少堡主。”
紫袍老人和白衫秀士,双双向前,一个抱拳当胸,一个拱手为礼,分别报名道:“大洪山红旗坛主蒙乐昌参见江少堡主。”
“大洪山白旗坛主傅玉青参见江少堡主。”
江天涛急忙拱手,谦和地笑着道:“久仰两位坛主大名,惜无机缘晤面,今后尚请二位坛主多多赐教。”
紫袍老人蒙乐昌,白衫秀士傅玉青,同时躬身谦恭地道:“不敢,不敢,今后请江少堡主多多指点。”
金面哪吒一俟两人话完,立即朗声哈哈一笑道:“厅上嘉宾满座,急待一睹少堡主丰采,快些备马来。”
蒙乐昌和傅玉青,同时恭声应是,转身向着早已拉马等候在路边不远的一个壮汉一招手,壮汉立即将马拉来,金面哪吒一俟将马拉至近前,立抱拳含笑道:“江少堡主请上马。”
江天涛知道这是江湖上的谦虚话,于是,也急拱手含笑道:“山主先请!”
金面哪吒朗声哈哈一笑,愉快地道:“如此你我一同上马。”说罢,即和江天涛同时翻身跨上马鞍。
这时,蓝旗坛主孙元湖已经走回来,一见江天涛上马,急忙抱拳恭声道:“少堡主慢行,恕老朽不能奉陪了。”
江天涛就在马上,拱手含笑道:“孙坛主请便!
金面哪吒看了一眼拥在彩门外大绿谷的数千英豪,接着吩咐道:“晚筵甄审,继续进行。”
清瘦老人孙元湖,立即躬身应了个是。金面哪吒再向江天涛抱拳说了声请,接着一抖丝僵,并济向前走去,红白两位坛主,紧跟马后相随。这时,随金面哪吒同来的大队人马,早已分列两边,俱都肃容端坐马上,除了山风吹动火把的璞璞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到近前,金面哪吒首先一指左右端坐马上的劲装男女,谦和地笑着道:“前面这两队,是红白蓝三坛的香主和执事,以后的两队,俱是三坛的各级大头目,由于时间仓促,在下就不为少堡主一一介绍了。说此一顿,转首又望着江天涛,谦虚地笑着道:“尔等今后如有仰仗江少堡主之处,尚请少堡主多多予以指点,不吝教导。”
江天涛朗然一笑道:“山主太谦逊了,今后礼应相互关照,以增两家友好。
金面哪吒也愉快地笑着道:“当然,当然!”
江天涛答话完毕,一面细察左右马上的各坛香主的神色,一面频频展笑颔首,他看到每个人俱都肃容端坐,并无诡异之色。继而,再回忆清瘦老人孙元湖和红白两位坛主的应对,均无什么破绽,难道毒娘子没来大洪山不成?想到「金面哪吒」在听到清瘦老人孙元湖报告出「九宫堡新任堡主江天涛」时,虽然曾感吃惊,在他认为,那是人之常情。因为,老父退隐尚未公诸武林,「金面哪吒」乍然听来,自是感到惊异和意外。
心念间,已通过夹道马队,只见一道宽大平坦的人工山道,直通两座高峰中间的狭谷口。山道的两侧,巨松古柏,浓荫蔽天,愈显得夜空漆黑如墨,在前面两座高峰之后,传来隐约可闻的隆隆水声。
打量间,蓦闻金面哪吒谦恭地道:“风闻江老堡主隐退,武林震惊,几无人信,昨日接获老堡主亲撰的敬告武林友好飞柬,在下始信以为真。”
江天涛听得心头一震,没想到老父竟将隐退之事,也飞柬通知武林,看来,他老人家当真是不再过问世事了。心念电转,早已拱手恭声道:“家父年迈,久有退志,只因尚有许多积事末了,故而迟至今日。”
金商哪吒接着感慨地一叹,以遗憾的口吻,道:“江老前辈,一生为武林奔波,挽救过无数次的浩劫,使千万豪杰得免于难,获得全武林黑白两道英雄的一致景仰和敬重,想不到竟在老堡主在外热心奔走之际,堡中恶仆,居然胆敢乘机欺天灭主,实令人深痛恨绝……”
江天涛一听,知道老父在隐退飞东中,兼有叙述毒娘子和闵五魁的罪恶事迹,是以并不感到惊异。于是,淡然一笑,道:“恶仆亏心,夜遇猛虎,以致阴谋末逞,月前东窗事发,母子畏罪潜逃,至今未闻行踪。”
金商哪吒目光一阵移动,突然以极为不解的口吻道:“堡中高手如云,俱是有名的前辈侠士,少堡主何不下令全面搜捕毒娘子母子回山,治以应得之罪?”
江天涛心中一动,故意以毫不在意的口吻,淡然一笑道:“欺天灭主,罪大恶极,凡具正义侠骨之士,均不齿其行为,谁肯收容?久而久之,必然无颜见人,终至走投无路,找一深山僻静之处,揣揣终身,郁郁而死,了此一生罪恶之身,何必再劳师动众,耗费人力。”说话之间,觑目偷看,发现金面哪吒的脸上神色数变,青红不定,这令江天涛看来,近于已经绝灭的希望,又有了一线生机。
金面哪吒定一定神,强自一笑,道:“听了少堡主一席话,令在下又增长了一番见识。”说此一顿,突然又以似有所梧的口吻道:“风闻龙宫湖主水里夜叉章乐花,乃贵堡掌院毒娘子的胞妹,少堡主不以为毒娘子投奔了龙宫湖?”
江天涛一听,不由仰面发出一阵哈哈大笑,接着以漫不经心的口吻笑着道:“水里夜叉章乐花,为人机智善诈,在衡量利害之下,虽是一奶胞姊,恐怕也不敢收容她!”
金面哪吒听得面色逐渐苍白,神情显得极为不安,忙不迭地连声道:“少堡主果然智慧超人,判断也极为正确。”
江天涛虽然看出金面哪吒神情有些不安,但他却佯装末曾看见,急忙谦逊地笑着道:“山主过奖,在下惭愧。”说话之间,已到了两座高峰下的夹谷口前。
山风疾劲,挟着寒意,那阵隆隆水声,已有些轰轰震耳了。进入谷口一看,深约百丈,笔直的山道,直通一里外的一座灯火辉煌的魏峨大寨门前。只见寨门内,灯火万点,星罗棋布,屋影榔比纵横,虽然一座魏峨寨门,并未看到有寨墙更楼。通过两峰之间的夹谷,立有一阵寒风扑来。
江天涛转首一看,一道宽大瀑布,径由左侧高峰上,直泻下来,直坠峰下的绝涧中,水声隆隆,震耳惊人。再前进半里,到了一座宽约两丈巨木大桥。江天涛凝目一看,面色立变,只见巨木大桥,跨越一道宽近十丈的深渊,直达魏峨的寨门前。巨木大桥下一片漆黑,水声棕棕隐约可闻,深度可想而知,深渊成一弧形,分别向内弯去。
江天涛这时才惊觉到金商哪吒的大寨,是建筑在一座四面环绕着深渊的断峰上。通过巨木大桥,灯火辉煌的寨门下,分立着近百佩刀壮汉,一俟江天涛和金面哪吒经过门下,一声吆喝,纷纷躬身抚刀。江天涛借着颔首还礼之势,觑目一看,这才发现断峰边沿,壁立如削,是一道设非神仙无法通过的天然绝险。看了这种情势,江天涛不由暗呼侥幸,否则要想深夜探山,不啻平步登天。
进入寨门,马速丝毫末减,通过一片人工修整的弧形竹林,眼前倏然一亮。只见一片百亩方圆的广场对面,赫然一座灯光如昼,人影幢幢的磅砖大厅。同时,由竹林的边沿,一直至大厅阶前,每隔十丈便有一对相互对立双方抱刀的劲装大汉。
这时,大厅的阶上阶下,立满了三山五岳的武林人物,有的彼此招呼,有的相互寒喧,一片欢笑人声。江天涛确没想到,进入大寨的各路英豪,居然已经如此之多。
就在这时,蓦闻马前立在场中的两个壮汉,同时朗声高呼:“九宫堡堡主到……”相互传递,声调悠扬,气氛极为严肃。再看大厅前,人面闪闪,一阵马蚤动,坐在厅内的人,闻声纷纷奔出来,数百道惊异目光,齐向江天涛望来。
江天涛竭力抑制内心的激动,微轩着剑眉,轻挂着微笑,显得那么神色自若,他虽单骑拜过东梁山,但这等欢迎仪式,较之三钗帮隆重多了。他虽然 和金面哪吒徐徐策马前进,一双有神的朗朗星目,却在人群中寻找赵家父子和张石头,以及朱彩蝶。凝目一看之下,心中愈加不安,因为厅阶上数百英雄,俱都恭谨地垂手肃立在厅阶上。
再向厅口一看,身形猛的一颤,面色顿时大变,身形暗自一晃,险些跌下马来。只见一身银装,腰悬银剑,胸前佩着一朵金兰花的银钗皇甫香,赫然也立在高阶上。江天涛一见柳眉斜飞入鬓,杏目晶莹明亮,绝艳娇媚,一身银装的皇甫香,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不迭。这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怕遇上她,偏偏在这大庭广众,三山五岳的英豪面前碰上了。到了这般时候,躲避已不可能,只有竭力镇定自己,准备见机行事,硬着头皮来应付了。
这时,他想象得到,当皇甫香看清九宫堡的新任堡主,就是以左掌院前去三钗帮总坛拜山的卫明时,她心中的气恼,也就可想而知了。他凝目细看,发现皇甫香的明眸冷电一闪,面色果然在变,殷红的樱唇,顿时没有了血色。
江天涛一见,心知要槽,这时他无法断定,到达大厅前,皇甫香会有什么任性的动作表现。再看神鞭赵沛丰父子,俱都肃立在皇甫香的身侧,神情愉快,面带微笑地向他望来。立在皇甫香右侧不远处的朱彩蝶,两道紧蹙的柳眉,随着江天涛的接近,逐渐向上飞挑,那张充满了刁钻的樱口,也惊喜地张开了。
立在朱彩蝶身边的张石头,挺着如鼓肚皮,裂着大嘴,愈瞪愈大,似乎完全傻了满厅阶上的英豪,辈份不分高低,年龄不论大小,一律肃容而立,但当他们发现白马上坐着的不是江老堡主时,每个人的神色却由严肃而逐渐变为惊异。
不少黑白两道的高手,都知道神鞭赵沛丰与江老堡主的密切友谊因而纷纷觑目向赵沛丰望去。但当他们发现赵氏父子,俱都神情愉快地望着江天涛,因而恍然大悟,马上的蓝衫少年,必是江老堡主的公子.新近接任的少堡主。
这时,厅阶上一片肃静,广场上的对对壮汉,也停止了高呼,除了大队健马的铁蹄踏地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蓦见人群中,黑影一闪,张石头飞身纵下阶来,同时,惊喜的大声笑着道:“哈哈,我道是什么堡主,原来是幕阜山的涛弟弟……”说话之间,手舞足蹈,就在鹿阶前,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肃立阶上的群豪,俱都以厌烦的目光瞪了张石头一眼,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