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绣衣云鬓 > 绣衣云鬓第13部分阅读

绣衣云鬓第13部分阅读

    剑伤我们分舵的香主……”

    皇甫香末待中年妇人说完,立即不以为然地反驳道:“你怎不说我们连番盘诘,阻挠人家的行程?”

    中年妇人似是想起什么,突然肯定地道:“据斑豹堂主元子健说,江老堡主必是为了江少堡主说了辱及帮主的话,才派人前来道歉的……”

    皇甫香立即不解地沉声问:“说了什么话?”

    正帮着银钗穿衣的小芬,立即抢先回答道:“江少堡主问,萃英厅上的金交椅任他坐,是否也包括帮主的那一张。”

    又听皇甫香毫不为意地道:“那只是一句少不更事的戏语,也值得放在心上。”

    室内一阵沉寂,中年妇人和小芬,再没有说什么。江天涛听得暗暗奇怪,他觉得银钗皇甫香,对九宫堡少堡主,似是特别偏袒。但是玉扇秀士皇甫阳,就是银钗皇甫香的父亲,皇甫阳能不将在湘江鸭子楼上的事,告诉给爱女皇甫香?

    这时,又听银钗皇甫香吩咐道:“快去转告九位执事,六位堂主,速至议事厅听候紧急指示。”话声甫落,中年妇人立即恭谨地应了声是。

    江天涛一听,知道中年妇人就要出来了,在她转身走来的时候,极可能发现他隐身的位置。情急之下,挺身翻上楼面。

    这时,夜空已变淡蓝,亦呈闪闪烁烁,一钩弯月,已在东天的乌云中升起来,东梁山的高峰峻岭上,已滚上一层暗淡月光,阵阵凉风吹来,令江天涛的神志突然一爽。因而,他惊觉到,该走了。

    这时,檐下前廊上,已响起一阵脚步声。正待离去的江天涛,本能地俯首一看,发现一身银色云棠的皇甫香,手拿着拜帖正向立有两个警卫少女的飞桥那面走去。江天涛一见,顿时大悟,同时,心中也不禁有些懊悔,他断定对面灯光明亮的高楼上,就是彩虹龙女的闺房。

    已是时近四更了,他虽然很想过去看看,但时间已不容许,因为天色已渐亮了。同时,楼上楼下,警卫如林,要想再登上对面灯火辉煌的三楼,确不是件易事。因而,他决定即刻回店,待明晨拜山时,再见机行事。

    于是,悄悄越过楼脊,仍由楼后的暗影中,极灵巧的降下来。到达地面,仍沿着长廊外沿,径向后面那片花园潜去,走出林立的琼楼高阁,发现那片如茵草地上的方室内,灯光仍亮着。他知道,那六个医术不凡的老大夫,仍没研究出治好「彩虹龙女」的良方妙药。

    他凝重的看了一眼方室,忧郁的摇摇头,越过孔砖矮墙,沿着一排浓密花树,径向崖边驰去。前进中,游目一看,发现围坐在一起的几个绿衣劲装少女,已经不见了。江天涛断定她们已经回到各人的岗位上,因而格外小心。摒息飘纵,竭力轻灵,直到滔至岸边,一颗心方始定下来。于是身形一闪,疾泻而下。

    到达绝壁下,草高灭顶,纵上一座大石一看,顿时愣了。只见对面来时的入口,怪石并列,行树整齐,入口竟有六七个,他已分不出哪一个怪石行树之间,是他来时的入口了。江天涛看了这情形,不禁慌了,他确没想到机枢小径的入口,用人工修筑得如此巧妙……

    他知道对面的入口只有一道是正确的,其余几道,必有三钗帮的暗桩明哨,因而他深侮方才来时没有作个记号。情急之下,本能的一蹂脚,不由焦急地轻声道:“这下可真槽了。”

    话声甫落,哗啦一声,径由第三座怪石行树之间传出来。江天涛心中一惊,循声一看,发现第三道入口内的一株小树,正在急烈地摇动。凝目一看,那株小树下,一无所有,他断定那是山鼠或野兔等小动物,因而看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他转身看了看身后绝壁上的尖石藤萝,竭力回想方才是由哪一处登上崖峭。一看之下,大吃一惊,他这时才发现绝壁上的突石藤萝,也是经过人工的巧妙伪装,几乎是一式一样。就在他望着绝壁发呆之际,蓦闻一阵暗器破风声,径向脑后射来。

    江天涛心头猛然一呆,倏然转身。只见一点白影,唆的一声,已至面前。江天涛不敢怠慢,右手中食两指一绕,立将飞来的暗器挟住。暗器一入两指,江天涛不禁心中一动,因为入手的暗器,已没有了强劲的冲力。急忙低头一看,竟是一块鸽卵大小的白石。

    江天涛根据白石飞来的方向判断,应该是第三道入口但举目一看,第三道行树怪石之间,除了随着被风摇动的山草和小树,一切是静悄悄地。他觉得出,这块白石子,是用常劲投出,而不是用内力振腕打出。蓦然,他的灵智一动,恍然大悟,这人必是暗中引导自己,应该走第三道,于是心中一喜,飞身向前扑去。

    一进入第三道入口,立即发现十数丈外的小丛树后,一道纤细人影一闪而逝。江天涛一见,无暇思索,不由脱口悄声低喝:“什么人?”低喝声中,身形腾空而起,直向那道纤细黑影扑去。

    但就在他身形腾起的同时,那道纤细人影,迅即转身向前飞驰,疾如脱免,快如流矢。江天涛虽知对方并无恶意。但他却为对方不停下身来而暗暗生气。这时见黑影转身飞驰,不由轻哼一声,尽展轻功,身形宛如一缕青烟径向飞驰的纤细人影,电掣追去。前面那道纤细黑影,一见江天涛风驰电掣般的身形,似乎吃了一惊,两道炯炯目光,突然冷芒一闪,接着身形一晃,顿时不见。

    江天涛追至近前,急忙剎住身形,慌急地游目一看,除了古木怪石,哪里有半个人影。他不禁连声呼怪,心想:这人是谁呢?竟对这道三钗帮极机密的机枢小径如此熟悉?

    当然,他知道那人早已出了机枢小径,只是他不敢过去追找,因为他不但顾虑地形不熟,也怕遇上三钗帮的桩哨。他忿忿地站了片刻,细心地察看了附近一番,展开轻功,直奔山下。前进中,发现左右景物,果然与来时不差,因而愈加放心飞驰。

    出了山口,已是山麓,距离启德镇已不远了。到达镇前,腾空飞上房面,回头一看山麓,依然是静悄悄的,他觉得那人相当机警,这时绝不会再跟着他来x到客店,仍由后窗进入,闩好窗门,解剑倒身床上,思潮汹涌,毫无睡意。

    他首先不解地是那道纤细黑影是谁?当然,那是一个女子应该是毫无疑问了。但是这个女子是谁呢?如果说是彩虹龙女萧湘珍,她已经卧床三天了,而且三钗帮的帮主金钗富丽英,坐在她的床前已经三天不理帮务了。因而,他断定绝不可能是玉钗萧湘珍,再说她也不可能知道他于傍晚时分已到了启德镇。

    那么,这个好心引导他进入后出,又将他引出来的女子是谁呢?他也曾想到圆韵楼上的歌女冷萍。但是:她即使是一位风尘侠女,为了某种原因,以歌女的身份来掩护她的行动,她也不可能对三钗帮的机枢小径的地形摸得如此清楚。

    最后,他断定是三钗帮内,极接近三钗或六位堂主的女中高手。他想,明日拜山之时,在女子高手中,多加注意,不难看出一些端倪来。

    一想到拜山,银钗皇甫香入浴的一幕,立即掠过他的心头,他不自觉地摇摇头暗呼一声惭傀。他根据银钗皇甫香的话,断定她和金钗富丽英,根本尚不知道玉钗萧湘珍为何卧病。同时更不会知道她们这位艺艳双绝的妹妹,曾经前去九宫堡,登门问罪,留钗寄诗,大战九宫堡高手的事。

    现在,他的拜山,不但给三钗帮带来了震惊,也给三钗帮所有的高手,带来了议论和马蚤动。由于玉钗前去九宫堡的事,金、银二钗及所有的高手,俱都不知,是以才觉得这次的拜山来的突然。这时,他才惊觉到,这次如非他本人亲自前来,势必闹得阴错阳错,骑虎难下终至不可收拾。

    因而,对明晨拜山,见了金、银二钗和帮中高手,如何解释拜山来意,他慎重地作了一番考虑。同时,他对他入后山的那个女中高手,也暗暗感激,只是一直猜不透她引导他进入后山的目的。最后,他终于在无数问题萦绕中,不自觉地沉沉睡去。

    ※

    一觉醒来,天光已经大亮,首先通知店伙备马。

    梳洗监漱,用过早食,辰时已经到了。于是,再度整理了一下儒巾长衫,佩好长剑径自走出店来。小青早已备好,正昂首竖耳,欢嘶连声地被一个店伙拉着。江天涛上马,径向镇北走去。

    尚未到达镇口,即见三钗帮的白虎堂堂主金钩剑俞存信,率领着四名香主级的劲装中年人,各坐一匹健马,早已候在镇上。江天涛一见,立刻催马驰了过去。

    金钩剑五人,也催马迎了过来。一俟来至近前,金钩剑俞存信,首先抱拳,朗声说:“谨奉本帮帮主面谕,特来恭迎小侠入山。”

    江天涛一听帮主面谕四字,知道金钗富丽英为了尊重父亲江浩海是位望重武林的长者,因而决定要亲自接见他。于是,也急忙拱手,感激地道:“多谢俞堂主转达拜帖……”

    话末说完,金钩剑立即爽朗地哈哈笑了,接着笑声道:“份内之事,何足挂齿,小侠太谦虚了。”说罢,再度抱拳当胸,继续谦和地道:“小侠请。”

    江天涛也不推辞,仅拱手答礼,催马前进。一道宽大石道,通过山麓,直达一座宽阔山口前。江天涛端坐马上,举目前看,只见东梁山白云撩绕,峻峰插夭,在初升的朝阳下,东半山,金辉闪闪,山色鲜艳,西半山,昏暗迷蒙,浓荫翠黛,愈显得山势崎险。

    进入广阔山口,江天涛的星目倏然一亮。山口内是座经过人工修筑,景色十分绮丽的刺蛱谷,一道宽大石道穿越一座横岭,在高耸的巨松夹道下,惋延伸入山内。就在横岭下的宽大石道上,人头振动,健马成群,无数不同颜色的锦旗,随风飘拂,闪闪生辉。

    正中一匹白马上,端坐着一个秀发高挽,上插银钗,中东一条银钗丝带,穿着一身银缎劲装,身披长髦,腰悬银剑的绝美少女。江天涛不必细看,便知那就是三钗帮,内外二堂总统领银钗皇甫香。

    银钗的身后,是一个银丝穗大锦旗,中间插有一支银色的御珠飞凤钗。在银钗皇甫香的身禾蝽上,是一个年约三十余岁,修眉人鬓,朗目有神,一龚天青劲装的俊逸男子。由于俊逸男子身后,立着一面绣有青龙的淡绿锦旗,因而断定他就是青龙堂主美剑客杜靖云。杜靖云,白净面皮,挺鼻朱唇,上蓄八字胡,下颚留有三寸长的短髯,一柄宝剑,斜在肩后,愈颗得他气度不俗。

    在美剑客杜靖云的马右,空闲无人,仅有一面绣着白虎的淡灰大锦旗。江天涛知道,那个位置,就是跟在他身侧的白虎堂主,金钩剑俞存信的位置。

    再看杜靖云左侧马上的一人,年约二十七八岁,生得眉清目秀,挺鼻朱唇,身穿一袭淡黄长衫,腰扎嵌玉宝带,头束紫金冠,足登粉底靴,显得格外清秀儒雅。江天涛知道,那就是自称后汉曹植再世的斑豹堂主元子健。

    元子健的身后,是一面淡黄|色的大锦旗,中央绣着一只威猛斑豹。在青龙、白虎、斑豹的三面大锦旗后,各有六面同一颜色,旗面略小,同样绣着龙、虎、豹标志的十八面部属旗。在十八面屈于三堂的锦旗下,并列十八匹高头健马,坐在马上的十八人,高矮不等,胖瘦不一,但每个人都有一件奇特的兵器。

    江天涛尚禾看完旗后的成行马队,已到了银钗身前不远。银钗皇甫香一见江天涛,艳如春花的矫靥上,毫无一丝笑容,仅在马上礼貌地一抱拳,清脆地朗声道:“三钗帮内外三堂总统领皇甫香,让奉本帮帮主之命,率队恭迎卫代表入山。”

    江天涛急忙拱手,俊面含笑,谦和地期声道:“在下卫明,恭奉本堡老堡主陆地神龙江浩海之命,特来贵山,拜会贵帮帮主,怎敢劳皇甫统领,诸位堂主下山远迎,在下谨代表本堡老堡主,先行在此谢过了。”说罢马上一躬,趁势细看了一眼皇甫香。

    他发现皇甫香,肤如凝脂,貌若春花,美艳中隐透英气,尤其矫靥上毫无笑容,愈显得威风凛凛,这较之昨晚沐浴时,简直判若两人。

    银钗皇甫香,早在一见江天涛时便不禁粉面泛桃花,芳心怦怦动,觉得这真是她从末见过的俊美郎君。但一想到他昨夜宿在启德镇圆韵楼,心中的那丝好感,立即一丝也没有了。这时,又见江天涛说话之际,星目闪辉,似是一直盯着她的如花娇靥,芳心不由暗暗气恼,但又不便发作。因而,黛眉一皱,粉面突沉,立即冷冷地道:“卫代表不必谦逊,帮主正在总坛恭候。”

    江天涛见银钗皇甫香言语冰冷,粉面凝霜,含笑应了个是。于是,也不客气,径自催马前进。青龙堂、白虎堂、斑豹堂的香主人等纷纷驭马,让开一道来路,皇甫香也急忙拨马,让至一侧。

    江天涛经过皇甫香马前时,仍礼貌地展笑颔首,皇甫香虽气江天涛这等俊品人物,居然不知自爱自重,竟跑秦楼楚馆。但当江天涛有神的目光射在她的如霜矫靥上时,却情不由己的两颊一红。

    美剑客杜靖云和斑貌堂主元子健,早已存心斗斗这位单掌击伤力拔山的卫明,这时见江天涛星目游动,就以为有意向银钗调情,心中愈加不满,立时将脸色沉下来。尤其看到银钗皇甫香,在冰冷的矫靥上,突然飞上两片红霞,也有些芳心怦动之势,更是妒怒交集,面色铁青。

    江天涛昨夜在后出断崖上,听了几个劲装少女的话,已知道杜靖云和元子健,单恋三钗的事。这时见两人眉透煞气,满面怒容,不由淡淡地笑了。

    银钗皇甫香的芳心深处,早已有了一个她父亲口里说的少堡主江天涛,因而对这个卫明,虽觉也是一个令人一见心动的少年郎君,但总不能把父亲玉扇秀士皇甫阳说的那位少堡主的影子抹去。她是迎宾的主人,理应与江天涛并骑前进。她虽然对这位卫代表已有了成见,但她的一颗心,却一直宁静不下来。由于见面时的不调和,因而一直默默前进。

    江天涛早已发现这种不和谐的气氛,但他却故作神色自若,毫不放在心上。他听着群马的铁蹄击在宽大石道上的清脆声音,俊面展笑,游目望着绮丽山色,看他那份悠闲逸致,何曾将身边美若春花,绝世风华的皇甫香看在眼内。

    跟在江天涛和银钗身后的青龙堂主美剑客,不时向一脸不悦神色的元子健递一个轻蔑地眼神,只有白虎堂主俞存信,神色十分平静,但他心里对江天涛的这次拜山,能否圆满离去,也不禁存有疑问。不过,在昨夜会议厅上,他曾对神情激忿的社靖云和元子健提出警告,要他们绝不可轻视卫明而惹事端。

    因为,威镇武林数十年的九宫堡中高手如云,多是江湖上响叮当的人物,而清誉满天下,倍受人敬的江老堡主,却派一个弱冠之年的卫明代他前来拜山,可证卫明在江老英雄心目中的份量和地位。同时,也可证实,卫明代表江老堡主前来,江老堡主必然深信卫明绝不会辱及九宫堡的声威和他陆地神龙的一世英名。尤其令金钩剑俞存信不解地是,内外三堂总统领银钗皇甫香,居然对这位代表似乎不太欢迎。时间在沉闷的气氛中溜过,群马愈驰愈快。

    江天涛端坐马上,目览山色。发现整个山区中,大部经过人工修饰,有不少处疑是世外桃源。一路行来,绕峰角,穿巨林,经过不少畸险之处,但却看不到有任何明桩暗卡和盘察哨。据「齐鲁双侠」说,三钗帮警卫森严,桩卡棋布,愈接近总坛愈严密,看这情形,想是都撤掉了。

    心念间,前面数百丈处,已现出一座巨石砌成的大寨门,工程浩大,巨墙蜿蜒,三面大旗,色分金、银、碧。高高地插在门楼上,直入半空。金旗居中,银左、碧右,下面绣三钗的标志,数十蓝衣佩刀的修伟壮汉,林立在寨墙上。寨门早已大开,两排佩刀大汉,分立两边。

    一声号角,直上半天,径由寨楼上响起。紧接着,六队乘马少女,衣分红、黄、绿,一律背架长剑,径由寨门内驰出来。在红衣少女队后的一面红缎大锦旗下,是一个年约二十八九岁,一身红缎劲装,背插鸾凤刀的端庄少妇。

    在她身后的大旗上,绣着一只金色飞鸾翎翔半空,栩栩如生。江天涛知道,红衣端庄少妇,就是三钗帮内三堂金鸾堂的堂主,耿媛。左边一面绿缎锦旗下,是一个身穿绿缎劲装的少妇,绿缎劲装的少妇,年约二十五六岁,柳眉大眼,背插双剑,在她身后的绿缎大锦旗上绣着一只穿云彩凤。江天涛听齐鲁双侠特别介绍过,这个少妇便是彩凤堂堂主李珍珠。李珍珠机智多谋,极受「金钗」器重,是外三堂一个香主的妻子,与「玉钗」萧湘珍私交甚密。齐鲁双侠金式兄弟,曾一再叮嘱江天涛,如能伺机将「紫血玉钗」交给李珍珠,也可转至彩虹龙女手里。

    右边是一面黄缎大锦旗,马上坐着的是一位黄缎劲装的妙龄少女。妙龄少女,秀发如云,粉面十分娇嫩,弯月般的娥眉,大大的眼睛,仍透着几分天真稚气。在她身后的大旗上,绣着一只灵巧黄莺,静落枝头,欢声鸣唱,显得逍遥自在,无忧无愁。江天涛知道,黄衣妙龄少女,就是内三堂丽莺堂的堂主段玉梅。

    在金鸾、彩凤、丽莺三堂主的马后,分别跟着六位英姿少女,在她们的身后各有一面较小的锦旗,分别绣着与堂主相同的标志。就在十八个英姿少女的马后,一面金辉闪闪的大锦旗出现了。

    江天涛的星目倏然一亮,心情不禁有些激动。因为,统领近万英豪,分舵遍及大江南北,势力最庞大,组织最严密的三钗帮女首领,帮主富丽英,就要出迎了。三队劲装少女的马队,分向两其散开,逐渐列成一个雁队形。

    金鸾堂主,红装少妇耿媛,拨马一闪,金辉闪闪的大锦旗下,一匹高头健硕的黄标刺蝽立即驰了出来。江天涛凝目一看,只见马上一位看来仅有双十芳华的绝色少女,一身金衣亮装,金剑髦,腰悬一柄金鞘剑,端坐马上,徐徐迎来。江天涛知道,这位金衣少女就是威名满天下的三钗帮帮主。

    金钗一出寨门,金鸾、彩凤、丽莺三堂主,立即指挥所属香主,一字排在门前。金钗富丽英,勒缰停马,端庄地望着轻驰奔来的江天涛。随着距离的接近,江天涛已能清晰的看清富丽英的绝美容貌。

    富丽英的发式如云,上插一支飞凤含珠金钗,中东一道金缕丝巾,鹅蛋形的娇靥上,略显憔悴。一双细长凤目,两道弯月柳眉,琼鼻樱口,肤如凝脂,轻皱着双眉,似是隐伏着满腹心事。

    江天涛有些愣了,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面刀光闪闪,锦旗招展,端坐马上的金装佩剑少女,竟是威镇大江南北的三钗帮帮主?这与他心中想象的英姿凌威,令人不敢仰视的富丽英,差得太远了。除了她腰间佩着一柄金鞘剑和一身特制的金衣亮装,没有任何处,可足代表她是时下最杰出的侠女。尤其,齐鲁双侠,马云山等人,一致盛赞富丽英,不但胸怀刺蛟,才智过人,且善统御,这令他的确有些难信。俗语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想,也许他江天涛见识浅薄,阅历不多之故。

    心念间,已至金钗富丽英马前五丈之处,江天涛立即将马停住。江天涛的坐马一停,寨门上立即响起一阵悦耳号角。紧接着,是一阵冲天药炮的隆隆震耳响声。这时全场一片寂静,气氛十分严肃。银钗皇甫香和外三堂的堂主香主们,远远地立在江天涛马后。

    炮声一停,江天涛和富丽英同时下马,急步相对前进。到达近前,江天涛肃容恭立,径由袖内,再取出一张大红拜贴,目注肃立对面的富丽英,恭谨朗声道:“幕阜山九宫堡陆地神龙江浩海老堡主座下外堡左掌院卫明,让代表本堡老堡主,特来拜会富帮主,并请钧安。”说罢躬身,急上数步,双手将拜帖奉上。

    金钗富丽英,娇靥绽笑,接过拜帖,清脆地朗声道:“贵堡老堡主江老堡主,望重武林,誉满海内,是位倍受天下英豪尊敬的武林长者。丽英仰慕已久,苦无机会前去贵堡拜望,如今卫代表奉命驾临,必是带来了江老堡主的金石教言,谨请卫代表,即至厅上叙谈。”说罢抱拳,微微一躬身,再度谦和地向江天涛道:“卫 代表请上马。”

    江天涛听了富丽英一番自居晚辈的话,心中十分快慰,他觉得九宫堡在武林中的声威,数十年如一日,完全是老父的德望支持。因而,他想到,将来老父归隐,不问世事,那时,能否保持九宫堡在武林豪杰心目中的地位,全靠他们自己了。是以,他觉得,自今日起,他就应该开始为未来的事业奠基。

    这时见富丽英催请上马,立即拱手还礼,恭声应是。小青以及富丽英的坐马,早已由两个劲装少年拉了过来。江天涛和富丽英,同时上马,径向寨门走去。银钗皇甫香立即率领下山迎接的三位堂主等人,催马走在江天涛和金钗之后。

    江天涛坐马上,觑目偷看身侧黄马上的富丽英,较之银钗皇甫香,尤为出色。据说玉钗甫湘珍,技高全帮,艳冠群芳,难道她的娇美,尤胜富丽英不成?

    心念间,轰隆一声炮响,震耳欲聋,江天涛不由吃了一惊。紧接着,内三堂的劲衣佩剑少女,蓦然一声娇叱,寒光如电一闪,长剑同时撤出鞘外。

    江天涛不知何事,定神一看,只见两边马上少女,连声娇叱,抑扬有序,同时,手中宝剑,冷芒闪闪,或劈或刺,整齐划一,动作极为熟练,一望而知曾经下过一番苦工夫。寨墙上轰轰的炮声,仍然一声接一声的响着,气氛俞加严肃隆重。

    江天涛知道这是入山的欢迎仪式,少女们的马上舞剑,正是表演给他看的。于是,急忙勒住小青,神色肃穆地端坐马上,与金钗两人静静地观赏近百少女们的精彩表演。江天涛展笑望着近百表演的少女,挥手点头,表示赞许,同时,和金钗富丽英继续催马前进。

    进入寨门,左右尚有两队天蓝劲装的彪形壮汉,俱都抚刀致敬。江天涛谦和地频频颔首答礼,他知道,这份殊荣的欢迎仪式,完全是为了他代表的是老父江浩海,而不是为了他江天涛本人。他受到这般隆重接待,非但他自己事先没想到,就是阴沉多智的毒娘子,恐怕也是从末料及的事。

    江天涛和金钗并骑前进,银钗和六位堂主,三十六位香主,以及数百男女帮众,依序跟在马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沿着宽大石道,穿过一座蔽天巨林,前面已是一座数千亩方圆的刺蛱谷。刺蛱谷中,地势十分平坦,细草如茵,没有山花,没有树林,一望而知是经过一番人工整理。谷的左右,是两座矮峰,由峰脚开始,建筑了不少房屋,形如阶梯,层层上升。

    谷底的建筑,尤为壮丽。

    正文 第十二章 心病心医

    一座近百丈宽阔的石栏广台上,雄峙着一座朱漆琉璃瓦、雕梁画栋,气势磅砖的魏峨大厅。魏峨大厅的正面,是三座通天落地大敞门,厅的左右,是两排构建精楼,直达广台的两头。大厅的飞檐下,横架一方巨匾,上书三个金漆大字萃英厅,笔力浑厚,有若盘龙。大厅之后,是座斜岭,徐徐上升。斜岭上,建筑了无数精舍院落,蜿蜒相连,直达后出那片林立的琼楼高阁。

    江天涛看了谷中形势,这才明白,这座斜岭的顶处,就是后出那道绝壁断崖,如此看来,三钗帮的总坛,形势果然险恶。

    这时,天近正午,艳阳直射刺蛱谷,在绮丽的翠黛山色中,现出一片琼楼画宇,愈觉景色的美丽。大厅前的广台上,立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众,有僧、有道、有老尼姑、老壮男、有妇女、白发苍苍的老叟,衣着不一,颜色不同,大都没有携带兵刃。

    江天涛看了这情形,不由暗自摇头,外传三钗帮,高手如云,这话果然不假。因而,他暗自警告自己,必须小心应付,不过玉扇秀士皇甫阳既不在总坛,这令他安心了不少。心念间,已到了广台阶前,在金钗的肃请下,踏橙下马,并肩登阶。

    台商九阶,俱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登上高阶,富丽英立即为江天涛简扼地介绍立在广台上相迎的高手。江天涛哪有心情去记那么多的绰号和姓名,只是说声久仰,拱拱手。但他对昨夜在后出方室中讨论药方的一道,一尼,和四位老叟,却格外客气了几句。

    介绍完了帮中高手,银钗皇甫香和六位堂主,早已绕至厅前肃立。金钗富丽英,特地请江天涛注意,并郑重地介绍了银钗和杜靖云等人。江天涛对六位堂主的武功,姓名和禀性,早经齐鲁双侠耐心的讲述过,所以不经介绍,他也识得。

    他知道,内外三堂的六位堂主,在职位上,仅次于彩虹龙女,而在三钗帮中,却各人有各人的势力。同时,对他此次的拜山,也有着极大的影响,和左右的潜力。金钗富丽英,特别为江天涛郑重介绍的原因,似乎也含有此意。但江天涛发现美剑客,及元子健几人的神情冰冷,意含轻视,因而,对金钗的郑重介绍,也故意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

    进入大厅,挥煌夺目,满店尽铺虎皮,内底的中央平台上,并列放着三张特制的高背大椅,色分金、银、碧。在平台的下面,八字摆着内外三堂主的六张大椅,每张大椅上,均有代表各堂的锦披标志,威严、醒目。在内三堂丽莺堂的坐椅外侧五尺处,临时置一平台,上面有一覆着红绒桌巾的漆桌,和一张覆有红绒椅披的大椅。江天涛知道,那个位置就是专为他自己而设的。

    打量间,已至内厅前沿,金钗富丽英立即肃容入座。江天涛也不推僻,登台就位,肃容而立。金、银二钗,六位堂主,迅即走到个人的座椅前,其余人等,均在外厅,分成雁形肃立。江天涛看了这情形,不由暗自皱了一下眉头,心想:金钗居中坐在其上,倒有些像是一位女皇帝。

    他一直想着如何在三钗帮的女高手中,暗察出昨夜引他进入后出的那个神秘女子。因而,他在众人纷纷就位之际,迅快地觑目看了一眼内三堂的三位女堂主。他发现金鸾堂主耿媛,高胸肥臂,娇躯丰满,较之昨夜那个神秘女子,稍嫌胖些,因而断定不是她。再看彩凤堂主李珍珠,身材修长,较之昨夜引导的那个女子,似乎又高了一些,因而断定也不是她。只有靠近他身边不是远的丽莺堂主段玉梅,窈窕婀娜,缀瘦适度,似是与那个女子的身影有些相似。但在段玉梅的神色举止,和那对秋水般的明眸中,又看不出有任何破绽。

    江天涛极快地扫了一眼三位女堂主,心中愈加迷惑,昨夜引导自己进入后上的那个女子究竟是谁呢?在迷惑不解之下,他不自觉地又去看,正在依序肃立在外底的近百高手,其中虽然也有十数字女香主,乍然间,他又无霞一一察看。再回头看时,心头一震,面色微微一变。

    只见立在银色大椅前的银钗皇甫香,正杏目凝神,面罩寒霜,目光一瞬不瞬地,冷冷地望着他。他心中一惊,十分后侮,自己的大意失态,他知道皇甫香又误会他在燕瘦环肥的脂粉群中,饱餐秀色了。就在这时,蓦见金钗富丽英微含娇笑,肃手和声道:“卫代表请坐!”

    江天涛急忙拱手称谢,随即坐在红绒大椅上。富丽英一俟江天涛坐好,即和银钗皇甫香,内外三堂的大堂主,依序就坐,接着,面向江天涛谦和地道:“据说贵堡老堡主,早在两三年前即已远赴海外,为蜘蛛等岛排解纷争,不知老堡主何时载誉归来?”

    江天涛见谈到父亲,立即拱手欠身,恭谨地道:“承蒙帮主关注,本堡老堡主,于月前始由海外归来。”

    金钗会意地一颔首,继续谦和地问:“江老堡主此番派卫代表前来,不知有何赐言,请讲当面……”

    江天涛末待富丽英说完,立即正色肃容道:“本堡老堡主于数日前,突闻外间传说,本堡少堡主江天涛,在松桃道上,曾与贵帮分舵上的朋友发生误会,并失手伤了一位舵主的事……”说话之间,极自然地看了全厅一眼,发现除了金、银二钗,每个人的脸色,都极难看,于是继续道:“老堡主十分震怒,当即将少堡主换来,并严加追问起因,之后,即派在下星夜前来,专程拜会帮主、统领,和萧总督察。”

    江天涛这番话,说得十分技巧,令三钗帮的近百高手,俱都闹不清他是前来致歉,抑或是前来问罪。富丽英神色平和,也含糊地道:“请代表回禀江老英雄,这件事完全出于误会,何必因此伤神。”

    江天涛一听,暗赞富丽英的口才,这是一句双关话,实在是答得巧妙,因而不自觉地赞声道:“帮主气度宏大,在下十分钦佩,虽说事出误会,在当时情形下,极难立断是非,但本堡少堡主,狂言辱及帮主的至尊高位,老堡主却认为绝难宽恕。”

    如此一说,三钗帮的近百高手,方始恍然大悟,果然是前来致歉。同时,他们也愈加敬佩陆地神龙江老堡主的海阔胸怀由于江天涛的最后一句话,大部高手们的脸色立即缓和下来。这时,金钗富丽英,早已感动得抱拳欠身谦逊地道:“江老堡主也太谦虚了,些许小事,一笑置之,何必挂在心上。”

    江天涛一听,急忙拱手欠身道:“帮主之宽宏胸怀,无人可及,在下仅代表本堡少堡主江天涛,谢过帮主的格外宽容。”

    金钗也急忙欠身,谦和地道:“不敢,不敢,卫代表太多礼了。”

    金钗富丽英的芳心深处,也一直深藏着玉扇秀士皇甫阳口中所描述的江天涛的影子。但看了这个有玉树临风之美,昔年潘安之貌的卫明,似是较之那个少堡主江天涛并不逊色。同时,她也看得出,妹妹皇甫香,经过她父亲一再的赞赏之后,那颗高傲的芳心,似乎也早已架在那位江天涛的身上。她是三姊妹的大姊姊,怎好与二妹皇甫香争风吃醋。继而想到皇甫香说,卫明昨夜宿在回馈楼,是一个十足的秦楼楚馆之徒,可是,这时看来,似是有些传说不实。

    正待启口发问,蓦见一直关心九宫堡少堡主的银钗皇甫香,忽然娇靥微红,略显不安地道:“据本帮分舵报告,贵堡少堡主江天涛,武功精绝,剑术惊人,不知贵堡少堡主的尊师何人,卫代表可愿相告?”

    江天涛毫不迟疑地微一拱手,歉声道:“在下任职九宫堡,时日尚浅,对本堡少堡主的师承,尚不太清楚。不过,本堡老堡主的丽星剑法,独步武林,鲜逢敌手,少堡主的武功,也许是源于家学。”

    银钗皇甫香,最初听说江天涛说不知,颇感有些失望,淮而满意地点了点头。金钗富丽英,既然知道了皇甫香的心事,索性代她问一个不便出口的问题,于是,含笑谦和地问:“据玉扇秀士皇甫前辈说,贵堡少堡主,人品出众,俊拔超群,武功尤为出色,不知他今年几岁了?”

    江天涛莞尔一笑,道:“今年十八岁了。”

    美剑客杜靖云,早在银钗皇甫香盛赞江天涛武功精绝,剑术惊人时,心中便已微泛怒火。这时又见金钗询问江天涛年纪,分明对九宫堡的少堡主有了垂青之意,因而,愈加怒火高炽。但他不敢顶撞帮主,只得面向江天涛,冷冷一笑,轻蔑地道:“阁下既然任职九宫堡不久,怎的对贵堡少堡主的年庚如此清楚?”

    江天涛淡然一笑,故作得意地道:“只因我家少堡主,与在下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在下记得特别清楚。”

    斑豹堂主元子健,一直暗恋金钗,这时见帮主居然当众询问九宫堡少堡主的年岁,不由气得俊面铁青,朱唇微抖。这时见江天涛面现得意,不由冷冷地道:“阁下可是自觉与贵堡少堡主同年同月同日生,而感到骄傲荣幸?”

    江天涛豪放的哈哈一笑,道:“攀龙附凤之心,人皆有之,试问你这位自认曹植再世,七步能诗的元大堂主,任职在胸怀刺蛟,丽质天生,统领近万英豪的富帮主座下,是否也感到骄傲,荣幸呢?”

    话一出口,全厅高手的面色,不由同时一变,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斑豹堂主元子健,自恃孤傲,生性暴躁,这番话他岂能忍受得了。同时,「丽质天生」四字,似是意含调笑,迹近轻浮,对帮主来说,就是不敬。岂知,芳心已生微妙变化的富帮主,桃颊生霞,樱唇绽笑,看来毫无一丝气恼。

    斑豹堂主元子健,被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