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着眉望了一身银黑色休闲西装的战北城,眨了眨眼,舒了口气,“只能跟你说还没有找得到人,但已经可以证实当年确实有人将你那丈母娘带走了,因为那个人当时就是像我这样的装扮,大概是一米七几的身高,身形也有些消瘦,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那个人把人给调换了过来,把你那丈母娘弄上车子,之后的线索就全部断了,我也亲自探查了很久,依然还是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战北城眸光微微一暗,面色不改,但周身浮起的气息,却有些冷冽了。
“查不到那辆车吗?”他皱着眉低沉地问了一句。
“无牌车辆,二十多年前的车了,现在要找证据也很难了,这隔了好长一段日子的事情,要着手调查起来,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况且,他们之前应该就是为了不让人查,所以才故意这么做,不留下线索。”罗探长眯着眼睛,解释道,大手伸进衣袋里,很快的掏出一根雪茄,往战北城跟前一递,“要不要来一支?”
战北城微微抬手阻止了,然后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罗探长倒也没有再邀请,将雪茄往嘴里一塞,悠闲的点火,很享受的吐了一口烟圈,眼角的余光淡然扫了战北城那张因为沉思而越发变得冷冽的俊脸,叹息了一声,“只要人活着,就一定能找得到,你也甭纠结,现在最主要是查查人是否还活着,被救走之后,又去了哪里?”
闻言,战北城那漆黑的鹰眸乍然闪过一道激烈的亮光,冷峻的唇边扯过一道冷笑,“罗叔叔可以寻找一下那家医院附近的医院诊所,如果受那么重的伤,还不及时处理,那个人就不是过来救人了,看看那天晚上是否有医院接收过类似情况的病人,还有,尤其是对年纪符合的医生,看看他们相应的时间之内,有没有外出就诊遇到类似情况的病人,虽然不排除家庭医生的可能,但比起大海捞针,这也算是一条线索。”
罗探长点了点头,揶揄道,“我知道了,回去马上就给你查,怎么这么着急的想要知道你那丈母娘的消息了?星夜跟你的老丈人不是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吗?还是想给你媳妇一个惊喜?”
战北城腰一伸,有些疲惫的往椅背上靠了去,闷闷的开口,“我哪有那闲工夫,搞什么惊喜,遇到了一些不顺心的事情罢了。”
“你这边事儿还挺多的,不久前,你妈还让我调查了温沁雅的事情,这几天看了报纸才知道,原来她之前还盗取过你妈的作品,怪不得当初还见你妈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想来,被人这么暗算,定是怒气滔天的,还好,这下子小人被收拾了,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好不狼狈,刚刚过来的时候还见到她刚刚从雷亚那边抱着自己的东西回家,被一大群记者围攻,想来是被雷亚潜规则了,对了,怎么听说雷亚跟悦凯合并了?”罗探长有些好奇的问道。
战北城揉了揉眉心,这些生意上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去理会,单单军区里的事情就有得他忙活了,但是温沁雅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冷淡的语气不含一丝温度,“她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跳梁小丑。”
“那你可得注意这点,女人的心思,可不是像我们男人想象得那么简单的,通常这样的女人,日后是会寻找机会报复的,让你妈小心一点没错,可惜现在抓不到她足够的把柄,不然就可以让她跟她妈作伴去了。不然,我给你找找机会?”
点了点头,战北城沉声道,“先谢过了,我会提醒我妈的。”
……
独自驾着车来到医院已经是傍晚时分,手里提着于政委精心做好的饭菜,大步的往温伟达的病房走了去。
门才刚刚一开,警惕性一向不弱的小孟同志便下意识的回过头了,看到战北城那高大的身躯之后,便立刻敬慕的站了起来刚要行礼致敬,“参……”
话刚刚吐出了一个字,便被战北城阻止了,深邃的眼神泛着柔和的溢彩,望了沙发上那纤细的身姿一眼,小心翼翼的放慢了步子。
“你先回去吃饭,把我桌上的那份资料拿给司令,我今晚就不回去了,明天早上会按时出操。”战北城压低了嗓子,叮嘱了小孟一句。
“是!参谋长!”小孟低声回答道。
战北城缓缓地衣袋里掏出了钥匙,递到小孟的跟前,“把车开回去,天还下着雨,路不好走。”
“可是您明天咋回去?”小孟抬起眼,有些担心的望着战北城。
“我已经让家里派人开一部车过来。”战北城回道,将手里的钥匙往小孟怀里一抛,小孟倒是反应挺快,大手一伸,很干净利落的接住了钥匙,“那参谋长,俺就先回去了,明儿一早再过来……”
得到了战北城的应许之后,小孟很快就离开了病房了。
温伟达依然还是不见有起色的怏怏的躺着,支架上的点滴换了一瓶又一瓶,他的唇色都已经有些干裂苍白毫无血色了。而躺在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的星夜,也是皱着眉,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人。
而仅仅是那么一声小小的‘吱’的关门声传来,刚刚没睡下去多久的星夜便被惊醒了。
火速的爬了起来,秋瞳立刻下意识的往病床上望了去,发现躺在上面的人依然还没有反应,便又是垮下了脸。
“醒了?饿不饿?”低柔的嗓音伴有一丝感性。
星夜这才注意到就站在自己身旁的战北城,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我怎么睡着了?”
“因为你太累了。”温暖的大手擦过洁白细腻的脸蛋,利落的替她整理好那满头凌乱的青丝,“我让司机过来接你回家,回去好好的洗洗,休息一下,今晚我留在这里就可以,听话!”
星夜一怔,转过头望了望温伟达,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神色很是落寞,“我不放心,他对我很好……况且,这事情还是因为母亲而起的,二十多年了,人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一辈子……我终究还是亏欠他太多,我想尽我的能力去偿还,希望他以后能好起来,过得开心一点,那样,我跟父亲,才会安心。”
“也不急于在这一时,以后,大把多的时间让你偿还,你看看你自己,以你现在的状况,觉得自己适合在这里陪着吗?”
闻言,星夜低下头望了自己一眼,一身的凌乱不堪,脑袋都有些昏沉沉的,顿时也哑口无言了,叹了口气,只好抓了抓那凌乱的发丝,担心的望了温伟达一眼,才徐然对上了战北城那深邃的黑眸,“那你等他清醒过来,要第一时间给我挂电话。”
“嗯,好。”战北城欣然点了点头,“来,先把饭给吃了,再回去。”
“不用了,你留着做夜宵,那我先走了。”星夜有些无力的站了起来,一身疲倦不堪的迈着沉重的步子,正想朝门口走去,而这时候脑袋划过一道黑暗,昏沉沉的,险些要栽倒,她下意识的抓住了战北城肩膀,才勉强稳住了身子,最近忙活得太厉害了,身体有些吃不消,再加上一天都没有什么胃口,体力流失得厉害。
战北城连忙一把扶住了星夜,眸子里浮现的担心与疼惜怎么也掩饰不住。
“先把饭吃了。”
不再是商量的语气了,半命令式的语气夹着些许不可违逆的强势,一把拉下星夜,将她按到沙发上,然后利落的给她盛好饭。
“还不赶紧把筷子拿起来?中意我喂你是吗?”沉寂的眼中染上了一道火光,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火花跳跃的黑眸紧紧地锁着星夜那有些惨白的脸蛋,索性也懒得再说什么,大爪往袋子里一抓,直接拿出筷子,夹了一块大大红烧肉往星夜的嘴边送了去,“吃!”
如此突如其来的强势态度,星夜也不得不服软了,纵使心情再不好,也不应该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冷寂的眼眸沁着淡淡的凉光,浅浅的吸了口气,只好伸手接过了战北城手里的筷子,“我吃。”
说着,便低下头,开始默默地吃饭了。
之后,趁着护士过来换药,战北城便将星夜送上了车,嘱咐了老司机几句,才让车子离去,而却不料,星夜姑娘只是回家泡了澡,冲去了一身的疲惫,然后又杀回了医院……
温伟达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记得,在他睡得迷迷糊糊之中,不想醒过来的时候,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低沉的说,‘风莲娜没有死,可能还活着’,这个声音开始久久的回荡在他脑海里,于是他便开始努力的挣扎,摆脱那种飘悠悠的,脚不着地的感觉。偶尔还可以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低语着。
而那时候,战北城也才刚刚离开没多久,星夜正坐在床边,静静的望着一滴滴的药水,从输液管上不断的滴下,搁在床边的素手忽然感觉到似乎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触到了,于是便缓缓的低下头去,一看,发现温伟达那只手正在微微的颤动着,沉郁了许久的星瞳里顿时燃起了一道释然的幽光。
“王秘书,温叔叔醒过来了,马上叫医生过来。”她终于舒了口气,谢天谢地,总算醒过来了。
而靠在沙发上小憩的王秘书,立刻打了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大步的走到床边一看,果然,温伟达的眼皮在动着,松了口气,“这下可以放心了,总算醒了,我马上去叫医生。”
说完,便大步的朝门外走了去。
枯瘦的手指微微握起,沉重的眼皮终于缓缓一动,沉寂而依然空洞的眼眸睁开了……
“温叔叔?”一个清和的嗓音传来,伴着清泉般的清冽,“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温伟达那空寂的眼神毫无声息的移动了,缓缓的望着眼前的星夜,眼底却闪过一道沉痛,“我怎么会在这里?”
星夜暗暗的垂下了眼帘,直起腰,素手一伸,倒了一杯水,“温叔叔先喝些水,你应该也饿了,我去给你打点粥。”
“不必忙活了星夜,我睡了多久?”温伟达有些虚弱的开口,吃力的撑着床,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才微微撑起身子,却很快又倒了回去。
星夜见状,只好将杯子搁到了柜头边,转身,轻轻的扶起温伟达,垫高了枕头,才将水递了过去。
“一天两夜了,是王秘书发现了你,将你及时送到了医院。”缓缓坐到了床边,星夜的眼神很暗淡,比冷雨夜里的星光还要黯淡,清冷的嗓音很飘渺,仿佛来自于那沉寂的空谷一般,“何必呢?你再怎么样,母亲终究也看不到了,这样子,只会让她更加觉得亏欠于你。”
“谢谢你这两天的关心与照顾,我很满足。”温伟达并没有接过星夜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您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先不要说这些,好好的休息一下,王秘书已经去请医生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星夜也没有刻意的去触碰温伟达的伤疤,就是担心他还会看不开。
望着星夜那张憔悴略带着苍白的小脸,黑瞳里有说不出的疲惫,其实,温伟达还是很感动的,若是她便是自己跟莲娜的女儿,那该有多好?他现在忽然很羡慕很羡慕远藤凌川,至少,远藤凌川还有存活下去的理由,而他呢?他一无所有!自己的父亲不惜以性命相逼,让他拿自己的婚姻作为政治的筹码,结果,气死了自己的母亲,而自己,也在痛苦中生活了大半辈子,他恨刘思思,恨她不择手段,恨自己的父亲,恨他不近人情,所以,他要报复,让她一无所有,而当这个目标达成之后,他反而觉得也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倒是生无可恋了,也罢了,如此人生,注定就是一场悲剧,这个世界,哪一天没有悲剧发生?只不过今天是这个悲剧,明天便是另一个悲剧的延续罢了。
沉默的望了星夜一眼,温伟达终究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合上了眼睛,脸上挂着的,是一副冷静得异常的神情,星夜心底拂过一道苦笑,只好扶着他再次躺下。
去喊医生的王秘书很快就赶回来了。
“温总!您终于醒过来了!”他大步的迎了上去,正想冲到床边,却被星夜给阻止了。
“他还需要休息,对了,你可以通知温宅的人过来了,毕竟……”星夜低声道。
王秘书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也压低了嗓音,小声的回答,“星夜小姐您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老爷。”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仔仔细细的给温伟达检查了好几遍,然后才点了点头,说明危险期算是过了,但仍然有所隐晦的提醒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一直静静的站在床尾的星夜,这下子,心里的石头也都落了地,有些忧伤的合上了眼睛,忽然恍惚的转过头透过那洁净的落地窗,望向了遥远的天际,晶莹的雨丝不断地飞坠着,落在了落地窗上,迎着淡淡的灯光,闪烁着一片五彩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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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某云也承认,俺也舍不得把温叔叔结束了,可是,后面咋整呢?明天温沁雅就会身份大曝光了,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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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零一章 一无所有
温伟达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似乎连话也不太中意讲,耽误了两天,星夜此刻也是公务繁忙,趁着王秘书在,交代了几句之后便离开医院直接奔风氏了。
风起精神很好,自从出去游玩了一趟回来,整个人似乎都活了起来,就是得经常吃药罢了,回到风宅依然还是呆不住的,时不时的往战宅这边跑,表面上看跟战老首长和于狐狸他们老是互相讽刺斗嘴的,实则友谊已经是上了一个台阶,不是有话这么说的吗,真正的好朋友,很多时候,却是喜欢那你开玩笑,损你的人。而星夜因为太过于思念风起,索性也就在风宅这边住了几天,陪着风起,战北城是元宵节那天才回来的,一家人,战宅那边所有的人,风起,钟文博,当然还有查理他们,热热闹闹的在风宅这边搞了一个很丰盛的晚餐,一起庆祝了元宵节。
自从知道战欣然跟查理两人已经走到一起的消息,于狐狸一直乐呵的很,老人家跟战老首长一样,看中的,就主张直接下手,所以,战欣然跟查理被逼婚了,风起也大大的赞成他们的意见,催促着查理赶紧的把人家战欣然带回去面见父母,打铁趁热!
之后的挺长的一段时间,星夜都是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偶尔也会趁着空闲的时候去医院看看温伟达,整个人依然还是死气沉沉的,听王秘书说,他还曾想拔掉手上的输液管,不打算配合治疗,后面是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他才软了下来,不然,他早就应该痊愈出院了。
今天倒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阴霾的天空总算拨开了云雾,恢复了一片晴朗。
两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渐渐的驶过街道,徐徐在医院门前的泊车位上停了下来。
车子一停稳,后面的那辆车很快就下来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魁梧的男子,看样子,像是保镖,只见其中的一个男子很快的来到前面那辆车前,恭敬的抬手敲了敲车门,“老总裁,风总,医院到了。”
说着,便缓缓的打开了车 门。
星夜很快就从车里出来了,伸手扶住了风起。
“外公,小心一点。”
风起稳稳的站着,慢慢地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大医院,叹了口气,“进去吧。”
其实,风起之所以会来到医院,是星夜开的口,温伟达的情况很令人担忧,不管别人怎么劝说,终究还是沉默得异常的样子,短短的一段时间,整个人迅速的消瘦了下去,星夜寻思了一番,也只能尝试着看看让自己的外公出面,会不会让情况有所好转。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病房外,是星夜抬手敲的门。
‘咚咚!’礼貌的敲了敲门,然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倒是没有什么人,除了依然躺在病床上的温伟达,便是温伟达的贴身秘书,王秘书。
一听到敲门声,王秘书便立刻转过头,看到了星夜那熟悉的身影,便笑了一声,“星夜小姐,你来了!”
星夜点了点头,幽寂的眼神静静的落在了温伟达那消瘦的脸上,“温叔叔怎么样了?怎么就你一个人?”
她当然有记得温宅的人请了两个人来帮忙照顾温伟达的,怎么这会儿都不见人了?
“星夜小姐,她们回家拿东西去了,温小姐过来了,正在跟医生去办理手续。”王秘书笑了笑。
星夜微微怔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转过身子,对着站在身后的风起道,“外公,进来吧。”
风起负着双手,大步的越过星夜,往里面走了去,微染着皱纹的脸下意识的往病床旁一转,很快,脚步便有些僵硬,静静的注视着那个虚弱,眼神毫无生气,正六神无主一般望着窗外的男子,苍老的眼神里,很快便拂过了一道感慨。
“您是?”王秘书一见到风起,不由得吃了一惊,眼前的人,他当然是熟悉的,商海里赫赫有名的大神级别的人物!
“这是我外公,风起。”星夜轻声的开口介绍,而星夜此话才一落,原本两眼呆滞的温伟达眼底中意掠过了一道流光,缓缓地转过头,朝风起望了过来。
四道眼神静静的在空中相遇了,沉寂的眼眸里,更多的是,无尽的悲伤,温伟达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温叔叔?”星夜眸光微微有些黯淡,偏过头,希翼的望着风起。
风起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提着步子,走了过去。
“刚刚回来,就听星儿说了你的情况,想不到,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了。”沉重的语气染着一丝悲凉,风起微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弥漫着一道苍茫,似乎在追思一段非常遥远的记忆。
“风叔……”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温伟达紧闭着的双眸似乎闪烁着难以察觉的微光。
星夜轻轻地走了过去,替风起拉开了床边的椅子,让他坐了下去,风起吸了口气,默默地坐了下来。
“人活着就好,就算为了你们的回忆活着,也好。你以为你这么一去,便是证明了你对莲娜这么伟大的爱,若要我说,你也不过是一个懦夫,比起这一点,我更欣赏远藤,我宁愿你像他一样,去流浪,去漂泊,就当做把莲娜那个来不及实现的愿望,去实现了,而不是把你身上所有的担子都往星儿这双瘦弱的肩膀上压,就想着无牵无挂,走得理所当然。你若这般做,你要星儿将来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温氏的人?远藤呢?他们只会更加觉得亏欠你的,他们父女俩永远只能背着这样的一个愧疚活下去,这不像你,阿达!”
风起的语气很冷静,似乎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才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这么多年了,我总盼望着有一天,你能主动走到我的面前,告诉我你已经从莲娜的这个阴影里走出来,还能温和地叫我一声风叔,还能让我在你脸上看到莲娜所说的阳光一般的少年的那种微笑,我等了这么久,就是等到了这个消息,如此,我反而感觉我自己罪孽深重,因为自己的女儿,让你们一个满心仇恨,处心积虑的想要报仇,一个跟家里决裂,被迫到处流浪,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更应该为死去的人活着,你这般离去了,莲娜又会怎么想?别忘了,横在你们之间的,不是只有生离死别。”落寞的眼神,苍冷的语气,直接泄露了风起隐藏在心底多年的沉痛,其实,说到头来,他也是一个活在内疚中的人,不然,又怎么会四处打听远藤凌川的消息?
“外公……”星夜能感受得到风起内心的挣扎,素手微微一抬,缓缓的抱住了风起的肩头,而这时,王秘书也很明白事理的退了下去。
“温叔叔,母亲虽然不在了,但外公还在,父亲也还在,我也还在,我之前听外公说了,您敬他如父,跟我父亲的感情也很好,既然如此,为什么大家不能像一家人一样生活着呢?风宅很大,房间也很多,父亲的手艺很好,虽然他现在回日本了,但很快就会回来了,你若是不介意,就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一家人方便照顾。”清淡的嗓音,沐浴着一分悠远,听起来很不真实,但是,却足以表明了星夜的心意。
风起也点了点头,“星儿说得很对,阿达,听话,搬过来跟风叔一起住吧,你那父亲,不要也罢了。”
不算很煽情的话,但是,听着,温伟达眼角就湿润了,灼热滚烫的泪珠就从眼角滑了下去,落进那白色的枕头上,似乎就要燃烧了一般,他沙哑的喊了一声,“风叔……”
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红,此刻的他,脆弱的跟一个摔倒在地的小男孩一样,星夜见状,只是转过了脸,望着倾泻了一地阳光的窗外,浅浅的吸了口气,眨了眨眼,而风起,则是缓缓的站了起来,苍老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温伟达那只瘦得皮包骨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时之间,病房内只剩下一阵沙哑而压抑的哭泣声。
星夜这才明白,其实沉淀在温伟达心里的,还不仅仅是对自己的母亲风莲娜的感情,更是饱含了对风起的愧疚,这些天以来,她跟风起一起聊了很多很多关于这位温叔叔,自己的母亲风莲娜,还有父亲远藤凌川之间的事情,最后,她也只能叹息造化弄人,幸福如履薄冰罢了。而如此沉重的包袱,要他一个背了这么长的时间,能扛得住,那便是圣人了。
于是,很久很久之后,星夜才幽幽的转过身,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这样,便好了,洁白的素颜上缓缓地扯过一道微弱的痕迹,这样,真的没有什么不好。
温伟达一阵发泄之后,终于慢慢的恢复了正常,不再像刚刚一样的冰冷死寂,稍稍找回了一些生气,只不过,依然有些虚弱罢了,星夜倒了杯水给他喝,而这时候,病房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吵闹声。
“给我让开!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拦我,我要见我爸,你们给我让开!不然,我不客气了!”一个娇柔的声音不免染有一些骄横,这声音好生熟悉,不是温沁雅的,还能是谁的?
“小雅!”一个阴寒而苍老的声音响起了,带着几分犀利,“你们是谁?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是温伟达的爸爸!”
星夜微微一怔,连忙朝门口走了去,见到了传说中的温老太爷,一个势利又狠辣的老头子!
一身灰色唐装, 体魄有些微微发胖,头发有些秃了,一张国字脸,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有些小,却释放着犀利得可以跟利剑的刀锋相比的冷光,手上拄着一根拐杖,一身的傲气,横站在病房的门口,冷漠的盯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星夜。
冷目微微一眯,一道冰冷得刺骨的流光迅速的从星夜得眼底流过,这个男人!就是这个男人!一切悲剧发生的导火线!
纤细的身子周围缓缓地浮起了一道冷厉的气息,冰冷的语气像一道冰刃一般,刺进了温老爷跟温沁雅的耳中,“让他们进来。”
一点也不客气,连一个正色的眼神也没有给温老太爷,冷冽的身躯一转,又折了回去。
“风星夜!你来干什么!你这个卑鄙小贱人!你来干什么!”谁料到,温沁雅一见到星夜,便想立刻扑了上去,恨不得将星夜给撕碎了一般,愤恨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瞪着星夜,“爷爷,就是她联合张清雯陷害了我!是她!是她收购了雷亚,合约书就是她动的手脚!害得我被封杀了,无法在时尚界立足!这都是她给害的!爷爷!”
果然,温沁雅的话一落,温老太爷便立刻扬起眉,眯着那双犀利的眼睛,冷冷的锁着星夜那张精致的小脸,阴厉的语气带着一分强势,“小小年纪,就有这般阴险狠辣的手段,你倒是挺有能耐!”
星夜心底冷然一笑,根本不屑与跟这种人争论,冷目一寒,扫了温沁雅一眼,果然是过得挺狼狈!
“你父母都没有教过你见到长辈要谦虚恭敬吗!”见到星夜这个态度,温老太爷立马就火了,平日在家里备受尊敬,向来说风就是雨,岂能容一个小辈在自己面前如此傲慢?
“我风起的外孙女还不需要对你谦虚恭敬!”很快,风起那低沉的语气刺破了寒冷的空气,传了过来,星夜乍然抬头,发现风起已经朝自己走了过来。
苍冷的眼神沁着一丝锐利,轻蔑的望着拄着拐杖气得脸色发青的温老太爷,“多年不见,你嚣张的气焰不但不减,更是倍增,也难怪,你那老婆都被你给气死了!”
温老太爷,风起自然是认识的,当年就是遭到他的极力反对,还有刘思思的阴谋诡计,才让温伟达跟风莲娜这对苦命鸳鸯最终只能抱憾终身,这个男人看不起任何一个落魄的普通人,只有遇到比他强的人,他才会像条哈巴狗一样摇摇尾巴,黏上去,就好像当年对待刘思思他们刘氏一家一样。
“风起!”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了。
风起冷然一笑,阴冷的眼神微微一偏,落在了站在温老太爷身边的温沁雅的身上,“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星儿大吼大叫!都活腻味了不是!”
低吼了一句,差点没把温沁雅吓了一跳!
“再让我听到你骂,我就让人拿把辣椒戳你嘴里,拿针缝上!”风起被气得不轻,他把星儿当成宝贝一样,疼她,爱护她,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眼前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还胆敢对她大吼大叫!
暴虐的低吼声不断,温沁雅不禁有些发抖,背后吓出了一身冷汗,眼前这个老者,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风起了,一直听传言说他的脾气很不好,喜怒无常,难伺候得紧,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外公……”星夜轻轻的拉了拉风起的手臂,“不需要为不相干的人动怒,不值得。”
淡淡而温和的语气传来,才令风起那咆哮的怒火微微减去了一分,然而,那眼睛里依然还燃烧着一簇炽热的火苗,随时都有燃烧爆发的可能。
“这里是病房,温叔叔需要安静。”星夜又安抚了一句,拉着风起,往里面走了去。
温老太爷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温沁雅则是吸了口气,两人一起跟了进来。
“爸!您没事吧!我刚刚去办理手续了,见到您还没有醒过来。”温沁雅一见到温伟达已经清醒过来,正躺着望着他们这边,便拔腿紧张的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温伟达的胳膊,美丽的脸上尽是无边的担忧与焦急。
温伟达似乎没有领情,缓缓的抬手,有些无力的拉开了温沁雅,两眼一闭,又睡了过去,根本不想见到他们。
“我不想见到你们,你们走吧。”冷漠毫无温度的声音传来。
“爸!”温沁雅脸上立刻生出了一道受伤的表情,有些委屈的转过脸,望着站在床尾默不作声,冷冷的望着温伟达的温老太爷。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爸!你还敢这样跟我说话?”温老太爷顿时拉不下脸,立刻僵着一张老脸,叱喝了温伟达一声。
“爸,爷爷是特地赶过来看您的,这些天他一直都很挂念您……”
“出去!你们给我出去!”温伟达干脆侧过身,背对着他们。
这时,刚刚跟着进来的王秘书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明知道温总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温宅里的人,现在,大家这样子僵持着,只怕会影响到温总的休息,只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老爷,小姐,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温总现在还很虚弱,需要安心静养,不如……”
而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了,“你给我住口!这里哪里还轮得到你来说话了!”
不用怀疑,如此嚣张轻蔑的语气,除了温老太爷,不会再有谁!本来温伟达如此不给他面子,他就难以下台了,现在还来一个小小的秘书对他指手画脚的,也难怪他如此怄火。
如此低喝声,让王秘书微微一阵惊慌,顿时有些尴尬了起来。
“我听小雅说,你想要把温氏三分之二的股权赠送给这个女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阴冷的嗓音哪里融有什么父子亲情。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我喜欢送给谁,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混账!我是你爸!这是一个儿子应该对自己的父亲说的话吗?什么叫与我无关?我要你给我解释清楚!”温老太爷手里的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敲,花白的眉毛绷着了一条直线,犀利的眼里冒着一丝火花。
温伟达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我的律师已经赶过来了,他会给你解释为什么,温氏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还轮不到你来干涉,你若还想强迫我,我的左手还完好无缺,应该还可以再划上一刀。”
波澜无惊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伴着苦涩的嘲笑。
“好!好!你翅膀长硬了!胆敢忤逆我了!啊?”老太爷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低喝道,“你都把你女儿当死人了吗?把继承权传给一个外人!你哥哥弟弟他们呢!他们都还没死呢!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说着,温老太爷一个气没上来,立刻呼呼的喘着气,涨红了脸,吃力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爷爷!您没事吧?啊?是不是犯病了?爷爷?”温沁雅立刻大急,‘嗖’的一声奔了过去,慌忙从温老太爷的衣袋里找出一个小药瓶,很快的倒出两颗白色的药片,喂进他嘴里,不久,温老太爷才缓了过来,有些吃力的顺着温沁雅的搀扶,坐到了沙发里。
“爸,爷爷他有心脏病,您就不要再刺激他了!”温沁雅皱着眉头,低声的开口。
“你这是要置小雅于何地?思思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着遗嘱的事情,你休想!你马上让律师过来,把遗嘱改过来,我的孙女才温氏堂堂正正的继承人!至于一些别有用心的外人,休想染指!”阴冷决绝的语气带着他一如既往的专断。
如此嚣张指桑骂槐的气焰,风起哪里还能受得住,老眼一寒,立刻喷起了火,炸了毛一般的大怒,一掌往桌上一拍,大吼了起来,“妈的,你这是说谁别有用心!哼,你以为你们温氏能有多厉害?一个风氏不知道能顶你们温氏多少个!你个老杂毛乱吼毛啊?你这个老东西,我不知道忍你多久了!要不是你这个老杂毛,我的莲娜哪里还用经受这么多苦?你再指桑骂槐的乱嚎着,我就一把火烧了你这个老东西,连毛都不剩!你信不信!”
开口毛,闭口毛,料想,也是跟战老首长学的,都变的粗俗起来了,星夜有些不敢相信,星子般的眼眸里泛起了一阵小小的涟漪,目光格外的柔和。
“风起!说话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粗俗人就是粗俗人!哼!”温老太爷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禁有些恼羞成怒的低嚎了一声,怒发冲冠,原本狭小的眼睛也瞪得睁圆,握紧了手里的拐杖在地上又是狠狠的一敲。
“你他娘的简直在放屁!我再粗俗也不会拿自己的孩子的婚姻去做交易的筹码,比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禽兽,我绝对有理由相信,我比你这个老杂毛要文明高尚很多!哼,连自己的老婆都被自己气死了,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禽兽的事情。”风起哪里肯服软?温老太爷的话一落,他便立刻像机关枪那样开骂了,喷火的眼眸一转,落在了一脸受伤的温沁雅的身上,“还有你这个虚伪的小杂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的爸爸住院不亲自过来照顾也就罢了,还处心积虑的想争夺财产股权,真是好心计!明知道他们两个都不能受刺激,就偏偏安排他们见面!你居心何在!小小年纪就这么歹毒狠辣,将来还得了?怎么?好奇我怎么知道?我风起看过的人还少吗?你那点小伎俩逃不出我这双眼睛!只有那些愚蠢的白痴才会上当。”
犀利毫不掩饰的揭穿了温沁雅那隐藏在柔弱的外表下的深沉,风起可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劈头就直接数落了出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风起脾气一向古怪,向来不按章出牌!出牌了就足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而温沁雅哪里会肯轻易认账,一副垂泪欲滴的样子,委屈得不得了的望着风起,“老总裁,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沁雅经受不起你这样的污蔑,我……”
“风老没有污蔑你,温沁雅小姐!”就在这时,一个低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了,众人一怔,很快就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穿黑色西装,打着领带的男子,一阵笔直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我记得,你一个小时前才给我打了电话,询问?br />