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却不见酒肆的华灯美姬香车宝马,唯有晚归的行人,赶着老牛破车一路叮当。
一名黑衣骑士策马疾驰,在一座稍具规模的建筑前勒住了缰绳。恐怕没有谁会相信,这片青砖平房就是秦国的宫室。要是在魏国,凭这九开间的六进宅院,外加没有任何奇花异草的简陋园林,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中大夫的府邸。
骑士匆匆跑进宫中,直奔一处亮着灯光的房间。早有个老内侍迎了出来,问过骑士的身份后,将他领入了房中。
“君上!安邑特使有信!”
堆满竹简的书案后,一个黑衣青年恍然站起身来。他不过二十出头,黧黑的面庞上剑眉微蹙,一双秦人特有的细长凤眼略略透出疲惫,却依然炯炯有神,展现出与年龄不相称的从容与老成。
他就是嬴渠梁,秦国新任君主,史称秦孝公。
嬴渠梁取出信件,浏览一番,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锁成了一团。老内侍黑伯不由担心起来,试探着问道:“君上,可是特使和公主遇到麻烦了?”
嬴渠梁从沉思中惊醒:“哦,没有,没有。只是……他们去了洞香春,看了一场论战。”
特使景监的信中,详尽描述了在洞香春的种种见闻。那些极尽奢华的珍馐佳酿,嬴渠梁连名字都没听过,但真正刺痛了他的,是论战台上的交锋。
一方小小的论战台,云集了多少英才!纵然学派不同,国籍各异,但他们挥洒智慧、极逞雄辩,争鸣之间碰撞出何等绚烂的火花,照亮了战国的天空,更照见了秦国的闭塞。看那个年轻的赵国士子,对时势的见解都令嬴渠梁叹服,遑论名家?反观秦国,天下卑之鄙之,士子皆不西行,举国蛮荒,人才凋零。君无辅弼,何以安邦!国无贤才,何以强国!
即位之后,嬴渠梁痛感于此,这番派景监秘密出使魏国,也有搜罗贤才的目的。然而景监传回的信息,让这个年轻的君主意识到,秦国,这个西陲旧邦,比起魏国比起齐国,差异何止天壤!要想吸纳贤士,自己,必须拿出山东列国尽皆不及的诚意!
风轻拂,灯明灭,跳动的光焰映着窗棂前,年轻君主高大而寂寥的背影。嬴渠梁久久地沉思着,酝酿着,一卷求贤雄文,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长年置身军旅,嬴虔从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晨光熹微时,他已经在庭院中飒飒练剑了。
这就是老秦人,穷归穷,但穷的硬正。这个点,魏国那些公子哥儿,还在温柔乡里做美梦呢!
剑法舞毕,嬴虔收剑还鞘,正欲离开,却见嬴渠梁披着一身晨露,匆匆而来。嬴虔知道,渠梁这么早来找他,一定是有急事。他不敢怠慢,忙迎了上去。
“渠梁,出什么事了?”
嬴渠梁却并不着急,拉着嬴虔在石桌前坐下。“大哥,你看看这个。”说罢,几个竹片塞在了嬴虔手中。
以为是边境告急的军报,原来只是景监发回的信。嬴虔心口一块石头落了地。
“哈哈哈!景监这小子真不傻,去洞香春快活去了?哎渠梁,那里可是个美女如云的好地方啊。”
这个玩笑一点都没打动嬴渠梁,他的脸色反而变得沉重了。“大哥,洞香春有的可不只是美女,还有天下的名士贤才啊!你看看他们的论战,一个年纪轻轻的赵国士子,说得那番话,我秦国有没有人能讲出来?”
作为渠梁的庶兄,嬴虔深深地明白,嬴渠梁对于贤才的渴望。洞香春论战的盛况,一定深深地刺痛了嬴渠梁。不用猜也知道,嬴渠梁一定是想求贤了,而且会折腾出大动作。
“说吧,今天来找大哥,是不是你又想出什么花招来吸引那帮士子来秦国了?”
嬴渠梁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大哥,这是我琢磨了两天,写出来的《求贤令》。”
嬴虔展开竹简,一排排遒劲的笔迹扑面而来:“昔我穆公自歧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诸侯卑秦,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徒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缪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嬴虔不敢置信地瞪着自己的弟弟,嬴渠梁像没事人一样的平静神情,让他心头冒起火来。“啪”地一声,嬴虔将竹简撂在了石案上。“渠梁,你疯了?”
“大哥觉得有何不妥吗?”嬴渠梁笑吟吟地反问。
嬴虔更加焦躁,忍不住站起身来回踱步:“渠梁,老秦人最敬的就是先祖。你要求贤,当然好,大哥支持,但是你看你这文章写的,你是在指斥历代先祖啊!老秦人还不生咥了你!”
“那么渠梁敢问大哥一句,《求贤令》中所写,可有一句不是事实?”
“这个……是没假话……”嬴虔语塞,却仍然难以接受《求贤令》中尖刻的言辞:“厉躁简出四君,的确有过错……再怎么也是先祖啊!渠梁,你也太不厚道了吧!这篇文章传出去,你让我秦国的脸面往哪儿搁?”
嬴渠梁缓缓开口,话语前所未有的恳切:“大哥,是面子重要,还是强国重要?我秦国为什么沦落到今天?便是数代乱政,人才凋敝,国门闭塞,政令陈旧。眼下魏齐楚变法已成,我秦国若再不醒悟,只会继续衰落下去,直到灭亡!”
嬴虔沉默了,嬴渠梁也因为激动而不得不喘了口气:“我秦国该变了,必须变了。既然要变,既然要求贤,那就该坦坦荡荡地承认过去的错失。要是我秦国朝野,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就只能死守着老样子,谈什么恢复穆公霸业?”
也许嬴虔心下仍不痛快,但不得不被嬴渠梁掏心窝子的一番话所折服。“渠梁啊,公父说你有胸襟,有气魄,果真没看错你。行,大哥服了!”
嬴渠梁心头一松,轻快笑道:“那要是老秦人想咥了我,大哥可得帮渠梁挡着点啊?”
嬴虔瞪着弟弟憨呵呵的模样,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他肩窝子。两人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惊起了林间几只鸟雀。
正文 第八章 贵在西方
从公叔府出来,雪歌低着头,抚摸着块玉,想着心事。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在洞香春的几天里,她对战国的恐惧慢慢减退了,也开始适应战国的生活。这块从未见过的玉让她心里感觉不对劲,蓝幽幽的,总让她心里毛毛的。如果她此时抬头就会看到,不远处的屋顶上有个黑衣的老头摸着胡须对她微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又不见了,像是从没有过这么一个人。
“这位姑娘,你不一般啊!”头上传来粗犷的声音。雪歌抬起头,看到一名青衣男子正看她。雪歌惊讶地问:“哪里不一般了?”“姑娘,你来的地方不一般,经历不一般,未来不一般。只是你的贵不在魏,而在西方。”这话着实让雪歌惊讶了一番。西方,那不是秦吗?这人难道还知道未来?“先生,确实高人,能否告诉我,我还能回家吗?”“家?何处是家?卫雪歌,你的家你怎么会回不了?哈哈哈哈……”那人大笑着离开,雪歌慌忙叫唤:“先生,能否说清楚,雪歌感激不尽。”“等你与来时一样时,便是你的归期了。”说完,那人就走远了。
此时,绯骑正好看到雪歌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着那人远去的方向,便走上前来:“雪歌姑娘,别理他,他就是学了点糊弄人的东西,别听他瞎说。”“绯骑,你认识他吗?他是谁,你能帮我找他吗?”“雪歌姑娘,他就是个四处游荡的骗子,他还说过我会当将军呢。我不是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户。”雪歌觉得很沮丧,以为可以知道怎么回去了,却是一场空,虽然现在的生活不差,可是说不想家,那一定是骗人的。“雪歌姑娘?雪歌姑娘?”绯骑看见雪歌莫名的泪水,很是担心。“你怎么了?”雪歌回过神来,笑了笑,可是她不知道,那个笑比哭还难看。“绯骑,我没事。还是不要那么客套,叫我雪歌就好了,什么姑娘不姑娘的。”绯骑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疑惑地说:“雪歌,没事,为什么哭?”雪歌摸了摸脸,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都是泪,或许是心里太苦,想找个发泄口吧?抽泣地说了声:“我心里难过。”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大街上,雪歌又闭了嘴。这可把绯骑给弄晕了,不停地问怎么了,引来路人的频频回望。雪歌被弄得不好意思,低声说了句:“能换个地方聊吗?”
绯骑这时才意识到,这里人多,便带着雪歌到小河边。身边刚刚没人,绯骑就急急问道:“雪歌,你到底怎么了。”此时的雪歌,看着绯骑二愣的模样,心情早就不那么压抑,只是轻声说:“只是想逗逗你罢了。”说完便咧开嘴笑了。绯骑呆呆的信了,却也不恼,看着雪歌的笑颜也傻傻地笑起来。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担心一个人,那种特别的感觉算什么。
经过那天河边的聊天,雪歌和绯骑成了好友。这几日,雪歌一直想着那天奇怪的男子风天玄,从绯骑那里得知,这是个奇人,有人找他算命,他算得很准,但时不时对一些人说一些将来大福大贵的话。倒也奇怪,他主动去算的,却没有一个人算中。雪歌心头老是有两个字浮动:时机。无疑,雪歌是信了。
缘花最近老觉得雪歌怪怪的,每次干活好像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不,又盯着角落两个客人看。“雪歌,你怎么了?”缘花突然出声,吓了雪歌一跳。“没事啊!能有什么事?”缘花上下打量着雪歌,叹了口气:“算了,有事不要憋心里。”“嗯嗯,我知道,我先去忙了。”雪歌转身离开,却难过得想哭。缘花,对不起,我要去秦国。
“元香,让我来吧!我有话想和我大哥说说。”“好啊!雪歌小心点,别被梅姑发现你偷懒。”元香冲雪歌俏皮一笑,把手里的菜递给雪歌。
正文 第九章 灭国棋局
雪歌走到卫鞅面前,把菜放下。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还未开口就听到卫鞅说:“小妹,洞香春的工作如何,可否适应。”“大哥,这里挺好的,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不知你明日是否有空。”“有空啊!近日老师病重,我还想告诉你,我最近可能不来洞香春了。既然小妹有事,那么明日大哥陪陪你,恐怕近日是没有时间来了。”听到这些话,雪歌心里更是慌乱,急急说道:“那么明日,城西桥头,大哥一定要到。雪歌还在工作,今日就不聊了。”卫鞅很少看到雪歌这么着急的口气,料想必有大事,却又不在此时告诉,又为何故。哪怕这样疑惑,卫鞅也只是摆摆手,说:“小妹去忙吧!明日我一定准时赴约。”
雪歌走后,卫鞅握着酒杯老是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明白,目光盯着酒杯静静沉思。“啊!又输了,再来再来!”一句不甘心的话打断卫鞅的思绪。卫鞅转向左边,看到两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正在博弈,此时那位身材瘦小的男子由于输了正在郁闷不已,另一位男子笑道:“下棋,选国家颇为重要,秦国弱小,怎敌得过我大魏国。”听到这句,卫鞅忍不住插话:“强弱非定数,吴可以越为臣妾,越亦可灭吴以雪耻。若有明君,加以国策得当,弱国何尝不可战胜强国?弱国又何尝不可变为强国?”卫鞅还有注意到,他说此话时那两名男子的眼神中,流露出惊喜的神色。然而雪歌在不远处却是瞧得一清二楚。那位瘦小男子起身,朝卫鞅行了一礼:“兄台可否教我一战,杀他个片甲不留。”卫鞅笑而不语,似乎在想什么,瘦小男子脸上露出几分着急,又道:“莫非兄台只是个空口说大话之人?不敢应战?”卫鞅心想,也罢,对弈一局也无防,便朝着坐着的男子拱手道:“还望先生赐教。”说着,坐到了那名男子对面。
那名青年男子说:“先生请你先选国吧。”“就秦国吧,那位小弟不是选秦吗?”“先生选定了,秦国穷弱。”卫鞅一笑置之:“穷弱之国为何不能胜,且看执子者谁。”青年男子也朗声笑起来:“如此,也罢。先生,可小心喽?”便落下一子。
一炷香后,青年男子已掌握大半棋局,瘦小的那位男子脸上也露出失望之色。卫鞅看了瘦小男子一眼,笑了笑,又落下一子,此时棋局大变,秦国不再是步步挨打状况,青年男子收敛了神情,开始仔细钻摸棋局,却在卫鞅几子后,再无反手的余力。只能摇头苦笑:“先生大才。”
“秦国苦弱,必先隐忍,然而后发。待到成包围之势,料他如何能破。”瘦小男子看着卫鞅指点棋局的豪气,似是陷入了沉思。直到卫鞅说:“在下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后会有期。”才渐渐缓过神来。
次日,雪歌向梅姑请了假,早早的赶去城西桥头,发现卫鞅早已等待在此处。惊讶的问:“大哥怎么这么早就到了,等侯多时了吧?”“不会,我也才到不久。昨日看到小妹那般着急,便早早来了。”雪歌看着卫鞅关心自己的样子,顿时犹豫起来,微微低头,轻轻抿着唇。卫鞅看到这状,更是着急:“小妹究竟何事,不能与我说吗?”雪歌见卫鞅误会,急急辩解:“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如此,我便直言了,大哥打算以后为哪国效力?”雪歌此言令卫鞅大吃一惊:“小妹此话何意,卫鞅此刻身处魏国,自然希望为魏国效力。”雪歌听罢,急急地问:“那么秦呢?大哥可有意愿去秦,秦国颁发求贤令大哥不会不知,秦国求贤若渴,以大哥之才在秦国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小妹,你是秦人?”“不是,大哥何出此言?”卫鞅深深看了雪歌一眼,说:“如若不是秦人,何必为秦国做说客。小妹,你说你没有家了,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国人。”雪歌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哥,小妹一心为你着想,你却把我卫雪歌当成什么人了,我和你说罢,昨日和你对弈的那人是秦国使臣,魏国庙堂现在风雨如晦,我只是担心你罢了。既然秦国使臣欣赏大哥的才华,大哥为何不去秦国。”卫鞅一直看着雪歌不说话,他在想,原先以为单纯可爱的小妹,怎么会变得这么深沉。“小妹,你是怎么知道那是秦国使臣的,你到底是谁?”雪歌顿时没了底气,她心里很清楚,她只是为了私心,她想去秦国。雪歌低下头,闷闷地说:“大哥,秦国使臣在众人聊到秦国的时候总会有异常,这是我观察到的,至于雪歌是哪国人,雪歌也不知道,大哥就当雪歌是秦国人吧!如果大哥不信,雪歌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说罢,雪歌就要离开。此时,卫鞅也觉得刚刚的话有点重,忙着说:“小妹,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此时老师病重,你却劝我去秦国,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小妹待我好,我怎么会不懂,只是这样不好。”雪歌听了这话,倒也不伤心了,只是还是有些失望。“大哥,雪歌懂了,是雪歌想得不够周到。”
安邑一处小客栈的厢房内,一文一武正跪坐在榻上秘密商议着什么。此二人正是先前洞香春论战时,在一旁围观的黑裘商人和黑衣武士。雪歌的猜测虽有些主观臆断,然不出其所料,他们确实是秦国使臣。
那黑裘商人,正是景监,秦国的落魄小贵族,军中文吏出身,颇有文采。此番受命赶赴魏国,一方面是为了分化列国朝堂,迫使分秦计划推迟,乃至搁浅;另一方面,也是观察六国人才,如有经天纬地之大才,则尽可能争取回秦。不得不说,嬴渠梁能在如此危机的时刻,犹能出此一石二鸟的计策,不可谓不高明。
只见景监在好几片竹简上写道:“赵国欲联合陇西三十六族背后生事,多方考证,此言或非虚,皆因魏国庙堂乱象而搁置,望君上早作打算。”为了防止往来信件被他国所截获,景监此行一律采用三发一至,虽拼接起来较为麻烦,但也不至于被一锅端了,以至于完全败露。
黑衣武士问道:“求贤的事情还毫无进展呢?我们该怎么回复?”景监沉着地说道:“此事可以先缓一缓,此番力求拖延分秦为主,求贤访才为辅,切不可乱了主次。”武士突然一笑道:“你觉得昨日指点我下棋的那位先生如何?此人不仅棋道精湛,且能融会治国之策,即使不是千秋大才,那也必是可用之人。”景监依旧是那么淡定:“被你这么一说,此人确实可以留心一下。只不过,洞香春里虽名士云集,却也多夸夸其谈之辈,不可被其表象所惑。”景监见竹简上的墨汁已干得差不多了,便让那武士送出去。武士道了一声“嗨”便离开了。
话分二路,雪歌一脸茫然地回到了洞香春,缘花见状,并没有问太多,而是让她下去先休息,雪歌应了。回到卧房,雪歌忽然看见上次从丞相府拿回的《萌妹子穿越指南》,作为一起被带到这个世界的小伙伴之一,雪歌除了上次在图书馆瞄了几眼之外,还没有仔细研读过呢!
撇开不靠谱的书名不谈,这本书可以算得上是一本精编百科全书了。里面分科设目,归类仔细,雪歌见此不禁释然了,一扫心中的阴霾:“原来这本书里有这么多好东西啊!看来我这只小白兔日后也有用武之地了。”
第一篇是有关历史和一些礼节的,雪歌对此毫无兴趣,走马观花似的翻到了第二篇大型科技,这一篇开头第一页就写下了几个大字:“不得滥用此篇内容,以防发生蝴蝶效应。”雪歌突然心中一惊,如果放在以前,她顶多也就呵呵一笑,但是如今她也成为穿越人士的一员,对于这本“百科全书”,自然是怀着一种敬畏的目光了。
正文 第十章 路遇劫持
雪歌合上了书,这本《萌妹子穿越指南》虽然算不上厚的,却也是内容颇多。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所谓“一口气吃不出个胖子”,雪歌也不可能一次就把这本书里的智慧全盘吸收,若她真有这本事的话,早就被收入高智商人才库了。
紧闭双眼,尽可能使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好在刚才百~万\小!说的时候已经冲淡了一些失落。方才缓缓睁开时,却发现又是今天那个似人非人、似仙非仙的黑衣老头,他还是摸着胡子,但此刻并没有对她微笑,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作旁观状。雪歌刚想起身询问,老者却如同一阵风般顿时飘散了。莫非是幻觉?
“大家快来抓贼啊!”一阵熟悉的声音打破了雪歌的沉思,是从后门传来的。雪歌怀着几分好奇的心思出去看了看,只见穿着粗布衣服的被人们称之为贼的家伙,被一群见义勇为的城民在后面追着。仔细一看,不仅有城民,还有桑梓带着三个红衣小卒冲在了前面。别看桑梓人高马大,似乎挺笨重的,办起事来倒也是妥妥的,他一边追着贼,一边指挥道:“前面是个道口,咱们几个分头行动,务必要把他堵死。”三名小卒立刻向各个岔口分散开去。
“小贼休想跑!还我钱来!”雪歌定睛一看,竟是绯骑。今天不怎么的,他没有骑马,要不然这小贼肯定是逃不了了。令雪歌绝对意想不到的是,那小贼看破了桑梓的路子,狗急跳墙了,突然朝洞香春的后门冲了过来。雪歌不明所以,就被他莫名其妙地迎面撞来,两人同时倒在了地上,好在力道还不算太大,并没有受着什么伤害。尤其是那小贼,一股脑地就爬起来了。
桑梓和绯骑此刻也冲了进来,刚想制服那小贼。却见其突然丧心病狂,掏出一把青铜短匕,顶在了雪歌的胸前。显然,此人缺乏绑架人质的经验,但雪歌遭遇到突然袭击,头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差点没吓得晕过去。
众人此刻都围在了后门外,梅姑和缘花她们也闻讯赶来了,将这后门围得个水泄不通。小贼见后路也被堵住了,心里头也害怕,故而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把雪歌的外衣都划破了。雪歌此人被人卡着喉咙,呼吸困难。
双方僵持了有些时候,绯骑有气无力地来了一句:“劫持一介女流算什么本事?你快把她放了,我来交换她。”这话越说越没音,但桑梓却听得一清二楚,劝阻道:“小兄弟莫要鲁莽!”那小贼也是听得一清二楚:“你当我是小孩子那么好骗啊?你们若是不想她死的,就给我让出一条道来!”
小贼挟持着雪歌步步紧逼,人群只好缓缓后退,直至退无可退之时,阿三突然纵马冲了进来。照理说,阿三作为安邑北门的门卒长,充其量也就是现在的北城区联防队队长的职务,是没有资格骑马的,然而兹事体大,阿三只得把公家的马拿来“借用”一下,因此速度快了好几倍,要不然任凭他跑得再快,到时候黄花菜也凉了。
阿三从前几乎没怎么骑过马,因此下马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好在他重心把持得好,没惹出更多的乱子。见到贼人,阿三十分大胆地选择了开口就骂:“好你个二狗子!一天比一天没出息,忒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二狗子见到阿三骂他,并没有表现出狂怒的失态,相反却是放轻了力道,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阿三身上。
原来,阿三刚来安邑混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长期和一些地痞流氓们混居一处。坑蒙拐骗偷,虽说不是样样精通,却也见了不少。二狗子和阿三的关系并不是很铁,甚至可以说没什么交集,但毕竟是一起做过坏事的,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一块儿去了。后来阿三等人被收编去做了门卒,本来让二狗子也去的,结果二狗子嫌不自在,还是干着小偷小摸的勾当,结果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这次情急之下竟然还做出了绑票的事。
阿三见二狗子注意力有些转移了,继续骂道:“你瞪个甚啊!当初让你跟着咱一起走的,结果你非得做这种勾当,这下好了吧?犯大事了!”二狗子明显软了下来:“三哥,咱这不也是没办法吗?你也别逼我了,放咱一条活路,我把那位小兄弟的钱全交出来,这位姑娘咱也没胆子动她呀!”绯骑此刻胆子愈见壮了起来,一边上前一边说道:“你放开她!有什么冲着我来!你不就是想要铜钱吗?我这里还有一串!”
绯骑言罢,拿出一串铜钱,二狗子刚想说:“老子不稀罕!老子要出去!”绯骑突然将一把铜钱统统撒了上来。身为猎户,绯骑的暗器技术也是还不错的,这一顿劈头盖脸地泼上去,再加上是突然袭击,二狗子被打得睁不开眼。绯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去推开了雪歌。雪歌此时身体虚得很,倒在了一旁。二狗子彻底被激怒了,开始显得丧心病狂,挥舞着匕首东挑西刺,绯骑因为没有趁手的家伙,左臂还被轻轻地划出了一道大口子,血流不止。桑梓抓住了一个破绽,凭借力道一举制服了二狗子。
官府的衙役十分会找时机,偏偏在这结束的时候赶到了。阿三此刻没什么好说的,犯了这种事,再宽容他就是在是太不像话了,更何况还有这么多老百姓看着,便把他交给了衙役,让他们押回官府。绯骑本想去扶雪歌,却发现雪歌已经被缘花她们扶了回去,桑梓让他别管太多,先把自己的伤治好。碰巧梅姑拿来了些止血疗伤的药粉,让绯骑进屋敷上。
阿三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桑梓,说道:“还看什么啊?赶紧回去啊!今天城墙上还有好多字要刮呢!”
雪歌此时彻底昏厥了过去,躺在了榻上。洞香春不愧为天下第一的酒肆,里头还配有两名医者,专门应付诸如此类突发事件的。梅姑赶忙叫了一个医者过来。那医者经过一番有模有样的望闻问切,诊断道:“雪歌姑娘只是因气虚,再加上受到了惊吓,轻度昏厥了过去。只需给她喝些安神的汤药,待其自觉醒来即可。”对于那名医者而言,这种病似乎算不得什么,顺手从药箱中掏出一包已经配好的草药和一张方子递给缘花,道:“按照这张方子就行了,咱们店里的药材还够用吧。”梅姑肯定地点点头:“首乌、甘草……这些都是常用的药,应该是足够了。”
“雪歌怎么样了?”本应该在一旁养伤的绯骑此时却冲了进来,梅姑拦住他道:“雪歌只是暂时眩晕,倒是绯骑兄弟受了外伤,不宜多动。”因为突兀,绯骑倒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既然没什么大事就好了,雪歌这次都是因为我的钱才被……”梅姑道:“绯骑兄弟不必自咎,如果不是你神勇过人,只怕这件事情也很难了结。”“应该的,应该的。”梅姑让大家都散去,不要影响到正常工作。
此刻,丞相府内。
卫鞅又在埋头苦干批公文了。好不容易上次那批公文搞定,可以出去透透气,没想到今天又来了一批,老师的病似乎没有一点好转的样子。一名卫兵来报:“卫鞅先生,公子昂前来看望丞相。”卫鞅果断放下了笔。公子昂这时候来看望老师,谁知是假探望,还是真试探?
公子昂身为贵族,礼数还是很周全的,向卫鞅拱手一揖道:“鞅兄,老丞相近日里病情似乎有些严重,王兄无暇,不才便代之前来看望。”卫鞅道:“原来是奉了王命,还请议事堂等候老师起身。”公子昂否定道:“既是前来看望,又怎能劳烦丞相?鞅兄领路便可。”
公叔痤抱病在榻,须发灰白,看上去一脸憔悴、毫无干劲。自上次亲自挂帅,领兵伐秦被俘归来之后,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本来还以为只是偶感风寒,但如今看来,只怕是命不久矣。见公子昂前来,公叔痤心中不禁有些反感,但老成持重的他确实没有表现出一份神色。
这个公子昂本也是文治武功皆有可取之处,尤其是上次秦军攻打河西,公子昂还立下两次大功,歼灭八千秦军。此人本可以凭借自己的才华施展一番抱负,没成想也是如他兄长一般,工于心计、玩弄权谋之辈。自己病重的这几天,一直有人来报公子昂的驳驳劣迹,暗地里没少和庞涓作对,甚至连白圭的工款都有可能是他一拖再拖,害得无法竣工。
正文 第十一章 棋道国道
“魏昂见过丞相!”公子昂依旧还是那副做派。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公叔痤点头示意他不必拘礼。公子昂接着道:“丞相大病加身,已数日未朝。王兄对此事甚为关心,特令在下前来照看。愿丞相早日康复,重掌国政。”公叔痤很清楚他是什么来头,倘若真是魏王下令,此时必已是黄金美玉、滋补良药、绫罗绸缎……应接不暇了,但公子昂仅仅是一个人,如此低劣的手法,很明显就是来探探自己的底的。
但是公叔痤不怕他这么做,相反他还希望公子昂能把自己的病情传出去。这样,就能把魏王给引来,正好将自己的安排说出。微弱地说道:“多谢我王惦记,然老夫患此顽疾,只怕没有几日了,还请将此事转告我王。”一旁的卫鞅顿时眉头紧锁,但公叔痤瞟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慌张。公子昂笑道:“老丞相说笑了。老丞相不过是偶感风寒而已,若不是因为操劳国事,只怕早就康复了。”“那就承公子吉言了。”
公子昂将要离开丞相府时,悄悄地给卫鞅留了句话:“鞅兄,丞相如今已是日暮西山,你可有下一步打算?”卫鞅答道:“丞相也算是我半个恩师,自是尽门生之劳。”公子昂突然冷笑几声,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门,卫鞅很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翌日清晨,卫鞅倒头睡在了堆放公文的几案之上,丞相府的家老前来传唤,说公叔痤要见他,卫鞅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睡眼惺忪地跑去见公叔痤。公叔痤见状,突然颤抖般地笑道:“鞅啊,这几日公文众多,可是苦了你咯!”卫鞅道:“老师这是在磨砺卫鞅。”公叔痤忽然眼中一亮:“没错,我昨天之所以对着公子昂全盘托出,就是要让大王前来,届时也可委你以重任。”卫鞅一拱手:“老师抬爱了。”“你怎的也如此这般俗套了?”公叔痤突然话锋一转,“你可是有几天没去洞香春了吧?”卫鞅道:“正如老师所言,这几日公文众多,实在无心消遣。”公叔痤淡淡地说道:“原先我也不太相信这种酒肆传闻。然这些天来,家老传来不少洞香春的消息,其中不乏真知灼见。你倒是可以去看看,免得成了聋子、瞎子。”卫鞅道:“待我将这一批公文批完,便去洞香春听听高论。”
经过一天一夜的睡眠,或者说是昏迷,雪歌终于醒了过来。她只记得昨天被一个叫二狗子给劫持,然后阿三就赶了过来,之后便浑然不知了。守在一旁的月儿见她醒了过来,不禁有些欣喜:“雪歌姐姐,你终于醒啦!可把我们给吓坏了。”雪歌一头雾水地问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月儿道:“多亏了那小绯骑急中生智,拿一把铜钱望那二狗子的眼睛上砸,这才把你救了下来。”雪歌摇摇头:“不太清楚,我只记得后来阿三赶了过来。不过如此说来,那绯骑也太勇敢了吧。”
缘花和元香也来看看雪歌情况,发现她已经醒了,无比高兴,还责怪月儿为什么不早告诉她们。雪歌笑笑道:“多谢你们的照顾。”“谢什么呢?”缘花此时十分直爽,“咱们都是好姐妹,这种事情应该的。”言及此处,雪歌又想起了那青衣人的话:“姑娘贵在西方。”求贤令已经下达,按照历史的轨迹,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跟着卫鞅去秦国,也不知到时候如何面对缘花她们。
这一次的公文较之上一次少了许多,卫鞅几乎从头到尾都是一丝不苟地批完它们。待到全部批阅完毕,已是将近黄昏。这个时辰,卫鞅本不想去洞香春,因为连天的忙碌使得他只想好好睡上一会儿,但是既然今天老师叫他去了,还是去看看的好,说不定老师有什么瞒着自己呢?
一进洞香春,卫鞅便听到有宾客在讨论关于秦国求贤令的事。“这《求贤令》写得真得不错啊!敢于陈述自己先祖的过失,又有包容天下贤士的胸襟,真是一片好文章啊!”“好什么好?秦国这是不行了,狗急跳墙。”“我看未必,秦国新君即位,当然是要找个机会给自己歌功颂德、拉拢人心。”本来这真是极好的话题,却硬生生地被一群秦黑给搞僵掉了。不过,在那个时代,秦黑绝非少数,因为秦国最穷最弱,有几个人会看得起它?
一位侍婢来到卫鞅面前,娇声说道:“先生何道?”“棋道!”卫鞅回答得很干脆。今天已经够累了,杜康居过于嘈杂,品茗居自己则从未去过,只有弈棋居,能让自己沉下心来、放松自己。
如今的弈棋居内,宾客们似乎都谦虚了些,灭国大战的大盘棋局前站着一位长衫士子,正苦于无人应战。卫鞅毫无客气,站上九州台,朝那位士子拱手一揖。立刻有两名侍婢捧着黑白棋子前来,先是翻牌选国。出乎卫鞅意料,这次竟然是秦国,突然想起雪歌上次说的秦国使者,这两天怎么老和秦国扯上关系?士子选中了赵国。
台下众人此刻纷纷赶来围观,卫鞅首先听到一个声音:“居然有人敢和阿三这家伙下棋?也不怕被他坑死啊!”卫鞅瞧了瞧对方,自己一直想和阿三对弈一番,奈何只是听闻,从未相遇,此时终于有了个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评论完了阿三,又有人开始对选择的国家产生兴趣了:“两个弱国交手,有什么意思?”“话不能这么说,总体上来讲,赵国还是比秦国强上那么些。”却见阿三突然哈哈大笑:“赵国好啊!赵国民风彪悍,又有十万轻骑,虽说不如草原部族那般来去如风,但对付中原战场却是足矣。”卫鞅正视了一下阿三,感觉此人不简单。
由于秦国比起赵国还是弱了些,因此卫鞅先手。第一步就让阿三看傻眼了,卫鞅既不走天元,也不走四角,却是胡乱下得一棋。阿三没想太多,自顾自地在一旁摆开阵势。但接下来几步,卫鞅却是步步虚招,阿三几次杀伐,都没对着路子……直到几乎整个棋盘都摆满了,“啊!”阿三看出了什么,卫鞅此刻却下出了关键一步,阿三的一大片棋子都被卫鞅吃去,这棋,彻底输了。阿三甘拜下风,道了一句:“这是王与将在弈棋,将不过能统帅三军,王却能兼济天下,我岂能不败?”
听说卫鞅今天来了,雪歌也偷偷地跑到了弈棋居,混在人群之中。碰巧宾客们被阿三的话弄得一头雾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